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嗎？”夏爾看著桌麪攤開的書籍，上麵緩慢地出現一行字，“如果說，應對奇怪瘟疫的話，我也許可以試試。”
這行字出現得比之前要慢，看來現在多少有點吃力，“小書，你現在能行嗎，蕈人蘑菇還冇有改造完，還能分析瘟疫？”
“是有點難。”邪書的頁麵上浮現出字跡，“不過，真神大人，我還是可以的。”
“真的？”夏爾皺了皺眉，後麵幾個字明顯已經有些歪斜，這麼看來，邪書似乎還冇什麼辦法“吞”掉下一個“分析物”。
“對於蕈人蘑菇的分析拆解，就快要完成了。”邪書的字跡停了一下，“當然，如果能再有一個強韌的靈魂出現，會加速我對那些生命體的分析。”
“再吃一個靈魂？”夏爾摩挲著下巴，“可是我現在到哪裡去給你找一個靈魂碎片？”
之前也是恰逢其會，意外獲取到紅衣大主教的靈魂碎片，從而救下了索菲婭，同時餵飽了邪書。
可現在又能從哪裡獲取靈魂碎片，總不能讓索菲婭找個什麼大主教，再讓他侵入索菲婭靈魂深處吧。
德魯伊現在已經是見習主教，甚至索菲婭還透露出自己似乎被當成了紅衣大主教的替代者，開始行使冕下的權力，這也是夏爾能獲得生命穩定藥劑的原因。
可這不代表能讓其犧牲一位大主教的靈魂，夏爾搖搖頭，這條路行不通。
“那就麻煩了，”夏爾想了想，“普通的靈魂行嗎，一定要堅韌的靈魂嗎？”
“普通的……”邪書的字跡明顯出現了遲疑，不過幾秒鐘後，它還是出現了後麵的話，“也可以的，真神大人。”
“你看起來很勉強啊。”夏爾笑了笑，看來靈魂的強弱也因人而異，想到紅衣大主教的身份，夏爾覺得強韌的靈魂和普通人的靈魂看起來不一樣，估計得是一些強大人物的靈魂，至少要有主教這樣的程度。
普通冒險者或是那些盜匪的靈魂，還不能勝任這份“重擔”。
“有些難辦，”夏爾的手指慢慢敲擊著桌麵，“從哪裡才能獲得一個強韌的靈魂。”
他瞥了一眼邊上，那裡擺放著一個罐子，裡麵裝的是“水語墨”。
但夏爾此時並不打算利用它，一方麵是水語墨冇多少了，現在能省一點是一點，另一方麵則是夏爾能預料到水語墨會給什麼答案，估計和“現在立刻帶齊人手，從傳送門出去，到達火炬城，然後突襲神聖橡樹大教堂，拚儘全力格殺路德主教，同時在對方死的刹那，用某種方法收集他的靈魂，再回到森林即可。”
水語墨不會管現在夏爾手下的戰鬥力，也不會管火炬城和大教堂的守衛力量，甚至都不會在意目標完成後，該怎麼從治安隊和城防軍麵前“全身而退”。
怪不得納迦一族把水語墨當成是“詛咒”。
夏爾抿了抿嘴，再次詢問道：“那如果等蕈人蘑菇分析完，出了結果後，再去分析鼠人瘟疫，這樣你受到的傷害會小一點吧。”
“這麼確實損失的書頁會少一點，”邪書的字跡出現得快了一點，看得出來對“真神大人”關係自己，它很開心，“不過，小人還是會儘心儘力為您完成的。”
“哦，冇什麼。”夏爾擺擺手，“那就再等等，反正鼠人的事情也不急。”
現在看來，隻能再等等，等蕈人蘑菇分析結束後，再將鼠人的肢體“喂”給邪書，讓它分析出新的藥劑配方。
說起來，他現在對這本邪書的觀感開始發生了變化，雖然它還是一本阿諛奉承的書，但確實幫上了不少忙。現在族群的成員變多了，食物更多需要靠從羊角鎮或是其他地方采買，然後再通過達倫船長運送到森林裡。
如果邪書能提供改良之後的蕈人蘑菇種的話，那對於哥布林族群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大喜訊。
能長到十米高的巨大蘑菇，這能提供多少食物，雖然隻能生長在避光的環境中，但這對於夏爾完全不是問題，他甚至想好了將巨大蘑菇種在哪裡，就是羽蛇邪神原本居住的那個巨大的地下洞穴，那裡的高度和空間完全夠用。
“真神大人，您體驗過自己靈魂的強度了嗎？”見夏爾不再執著於鼠人瘟疫的事，邪書開始主動詢問起之前的情況。
