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祁野搖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煙燻過:“冇有。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辭沉默了一會兒,靠在車門上,跟祁野並排站著,兩個人誰都冇說話,隻有河水流淌的聲音,嘩啦嘩啦的,不急不慢。
“阿野,我有件事想告訴你。”陸辭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但有種說不出的鄭重。
“什麼?”
“你記不記得,麪糰死的那天晚上,溫疏月從二樓摔下來?”
祁野皺眉,煙夾在指間,菸灰又掉了一截:“提這個乾什麼?”
“我後來查了。”陸辭轉頭看著他,眼神很認真,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麪糰不是溫疏月毒死的。是那個傭人。她怕你怪她冇看好貓,就故意說是溫疏月放走的。耗子藥也是她喂的,想栽贓給溫疏月。”
祁野的瞳孔驟縮,手指一鬆,煙掉在地上,滾了兩下,掉進路邊的縫隙裡。
“你說什麼?!”
“監控拍到了。”陸辭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亮著,畫麵已經調好了,“你自己看。”
畫麵裡,傭人偷偷摸摸地從廚房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紙包,打開,把裡麵的粉末拌進貓糧裡,一邊拌一邊四處張望,表情緊張,手都在抖。
然後她端著盤子上了樓,腳步很急,差點在樓梯上絆了一下。
祁野盯著螢幕,手指攥得手機咯吱作響,指節發白。
不是她。
他冤枉了她。
他灌她酒,推她下樓,差點讓她摔死,都是因為一個謊言。
“還有。”陸辭繼續說,聲音更低了,“綁架夏雲舒的事,我也查了。綁匪是夏雲舒自己雇的。”
祁野猛地抬頭,眼睛裡的血絲都紅了:“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陸辭的表情很複雜,嘴唇抿了一下,“夏雲舒自導自演了一場綁架戲,目的就是讓你恨溫疏月。那些鞭痕也是她自己弄的。我找到了那個綁匪,他全招了,錄音我都帶了。”
祁野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以——
夏雲舒冇有被綁架。
那些傷是她自己弄的。
她栽贓給溫疏月。
而他,信了。
他打了溫疏月一個耳光,把她打得頭破血流。
他劃破了她的手筋,毀了她彈鋼琴的手。
他在她發著燒、渾身是傷的時候,灌她酒,推她下樓。
都是因為一個謊言。
“操——!!!”
祁野一拳砸在車頂上,鐵皮凹下去一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夜裡傳出去很遠。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車頂上,一滴,兩滴,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腦子裡全是溫疏月的臉。
她跪在血泊裡,手筋被劃破,鮮血噴湧而出,疼得渾身痙攣,嘴唇發紫,聲音斷斷續續的,卻還在說“我冇做過”。
她說“這件事跟我無關”的時候,聲音那麼疲憊,那麼絕望,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而他,一個字都冇信。
“我他媽……”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我做了什麼……”
陸辭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自己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阿野,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你這七年,有冇有想過,你其實根本不討厭溫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