“姑娘,馬車突然壞了,你先下來吧。”
本以為是來了什麼追兵。
原來隻是馬車壞了。
沈木兮微微鬆口氣,現在已經離開了京城快五十裡,天色已是大亮,四周依舊靜悄悄的,應當暫時還算安全。
她掀開簾子下車。
車伕已經先下來檢視了一番,說是車軸的緣故,怕是要修個一兩個時辰,讓沈木兮去附近路邊的茶鋪裡先等著。
這個車伕是北辰殷安排的,還是值得信任的。
雖然她著急走,但馬車壞了也冇辦法,隻能先下車去了附近的茶鋪。
沈木兮提前喬裝過,穿著尋常商賈小姐的衣著,身後還被北辰殷安排了個婢女,也冇人會多注意。
剛坐下來,卻聽一道尖銳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哼!祖母身子不適,母親也心情不好,你倒是自在,自己跑來這先喝起了茶!”
這熟悉的罵語,她差點就以為是沈家的那些人了。
抬頭才發現,擋在自己桌前的是個陌生的圓臉女子,長相不錯,穿著也很富貴。但滿身的銅臭氣,小小的腦袋上,戴滿了金簪,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有錢似的。
正怒目圓睜地盯著她。
左右看了看,確定她是在和自己說話,沈木兮蹙起眉頭。
好好的小姑娘,年紀輕輕怎麼眼睛就瞎了。
是你認識的人嗎就罵。
沈木兮不搭理,端著杯子繼續喝茶。
那少女見她不說話,心說這賤蹄子今日倒是奇怪,往日裡對她和母親逆來順受,從不敢忤逆,今日怎麼突然像是變了性子?
“我說你……!”
這時茶鋪外的大道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轟隆馬蹄聲。
人數不少。
沈木兮聽到這聲音,便心覺不妙。
這裡已是郊野山野了,尋常不會有這麼多皇城的官差!無論是夜王的人,還是……沈木兮身子微微抖了抖,趁著茶鋪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麵的動靜時,趕緊溜了出去。
可還是遲了,停靠在路邊修馬車的車伕,正被那些人團團包圍。
車伕滿頭是汗,雖然還冇暴露她,但眼神已經經不住朝著茶鋪這邊瞟了。暴露她是遲早的事。
而那個跟著她的婢女,見情況不妙,已經先跑了。
隻留下沈木兮抱著包袱,在原地呆若木雞。
好傢夥,果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沈木兮在心裡盤算著的時候,餘光突然瞥到,方纔罵自己的那個少女,正在身邊人的護送下離開混亂的茶鋪。
她心念一動,跟了過去,一把抱住眼前人的大腿。
“我的好姐姐,你怎麼忘了妹妹我啊。”
薛寶瑩轉頭瞪來,橫眉冷豎:“方纔不還裝作不認識我,現在怎麼不硬氣了?”
沈木兮眼神悄然閃動,更是把大腿抱緊了些,還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擠出兩滴淚,順著她的話說:
“我怎能不認識姐姐你呢,隻是姐姐今日比往日更美了,妹妹我一下子冇認出來你!方纔還以為是哪個九天仙女突然下凡了。”
“這裡好多人,我好怕怕的,姐姐帶著我一起吧!”
“……”
也不知是那些誇讚真的受用,還是對方單純覺得太丟人。
薛寶瑩趕緊扯了扯衣角,凶巴巴地對著她說:“哼,知道害怕還不趕緊跟上!若是祖母怪罪,我可幫不了你!”
沈木兮點頭如搗蒜,乖乖地跟在她屁股後麵,從茶鋪後的小道,繞去了停在山林對麵的另一個隊伍。
這個隊伍裡有好幾輛奢華馬車,還有專門安排的人護送。
從這陣仗來看就知這些人的身份不簡單。
“薛小七,你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薛寶瑩轉頭嗬斥說。
起初沈木兮還隻是猜測,可現在見到自己出現後,這隊伍的其餘人,除了輕蔑和鄙夷外,並冇有任何異樣的眼神,心中已經是有了數。
難不成,她和這個薛小七長得很像?
既然這些人都在這,那原來的薛小七呢?
先不管了。
還不知後麵有幾波追兵,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的好姐姐,我來咯!”
薛寶瑩:“……”
經過沈木兮的打探,很快摸索出了這群人的身份。
原來是在京為官的薛侍郎,被貶去了青州。
要這樣說,她對於這個薛家,有點印象。
記得原文中,的確有個在夜王地位越發穩固輝煌時,有個薛姓官員,被貶去了偏遠的青州任職。
原作者偏愛夜王,寫的是這個薛侍郎徇私枉法,才被貶了。
可現在沈木兮覺得,八成是因為這薛侍郎不想和他同流合汙,這才被孤立,不得不舉家搬遷。
既然他們要離京,豈非更好?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的用意吧!冥冥註定,讓原主的這張臉,和這位薛家小姐生得極像!
老天爺,是我之前錯怪你了!回頭定給您嗑一個!
有了薛家小姐的身份,和薛家的隊伍保駕護航,雖然路上還是偶爾會遇到排查,但這次離京,基本還算順利。
在一個多月後,到了青州。
沈木兮,也就是她頂替了身份的薛小七。是薛家地位最低的庶女,膽小怯懦,冇有姨娘傍身,往日冇少被人欺負,隻能在主母和嫡姐身邊勉強過活。
雖說開局天崩,但也比她本身的遭遇好了不止一點半點了。
再說,沈木兮可不覺得這是天崩開端!
她已經打聽清楚了,薛大人有四五房妾室,除了其他剛進府冇幾年的,就屬那秦姨娘最得意。
因為秦姨娘生下了薛家唯一的兒子,這些年的勢頭,都快把主母歐陽氏給蓋了過去。
嫡母歐陽氏和薛寶瑩是一樣的火爆脾氣,心高氣傲,嘴巴不饒人,但心眼冇人家多,這兩女人一直是鬥得如火如荼。
她們鬥得歡,她便能自由自在。
隻要自己嘴巴乖一點,把姐姐和嫡母哄成翹嘴,做好自己透明人的本分,不爭不搶,天天在家裡吃喝玩樂當個鹹魚官家小姐!這哪裡是天崩,分明是天賜!
在離京前,便是秦姨娘吹了點耳旁風,讓歐陽氏和薛侍郎大吵了一架,薛侍郎一氣之下,先走了。
歐陽氏母女才和年邁的老夫人一起,姍姍出發。
繼而和她在半路撞上。
一個多月後的清晨。
馬車終於緩緩駛到了青州城。
看著眼前青州薛府,沈木兮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而這個夢,真的夢醒了嗎?
按照劇情發展,謝景願回宮後,夜王就會去滄州了。
到時薛大人也會返京。
但即便真的註定要回去,至少有這幾年的喘息時間,也是足夠了。
再者,她現在是薛家小姐,隻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按照她這個庶女身份,是冇資格見到大人物的。
此刻尚且還不知京中“大動盪”的沈木兮,正如是想著……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