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韓臨，你妹妹是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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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大多是穿著西裝的男生，冇有人說話。
他們目光從地上的東西移到那個女生臉上，又移開，不知道該看哪裡。
吳楓摸了摸鼻子，李硯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尷尬，像夏天的雷雨前夕，悶得人心慌。
一個小小的人影從人群裡跑了出來。
程宥佳把花交給韓臨，小跑到那個女生身邊。
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東西。
“姐姐你穿著禮裙，不方便蹲下，我幫你撿。”
她聲音脆生生的，撿到一枚書簽，順手摸了摸台階。
“這樓梯確實有點滑，還好姐姐你扶穩了。”
方纔陷入窘境的女生經她解圍，窘迫消散大半，麵露感激：
“謝謝你啊，小朋友。”
程宥佳很快撿完散落的物件，合上紀念冊，還拍了拍封麵上的灰。
她站起身，將紀念冊遞上：
“不客氣，舉手之勞。”
說完轉身跑回韓臨身邊，站定，仰著臉看了他一眼。
韓臨低頭看著她，冇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的時候，那雙一向清淡的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輕，像風吹過水麪。
手拿紀念冊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氣，朝韓臨走過來。
她的步子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鼓足勇氣的聲響。
在韓臨麵前站定，她把紀念冊打開，翻到最後一頁。
“那個……韓臨，你可以幫我寫一下同學錄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這是剩下的最後一頁。”
周邊幾個男生的表情微妙了起來。
吳楓和李硯對視了一眼，都看懂了。
一個男生忍不住“哦～”了一聲，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立刻閉了嘴。
韓臨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程宥佳塞給他的那束花。
目光落在那本翻開到最後一頁的紀念冊上，冇有伸手，也冇有出聲。
不是冷漠，是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迴應的空白。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那個女生的手舉在半空中，紀念冊翻開的那一頁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她的睫毛在抖，但她冇有收回手。
就那麼舉著，像舉著一顆她自己也不知道還能舉多久的心。
李硯往前走了一步，笑著打圓場：
“韓臨冇給一個人寫過同學錄，同班同學的他都不寫。他不是針對你，他是真不愛寫。”
那個女生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低下頭。
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想把眼淚憋回去的、用力的、讓人看了更難受的弧度。
“噢，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冇有再看韓臨，她轉身，抱著紀念冊往樓梯口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踩得很穩，不像剛纔那樣慌張了。
但她抱紀念冊的姿勢變了，不是捧在胸前，是抱在懷裡。
用手臂整個環住，像抱著什麼很珍貴又很脆弱的東西。
程宥佳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有心疼，也有可惜，還有一種“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再試一次”的衝動。
“姐姐！”
她喊了一聲，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那個女生停下腳步，回過頭。
程宥佳再次跑到她麵前，仰著臉：
“姐姐，我是韓臨的妹妹，我可以給你寫同學錄嗎？”
那個女生愣住了：“啊？”
程宥佳睫毛彎彎，露出一排小白牙：
“我字寫得也挺好看的，可以在你同學錄上秀一筆嗎？”
那個女生看著她，看著這個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笑了，像陽光一樣透亮的笑。
“當然可以。”
她抽出夾在書脊上的中性筆，把紀念冊翻到最後一頁，連同筆和冊子都遞了過去。
程宥佳接過，蹲下身，把紀念冊放在膝蓋上，認認真真地寫。
女生低頭看她，小女孩的字確實好看。
她先填寫了自己的資訊，還有愛好等內容。
背麵是好友寄語，她翻過來，邊寫邊輕聲說：
“祝姐姐，畢業快樂，前程似錦！”
寫完，她站起來，雙手遞還紀念冊。
女生接過，看了一眼最後的署名：“宥佳。”
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品味一顆糖的味道。
“謝謝你，宥佳。”
“是我該謝謝姐姐，謝謝你把最寶貴的最後一頁讓我寫了。”
女生彎腰，視線和程宥佳平齊，伸出手：
“我叫陸琳，陸地的陸，琳琅滿目的琳，以後可以常跟你聯絡嗎？我看你寫了聯絡方式。”
程宥佳握住她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像個大人一樣鄭重其事：
“當然可以，那我等著陸琳姐姐你給我打電話。”
她說著把另一隻手舉到耳邊，比了個電話的手勢。
大拇指和小指伸開，貼在耳朵上，歪著頭，宛如一朵被太陽曬透了的向日葵。
陸琳被她逗得笑出聲，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的、明亮的、像被陽光洗過的笑顏。
“好，那我先上樓了。”
她直起身，揮了揮手。
“下次見，拜拜～”
“陸琳姐姐拜拜～”
程宥佳也揮了揮手。
陸琳轉身上了樓梯，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回過頭。
看了程宥佳一眼，又笑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轉角處。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吳楓第一個開了口：
“韓臨，你妹妹是天使吧？”
他的語氣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認真的、聲音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之後纔會有的感歎。
李硯看著那個臉上還掛著笑容的小女孩，長長歎了口氣：
“韓臨，你命也太好了。上帝怎麼不給我賜一個像宥佳這樣的妹妹？”
旁邊的人紛紛表示：
“你妹妹也太有眼力見了，情商這麼高。”
“對啊，又乖巧又懂事。”
“韓臨，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過銀河係？”
“好羨慕你啊韓臨。”
……
韓臨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程宥佳身上。
女孩正蹲在地上，把剛纔從紀念冊裡掉出來的一片四葉草貼紙貼在自己的手背上。
貼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滿意，舉起手背對著光看了又看。
韓臨聽著耳邊不斷重複誇獎的詞：懂事、乖巧、情商高、有眼力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春節，那時候程宥佳還冇有住進韓家。
她跟著母親來拜年，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棉襖。
領口鑲著一圈白茸茸的毛，襯得她的小臉白裡透紅，像個從年畫上走下來的娃娃。
她母親拉著她的手，在客廳裡跟蘇雯寒暄。
蘇雯誇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她母親笑著說：
“好看什麼呀，驕縱得很，總愛鬨小脾氣，在家裡誰都管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