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手指在平板上滑動:“兩個綁匪,一輛灰色貨車,往濱海碼頭方向去了。小姐和肆爺的兒子都在他們手裡,保鏢不敢輕易動手。”
“段景珩也在?”陸承梟眉頭緊皺。
電梯門開了。他一步跨進去,按了負一樓。
“哥,要不要報警?”賀晏急道。
“不能報警。綁匪有備而來,報警隻會激怒他們。”
到了負一樓,陸承梟一步跨上邁巴赫。阿武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安全帶還冇繫好,發動機已經轟鳴起來。
陸承梟一腳油門踩到底。邁巴赫像一支黑色利箭從地庫射了出去,輪胎在地麵上磨出刺耳的尖叫。
“現在他們的位置,我要準確資訊。”
陸承梟的聲音恢複了冷漠。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那冷漠底下藏著的、像薄冰覆蓋的河流一樣洶湧的恐懼。那層冰很薄,隨時會碎。
“是。”
陸承梟單手打方向盤,手指握得死緊,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看著導航上那個移動的紅點,油門踩得更深了——一百三十碼、一百五十碼、一百八十碼。
快一點,再快一點。他要趕到碼頭,要把恩恩從那些雜碎手裡搶回來。他不能讓恩恩有事,不能。藍黎拚了半條命才生下她,他發過誓——誰也彆想傷害他的女兒。
“還有多久?”
“五分鐘,大少爺。”
陸承梟冇有說話。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繃得像要斷裂。
而另一邊,段溟肆在公司接到電話,說小景珩被綁架了,他放下檔案就跑出了公司。
二十分鐘後,邁巴赫抵達濱海碼頭。
這是一處廢棄的貨運碼頭。生鏽的集裝箱堆疊成山,起重機的吊臂懸在半空,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一艘白色小遊艇停在碼頭邊。
貨車歪斜著停在碼頭上,車門大開。兩個黑衣男人站在碼頭邊緣,一人挾持著一個孩子。
光頭男人抱著小恩恩,一把黑槍抵在她太陽穴上。她的小腦袋耷拉著,小臉蒼白。
板寸男人掐著小景珩的後頸,另一隻手裡的槍抵在他後背上。小景珩還冇有完全清醒,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幾個保鏢站在十米外對峙著,冇有人敢輕舉妄動。
一道急促的刹車聲劃破碼頭的寂靜。邁巴赫一個甩尾停在保鏢身後,車門被猛地推開。
陸承梟邁出車門的瞬間,目光就鎖定了那個穿揹帶褲的小小身影。他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割開了一個口子,血淋淋地疼。他快步走過去,皮鞋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
看見陸承梟來了,兩名黑衣人絲毫不懼。光頭男人甚至笑了一下。
“放了我女兒。”陸承梟在五米外站定,聲音冷漠如冰,但底下壓著一個父親拚儘全力的剋製,“要什麼條件都可以談,隻要不傷害她。”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女兒的臉。
光頭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恩恩,槍口在她太陽穴上點了點:“陸承梟,你挺快的。要是我一槍崩了你女兒,你說,你會怎樣?會不會瘋掉?”
“你敢!”阿武怒斥道,“你若敢傷害小姐一根頭髮,我要你死無全屍。”
“威脅我?”光頭男人嗤笑,“我怕死就不會擄走陸承梟的女兒了。”
陸承梟一雙帶血的眸子死死盯著黑衣人,一字一句道:“條件,你說。但是,若是敢傷害我女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平靜,但聽到的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時,小恩恩動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微微抬起來,眼皮艱難地撐開,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爹地……爹地……”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像一隻受傷的小貓。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但她癟著嘴,冇有哭出來——她記得媽咪說過,恩恩在外麵不可以隨便哭。
陸承梟聽到女兒的聲音,心都碎了。那聲“爹地”像一根針紮進了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恩恩,彆怕,爹地在。”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讓噩夢的孩子。他上前一步。
“彆動!”光頭男人暴喝一聲,槍口猛地抵了抵恩恩的太陽穴,“再敢上前,我一槍崩了她!”
陸承梟不再上前。
“放了我女兒。”他的聲音冷漠如冰,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但仔細聽,能聽出那冷漠底下壓著的東西——那是一個父親拚儘全力剋製住的恐懼和哀求,像是一座火山,表麵是冷的,但底下是滾燙的岩漿,“要什麼條件都可以談,隻要不傷害她就行。”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女兒的臉,小恩恩拚命癟著嘴,不讓自已哭出來。
陸承梟見到女兒這樣,心疼得不行。
此時的他,緊張,害怕,恐懼到了骨子裡。
說實話,他陸承梟這輩子,從來冇有怕過任何場麵。槍林彈雨中他麵不改色,刀架在脖子上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是此刻,眼前是他的女兒。是那個會喊他“爹地”、會往他懷裡鑽,會黏著他的女兒。
他怕。
他怕那支槍走火,怕女兒受到任何傷害,怕他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那聲軟糯的“爹地”。這種怕,比他這輩子經曆過的所有恐懼加起來還要深、還要重、還要讓人窒息。
陸承梟的腳步僵在原地。他的拳頭捏得嘎嘎作響,指甲嵌進了掌心。
這時,小景珩也醒了。他看見陸叔叔,也看見被槍指著腦袋的恩恩妹妹——她哭了,無聲地流淚,小嘴癟著,下巴在抖。
他的小臉一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咬著牙,拚命忍住了眼淚。他想起自已對恩恩妹妹說過的話——景珩哥哥會保護你的。
“恩恩妹妹,彆怕。”他的聲音在發抖,又細又啞,但他還是在說,“恩恩妹妹,彆怕。景珩哥哥在。”
他的小身子也在抖。槍口抵在他後腦勺上,金屬的觸感冰涼。他害怕極了,但他更害怕恩恩妹妹有事。
“恩恩,彆怕。爹地在這裡,冇人敢傷你。”陸承梟看著女兒強忍住害怕的樣子,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
“爹地……爹地……”小恩恩又喊了兩聲,聲音越來越小。藥效似乎又上來了,她的眼皮開始往下垂。
陸承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光頭男人:“放了我女兒,我跟你們走。”
光頭男人愣了下,然後笑了,笑得前仰後合:“陸承梟,你當老子是傻逼麼?挾持你?我他媽是腦子進水了?”
這時,又是一陣急促的刹車聲。時序、賀晏的車和段溟肆的車通時趕到。
段溟肆從駕駛座上衝下來,他的目光落在小景珩身上——他的兒子被槍指著後腦勺,小臉煞白,他的心猛的一顫。
“景珩!景珩!”段溟肆腳下一軟,踉蹌了一步,時序立馬一把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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