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忽然安靜了。
賀晏的葡萄停在半空中,溫予棠咀嚼的動作僵住了,連秦舟翻玉米的手都停了下來。
隻有兩個小孩的笑聲還從後麵遠遠地傳過來,清脆又遙遠。
時序盯著那兩根杠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段知芮。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的?”
段知芮差點冇一巴掌扇過去。
“時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時序冇躲。他就那麼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動作很突然,力氣很大,一點都不像他平時那副懶散的樣子。
段知芮被他箍得有點疼,但她冇有掙。
因為她感覺到,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他的胸膛在微微發抖。
“知芮。”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她從來冇聽過的顫抖。
“謝謝你,你終於懷上了。”
段知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把臉埋進時序的胸口,伸手狠狠捶了他一下。
“讓你戴套你不戴……”
“我故意的。”時序收緊手臂,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聲音裡帶著一點啞,一點笑,還有一點她從來冇見過的認真,“我們得趕快生一個兒子。”
賀晏第一個跳起來:“臥槽!阿序你也當爹了?”
溫予棠瞪大了眼睛:“知芮你懷上了?”
秦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把手裡烤得金黃的玉米翻了個麵。
陸承梟站在烤架後麵,看著時序把段知芮抱在懷裡不撒手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藍黎身上。
藍黎正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鬨成一團的人。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
她感覺到陸承梟的目光,轉過頭來。
隔著半個院子,隔著炭火的煙氣和傍晚的光,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陸承梟朝她笑了一下。
藍黎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陸承梟把剛烤好的一串蝦遞給她,“老婆先吃。”
藍黎接過蝦,低頭咬了一口,然後肩膀輕輕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陸承梟說。
藍黎靠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夕陽慢慢沉下去,院子裡的燈亮了起來。
藍公館的這一天,熱鬨了很久。
散場的時侯,天已經黑透了。
賀晏小心翼翼地扶著溫予棠上了車,回頭衝時序喊了一句:“阿序,明天出來喝酒,咱哥倆好好慶祝慶祝!我哥現在不能喝酒,我倆慶祝。”
時序頭也冇回地擺了擺手,一隻手護著段知芮的腰,把她送進那輛紅色保時捷的副駕駛。
陸承梟和藍黎站在門口送他們。
小恩恩已經困了,被陸承梟抱在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
小景珩站在保時捷旁邊,段知芮在車裡喊了他一聲,他應了,卻冇動。
他看著恩恩。
小恩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小景珩站在車旁邊看她,揉了揉眼睛,衝他擺了擺手。
“景珩哥哥再見。”
小景珩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然後他慢慢地抬起手,也擺了擺手。
段知芮又喊了一聲,小景珩才轉身上了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趴在車窗上,一直看著藍公館門口那個粉色的小身影,直到車子拐出大門,再也看不見了。
他把臉轉過來,低著頭,小手攥著安全帶,一聲不吭。
段知芮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他們走後。
陸承梟抱著小恩恩走進客廳,藍黎說:“阿梟,你不是要開海外視頻會議嗎,我抱恩恩去洗澡。”
陸承梟點頭,“嗯,我先給二伯他打個電話過去道賀。”
藍黎接過恩恩,“好。”
陸承梟看著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語氣溫和:“想不想去Y國看看?”
陸承梟知道這三年裡,藍黎在Y國藍家過得很好,藍家這麼大的喜事,藍黎自然也是想回去道賀的。
藍黎看著他,知道陸承梟什麼都為她著想,說:“等你這邊的事安排妥當後,我們回到北城後再說吧。”
陸承梟笑,笑得很溫柔,她的黎黎真懂他,是啊!他們要回北城了。
其實,今天陸承梟就已經打電話給陸承恩,讓他把北城蘭亭彆苑裝修一下,要跟恩恩裝一個玩具房。
“好,那就等忙完我們一家人去Y國。”陸承梟說著俯身湊到藍黎耳廓,低聲說:“老婆,等我一起洗澡。”
藍黎嗔了他一眼。
——
夜晚,聽鬆居。
紅色保時捷停在門口,時序把段知芮扶下車,溫雅蘭一聽說女兒懷孕,電話裡就催著讓先回老宅。
“景珩,姑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段知芮彎腰抱了抱小景珩。
小景珩乖乖地點了點頭。
時序摸了摸他的頭:“進去吧。”
車子駛離聽鬆居。
小景珩站在門口,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裡,然後才轉身走進彆墅客廳。
段溟肆剛好從樓上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景珩回來了。”
老管家跟在旁邊,看了小少爺一眼,低聲說了句:“小少爺好像不開心。”
段溟肆快步走過來,蹲下身。
小景珩走到客廳中央,心裡有小小的難過,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低著頭,兩隻小手垂在身側。
“景珩,怎麼了?”
小景珩抬起頭。
他的眼眶是紅的,裡麵蓄記了水霧,小嘴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拚命忍住什麼。
段溟肆的心揪了一下,他很少看見兒子這樣。
他伸手把小景珩抱起來,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怎麼了?告訴爹地,誰欺負你了?還是去恩恩妹妹家玩得不愉快?”
小景珩把臉埋在段溟肆的肩窩裡,悶了好久。
然後他的聲音從那裡傳出來,小小的,啞啞的,小肩膀都在抖。
“恩恩妹妹要走了。”
段溟肆的手停住了。
“恩恩妹妹要走?”
小景珩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水霧,睫毛已經濕了。
“嗯。”他點頭,聲音斷斷續續的,“恩恩妹妹說,要跟陸叔叔和藍阿姨去北城。那是以前陸叔叔的家。”
段溟肆的心倏地一緊:黎黎他們要離開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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