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戲(作者:妄鴉) 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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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在現實裡她也不是給老闆心甘情願加班的,冇差。
不管怎麼說,戲都得演完。
五千萬還在現實等她,為了錢,社畜受點苦怎麼了!
給自己打完雞血,藉著換衣服的功夫,原晴之腦袋飛速運轉。
虞夢驚不提玉佩,她也不好開口,隻能仍由其這麼誤會著。
這都還是小事,眼下最令人心煩的,還是要怎麼和元項明搭上關係。
看著換下來的衣服,原晴之靈光一閃,想起戲本原文裡男主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既然她冇法聯絡上元項明,能不能讓他來聯絡自己?
於是她摸著黑疊了幾下袖口,彷彿不經意般將這件濕透的衣服放到最上邊。
然後起身,把籃子裡的衣服提到門口——禁殿裡有兩扇門,她故意挑了元項明進來的那間。
“嘎吱。
”
看門打開,將濕透的衣服收走後,原晴之才鬆了口氣。
她剛轉過身,差點貼到麵具上,寒毛直立。
“你動作好慢啊。
”
不過是耽誤了一會時間,虞夢驚就又湊過來了。
他彎下腰,濕漉漉的長髮垂到她肩頭,暈開一團濡濕的痕跡。
在本就昏暗的室內有種厲鬼索命般的驚悚,讓人根本不敢抬頭。
可能從未有過人際關係可言,所以毫無距離感。
懷有勾引目的時更加如此。
原晴之不知道他到底發現冇,但首要目的還是拉開距離。
結果她剛想說什麼,殿外便傳來嘈雜的吵鬨,緊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聽到這,原晴之的心一整個提起。
啊啊啊,難道是她剛纔搞的小動作被髮現了?這麼快的嗎?
很快,嘈雜止息,其中一個陰暗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大人,是不是那個卑賤的巫女冒犯到您了,怎麼忽然傳令需要送乾淨的衣服……”
還冇問完,便被少年不耐煩地打斷:“關你何事?”
拜這位祭祀所賜,虞夢驚的注意力完全被轉移。
他直起身子,臉色瞬間冷下:“什麼時候,你們也配過問我了?”
門外的神職人員一下子慌了:“抱歉大人!我們並非那個意思!”
“是啊,大人,我們是擔心您被冒犯!”
“哦?是嗎。
”
虞夢驚似笑非笑:“違反神宮規矩,你們知道該怎麼辦。
”
話音剛落,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深處的黑暗中傳來銳器破開血肉的悶響。
方纔那個率先闖入的聲音斷斷續續,期間夾雜著他不斷穿刺自己和彆人穿刺他所導致的嘶吼和粗喘。
約莫四五分鐘後,流血聲消失,轉而“咚”地砸到地板。
“大人,十分抱歉,我們這就告退。
”
一陣腳步上前,將沉重的屍體朝外拖去。
緊接著便是急促的清理。
很快,殿門再度關閉,將空寂留給禁殿。
聽完全程的原晴之頭皮發麻。
《夜行記》第一卷裡對虞夢驚描寫著墨最多的,就是他的蠱惑能力。
之前那個世家小姐看過他的真容後,便直接瘋了。
而現在,不過輕飄飄一句話,也有了生殺予奪的權力。
“在想什麼?”少年忽然回頭,準確無誤捕捉到她的臉。
不需要看,原晴之都知道自己現在臉色肯定是不需要飆戲也有的蒼白。
“……冇什麼。
”
虞夢驚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在一打岔後好像直接失去了沐浴的興致,換了身同樣豔如血色的新衣服後便蹲在她旁邊看她點燈。
點燈是件十分繁瑣且無聊的事,他看了一會就了冇興趣,一直孜孜不倦地說話。
“你剛剛進禁殿時,看見外麵那群醜八怪了吧?”
“他們真的很討厭哦,經常有事冇事來打擾不說,還把我在這裡困了這麼久,而且總是虐待我,強迫我戴著這個麵具——拜托,這麵具真的很難看誒,把我完美無瑕的臉全部擋住了,簡直暴殄天物好嘛。
”
很顯然,他極其擅長利用自己的優勢。
刻意營造出曖昧氛圍的同時,撒嬌語氣也用得恰到好處,一下子將距離拉進,要人忍不住生起同情。
冷風嗖嗖,數千條紅綢隨風揚起,少年蹲在中央,越說越起勁。
“禁殿外邊到處都是值守的侍衛,每天寸步不離地監視我,無聊死了。
不過說到這個,這些天差不多也是時候了,冇想到今天被你打斷……”
虞夢驚如果真心想要蠱惑一個人,就連天上的神佛也忍不住動容。
可惜對這些賣慘的話,原晴之那是左耳朵聽了右耳朵出。
要是換一個人來,肯定特彆同情。
但她是看過戲本的,知道虞夢驚嘴裡冇一句真話。
他隻忠實於自己的**。
再說了,外麵那些巫祝哪裡欺負他了,他把人當倭瓜騙的團團轉,有事冇事還挑個倒黴蛋獻祭還差不多吧!
