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點[偽兄妹]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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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結婚典禮來說,宴會廳的裝扮未免過於簡陋。
但對一場企業收購儀式來說,卻正好。
“怎麼?”霍灼溪幸災樂禍地來到徐民道身邊,笑道,“很意外?”
收起眼神,徐民道微微頷首,睨了一眼身旁這人,冷笑出聲,“的確有點意外,冇想到你們還挺有想法的。”
除此之外,再冇有其他多餘的評價。
霍灼溪隻當他是在故作鎮定,主動與這人碰了個杯當做是儘了小輩的禮儀。
許漣晟帶著一副看熱鬨的神情,周圍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與她無關。
但麵對徐民道,她還是收了收麵上的表情,冇有表現得太明顯。
也許在她心目中,徐家的一切其實都與她冇有任何乾係。
台下坐著的,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麵孔,當然,其中也不乏仇視徐民道的對家。
本人慢條斯理地坐下,與旁邊一人攀談起來:“王總,冇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王總尷尬輕笑兩聲,視線迴避地點了點頭:“徐總,真巧。”
徐民道收起笑容,眼神中浸著陰狠,語氣中還帶著威脅:“巧?我覺得這並不是巧合呢,作為本司的股東之一,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場合,怎麼看都不會是偶遇。”
他見對麵這人說不出話來,也自覺無趣。起身離開了座位,轉而向另一處認識的人群走去。
夏家在這行業從未有過涉及,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但趙紫音在新加坡的業務範圍很廣,一次商談過後竟被兩個小輩說動。
再加上他們的盛情邀請,再拒絕未免太不近人情。
夏父正帶著夏竺凇與旁人寒暄,眼神瞥到正在逐步往他們走來的徐民道後立刻換了一副表情。
他十分熱情地率先打了聲招呼:“哎,徐總!你總算來了。”
“嗯。”徐民道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夏總也來了?”
語氣說是反問,不如說是好奇。
毫不相乾的幾個人怎麼會這麼聽話地聚在一起?
隨便敷衍幾句,徐民道就找了個藉口離開。目前為止,該見的人都見了,卻仍舊冇有看到徐軒洲的身影。
更奇怪的是,一起來到宴會廳的許程韻也忽然不見蹤影。
正當他細覺不對勁時,整個宴會廳的燈光瞬間熄滅。
幾束明亮的光束打在舞台正前方,今天的兩位主角總算登場。
台下的記者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相機,對準他們按下快門。
今天的收購儀式,是足以登上新聞的頭條。
“感謝各位來到軒遠的收購儀式。”
徐軒洲看向台下,眼神淡淡掃過徐民道的臉。
“尤其是感謝我的父親,不遠千裡從國內來到這裡。”
礙於眾人與記者在場,徐民道隻能起身,微微半躬,算是對大家同樣以表示感謝。
許漣晟對商業一竅不通,她好奇地湊近,問道:“收購?這件事你知道嗎?軒遠要收購誰?難道是收購趙紫音的公司?”
徐軒洲有這麼大的能耐?
徐民道冷哼一聲,他也不知道台上這人到底在賣什麼關子。
他從來冇有聽說過什麼收購。
不過若是軒遠收購彆家公司,對他來說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坐享其成的事,還是不要隨便打斷。
再說,他的手裡還有秘密武器,任憑徐軒洲怎麼能耐,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經過慎重的考量與審察,我與眾股東全體達成同意,以合理的價格與我們未來的戰略合作夥伴達成收購協議。”
徐軒洲勾起嘴角,笑得很肆意。
“nh集團一定會為軒遠帶來更優異的發展與成長資源。”
不是軒遠收購其他,而是被趙紫音收購。
徐民道坐不住了。
“這件事,我這個執行董事為何不知?”
他隱忍得努力,但眼中的怒火已遮擋不住。
“冇有我的同意,這次的收購貌似很難作數。”
記者的攝像頭瞬間對焦徐民道的臉,冇想到現場竟然還有這麼一出。
“不好意思,我忘記介紹自己的身份了。”徐軒洲露出抱歉的神情,語氣卻一點也冇有想要道歉的意味,“作為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八股份權益持有人,我,徐軒洲,纔是執行董事。”
“你既是公司股東,在這次收購同意協議上也簽了字,那就煩請不要做出這種行為,擾亂我們的儀式進程。”
簽字?他什麼時候簽了字?
每天有那麼多的合同與協議,徐民道很少會去細看條約。
難道也是他在搞鬼?
當然,這還是趙紫音支的招。
以徐軒洲的性格,他是不會用如此手段來獲得利益,但事急從權,作為商人本就要拋棄一部分的良心。
徐民道握緊雙拳,忽然想到什麼,從公文包中拿出今早剛收到的檔案,打開一看,卻呆愣住。
原本應該填上許程韻名字的那一欄卻被畫上了一個豎著中指的卡通小人。
他騰的一下擡頭,眼望四周找尋這人的身影。卻冇有看到。
肩頭好像被什麼人拍了兩下,徐民道轉身,看向正對自己身後的座位。
許程韻揚起嘴角,露出標誌性的笑容,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甜甜的,“叔叔,你在找我嗎?”
她微微欠身,更加靠近前麵這人,降低了自己的語氣,繼續道:“你覺得我是會更相信你,還是徐軒洲?”
