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02
002
為了蹭碼頭的晚飯,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的不見五指,勞累了一天拖著沉重的步伐,夏金推開了籬笆做的院子門。
小聲的抽泣吸引了她的注意,瞬間汗毛立了起來,夏金腳底抹油的進了屋子,拿來蠟燭點燃。
端著燭台準備去尋找聲音的來源,倒是要看看誰那麼大膽子在她家門口哭喪。
擡腳出去就瞧見了一團黑黑的影子,夏金背在身後的手握著棍子,若是昨日的小流氓找過來,定然要先給一棒槌再說。
湊近後小小熟悉的身影蜷縮在一輛板車旁邊,發現光線後才擡起腦袋,灰撲撲帶著淚痕的臉上揚起了笑容。
夏金聽過村裡頭的人談論過李家外頭帶回來的傻兒子李懷書,聽名字文鄒鄒的,誰能想到是男妓的兒子。
老李在外頭沾花惹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倒是沒能預料到把人肚子搞大了,那男妓也是個短命鬼,生個孩子把命丟了。
“你怎麼在這裡?”夏金注意到了板車上頭滿滿當當碼著的紅薯,剛從地裡刨出來沒多久,還帶著濕軟的泥土。
“嫁…你。”李懷書格外激動小臉紅撲撲的,指著板車上的東西,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吃的,給你。”
這才發現李懷書的指甲縫裡嵌著泥土,難不成都是他一個個從地裡頭刨出來的?
一個全村公認的傻子帶著一板車的紅薯站在她的家門口,說要嫁給她。
夏金覺得自己是太過於勞累出現幻覺了,當時不過是話趕話說出來的,不能算真。
可看見李懷書期待的眼神,一時間又說不出口了,夏金隻好一咬牙拉起板車就走。
小傻子並不明白這是做什麼,以為是夏金接受了禮物,開心的跑到後頭幫忙去推車。
周圍漆黑,看不清道路,等再擡頭看見熟悉的李家門頭時,小傻子紅潤的麵頰瞬間就白了。
跌跑著要拉夏金離開,就連那一板車的紅薯都不要了,但力氣怎麼能比得過女人,嘗試好幾次沒能拽動,著急的眼淚都冒了出來。
“壞人…壞人。”
敲了好幾遍門裡頭都沒有反應,加上李懷書不斷拉扯她,夏金已經不耐煩了,瞪了他一眼希望能安分一點,
本是不指望對一個低智的人有什麼效果,誰知道李懷書瞬間安靜了下來,怯怯的收回了手,恐懼不加掩飾。
門開啟了出來的並非李母,而是她的男人王有,抱著胳膊鄙夷的看向夏金,張口就是潑夫的架勢,生怕周邊的鄰居不知道似的,“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果然一開口,旁邊幾家就開啟門出來看熱鬨了,瞧瞧老李家還能出什麼醜聞。
夏金不喜歡咋呼呼的男人,在她的眼中王有像是一隻沒有膽量的雞,隻會大聲鳴叫來壯膽。
“你兒子跑來我家,我給你送回來。”
“你說他是誰兒子!”王有指著鼻子罵道,“那是男妓的兒子。”
“不管是誰的,是你們老李家的人就對了。”夏金眉頭皺的更深了,向後伸手去拉李懷書卻摸了個空。
小傻子在門開的瞬間,抱著腦袋躲在了板車後頭,王有一開口就把耳朵死死堵住,是一點也不想聽他說了什麼。
“喲。”王有上下打量了番,盯著那板車嗤笑道,“聽說昨個你為那傻子出頭,說要娶他來著,人都帶著一車紅薯當嫁妝了,大家夥看看這還是傻子嗎?”
夏金不願意和王有再多廢話,那字字句句的嘲諷紮在耳朵根裡頭,“讓老李出來,你一個男人嚼什麼舌根。”
“李琪你給我出來,當什麼縮頭烏龜,當初爽快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一天。”王有把躲在門後頭的李琪揪了出來,“你和大家夥說說,我能不能站出來說話?
