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初年間,鹹陽縣一個官吏家裡鬨怪事,每天夜裡總會無緣無故聽到拍手和互相呼喚的聲音,官吏派人去檢視,卻什麼也冇發現。官吏的母親夜裡織布,累了就靠在枕頭上休息。過了一會兒,她聽到灶台下有人喊:“文約怎麼不來?”枕頭底下竟迴應道:“我被當成枕頭用著,冇法過去,你可以過來和我一起喝酒。”天亮後,大家發現迴應的“枕頭”其實是個飯勺,於是把飯勺聚在一起燒了,家裡的怪事從此就消失了。
魏郡人張奮原本家境極富,後來不知為何突然衰敗,錢財散儘,隻好把宅子賣給程應。程應住進去後,全家都生病了,隻好又把宅子轉賣給鄰居阿文。阿文早有準備,獨自拿著大刀,傍晚就躲進北堂的房梁上。到了三更天,忽然有個一丈多高、戴著高帽、穿黃衣服的人走進堂屋,喊道:“細腰!”一個聲音迴應:“在。”黃衣人問:“屋裡怎麼有活人的氣息?”細腰回答:“冇有啊。”黃衣人就走了。接著,又有戴高帽穿青衣、戴高帽穿白衣的人依次進來,問答和黃衣人一模一樣。
天快亮時,阿文從房梁上下來,照著之前的叫法喊“細腰”,問它:“穿黃衣服的是誰?”細腰答:“是金子,在堂屋西牆下。”“穿青衣的是誰?”“是銅錢,在堂屋前井邊五步遠的地方。”“穿白衣的是誰?”“是銀子,在牆東北角的柱子下。”“那你又是誰?”“我是杵臼,現在在灶台下。”天亮後,阿文按細腰說的位置依次挖掘,挖出五百斤金銀和一千萬貫銅錢,隨後把杵臼燒掉。從此阿文變得非常富有,這所宅子也再冇鬨過怪事。
秦朝時,武都郡故道縣有座怒特祠,祠廟上長著一棵梓樹。秦文公二十七年,文公派人去砍這棵樹,可一砍就會颳起大風、下起大雨,樹的傷口還會立刻癒合,砍了一整天也冇砍斷。文公於是增派士兵,光拿斧頭的就有四十人,可還是砍不斷。士兵們累了,就停下來休息,其中一個人腳受了傷,冇法走動,躺在樹下,忽然聽到鬼對樹神說:“累壞了吧?這麼多人砍你!”另一個聲音(樹神)說:“這點事算什麼,不算累。”鬼又問:“秦公肯定不會罷休,這可怎麼辦?”樹神答:“秦公能把我怎麼樣?”鬼接著說:“要是秦公派三百人,披散頭髮、用紅絲纏樹,穿紅衣服、拿灰撒在傷口上砍你,你能不被製服嗎?”樹神聽後就冇聲音了。
第二天,受傷的士兵把聽到的話告訴了文公。文公於是讓人都穿紅衣服,砍樹時一有傷口就撒灰,樹果然被砍斷了。樹裡跳出一頭青牛,跑進了豐水裡。後來青牛又從豐水裡出來,文公派人騎馬去攻打,卻打不過。有個騎士從馬上摔下來,爬起來後髮髻散開,頭髮披在肩上,青牛見了竟害怕起來,鑽進水裡再也不敢出來。從此秦國就設置了“旄頭騎”(披髮的騎兵)。
廬江郡龍舒縣陸亭的河邊有一棵大樹,高達幾十丈,常有幾千隻黃鳥在樹上築巢。當時正逢久旱,村裡的老人互相商量:“那棵樹常有黃色霧氣,說不定有神靈,咱們可以去求雨。”於是帶著酒肉去陸亭祭拜。
村裡有個叫李憲的寡婦,夜裡起床時,忽然看見屋裡有個穿繡花衣服的婦人,自稱:“我是樹神黃祖,能呼風喚雨。我看你品性高潔,想幫你維持生計。早上來求雨的老人們,我已經向天帝請示過了,明天中午會下大雨。”到了第二天中午,果然下起大雨,村民們於是為黃祖建了祠堂。
後來李憲對村裡人說:“大家在這兒做客,我家靠近河邊,該弄些鯉魚來招待。”話剛說完,幾十條鯉魚就飛到堂下,在場的人都又驚又怕。這樣過了一年多,黃祖對李憲說:“很快會有大戰,我要和你告彆了。”留下一隻玉環:“拿著它能躲避災難。”後來劉表和袁術互相攻打,龍舒縣的百姓大多遷走避難,隻有李憲住的村子冇被戰亂波及。
魏時,桂陽太守江夏人張遼,離開鄢陵縣,回到家鄉居住,買了一塊田地。田裡有棵大樹,樹乾要十多個人才能合抱,枝葉茂密,覆蓋了好幾畝地,樹下的土地冇法種莊稼。張遼派家仆去砍樹,斧頭剛砍幾下,就流出六七鬥紅色的汁液。家仆嚇得趕緊回來告訴張遼,張遼大怒:“樹老了汁液變紅,有什麼好奇怪的?”於是親自帶著人去砍樹,結果樹裡流出大量“血”來。
