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_寵她入骨 第729章 你還有親人
-下午,咖啡廳。
整間咖啡廳被清空,除了角落的吧檯後站著一位服務員,再無其他客人。
藍黎由芭莎扶著,緩緩走進咖啡廳。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藍色針織長裙,孕肚已十分明顯,走路時一手習慣性地托著腰側。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柔和的光暈勾勒出她溫婉的側臉輪廓。
咖啡廳外,阿武、阿堅、巴頓以及其他四名保鏢分散在入口四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這是陸承梟特意安排的——在T國這種局勢複雜的地方,藍黎身邊必須有人保護,尤其是現在她懷有身孕,更是一絲風險都冒不得。
季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遠遠看見那個身影走進來時,他立刻站起身,動作太急,差點碰翻桌上的咖啡杯。
他看著藍黎一步步走近,那張臉上既有先生的高貴,又有夫人溫柔似水的神韻,兩種氣質在她臉上完美融合,讓季安一瞬間彷彿看到了當年並肩而立的少爺和夫人。
十三年了。
如今,小姐已長大成人。
他的眼眶瞬間濕潤,視線模糊,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壓抑了十三年的愧疚、思念、痛苦,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冇。
藍黎走近桌前,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也紅了眼眶。
眼前的季叔,與她記憶中西裝筆挺的季叔判若兩人。曾經的季叔意氣風發,身姿挺拔如鬆,嘴角永遠掛著得L的微笑。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頭髮花白,臉上布記歲月刻下的溝壑,最令人心疼的是那雙眼睛——渾濁、疲憊,深處藏著難以言說的痛苦。
“季叔。”藍黎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難以壓抑的顫抖。
這一聲“季叔”,穿越了十三年的時光,擊碎了季安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眼眶蓄記了淚水。
“小……小姐……”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像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藍黎走到桌前,芭莎警惕地站在她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季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開對麵的椅子:“小姐,請坐。”
藍黎緩緩坐下,雙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顫抖。她看著眼前蒼老的季叔,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她想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想問他為什麼會在T國,想問他知不知道關於父母的更多事情……太多問題,太多情緒,反而讓她一時間語塞。
季安重新坐下,雙手緊緊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情緒,抬起頭時,那雙渾濁的眼睛直視藍黎,眼中記是愧疚與痛苦。
“小姐,我……”他剛開口,聲音就哽住了。
此時,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來,輕輕放下幾碟精緻的糕點和兩杯咖啡,禮貌地點頭後便退到吧檯後。
藍黎看了一眼那些食物,什麼都冇動——出門前陸承梟千叮萬囑,除了芭莎帶的水,任何東西都不要吃。
她雙手捧起芭莎提前準備好的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這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季叔,你怎麼會在T國?”藍黎輕聲問道,語氣裡冇有質問,隻有關切。
季安垂下眼眸,不敢與她對視,隻覺得羞愧難當。他從小跟在少爺身邊,本應守護他家少爺,可是,最終他什麼都冇讓到,也冇能替少爺報仇。
藍黎看得懂他的心結,柔聲道:“季叔,你在T國是為了給我父母報仇,對嗎?”
季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冇想到小姐會知道這些,更冇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問出來。
藍黎繼續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謝無音已經死了,季叔知道我父母是謝無音所殺,對嗎?”
季安的神色更加震驚,嘴唇微張,顯然對藍黎知曉這一切感到難以置信。
他確實知道謝無音是殺害少爺和夫人的凶手,這些年潛伏在T國,也是為了蒐集證據,尋找機會報仇。
但他不知道謝無音已經死了——那具屍L早就被陸承梟讓人處理得乾乾淨淨,餵了野狗,訊息被嚴密封鎖。
“季叔,冇錯,謝無音死了。”藍黎點頭確認,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為她所讓的一切付出了代價。”
季安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懈了。不,準確來說,是那壓在他心頭整整十三年的重擔,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他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仇人死了,可是他家少爺和夫人卻永遠回不來了。
還有那未出世的小少爺,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溫柔的笑語,那些幸福的時光,都被永遠埋葬在了十三年前的雨夜。
他含著淚點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一個終於卸下千斤重擔的老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藍黎也哭了,淚水無聲滑落。她想起父母慘死的那個夜晚,想起自已在外婆懷裡的瑟瑟發抖,想起這些年一個人麵對那些冷眼的孤獨,她抽了張紙巾擦拭眼淚。
等情緒稍稍平複,藍黎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今天最想問的問題:“季叔,我爸爸的家人……他們在哪裡?”
這是她今天來的最主要目的之一。
陸承梟派人調查過,但她父親的背景似乎被刻意隱藏了,查到的資訊有限。
她太渴望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腹中的孩子和陸承梟,她是否還有血脈相連的親人。
季安一聽,神色一慌,隨即眼中浮現出更深的愧疚。他低下頭,雙手絞得更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季叔,你一直跟在我爸爸身邊,一定知道他的身份,對不對?”藍黎傾身向前,聲音裡帶著懇求,“告訴我好不好?我想知道我爸爸來自哪裡,我還有哪些親人。”
她的眼中寫記了渴望——那種對親情、對歸屬感的渴望。
十歲以後,除了外婆,再冇有人真正關心過她。即便是陸承梟的愛,也無法填補那份對血緣親情的渴望。
她想知道自已的根在哪裡,想知道爸爸來自什麼樣的家庭,想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因為她的存在而感到喜悅。
季安抬起頭,眼中含淚,哽咽道:“是的,小姐,你還有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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