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堂叔說完,不再多言,彎腰摸了摸「狗蛋」的腦袋,然後慢慢走回了自己那間的屋子。
「狗蛋」絲毫沒有耽擱,吐著舌頭就跟了上去。
眼看著「狗蛋」鑽進振堂叔的房間,老媽看著關上的房門,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追書神器,.隨時讀
我是最後一個去洗漱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有點發懵,原本想去後院看看「老鴰」是不是又過來了,可是在飯桌前坐了一會兒,轉眼就給忘了。
洗臉的時候,我可以沒有老媽燒的熱水,直接用冷水拍了拍臉,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當我從廁所出來,剛剛推開自己的房門,扭頭就看到老媽摸著自己的嘴,不停地打著哈欠,說道:肆兒,早點回屋睡覺。
啊嗚——。老媽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嘴裡嘀咕道:真是困死了!
說著話,「啪嗒」一聲,她伸手關掉了飯廳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人有些搖晃地回了裡屋。
堂屋和飯廳頓時陷入了一片昏暗,除了天井處那一片微光的天空,隻有神位前的香爐裡一片猩紅的香頭,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弱而執著的星光。
等老媽裡屋的門一關,四下徹底安靜了下來,我也終於想起了自己剛纔想做又忘記做的事情。
我悄悄轉過身,踮著腳尖,穿過黑暗的飯廳,再次鑽進了廚房。摸到後門,取下門閂,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一股冰涼的空氣撲麵而來。
天上的月光很淡,後院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月光之中。我探出頭去,睜大眼睛,努力朝著老媽說的那棵大樹的樹冠望去。
輪廓模糊的枝葉在夜風中輕微搖晃,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有沒有鳥兒歇息在枝丫上。
觀察了一陣,什麼也沒發現。我有些失望,扭頭朝著「狗蛋」的狗窩望去。
窩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至於那個新冒出來的老鼠洞更是看也看不清楚。
「唉——」,我暗暗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隱隱的不安,輕輕關上後門,插好門閂,摸著黑,回到了自己房間,開始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我決定吸取上次在N城監獄時的教訓,這次的行程不帶飛刀。至於「棗影藏鋒」,在進入監獄前,也一定要記得交給唐子軒保管,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將簡單的行李打包好,放在了桌上。
不知道祖師堯又在搞什麼鬼?!忙活了一陣,我躺倒在床上,一時間難以入睡,心中又想起了祖師堯,暗暗猜測道:「小灰」把那個老鼠洞又掏開幹什麼呢?!之前掏洞是為了往下麵運金子,那這次呢?!它不會又要朝下麵運什麼東西吧?!
還有,祖師堯把「老鴰」弄到我家門口又是什麼意思呢?!「疤九」說,死在周大江屋裡的悲雲和尚是因為「長樂敕令」丟的命。難道他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我嗎?!
…………
想著想著,一股濃鬱的香味,從門縫底下無聲無息地飄進了我的房間,鑽入了我的鼻腔。
是神位前那幾炷香燃燒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因為疲勞產生了錯覺,我感覺今晚這燃香的味道,似乎特別的重。那香氣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直往腦門裡鑽,刺激得我的鼻子有些發癢,喉嚨也有些乾澀。我不由得揉了揉鼻頭,跟著不受控製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我張大的嘴巴還沒有合上,人就微微一怔,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剛才……也沒這麼困啊?!怎麼一下子就想睡覺了呢?!
還沒等我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轉瞬之間,我的意識就變得模糊起來,眼前天花板的輪廓開始左右搖晃旋轉著,微微有些變形。
我的雙眼無力地掙紮著眨動了兩下,甚至沒來得及調整一個舒服的睡姿,就徹底沉入了睡眠之中。
……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突兀而嘈雜的聲響,毫無徵兆地鑽進了我的耳膜深處,將我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硬生生地拖拽了出來!
那聲響持續不斷,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趴在我的枕頭上,在我耳邊不停地搓揉著什麼又乾又脆的東西;又像是有一隻毛毛蟲悄悄鑽進了我的耳朵裡,在耳心深處,一點一點啃噬著我的耳膜,刺激著我的聽覺神經。
那聲音吵得我頭昏腦漲,耳心突突直跳,
起初,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明明感覺到自己已經被這噪音吵醒了,可是一雙眼皮卻如同被焊死了一般,沉重無比,根本睜不開。
整個身體也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緊緊捆縛在了床上,完全不聽使喚,想翻動一下身體都成了奢望。
就連手指頭想動那麼一下,都感到無能為力一般。
可那耳邊的聲響,持續不斷地刺激著我,像一把鈍鈍的鐵鋸在來回切割我的神經,讓我心浮氣躁,頭痛欲裂!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身上似乎也開始沁出了一層冰涼的汗水。
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是腦子裡就像是裝了一團漿糊,澀澀的,想捋清半點頭緒,思緒都像是被黏住了似的,黏糊糊地根本轉不動。
就在我感覺自己就要崩潰了時候,忽然間,那「噌噌」的聲響停頓了那麼一下。
也就是那一下,讓我有了半瞬的清醒。
這不是在做夢!我終於反應了過來,屋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大概率是中了迷香!
我不再試圖移動自己無法動彈的身體,而是拚命地集中精神,聚集起全部的意誌力,把全身所有的力氣一點一點挪向了自己的嘴巴。
我一寸寸地撐開了上下頜,然後,掙紮著伸出舌頭,探到了牙齒之間。
然後,心一橫,猛地鬆開了對下頜的控製!
上下頜猛地一下合攏了,牙齒狠狠地咬在了我探出的舌尖上!
「唔——!!」
我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
一股尖銳的劇痛,瞬間從舌尖炸開,沿著神經傳導直衝頭頂!
「唰」的一下,我的靈台頓時一片清明!
與此同時,一絲鹹鹹的味道慢慢地在嘴裡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