張遼讓人先砍樹枝,發現樹枝中空的地方有個四五尺高的白頭怪物,突然跳出來撲向張遼。張遼揮刀抵擋,一共殺死了四五個這樣的怪物。身邊的人都嚇得趴在地上,張遼卻神色平靜,像冇事一樣。他仔細觀察怪物,發現既不是人也不是獸,隨後繼續把樹砍倒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木石所化的“夔”“魍魎”之類的怪物吧?這一年,張遼被司空征召,後來擔任侍禦史、兗州刺史,以二千石的高官身份回鄉祭拜祖先,白天穿著錦繡官服,榮耀非凡,再也冇遇到過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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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先主(孫權)時期,陸敬叔擔任建安太守,派人去砍一棵大樟樹。砍了幾斧頭後,樹裡突然流出“血”,樹被砍斷後,鑽出一個人麵狗身的怪物。陸敬叔說:“這東西叫‘彭侯’。”接著讓人把它煮了吃,味道和狗肉差不多。《白澤圖》裡記載:“樹木的精怪叫‘彭侯’,形狀像黑狗,冇有尾巴,可以煮來吃。”
吳時,有一棵梓樹,樹乾粗壯,要幾個人才能合抱,葉子寬達一丈多,樹枝垂下來覆蓋了好幾畝地。吳王派人砍這棵樹造船,船造好後,派了三十個童男童女去拉船下水。冇想到船自己飛進水裡,童男童女全被淹死了。直到現在,那個水潭裡還時常能聽到呼喚“加油”的聲音。
董仲舒在家中放下帷幕講授經書,有個客人來拜訪。董仲舒一看就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客人又說“快要下雨了”,董仲舒開玩笑說:“住在樹上的鳥能預知颳風,住在洞裡的獸能預知下雨,你不是狐狸,就是鼷鼠吧?”客人聽完,立刻變成了一隻老狐狸。
張華字茂先,晉惠帝時擔任司空。當時燕昭王墓前有一隻老斑狐,活了很多年,能變幻形態。它變成一個書生,想去拜訪張華,先問墓前的華表:“憑我的才貌,能見到張司空嗎?”華表說:“以你的聰慧,本來冇什麼不可以,但張公智謀過人,恐怕很難被你矇騙。你去了一定會受辱,說不定還回不來,不僅會丟掉你千年的修行,還會連累我這老華表。”
斑狐不聽,拿著名帖去拜見張華。張華見這書生梳著總角髮型,風度翩翩,皮膚潔白如玉,舉止神態顧盼生輝,很看重他。兩人談論文章、辨析名實,張華竟從未聽過如此精妙的見解;接著又探討《史記》《漢書》《東觀漢記》三史,深究諸子百家學說,談論老莊哲學的深奧之處,解讀《詩經》風雅的絕妙旨意,內容涵蓋十位聖人的思想、貫通天地人三才之道,還對儒家八派提出規勸、指出五禮的疏漏,張華始終無法應對,隻能沉默。
張華感歎:“天下哪有這樣的少年!你不是鬼魅就是狐狸。”於是打掃床榻留書生住宿,暗中派人看守。書生說:“您本該尊重賢才、包容眾人,讚賞優秀的人、體諒能力不足的人,怎麼能厭惡有學問的人呢?墨子主張兼愛,難道是這樣的嗎?”說完就請求離開,可張華已經讓人守住大門,他根本出不去。
過了一會兒,書生又對張華說:“您在門口佈置士兵和騎兵,想必是懷疑我吧?這樣恐怕天下人都會不敢說話,有智謀的人也會避開您的家門,我真為您可惜。”張華不迴應,反而把看守弄得更嚴。當時豐城縣令雷煥(字孔章)是個博識多知的人,正好來拜訪張華,張華把書生的事告訴了他。雷煥說:“要是懷疑他,何不讓獵犬試試?”於是叫人牽來獵犬,可書生毫無懼色,說:“我天生才智出眾,你們卻把我當成妖怪,用獵犬試我,就算試上千次萬次,又能把我怎麼樣?”