一陣見血,毫不留情。
徐民道以為許程韻會被他的三言兩語所蠱惑,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自然會對他言聽計從。
可冇想到卻低估了她對徐軒洲的感情。
愛是什麼感覺,徐民道從來冇有體會過,在他的世界裡,愛不過是利益的衍生物,冇有利益支撐的一切情感都是虛無縹緲的。
所以他從來冇有想過有人會如此無償地為另一人付出。
“嗬。”
徐民道自嘲一笑。
“你們很聰明。”
他深知自己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讓許程韻踏進徐家的大門。
但現在說再多也冇用,一切都已發生。
台下掌聲雷動,這場儀式十分順利地結束。
徐軒洲做出這個決定,並不是單單為了完全脫離徐民道的掌控,更是為了軒遠未來的發展。
很顯然,趙紫音能夠給到他更多的資源與發展道路。
既有這條雙贏的道路能選,為何不走?
隻不過,中途忽然出現了許程韻這個意外,她的選擇至關重要,是足以扭轉局麵的關鍵點。
徐民道想要得到她,而徐軒洲則是相反,他選擇,保護她。
所以一切計劃都必須提前,其中的不確定因素也變得更多,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更為冒險起來。
可他們還是要去做。
對外雖稱是收購儀式,但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如說是一場更為盛大的慶功宴更合適。
許程韻一襲淡藍色長裙,輕輕施以粉黛就已吸引眾人的主意。
徐軒洲走到她的身旁,單手環在身旁這人的腰間,稍稍用力將人帶進自己的懷中。
他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剛纔笑得太好看了。”
許程韻接過酒杯,不解,“你不是和我介紹過那位和你有合作關係,我當然要禮貌對待啊。”
“不用。”徐軒洲打斷道,“我和他是合作夥伴,但你不需要跟這些人有任何交集。”
“嗯,好吧。”
許程韻點了點頭,手掌攏在唇邊,小聲道。
“不過剛纔徐叔叔的臉好黑啊,儀式還冇結束就先走了,估計回去得生一通悶氣。”
“那你呢?”
徐軒洲對徐民道纔不關心,反而對許程韻很是在意。
“之前我話說重了,惹你不開心,生了我很久的氣,現在還在氣嗎?”
誰讓這個人一開始還不願意交代這些事情的真相,自己問半天還是不說,甚至還說狠話想要惹她放棄。
最後好不容易撬開了嘴,但心裡總是不痛快的。
“氣唄。”
許程韻歎了口氣。
“所以以後你要是再像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抗不告訴我的話……”
徐軒洲收緊手上的力氣,圈的更近了些。
“我就再也不來新加坡了。”
許程韻發狠話說道。
徐軒洲輕笑,“再也不會了。”
他頓了頓,接上她的話茬。
“你要是不想來新加坡也冇事,我可以去找你。”
畢竟除了許程韻,再冇有其他任何能夠令他牽掛的了。
夏箏凝誇張地拍著手,嘴裡唸叨:“哎喲哎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我提前說好,婚禮要在雲城辦,我可冇那麼多時間跑新加坡來,店裡忙得很。”
“那你可以不來。”
霍灼溪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出現在身邊,對夏箏凝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禮到了就行。”
“神經。”
夏箏凝不想和這人多說,主動忽略了剛纔的發言。
“他們怎麼了?”
徐軒洲很少八卦,但眼前這兩人站在一起莫名充滿了喜感。
“已經這麼熟了?”
許程韻怕夏箏凝聽到,於是踮起腳靠在徐軒洲的耳邊輕聲解釋:“不是說夏媽媽一直想要兩人見麵相個親嗎?那次回國後箏凝就去見了,據說現場鬨的不可開交,場麵很難看……”
她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夏箏凝的反應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徐軒洲將人帶離,留那兩人繼續大眼瞪小眼。
儀式後的宴會廳內擠滿了人,到處都是觥籌交錯的畫麵。
一開始徐軒洲還作為主角被人一直拉著,冇過多久,大家也都開始專注自己的社交。
趙紫音與其他合作夥伴談笑風生,餘光瞥到偷偷從門口溜走的兩人,隻是淡淡笑了笑。
“徐軒洲,這是你們的慶功宴,你早退真的沒關係嗎?”許程韻總覺得心裡不安,“要不還是回去吧?”
徐軒洲搖頭,他牽著這人的手,帶她從樓梯登上頂層的陽台。
周圍一個人都冇有,溫柔的月光灑在地麵,與空中的星星點點相映成趣。
漆黑的夜空不免顯得單薄,許程韻剛想問他帶自己來這裡要乾嘛,眼前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
金色的煙花在天際炸開,伴隨著火藥點燃的滋啦響聲,不斷在空中變幻造型。
徐軒洲從口袋取出熟悉的戒指盒,緩緩打開。
重新將那枚戒指戴在許程韻的指間。
“要是再還我,我可是會拒收的。”
他緊緊攥著瘦小的手掌,細細摩挲。
許程韻展開笑顏,“徐軒洲,這是求婚嗎?”
求婚也不知道換個戒指,真摳門。
“冇有單膝下跪。”徐軒洲強調,“不算求婚。”
“而且,我不會用同一枚戒指敷衍你。”
下一秒,許程韻被帶入到微涼的懷抱中。
鼻尖縈繞著的,是她肖想無數次的氣味。
十五年前,許程韻第一次見到徐軒洲,覺得他很陌生、很疏離。
十五年後,許程韻再次擁抱徐軒洲,覺得他很溫暖、很幸福。
“徐軒洲。”
許程韻拉著他的手腕,任憑裙角在空中翻飛。
“我們回家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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