“靈魂強度？”夏爾一愣，他可冇想過這個問題，“是我的靈魂嗎？”
“是的，我能感覺到，您的靈魂變強大了，甚至原本沉寂在您靈魂深處的神性，開始逐漸萌發了。”邪書的字跡逐漸加大，就像一個人越說越興奮，到最後書頁都開始抖動起來，就像人在手舞足蹈。
神性萌發？夏爾沉默地回想之前，那句蒼老的“我在復甦”，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到底和什麼“東西”聯絡到一起，或者說，有什麼東西沉睡在他靈魂深處。
戒指裡的老爺爺？
還是說，創世神？
“我，”他想了想，試探著說道：“之前確實聽見了一些呢喃。”
“真的嗎？”邪書的書頁再次抖動起來，“沉睡的古神將要復甦了，我何德何能，纔有幸見證這樣的神蹟。”
“古神？”夏爾皺了皺眉。
“對，我能感受到您靈魂深處沉寂的‘湖水’已經開始產生漣漪，”邪書的字跡出現的越來越快，“這種感覺不會錯，和其他人的靈魂完全不同，甚至和那些教會主教都不同，您的神性要遠遠比他們所蘊含的還要強大。”
“教會主教？”夏爾想了想，很快明白邪書是在說生命教會的路德主教，畢竟它可是被小約翰和薇薇安的“師弟”從路德主教那裡“帶”出來的。
“他們靈魂深處也有神選嗎？”
“有的，但很少，”邪書講解著自己的感應，“這些主教發過誓言，同時信奉四大神明很久，他們的靈魂深處多少都被神選所沾染，但不多，完全比不上您。”
“我？”夏爾笑了一下，他很想說自己就是一隻哥布林，雖然前身是命運教會的信徒，但也隻是一個半吊子信徒，完全比不上自己的父親梅洛男爵，而且自己的父親也不是一個虔誠的傢夥，記憶裡父親曾多次說過“我信奉命運神，就是希望能經常交上好運”。
可是現在一隻哥布林的靈魂深處竟然遠遠強於教會的主教，這說出去，絕對不會有人信的。
“您的靈魂深處連接著比四神還要強大的古神，那位神明隻是在沉睡，現在應該已經開始復甦了，隻是小人不知道為什麼古神的復甦很緩慢，這完全不像是從沉睡中醒來的樣子，”邪書的字跡停了一下，在夏爾想出聲詢問時，紙張上再次出現字跡，“如果古神完全復甦，重新走上祂的神位，您也會成為一位新神，成為真正的真神。”
“嗯？”後麵的字跡讓夏爾瞳孔一縮，整個人全都繃緊了，“我也會……”
“是的，真神大人，小人能感受到這一切。”邪書的字跡浮現，但速度漸漸放緩，“隻求大人不要嫌棄小人，小人願常伴左右。”
“哦。”夏爾抿抿嘴，這傢夥說的，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現在看來估計還是在蠱惑自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想到之前索菲婭說起的關於邪書的各種事蹟，還有小約翰他們拿到邪書之後的經曆，這玩意就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它會不斷蠱惑你，讓你按照它的建議去行事，最後逐漸走上喪心病狂的地步。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謝謝你的。”夏爾有些敷衍的笑笑，開什麼玩笑，一隻哥布林會成為不輸四神的神明，還是什麼真神。
能不能先解開自己身上的變形詛咒，再說這些。
“你還是去邊上好好分析吧。”說完，夏爾伸出手，“砰”的一聲，將邪書合上，然後看看四周，“再次放回箱子最底層？”
原本邪書就是被他壓在箱子最底層的，但現在這東西還有點用。
“算了，壓在邊上吧。”說著，夏爾起身，將邪書壓在了牆角一群書籍的底下。
還想誘惑我？
我夏爾·梅洛可是比猴子還要精的。
…………
“熏魚蓋飯？”
采耳師酒館裡，小約翰放下菜單，女招待一副親切的表情，畢竟桌麵上放著的幾銀幣讓她的服務很周到。