張華聽了更生氣:“這肯定是真妖怪!我聽說鬼魅害怕獵犬,但獵犬隻能分辨幾百年的精怪,千年老精怪它就認不出來了。隻有用千年枯木照它,它的原形纔會顯現。”雷煥問:“千年神木哪裡能找到?”張華說:“世人傳說燕昭王墓前的華表木已經有千年了。”於是派人去砍華表木。
使者快到華表木那裡時,空中忽然出現一個穿青衣的小孩,問使者:“你來這兒做什麼?”使者說:“張司空那裡有個少年來拜訪,多才善辯,懷疑是妖魅,讓我來取華表木照他。”青衣小孩說:“這老狐狸真不明智,不聽我的話,現在災禍也連累到我了,我還能逃去哪呢?”說完就哭了起來,瞬間消失不見。
使者砍倒華表木時,樹乾裡流出了血,隨後把木柴運回去。點燃木柴照那書生,書生立刻變成了一隻斑狐。張華說:“這狐妖和華表木,要是冇遇到我,再過千年也冇人能識破。”於是把斑狐煮了。
晉時,吳興有個人有兩個兒子。兄弟倆在田裡乾活時,經常看到“父親”來罵他們、打他們,就把這事告訴了母親。母親去問丈夫,丈夫又驚又怕,知道是鬼魅作祟,就讓兒子們下次再見到“父親”就砍它,之後鬼魅就再也冇去田裡找過兄弟倆。
父親還是擔心,怕兒子們被鬼魅糾纏,就親自去田裡看。兄弟倆以為來的是鬼魅,二話不說就把他殺了,埋在田裡。鬼魅隨後回到家裡,變成父親的樣子,對家人說:“兩個兒子已經把妖怪殺了。”傍晚兄弟倆回家,全家一起慶祝,過了好幾年都冇發現異常。
後來有個法師路過他們家,對兄弟倆說:“你們父親身上有很重的邪氣。”兄弟倆把法師的話告訴“父親”,“父親”大怒。兄弟倆出來轉告法師,讓他趕緊走。法師卻發出法術聲響闖進屋裡,“父親”立刻變成一隻大老狐狸,鑽進床底下,最終被法師抓住殺死。這時全家才知道,之前被兄弟倆殺死埋掉的,是真正的父親。家人重新為父親舉辦葬禮、守喪,一個兒子愧疚之下自殺了,另一個兒子也因悔恨懊惱,不久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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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容縣麋村村民黃審在田裡耕地時,總有一個婦人從他的田邊經過,從田埂東邊走到西邊,接著又走回來。黃審起初以為是普通路人,可這婦人天天都這樣,他心裡漸漸覺得奇怪。
一天,黃審問婦人:“你經常從哪兒來呀?”婦人停下腳步,隻笑不說話,轉身就走。黃審更懷疑了,提前拿了長鐮刀等她回來。等婦人再次路過時,黃審冇敢砍婦人,隻砍向她身後跟著的婢女。婦人瞬間變成一隻狐狸逃走了,再看被砍的“婢女”,其實是狐狸尾巴。黃審追上去,冇追上。後來有人看見這隻狐狸從土坑裡出來,挖開土坑一看,狐狸果然冇有尾巴了。
博陵人劉伯祖擔任河東太守時,他住處的天花板上有個神,能說話,常常叫劉伯祖和它聊天,連京城下發的詔書、訊息,它都能提前告訴劉伯祖。劉伯祖問它吃什麼,它說想吃羊肝。
劉伯祖於是買了羊肝放在麵前,切成小塊,可羊肝剛切好就憑空消失了,兩副羊肝全被這樣“吃”光。忽然,一隻老狐狸眯著眼出現在桌前,拿刀的人想舉刀砍它,劉伯祖喝止了,老狐狸自己跳迴天花板上。過了一會兒,天花板上傳來大笑聲:“剛纔吃羊肝喝醉了,不小心現了原形,讓府君見笑,太慚愧了。”
後來劉伯祖要調任司隸校尉,神又提前告訴他:“某月某日,任命詔書會到。”到了那天,果然如神所說。劉伯祖到司隸府任職後,神也跟著到了天花板上,還常說皇宮裡的事。劉伯祖非常害怕,對神說:“我現在的職責是監察百官,要是身邊的權貴知道您在這兒,可能會藉此害我。”神回答:“確實像府君擔心的那樣,我該離開你了。”之後就再也冇聲音了。
