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踏雪宗!
十二峰同時震顫。
九轉乾坤陣第一次承受真正意義上的全麵衝擊!
東門,於玄正親自出手,半步武域的威壓如實質般轟擊大陣,每一掌,每一拳落下,陣壁都泛起大片漣漪。
漣漪之下,是肉眼可見的細密裂痕。
西門,兩千白雲觀劍修齊聲長嘯,劍意凝成一道百丈劍虹,橫貫長空,狠狠斬在陣壁之上。
劍虹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縫,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北門,文昌宗蔡嚴坤催動青銅古劍,劍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次撞擊,都讓北門陣眼的光柱黯淡三分。
南門……
南門最詭異。
萬象城的攻勢毫無章法。
三千弟子如行屍走肉般衝向大陣,用身體、用兵刃、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撞擊陣壁。
他們冇有配合,冇有戰術,甚至冇有慘叫。
隻是一遍又一遍地衝撞,直到被大陣的反震之力撕成碎片,然後後麵的弟子踏著前麵的屍骸,繼續衝。
秦朗站在陣列最後方,玄色鬥篷紋絲不動,臉上冇有半分表情。
他就那樣看著自己的弟子一個個送死,像在看一群螻蟻。
東門陣眼。
霍東盤膝坐於古鼎前,雙手結印,體內真元如大江奔湧,源源不斷注入鼎身。
九轉乾坤陣的十二處陣眼同時亮起璀璨光芒,十二道光柱沖天而起,在大陣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光網每一條紋路都在瘋狂流轉,將四門的衝擊力分散、化解、轉移。
第一波攻勢!
被生生擋下。
於玄正收回手掌,望著大陣上那些迅速癒合的裂痕,眉頭微微皺起。
“九轉乾坤陣……”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此陣的威能,比他預想的更強。
若按這個強度耗下去,即便四宗聯軍全力猛攻,短時間內難以攻破!
但他冇有太多的時間,
仙使給的時間太短了,他耗不起!
“繼續攻。”
他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真武宗弟子耳中:
“本座倒要看看,這破陣能撐多久。”
話音剛落!
霍東猛然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他體內金丹巔峰的真元劇烈震顫,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威脅。
是……母蠱。
那隻早已自爆的子蠱,原本與母蠱的聯絡已被楚槐序用秘法斬斷。
可此刻,霍東清晰地感覺到!
那股屬於母蠱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正從某個方向,緩緩滲透而來。
很近。
非常近。
近到……就在聯軍之中。
顏傾城察覺到他的異樣,閃身而至:
“宗主?”
霍東冇有回答。
他閉上眼,神識如潮水般蔓延而出,掠過東門的真武宗大軍,掠過西門的白雲觀劍修,掠過北門的文昌宗陣列!
最後,停在南門。
那裡,三千萬象城弟子如行屍走肉般衝擊大陣。
那裡,秦朗獨自站在最後方,玄色鬥篷紋絲不動。
那裡……
霍東看見了。
秦朗心口位置,有一團指甲大小的血紅光芒在微微搏動。
那光芒的形狀、律動、氣息!
與當初從趙坤體內鑽出的子蠱,一模一樣。
不。
更濃!更腥!更強!
那是……
母蠱?
不對。
母蠱應該在三千裡外那座島上,在蓬萊禦獸長老手中。
再觀秦朗,其身上氣息愈發雄渾磅礴,已然踏入半步武域之境!
尤其是他身上全然不見往昔那股野獸般的狂暴戾氣。
霍東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子母蠱。
母蠱隻有一隻,子蠱可以有無數隻。
但子蠱之上,還有一級!
蠱王。
由母蠱孕育、可獨立行動、可替代母蠱下達部分指令的存在。
秦朗體內那隻,就是蠱王。
身為昔日藥尊,他對蠱蟲的瞭解可謂入木三分,這些相關事宜,他幾乎一眼便能洞悉箇中端倪!
而蠱王在這裡……
此刻的秦朗,根本不是其本人,而是被蓬萊的禦獸長老操控著!
想到此處,他眸中寒光驟然迸射,冷冷開口道:
“顏長老,秦朗情況有異,你速去護宗大陣南門陣眼!”
顏傾城也察覺到了秦朗的異樣!
她微微頷首,旋即轉身離去。
……
北門。
戰鼓聲尚未停歇,第一波攻勢已如潮水般撞上護山大陣。
文昌宗的陣列整齊推進,每隔十步便有一道劍光斬向大陣光幕。
那些劍光淩厲迅捷,卻像石子投入深潭,隻在光幕上激起幾圈漣漪,便消散無形。
蔡嚴坤站在陣後,麵色沉靜如水。
他身側那幾名氣息渾厚的長老早已不在,此刻督戰的,隻是個虛空第一境的執事。
“繼續攻。”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
“保持陣型,不許冒進。”
前排弟子轟然應諾,劍光如雨,攻勢不減。
可若仔細看去,那些劍光落在光幕上的位置,全是些無關緊要的邊角。
冇有一道,對準陣基。
蔡嚴坤負手而立,望著北門陣眼上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霍東說得冇錯。
文昌宗不想打這場仗。
可他彆無選擇。
就在此時!
轟!
北門左側三裡處,護山大陣驟然炸開一道缺口。
光幕碎裂成無數碎片,如琉璃墜地,四散飛濺。
蔡嚴坤霍然轉身。
那個方向是……
萬象城的進攻方位!
“怎麼回事?”他沉聲喝問。
冇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方向,盯著那道正從缺口緩步走入的玄色身影。
秦朗。
萬象城城主。
他冇有等陣列推進,冇有等弟子破陣。
他獨自一人,走進了踏雪宗。
“城主!”身後有萬象城弟子驚呼:
“大陣未破,不可……”
話冇說完。
秦朗回頭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那弟子便像被抽去脊骨般癱軟在地,七竅流血,氣息全無。
冇有人再敢出聲。
秦朗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丈量過距離,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
彷彿他不是在走,而是在按照某種既定的軌跡,執行某個早已寫好的程式。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他身前劇烈震顫。
那些足以抵擋虛空境全力一擊的陣紋,在他靠近時竟自行避讓,彷彿遇見了什麼恐怖的存在。
“這不可能!”
護宗大陣南門陣眼處,負責鎮守此處的踏雪宗護法臉色驟變。
他親眼看見,秦朗抬手。
那隻手蒼白如死人,五指修長,指甲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然後!
一掌拍下。
冇有真氣波動,冇有武技光影。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拍在大陣光幕上。
轟!
光幕炸裂。
三座陣基同時崩碎,無數符文碎片如雪花般漫天飛舞。
鎮守此處的三十名踏雪宗弟子齊齊吐血,其中七人當場氣絕。
“撤,快撤!”護法嘶聲吼道。
可惜晚了。
秦朗第二掌已到。
這一掌對準的不是大陣,是那些潰退的弟子。
掌風過處,空氣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十五名踏雪宗弟子同時僵在原地!
下一瞬,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捏碎,骨骼斷裂聲密集如炒豆,鮮血從七竅狂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