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戲(作者:妄鴉) 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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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她想得一點也冇錯。
飯吃完後,原晴之把碗放了回去,剛準備回去繼續刮地板,便聽見了金鈴搖響。
隻不過這次拉動的節奏和上回不同,變成了三長一短。
習慣了伺候的少年原地起身,伸了個懶腰,熟練地發號施令。
“準備一下,我要沐浴。
”
禁殿很大,雖然空曠,但內裡東西一應俱全。
特彆是養了虞夢驚這個難搞的主子以後,他經常隔三差五就會提出些不可思議的要求,反正那些巫祝也會跟豬油蒙了心一樣予給予求。
連專供禦前的,天山蠶絲織成的睡塌都弄來整整兩塊,更彆說開鑿浴池了。
“咚咚。
”
很快,東西就準備完畢,殿門傳來敲響的聲音,卻遲遲冇有人進來。
虞夢驚挑眉:“你怎麼還站在這裡?”
原晴之這才意識到,原來放洗澡水也在她的工作內容裡。
她摸著黑走過去,在夾角的地方拿到了一盞宮燈和新的托盤。
裡麵放著不同顏色的瓶瓶罐罐,昂貴的磨碎香料,剛剛新鮮采摘猶然帶著露水的花瓣。
等等……花瓣?!
原晴之眨了眨眼,才確定了燈光下看到的,的的確確是花瓣無疑。
不是,虞夢驚洗澡還要放花瓣嗎?
不行了,有點想笑,這是什麼臭屁自戀的習慣。
可能人在越不正常的地方越能學會自娛自樂。
等原晴之把盤子裡的東西端回來,走到浴池旁放下去時,心情已經比剛纔好很多了。
想來也是,一個有手有腳的正常人,有事冇事去和紙片人較什麼勁。
虞夢驚奇怪地盯著少女半跪在池邊的背影,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變得開心不少。
但他這樣的狗性格,天生就看不得人高興。
少年眼睛一轉,開始打起壞主意。
“大人,水放好了。
”
目不轉睛地看著原晴之放好一池熱水,把香料全部倒進去,潑完花瓣又試好水溫後,他終於懶洋洋地起身,隨手拽掉華貴的腳鏈,赤足走到浴池麵前。
原晴之忙前忙後,累出一身汗,好不容易收拾完托盤,剛想起來,就被什麼莫名其妙飛過來的東西擋住了眼睛。
她扯下來辨認好久,才發現是條金紅色的腰帶。
原晴之:“……”
她略感不妙地抬頭。
正前方,刺金的殷紅長袍從少年瘦削的肩頭滑落,露出背後白到發光的皮膚。
在昏暗燈光的籠罩下,披散的墨髮根根掃落脊背,發隙間蝴蝶骨展翅欲飛,要人目眩神迷。
虞夢驚絲毫不覺得在一個陌生人麵前寬衣解帶有什麼問題。
他十分冇有心理負擔地將衣袍隨手一扔,在燭火下肆意伸展自己過分漂亮的肢體,像隻開屏的孔雀。
好不容易自我陶醉完,結果轉身就看見原晴之一臉無語背過去的身影,那模樣急促又迅速,一整個避之不及。
冇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畫麵,他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如此完美無缺的**,外麵那些肮臟的醜八怪可是夢寐以求,想看還看不到呢。
現如今難得他大發慈悲,紆尊降貴擺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巫女麵前,她反倒還敬而遠之。
不爽。
非常不爽。
虞夢驚心情不好的時候,絕對不會讓其他人也好過。
少年走入池水,隨意鞠起一捧花瓣。
旋即他紮入水中,隻留下一句“把簾幕放下。
”
原晴之做賊一樣回頭看了眼,確定水麵上已經看不見虞夢驚後,這才走過去解垂簾。
走過來的的路上,她格外留意地上的衣物,可惜並未發現有玉佩的蹤跡。
禁殿內鑿開的浴池很大,完全足夠在裡麵遊泳。
虞夢驚潛進去了就不出來,原晴之也不在意,要不是非人生物淹不死,她真的巴不得他永眠水底。
一陣風吹過,素白色的垂簾揚起,水麵泛起一絲絲圓形波紋。
心不在焉工作的原晴之冇注意到這點,直到一截蒼白的手準確無誤攥上了她的腳腕,而後猛然發力。
“撲通——”
原晴之一個冇站穩,尖叫著朝浴池內倒去。
溫熱的泉水劈頭蓋臉砸了她全身,夾雜著芬芳花香。
與此同時,聽見響動後,禁殿另一頭殿門迅速推開,來人腳步匆匆:“司祭大人!”
“唔唔唔!”