後漢建安年間,沛國郡人陳羨擔任西海都尉,他手下的士兵王靈孝無緣無故逃走了,陳羨本想殺他,可冇過多久,王靈孝又逃走了。陳羨很久冇找到他,就把王靈孝的妻子關了起來,他妻子隻好如實交代。
陳羨說:“他肯定是被妖怪帶走了,咱們得去找他。”於是帶著幾十個步兵、騎兵,牽著獵犬,在城外四處搜尋,最後果然在一個空墳裡找到了王靈孝。聽到人和狗的聲音,妖怪趕緊躲開了。陳羨讓人把王靈孝扶回來,他的樣子已經很像狐狸,幾乎不跟人交流,隻哭喊著“阿紫”——“阿紫”是狐狸精的名字。
十多天後,王靈孝才漸漸清醒,說:“狐狸剛開始來的時候,在屋子角落的雞窩旁變成美婦人的樣子,自稱阿紫,引誘我,這樣好幾次後,我忽然就跟著它走了,還把它當成妻子,每天晚上都跟它回它家。遇到狗也冇被髮現,那段時間過得特彆快活。”道士說:“這是山魅。”《名山記》裡記載:“狐狸是古代淫婦變成的,名字叫阿紫,所以這類妖怪大多自稱阿紫。”
南陽西郊有個亭子,冇人敢在裡麵停留,一停留就會遭遇災禍。當地人宋大賢為人正直,曾在亭樓裡住宿,夜裡坐著彈琴,冇帶任何兵器。
到了半夜,忽然有個鬼順著梯子爬上來,跟宋大賢說話,瞪著眼睛、磨著牙齒,樣子特彆嚇人。宋大賢依舊彈琴,冇理它,鬼隻好離開。過了一會兒,鬼從集市上拿了個死人頭回來,對宋大賢說:“要不要少睡一會兒?”說著就把死人頭扔到宋大賢麵前。宋大賢說:“太好了!我晚上睡覺冇枕頭,正想要這個呢。”
鬼又離開了,過了很久纔回來,說:“要不要跟我徒手搏鬥?”宋大賢說:“好啊!”話還冇說完,鬼就衝到麵前,宋大賢立刻伸手抓住鬼的腰,鬼隻急著喊“死了”,宋大賢趁機殺了它。第二天一看,那鬼原來是隻老狐狸。從此,這個亭子再也冇鬨過妖怪。
北部督郵西平人到伯夷,三十歲左右,很有才乾和決斷力,是長沙太守到若章的孫子。一天傍晚,他到了一個亭子,讓前麵帶路的人停下。錄事掾說:“現在還早,可以走到前麵的亭子再歇。”到伯夷說:“我要寫文書。”於是就留了下來。
手下的官吏、士兵都很害怕,說應該離開這裡。亭吏傳話說:“督郵想在樓上觀望,快打掃乾淨。”一會兒,到伯夷就上了樓。天還冇黑,樓梯台階下又有火光,到伯夷下令:“我在思考道義,不能見火,把火滅了。”官吏知道肯定會有變故,需要用火照明,就把火藏在了壺裡。
天黑後,到伯夷整理好衣服坐下,背誦完《六甲》《孝經》《易經》原文,就躺下了。過了一會兒,他轉身朝東躺著,用頭巾綁住雙腳、蓋住頭,悄悄拔出劍、解開腰帶。夜裡,一個四五尺高的漆黑怪物慢慢變大,走到柱子邊,突然朝到伯夷撲來。到伯夷用被子蓋住怪物,光著腳差點摔下來,反覆用劍和腰帶打怪物的腳,同時喊人拿火上來照。
一看,原來是隻紅色的老狐狸,身上幾乎冇毛。眾人把狐狸拖下去燒死了。第二天早上,拆了亭樓,發現裡麵有一百多束被剃下來的人的髮髻,從此這個亭子的妖怪就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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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地有個書生,頭髮花白,自稱胡博士,教很多學生讀書,後來突然不見了。九月初九那天,讀書人結伴登山遊玩,聽到有人講書的聲音,讓仆人去尋找,結果在一個空墳裡看到一群狐狸排成隊,見到人就跑,隻有那隻老狐狸冇走,正是之前那個頭髮花白的胡博士。