“喂,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
少年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危險:“我說了這麼多,你難道冇有半點感想嗎?”
能有啥想法,好煩一男的。
要是個普通人被困在禁殿原晴之願意信,但換成虞夢驚本尊……禁足能限製到這位活爹?做夢呢!
“有、有好好在聽大人說話。
”
心裡無比叛逆,嘴上該慫還是得慫:“大人,您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
”
冇被人打死也是一種實力。
“是吧是吧。
”虞夢驚完全冇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反倒興致盎然地接話。
接下來,原晴之被迫聽了幾個版本的“貌美少年堅強在邪教內部被囚禁隻能艱難苟活”的悲慘故事,她覺得虞夢驚要是轉行當寫小說的應該會成就不小,畢竟他編故事張口就來,離譜的是還能自圓其說。
剛開始原晴之煩不勝煩,後麵可以做到心平氣和無視。
或許是看她有些愛答不理,少年忽然變戲法般拿出一個東西。
“對了,你的玉佩還在我這裡哦。
”
正昏昏欲睡的原晴之一下子打起精神了。
她連忙伸手去夠,結果虞夢驚懶洋洋地提了下繩,又將玉佩收了回去。
“大人,請將玉佩還給我。
”原晴之著重強調,做出一副急得團團轉的樣子:“這是我家主子吩咐我一定要交給彆人的東西。
”
“嗯?”聽到這話,虞夢驚稍稍斂目:“是嗎?”
“對啊,那天大小姐來地牢找我,還特地讓我把玉佩拿回來,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
少年看了她一眼,冇說信不信,不置可否。
原晴之決定主動出擊:“所以。
大人什麼時候纔會願意將玉佩還給我?”
“看我心情。
”
這狗東西!
其實原晴之也冇有那麼想把玉佩拿回來,她隻是遵循了武五在戲本裡的人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之隻要虞夢驚彆盯著她搞就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禱起了作用,或者意識到原晴之並非玉佩持有者,在她麵前作妖對看樂子毫無作用後,接下來某人的確安分了不少。
等到天光大作,原晴之才總算把該做的衛生做完,在兩排巫祝的瞪視和辱罵中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這裡。
回到巫舍後,直接倒頭大睡。
另一旁,禁殿又重新恢複了平日的空曠死寂。
巫女離開後,虞夢驚重新恢複百無聊賴。
他靈活地翻回房梁,又開始繼續麵無表情地用小石子砸長明燈玩。
奇怪。
明明是一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巫女,膽子小得跟老鼠一樣。
即便因為有麵具遮擋所以一時受挫,但若是他真想,想要掌控她也不過易如反掌。
可某些時候,又總會給他一種流沙滲於指縫的奇怪觀感。
好不容易被原晴之恢複原樣的燈盞再次被石塊擊倒,不知道從哪一盞開始,琉璃碎裂,燈油撒了一地,燃燒起綿延的火焰。
少年厭惡地盯著那火,忽然又像想起什麼,抬頭看了眼殿門外。
更早一些的時候,在原晴之進去禁殿後,外邊彷彿被摁下休止符那樣壓抑沉寂。
神職人員們停止了爭吵,眾人用無比陰沉的目光注視著這座巍峨詭異的禁殿。
“卑賤的巫女,本該以死謝罪,竟然讓她得到了靠近大人身邊的機會。
”
“若是送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不遠處,正在巡邏的元項明將這一切收入眼中。
他忍不住按住自己的眉頭。
聖泉神宮裡的人實在太不對勁了,這樣下去,他肩負家族血海深仇,苦苦謀求的造反大計真的能成功實現嗎?若是能實現,那一顆曾經被他不得不放棄的真心呢?
一想到方纔看見浴池內的一幕,心臟抽痛的感覺彷彿還曆曆在目。
那個少女明明麵容陌生,卻時常給他驚人的熟悉感。
終於,這種詭異的氛圍在臨近天亮時逐漸平息。
侍衛們將逗留的神職人員勸走。
不多時,禁殿外便恢複了寧靜。
因為心緒不定,元項明來回巡視。
隔著人群,他恰好掃過地上那筐還冇來得及處理的濕透衣服,目光猛地停住。
恰在此時,神殿內再次傳來金鈴搖響。
“指揮使大人!”
元項明來不及多說什麼,隻匆匆給得力下屬使了個眼色,見後者心領神會上前去收走衣服後,這才心事重重地踏上了禁殿的台階。
一夜內兩次踏足這裡,但經曆一場浴池風波後,這次早已冇了上次的心情。
他就著殿門推開的一條小縫原地半跪,垂首道:“司祭大人,您有何吩咐?”
半晌,冇有迴應,隻有陰嗖嗖的穿堂風嗚咽奏鳴。
視野儘頭,伴隨著紅棱出現的,還有一截赤金腳鏈。
“鐺——”
有什麼東西從禁殿內被扔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準確無誤地落到元項明腳邊。
那是一塊素白色的玉佩,上邊刻著一個“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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