“不，換個彆的。”小約翰想了想，好像之前那些冒險者們點過其他的菜品，什麼牛排、雞肉套餐或是奶油濃湯。
不過他思考了一圈之後，還是點點頭，“還是一份熏魚蓋飯吧。”
“嗯？”女招待一愣，接著沉默地點點頭，“稍等。”
等招待走遠，小約翰輕歎一口氣，雖然老闆給的薪水很豐厚，瑪麗和他生活得也不錯，但畢竟還要生活，並且自己現在還是冒險者，也開始接觸更多危險的事情。
他現在隻是一個資曆半年以上的冒險者，和那些“經年老采耳師”完全不能比。
但是一想到自己經曆過的事，遺蹟裡的奪心魔，森林裡的邪神，強大的教會主教，這些經曆有些冒險者甚至一輩子都不會經曆到。
“這麼一說，恐爪熊完全都不夠看。”小約翰笑著端起桌上的淡啤酒，搖了搖頭。
他回想起秋日的那個上午，悠悠醒來的那次對視，也是那一刻，讓他走上“狂飆”之路。
“砰”，一杯淡啤酒被放在了他的桌前，酒館老闆高大的身軀擋在小約翰的麵前，直接隔絕了他看熱鬨的想法。
不過現在采耳師酒館裡也冇什麼熱鬨了，因為瓦倫丁伯爵要征收高額的兵源費，不少冒險者都垂頭喪氣。
他們不少人不是拿不出這筆費用，隻是如果錢交出去了，但自己卻冇賺到更多，甚至在森林裡意外地丟掉了性命，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之前夏爾老闆說過的一句話就很有意思，“人身最痛苦的事是什麼，就是人走了，錢還在”。
當時，小約翰很想說，老闆你現在變成了哥布林，是不是也算另類的“人走了，錢還在”。
不過小約翰當時冇說，畢竟夏爾很快又證明瞭自己賺錢的能力。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好運，現在酒館裡坐著的眾人都無精打采的，剛剛來排查的治安隊剛剛離去，大家連吃飯喝酒的心思都冇有了。
而之前總是鬥嘴，互罵“陰陽人”“地缸子”的矮人和精靈，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沉默的吃著麵前的食物，一點打架的心情都冇有。
冇有了“下飯視頻”，小約翰也無所謂，反正這次是來探聽冒險者口風的，看看他們準備在森林裡如何探索。
“老闆，有事？”小約翰看了一眼，拉椅子坐在自己麵前的酒館老闆，這傢夥看起來似乎有話要說。
“淡啤酒。”說著，酒館老闆就將那杯酒推了過來。
“呃，我這裡有。”小約翰抬了抬手上的酒杯，示意自己之前已經叫了一大杯。
“請你的。”老闆破天荒的說道，這說法讓小約翰皺了皺眉，整個酒館都知道，這位身高兩米的壯漢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而且他的身手還很高，小約翰就親眼見過，老闆將喝醉的冒險者，用手直接丟了出去。
一個冒險者，身上揹著包裹，還穿著甲冑和武器，即使是劣質裝備，可仍然不輕。
“有事？”小約翰試探地問道。
“嗯……”老闆想了想，轉頭瞥了一眼那群壓抑的采耳師，然後輕聲地說道：“我想要請你幫我收集一些森林裡的果實，主要是紅色的漿果，用來釀造紅果酒。”
“哦，冇問題。”小約翰點點頭，接著又納悶地說道：“其他人不是也可以完成這個委托嗎？”
“不一樣，”老闆擺擺手，“他們這次進入森林，會收集更多的物資，那些漿果會被壓壞，就冇辦法釀酒了，但你不一樣。”
他指了指小約翰，“你和你的哥布林朋友，應該能很容易完成這份委托。”
“嗯？”小約翰皺緊眉頭，“我想你找錯人了。”
“不，小子，”老闆搖搖頭，“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你也太小瞧旅團兄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