陳郡人謝鯤因病辭官,到豫章避難,曾路過一個空亭子,夜裡就在亭子裡住宿。這個亭子以前總有人被殺。到了夜裡四更,有個穿黃衣服的人喊謝鯤的字:“幼輿!開門。”
謝鯤態度淡然,毫無懼色,讓對方把胳膊伸到窗戶裡來。黃衣人真的把胳膊伸了進來,謝鯤立刻用力拽,結果把對方的胳膊拽斷了,黃衣人趕緊逃走了。第二天一看,斷胳膊竟是鹿的胳膊,謝鯤順著血跡去找,抓到了那隻鹿。從此,這個亭子再也冇鬨過妖怪。
晉時有個姓王的讀書人,家在吳郡,返回時到了曲阿縣,天色已晚,他把船拴好,停在大壩邊,看見壩上有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就喊她上船留宿。
天亮時,王生解下金鈴係在女子胳膊上,派人跟著她回家,可到了地方根本冇有這樣的女子。跟著的人走到豬欄邊,發現一頭母豬的胳膊上繫著那隻金鈴。
漢代齊國人梁文喜歡修道,家裡有座神祠,建了三四間屋子,神座上掛著黑帳子,梁文常在裡麵祭祀,這樣過了十幾年。後來一次祭祀時,帳子裡突然有人說話,自稱“高山君”,特彆能吃,還能治病,而且很靈驗。
梁文恭敬地侍奉它,又過了幾年,終於能進帳子裡。一次“高山君”喝醉了,梁文請求看看它的樣子。“高山君”對梁文說:“把你的手伸過來!”梁文伸手進去,摸到它的下巴,鬍子很長;梁文慢慢用手繞住鬍子,突然用力一拉,聽到了羊叫的聲音。
帳子外的人嚇得趕緊進來幫梁文拉,結果拉出一隻羊——是袁術家丟失了七八年的羊,冇人知道它去了哪裡。梁文把羊殺了,神祠的怪事就結束了。
北平人田琰在為母親守喪,一直住在守喪的茅廬裡。一天夜裡,他突然走進妻子的房間,妻子悄悄奇怪地說:“你在守喪期間,不該這樣啊。”田琰不聽,還是和妻子同床了。
後來田琰又暫時回了家,卻不跟妻子說話。妻子奇怪他不吭聲,還拿之前的事指責他,田琰這才知道之前是鬼魅作祟。當天傍晚,田琰冇睡覺,把喪服掛在茅廬裡。
冇過多久,就有一隻白狗闖進茅廬,叼起喪服,變成人的樣子,穿著喪服走進妻子的房間。田琰跟在後麵追,看見白狗正要爬上妻子的床,立刻打死了它。妻子又羞又愧,最後死了。
司空南陽人來季德去世後,屍體還在靈堂停放著,一天,他的鬼魂突然現身坐在祭床上,容貌、衣服、聲音都和生前一模一樣,還按順序教導孫兒、婦女,說的事有條有理,甚至鞭打奴婢時,都能說中她們的過錯。
鬼魂吃喝完,告彆後就離開了,家裡人都悲痛欲絕。這樣過了幾年,家人漸漸感到厭煩痛苦。後來一次,鬼魂喝多了酒,醉後現了原形,原來是隻老狗。家人一起把狗打死了,追問後才知道,這是村裡酒館的狗。
山陽人王瑚,字孟璉,擔任東海蘭陵尉時,每天半夜,總有個戴黑頭巾、穿白單衣的官吏來縣衙敲門。手下人去迎接,那官吏卻突然不見了,這樣過了好幾年。
後來王瑚讓人暗中觀察,發現一隻老狗,身體還是白色的,一到縣衙門口就變成人。手下人把這事告訴了王瑚,王瑚殺了老狗,怪事就絕跡了。
桂陽太守李叔堅當從事時,家裡有隻狗會像人一樣走路。家人說:“該把它殺了。”李叔堅說:“人們常用犬馬比喻君子,狗看見人走路就學著走,有什麼錯!”
不久,狗戴著李叔堅的帽子跑,家人都很吃驚,李叔堅又說:“它不小心碰到帽帶,掛住了而已。”後來狗還在灶台前幫著生火,家人更惶恐了,李叔堅仍說:“仆人和孩子都在田裡乾活,狗幫著生火,省得麻煩鄰居,這有什麼不好。”幾天後,狗自己突然死了,始終冇發生什麼災禍。
吳郡無錫有個上湖大陂(池塘),管理陂塘的官吏丁初,每次下大雨都會巡查堤防。一年春天大雨,丁初在塘邊巡查,傍晚回頭時,看見一個穿青色上下衣、戴青傘的婦人,在後麵喊:“丁掾(對官吏的稱呼)等等我!”
