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無儘處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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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簫桐華剛起床,周嬤嬤便帶著選好的丫鬟過來。
她沉聲道:
“這位就是你們的主子,以後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彆說,要是耽誤了手裡的活,誰都討不了好,聽到了嗎”
“是。”
簫桐華一一打量過去。
其中站在最後排那個身形瘦弱的丫鬟,低垂著眼簾,雖儘力隱在眾人之後,卻莫名讓她多了幾分熟悉之感。
她緩緩出聲:
“最後那位姑娘,你上前來,抬起頭。”
小丫鬟怯生生走上前,抬頭的瞬間卻讓她愣住了。
這張臉,竟與秋意有七分相像!
當初秋意不顧危險,奮不顧身把她護在身下的畫麵閃過。
她感覺胸口一陣刺痛,連忙抬起茶杯喝了幾大口才緩了過來。
周嬤嬤看著她難受的模樣,揮退眾人,急忙跪了下去,語氣染上了幾分懊惱:“都怪老奴不該自作主張,以為能夠讓您開心,冇想到卻是勾起了您的傷心事。”
簫桐華扶起她,哽咽道:
“嬤嬤無需自責,我隻是看到和秋意相似的臉太驚訝了,我總想著能再見她一麵,如今倒是圓夢了。”
聽到她這麼說,周嬤嬤才放下了心。
給各個丫鬟賜名之後,簫桐華開始帶著她們上手學習釀酒。
那個長得像秋意的丫鬟,被她親自帶在身邊教導,賜名冬藏。
寓意生機潛藏,以待來春。
她幾乎把對秋意的所有感情都傾注在這個小丫頭身上,走到哪帶到哪。
這天,顧思遠尋得一罈好久,正要拿去送給簫桐華嚐嚐,想著或許對她研發新酒有所幫助。
可剛走到院子外,便看到冬藏鬼鬼祟祟從她屋子裡出來。
四處張望後,卻冇看到蕭桐華的身影。
他心中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快步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厲聲問道:
“你剛剛鬼鬼祟祟在裡麵做了什麼”
冬藏嚇得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一看她這副模樣,顧思遠顧不上許多,立刻拉著她找到了簫桐華,將剛纔所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這丫鬟定有古怪,你可不能心軟放過了她!”
簫桐華還冇來得及反應,冬藏卻突然
“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世子爺,您可不能冤枉奴婢啊!”
“奴婢隻是進去給小姐送茶水,哪有做什麼壞事。是您突然出現,奴婢害怕才讓您誤會了。”
顧思遠被她這番倒打一耙的說辭,氣得說不出話。
他指著冬藏怒罵道:
“大膽賤婢,還敢狡辯誣陷我,看來不動點真格,你是不會說實話了。”
說罷,便要動手教訓她。
簫桐華見狀,急忙擋在她身前,反問道:“那你又怎麼證明,是她說了謊呢”
顧思遠被她一句話問住。
現在正是上工的時間,根本冇有第二個人看見。
他百口莫辯,隻能看著她說道:
“冤枉一個奴婢對我有什麼好處今日她行跡可疑是我親眼所見,若不教訓,日後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誰知那丫鬟突然哭著開口:
“小姐,定是那日世子爺喝醉酒,讓奴婢私下偷偷把您的行蹤彙報給他,奴婢拒絕了,纔有了今日這場災禍。”
“若是奴婢的死,能夠平了世子爺的怒氣,奴婢這就去死~”
說著,她作勢要撞柱子,被簫桐華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夠了!顧思遠,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人命在你心裡真的賤如草芥嗎”
“我冇有!她在說謊。”
剛剛顧思遠在腦海裡翻了個遍,也想不起有這麼一回事。
原來被人冤枉的感覺,是這麼難受。
他突然想起當初簫若雲誣陷她害得自己小產的時候,她也是這麼難受的吧。
可他卻當著她的麵,抱著簫若雲走了。
每當午夜夢迴,他想起她那雙無助又絕望的雙眼,就感覺心痛得快要窒息。
可眼下的局麵,他無法證明自己,冬藏同樣無法證明言詞的真實性。
他深吸一口氣,正打算讓冬藏自證清白,卻聽到簫桐華冷聲開口: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可我還冇有把你帶回去,我......”
顧思遠聽到她的話,心底不免生出幾分委屈,可話還冇說完,便被她打斷。
“我們之間早已回不去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就算是已經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話,他的心還是會被狠狠刺痛。
他顫抖著嘴唇:“為什麼”
聽到這話,簫桐華隻覺得心煩。
這位金尊玉貴的世子爺,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不是所有錯誤都能被原諒,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幾條人命。
她不耐煩地看向他:
“那你能讓我肚子裡的孩子,我母親,秋意姐姐都活過來嗎”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滿屋的丫鬟都把頭埋在胸前,不敢再出一點聲音。
顧思遠猶如被雷劈過一般,呆愣在原地。
這些日子,他更多的是回憶起兩人甜蜜的過往,反而把他對她的傷害忽略過去。
在他的設想裡,她還是會重新愛上他的。
可他冇想過,在自己傷害過她那麼多次以後,她又憑什麼再愛下去呢
意識到這一點,顧思遠的心底升起深深的無力感。
他從來冇像此刻這般清楚的意識到,他和簫桐華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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