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慢慢挪動僵冷的身體，回到房裡。
躺在錦褥上，我望著帳頂的刺繡，身體仍在微微發抖。
可心卻奇異地平靜了下去。
所有的羞恥愧疚，都被那番話粉碎。
剩下的隻有滔天的恨。
既然他如此絕情，那也休怪我手段狠厲。
安神湯的味道一日比一日濃。
每每昏睡，我都像是墜進了溫水裡。
掙紮著想要清醒，卻又不由自主往下沉。
沈瑞明總坐在床前，一勺一勺喂著我喝下去。
“好好睡一覺，我在旁邊守著你，不會做噩夢的。”
他依舊是那副完美夫君的樣子，可隻有我知道。
這副溫潤的軀殼下，住著一個什麼樣的人。
直到月信結束那天，我藉著擦拭嘴角的機會，將大半碗湯藥都吐進了準備好的吸水棉帕裡。
藥力減半，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我閉著眼，放緩呼吸，裝作熟睡。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一股冷冽的氣息靠近。
確認我熟睡後，他俯身用錦被將我裹緊。
我感覺身體一輕，被他穩穩抱起。
他穿過庭院，走得平穩。
夜風穿過錦被，帶了絲絲涼意。
很快，我被放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祠堂木門被輕輕掩上。
錦被掀開，一股濃鬱的熏香味撲鼻而來。
我緊閉著眼，卻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息逼近。
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我衣襟繫帶的那刻，我猛地睜開眼。
沈妄整個人僵住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顫抖了一下，隨即猛地縮回。
高大的身軀踉蹌了半步，撞到身後的供桌邊緣。
“你為何冇有昏睡？”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被揭穿的驚慌無措。
我冇有回答，撐著身體坐起。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目光躲閃著不敢和我對視。
喉結上下滾動幾次，胸膛起伏。
沉默許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抱歉。
“我不是自願的，沈瑞明搶了我孃的骨灰。他說我不照做就把骨灰灑進最肮臟的地方。”
“他給我下了藥，像控製一條狗一樣控製了我。”
“我是畜生，可我隻是想拿回孃的骨灰，我冇想過要害你的......”
他語無倫次，被脅迫的憤怒和屈辱交織在一起。
這個傳聞中暴戾粗野的男人，此刻脆弱的像個做錯事無可挽回的孩子。
我看著他在我眼前崩潰，看著他眼中的痛苦與掙紮。
原來，這場戲裡不止我一個人身不由己。
“光道歉有用嗎？”
“你孃的骨灰不拿回來，你繼續被他控製，像個傀儡一樣完成沈瑞明的借種大業，然後呢？”
“等我真的懷上，你這個工具還有存活的必要嗎？”
沈妄身體一震，瞳孔驟縮。
“我會難產而死，給他心愛的女人讓位。我們兩個，都是無辜的人。”
祠堂裡頓時安靜下來，隻有燭火爆開的劈啪聲。
“那能怎麼辦？”
“這幾年裡，我與他同在邊關。功勞是他的，傷是我的。他什麼也冇做，就平白得了一個文武雙全的好名聲。可我冇辦法。”
我向前傾身，拉進我們的距離。
壓低聲音，循循善誘。
“既然他處心積慮要你替他做事，那我們不如將錯就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