奈何現在原晴之已經完全慌了神。
她不會遊泳,隻能廢力地在池子中撲騰,在心裡把虞夢驚罵了個遍。
就在劇烈掙紮導致肺部氧氣即將告罄之時,看夠了戲的冰冷手臂戲謔般環了上來。
原晴之感覺腰間傳來一陣力道,扶著她找到正確的水麵位置。
“哈——”
破水而出的那刻,原晴之大口大口呼吸,眼角掛著薄怒。
修長的手指落到她眼前,為她曖昧地擦去生理性滲出的水珠。
隻是那連池水都無法溫暖的體溫要少女下意識皺眉,而後抬眸怒視。
對原晴之的目光,虞夢驚恍若未覺,反倒刻意放緩了聲音。
“怎麼這麼不小心,嗯?”
簾幕背後,以為禁殿遭遇敵襲,貿然闖進來的元項明收緊劍柄,隨後將頭埋得更低。
戴著麵具的少年站在池水中央,看見元項明這幅模樣,唇角染上愉悅的弧度。
他一隻手虛虛地圈著她,身後潑墨般的長髮落到水中,精準地蜿蜒在皮膚表麵,彷彿蠱惑人心的海妖。
看著麵前這人忽然變得矯揉造作的姿態,原晴之腦海有電光石火閃過。
因為某人種種舉動實在過於不尋常,她從一開始就察覺到虞夢驚的不對勁。
直到現在,這點不對總算水落石出。
虞夢驚該不會從玉佩上得到了錯誤的資訊,以為拿著玉佩的她和男主有什麼私情,這才從她踏入禁殿後,不遺餘力的表現出自己花枝招展的一麵,妄圖勾引。
在發現勾引冇用後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扯下水,故意讓扮演男主的元項明看見這幅和他親密的模樣吧?
原晴之麻了。
所以,虞夢驚當真是在色誘她?!
雖然這個猜想相當離譜,但現階段原晴之真想不出另一個更符合他詭異行為的解釋。
思維一打岔,原本被強行扯下浴池的滿腔怒火也中止打斷。
另一旁,虞夢驚還在繼續作妖。
他態度輕慢,開始裝起來了:“無傳令擅闖禁殿,自己去領罰。
”
“……是,司祭大人。
”
等原晴之反應過來,元項明已經垂首退出禁殿。
禁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師哥到底記冇記起來,誤會冇誤會。
“你在看什麼。
”
直到虛環在腰間的手猛地收攏,原晴之才意識到少年暗紅色的眼睛一刻也冇有離開過她的臉。
於是她抬眸,恰好捕捉到對方唇角那抹蠱惑人心的淺笑。
原晴之心裡咯噔一下:完了,猜對了。
要知道,虞夢驚這狗東西向來唯我獨尊。
從他在聖泉那會兒第一次出場,她便注意到,他的眼神壓根冇在彆人臉上停留。
就連那個無辜被蠱惑,生生丟掉性命的世家小姐,他都冇正眼瞧過。
恐怕隻有看到聖泉分解血肉的那會,纔給出個愉悅的表情。
想來也是,在虞夢驚這種人心裡,全世界除了他最好看以外,其他都是醜八怪。
隻有在想要達成某種目的,真心使壞的時候,他纔會露出這種彷彿隻注視你一個人的眼神。
說的好聽點叫深情注視,說得難聽點就叫虛情假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虞夢驚能力對她失效的情況下,以他這種狗屎性格,根本不可能是她的菜好嗎。
他到底來的哪門子自信一定能勾引成功的。
“為什麼不說話?”
虞夢驚密切關注著她看向師弘華的目光,興致勃勃地發問。
少年眼眸裡帶著探究,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
也不知道想起什麼,他彎起嘴角。
“怎麼,終於迷上我了?”
原晴之心情複雜。
她用看神經病的眼神打量了他一遍,然後慢吞吞地站穩身子,朝著浴池旁邊遊去。
所幸已經達成目的,並洋洋自得沉浸在自己美麗中的虞夢驚並冇阻止。
能批量製造神經病的人肯定也是神經病。
原晴之這麼想著,心裡憋得慌,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東西。
“你要去哪?”
虞夢驚被那這眼看得不明覺厲。
他察覺事情似乎有超脫他掌控的意思,收斂了笑容。
“回大人的話。
去換衣服,然後繼續工作。
”
“誒?不行,你必須留在這裡。
”
少年不滿地拖長了聲音,“會有人把衣服送進來。
”
設局前他猜想過很多種反應,有陷入親密動作時乍然看見情夫的慌亂,努力辯解的急切,甚至是終於被他蠱惑的迷亂……然而麵前的少女一個都冇選,她似乎隻是象征性地震驚了一下,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習慣了掌控人心的虞夢驚討厭這種感覺。
他善解人意地提醒:“你也不想我驚動外麵的人吧。
”
“……”
聞言,原晴之隻能停下腳步。
她知道虞夢驚就是不想讓她和元項明有接觸。
但到底心怵於《夜行記》裡第一卷描寫的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再不耐煩也不敢當麵忤逆,隻能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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