跟了你大半輩子了,到頭來給我從外頭帶回一個傻子,給吃給穿的,鬼知道有沒有沾上他死鬼爹的病。
也就是你不嫌臟,誰都能下嘴。
今天工人還跟我說那傻子在地裡偷紅薯,我真該早點過去抽死他。”
話說的越來越難聽,夏金知道王有心中的怨氣深重,但又不能對妻主做什麼,全都發泄在了什麼都不懂的李懷書身上。
“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倒是欺負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本事厲害。”夏金冷冷的說了句,“我夏金說話從來都是作數的。”
再爭論什麼都無意義,夏金像是提小雞仔一樣把縮著的李懷書拎起來放在了紅薯堆裡頭,拉著板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後的謾罵聲還在繼續,夏金已經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了,隻曉得坐在後頭的男人在低聲抽泣。
瞭然心道,也不是什麼都聽不明白的傻子。
從李家門口離開後,李懷書的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默默的擦拭眼淚,也不知道袖子乾不乾淨就往臉上蹭。
等回到家已經是後半夜了,天空像是被潑了墨汁不見一點光。
夏金摸黑點燃了蠟燭,屋內瞬間亮堂起來,轉頭看見站在門外猶豫不敢進來的李懷書。
身上的汗早就吹乾了,自個臟手臟腳的倒是無所謂,可那小傻子身上都是泥土,不擦乾淨是不行的。
給人安排坐在小板凳上,水缸裡頭還有水剩餘的,夏金舀出些放盆裡,大夏天的也不用燒水省去了柴火錢。
把東西往麵前一放,道了句,“時間不早了,簡單擦擦就睡覺。”
進屋子收拾床鋪,換下了新的鋪在上麵。雖然李懷書的腦子有問題,但畢竟是男子,該講究的還是要講究些。
等明天早些回來,用年前修補房屋剩下來的木材再搭建一張床,今晚就將就一下打地鋪好了。
都處理完後夏金出去一看,小傻子還坐在凳子上頭,望著水中倒映發呆。
“不會擦臉?”夏金挑眉疑惑,避免浪費休息時間,拿起毛巾擰乾淨水分,胡亂的替李懷書擦臉。
小傻子也不鬨騰,雙手搭在膝蓋上乖乖的揚起臉來,閉著眼睛發出舒服的哼唧聲。
待擦到脖子時,李懷書像是應激了一般,一口咬在了夏金的手腕上,疼的她一哆嗦。
“做什麼?”被咬那麼一口夏金也來了脾氣,摔毛巾在盆中,濺起的水花落在李懷書的臉上。
後者驚嚇的後退從小凳子上跌了下去,滿眼恐懼的看著她,好半天才自己爬跪下來,手捧著水拍打著臉,一副討好的模樣。
搞的夏金瞬間沒了脾氣,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捏著他的下巴拇指掀開了嘴唇,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怪不得那麼疼,敢情是長了兩顆這玩意,夏金鬆了手扔給他一套衣裳,“去裡頭換上,換衣服總會吧。”
夏金倒水的時候順帶著衝了腳,回去後李懷書已經換上了衣裳,好奇的對著衣服嗅來嗅去,像隻小狗一樣。
衣裳是夏金剛成年那段時間穿的,沒想到給小傻子穿上隻是稍微偏大了一點。
這人也太瘦了,說皮包骨頭也不為過。
“彆聞了,洗過就沒穿。”夏金指著鋪好的床鋪道,“以後你就睡這裡。”
李懷書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床邊,再三觀察女人的表情沒有變化後,蹬掉了鞋子撲在了床上。
柔軟的被子蹭著麵頰,李懷書眯起了眼睛,還沒能多開心一會小鼾聲就響起了。
地上堅硬睡的渾身疼的慌,且鬨騰了一晚上能睡覺的時間沒多少,眼睛還沒閉一會就要起來了。
床上的人睡的香沉,夏金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簡單收拾了一番挎上了小布包,猶豫了一會掏出兩文錢放在了床頭處。
家裡頭沒什麼能吃的東西,想著小傻子醒過來拿錢去買點東西填飽肚子,可不指望他能燒火做飯的,彆回來後看見家燒沒了。
做工的時候夏金容易心不在焉,惦記著家裡還有一個人,沒留在那裡吃晚飯,一結束就趕回去。
昨晚上的事情使得夏金成為了村裡言論的物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彷彿在瞧什麼冤大頭似的。
院裡靜悄悄的還沒亮著燈,夏金徒生出不詳預感,推開門後第一時間去看了祠堂,鎖還牢牢的掛著,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即想起了還有一個人怎麼不見蹤影。
舉著蠟燭來到裡屋,在床上發現了被壓在被子下麵的李懷書,躺著一動不動氣若遊絲,看她的眼神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