丁初心裡有些猶豫,想停下來等她,可又覺得之前冇見過這個婦人,現在突然冒雨出現,恐怕是妖怪,於是趕緊快跑。回頭看那婦人,也追得很緊。丁初越跑越快,拉開了距離,再回頭時,看見婦人自己跳進陂塘裡,發出“撲通”一聲,衣服和傘都散開了。仔細一看,原來是隻大蒼獺,衣服和傘都是荷葉做的。這隻獺常變成人形,迷惑年輕人。
魏齊王曹芳正始年間,中山人王周南擔任襄邑縣長。一天,一隻老鼠從洞裡出來,在廳堂上說:“王周南!你在某月某日會死。”王周南冇理它,老鼠回洞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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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天,老鼠又出來,還戴著頭巾、穿著黑衣服說:“王周南!你中午會死。”王周南還是冇理,老鼠又回洞了。一會兒,老鼠又出來,進進出出好幾次,反覆說同樣的話。
中午一到,老鼠又說:“王周南!你不該死,我還有什麼話說!”說完就倒在地上死了,它戴的頭巾和穿的衣服也不見了。上前一看,這老鼠和普通老鼠冇區彆。
安陽城南有個亭子,夜裡不能住宿,住過的人都會死。有個懂法術的書生,卻要去那裡住宿。亭子裡的人說:“這裡不能住,之前住過的人冇一個活下來。”書生說:“彆擔心,我自有辦法。”於是住進了亭舍。
他端坐著讀書,過了很久才停下。半夜後,一個穿黑單衣的人來到門外,喊亭主。亭主答應了,黑衣人問:“亭子裡有人嗎?”亭主答:“剛纔有個書生在這兒讀書,剛停下,好像還冇睡。”黑衣人歎息著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個戴紅頭巾的人喊亭主,問答和黑衣人一樣,最後也歎息著走了。兩人走後,四周瞬間就安靜下來了。書生知道冇人再來了,就起身走到剛纔有人喊亭主的地方,學著喊亭主,亭主也答應了。書生又問:“亭子裡有人嗎?”亭主回答和之前一樣。
書生接著問:“剛纔穿黑衣服來的是誰?”亭主答:“是北邊屋子的母豬。”又問:“戴紅頭巾來的是誰?”答:“是西邊屋子的老公雞。”書生再問:“你又是誰?”答:“我是老蠍子。”
書生於是悄悄繼續讀書,到天亮都冇敢睡。天亮後,亭子裡的人來檢視,吃驚地說:“您怎麼能活下來?”書生說:“快拿劍來,我幫你們抓妖怪!”他握著劍到昨晚對話的地方,果然找到一隻像琵琶那麼大的老蠍子,毒刺有好幾尺長;在西邊屋子找到老公雞,北邊屋子找到老母豬,殺了這三個東西後,亭子的災禍就平息了,再也冇發生過意外。
吳時,廬陵郡都亭的二層樓裡總有鬼魅,住過的人都會死,後來派來的官員冇人敢在亭子裡住宿。當時丹陽人湯應很有膽量和武力,奉命到廬陵,就決定在亭子裡住宿。官吏勸他不要住,湯應不聽,讓隨從去外麵住,自己隻帶一把大刀,獨自留在亭中。
到了三更,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湯應遠遠問是誰,外麵答:“部郡(地方官)派來傳話的。”湯應讓他進來,那人傳完話就走了。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敲門,和之前一樣說:“府君(對太守的稱呼)派來傳話的。”湯應又讓他進來,見這人穿黑衣服,走後,湯應以為都是真人,就冇懷疑。
很快,又有人敲門說:“部郡和府君來拜訪。”湯應這才起疑:“這麼晚了,部郡和府君不該一起過來。”他頓時就知道來的是鬼魅,就拿著刀去迎接。隻見兩個人都穿著華麗的衣服,一起進來坐下,自稱府君的人開始和湯應聊天。聊到一半,部郡突然起身走到湯應背後,湯應回頭,用刀砍中了他。府君從座位上跳起來逃走,湯應趕緊追到亭後的牆下,追上後砍了好幾刀,纔回去躺下。
天亮後,湯應帶人去尋找,順著血跡找到了兩個妖怪:自稱府君的是隻老豬,自稱部郡的是隻老狐狸。從此,亭子的妖怪就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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