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22
022
夏金錶現的堅韌,郭雲心中便更加的氣憤,變著法子的折磨夏金。
但郭雲始終隻是個後廚管事的,手段來來回回就是扣工錢,讓夏金沒有休息的時間,外加上話裡頭的冷言冷語。
起初夏金還會覺得不公平,後來看郭雲就像是個瘋婆子,無能的狂怒,隻能拿著比她弱小的人發泄。
郭雲折磨她的不過是身體和物質上,而郭雲的心沒日沒夜都在為了生涯中的失誤而悔恨。
曾經自以為豪的廚藝卻成了人生最濃重的汙點,成為了同行背後笑話她的把柄。
郭雲瘋瘋癲癲排斥外界的模樣,看起來比她還要可憐。
夏金不去理會她的挑刺、刻薄的言論,專心乾著自己的事情,儘自己所能的在酒樓內學習新的知識,一些為人處事的方式和技巧是碼頭上沒有的。
這天夏金照往常一般買了糕點回去,一路上在思考深冬時節該如何走到鎮上去。
到時候路上結冰滑溜,指不定要摔上幾個跟頭。
夏金走到村口發現一個老頭坐在石墩子上,看麵容像是外村人,沒在村裡頭見到過。
本是不欲多管其他人閒事的,夏金略過老人離開時糕點的香味吸引了老人家,那老頭腿腳瞬間利索的攔去夏金的路。
灰撲撲的鬍子如公山羊,說話時跟著下巴一動一動,很搶眼。
老頭笑起來時一口子抽大煙染黃的牙齒,絲毫不在意對方願不願意,“小妮子,你要是給老夫一口吃的,老夫給你算命如何?”
不過是要口吃的罷了,夏金分了一塊跑堂給他的芝麻餅,冷掉有些硬。
老頭目光流連在包著熱騰騰糕點的油紙上,可惜小妮子是一點沒有打算給他的意思,無奈的歎氣。
咬了一口芝麻餅道,“那我就來給你算算。”
夏金微微挑眉,收回了擡起的腳,倒是要看看這老人家有什麼神通。
老頭嘴裡嚼著餅,一根手指指著天上,哼著夏金聽不懂的曲子,渾身抖索了一下,大手一拍。
“你父母早亡,有水相,大概是溺死的,家中隻剩下你一人了。”
夏金正色,沒了嬉笑態度。
老頭原地轉圈圈又道,“你家中兩人一狐,日子過的還算是舒心,不過老夫勸你一句,你家中另一個人出生不好,可能身帶疾病,小心傳染上。”
前麵夏金還停的認真,到後頭臉瞬間冷了下來,一把抓住老頭的衣領子,咬著後槽牙的質問,“誰跟你說的這些?”
“什麼誰說的!”
老頭眼神閃躲的,眼瞅著夏金的拳頭要落了下來,連忙擺手坦白,“白天一幫男人在村門口嘮嗑談的,可不是我造謠的啊,他們都那麼說的。”
“還說了什麼?”夏金竟是不知道村裡頭還傳出了有關於她家裡的輿論,要聽聽到底有多誇張。
“我隻是路過,想要口你點心吃,所以才把他們的話複述了一邊。”
老人抹著臉,見小妮子麵色不善,不敢再扯東扯西的了,支支吾吾的說道,“聽他們說你家裡那男人是男妓的兒子,他爹死於花柳病,兒子自然也是帶的。”
“放屁,李懷書的爹是難產死的,哪裡什麼花柳病,要是真的有,也是李琪和王有先死。”
夏金爆了粗口,不用多思考都知道這種話隻有王有能傳出來,他總是見不得李懷書好的,就算是李懷書已經遠遠的離著他了。
“我哪裡知道事情的真相,都那麼說就相信了唄,再說你和我解釋有什麼用,我又不是你們村裡頭的。”老人拍開了夏金的手,整理好衣服,“大不了我不吃你那點心了。”
氣的心肝疼,要不是芝麻餅被老頭吃下去,夏金指定扒著他嘴巴也要掏出來。
不知道這些言論在村裡頭傳播了多久,有些虛無縹緲的事傳著傳著就有頭有尾了,跟真的一樣,反正就是看熱鬨不閒事情大。
要是造謠落在他們的頭上,保準一個跳的比一個高。
夏金不清楚李懷書知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去挑水的路上會不會遇到故意說閒話的人,仗著小傻子什麼都不懂的抱團嘲笑他。
趕回家的腳步越來越快,夏金心中無端的焦急,她自認為是這世上和李懷書最親近的人了,也是算得上瞭解他的了。
自己都沒說小傻子的不好,小傻子又沒吃他們喝他們,憑什麼指指點點。
屋內沒找到李懷書,小狐貍也不在墊子上,夏金心一涼,難不成李懷書躲起來了?
就在夏金慌亂之際,李懷書從後院走了出來,眼眶紅紅的,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心軟的一塌糊塗,夏金連忙道,“那些人說的話你彆往心裡頭去,不過是一些嘴巴臭的怨夫,整日裡不乾好事,亂叫舌根的。”
李懷書鼻尖都是粉紅色,把懷中凍的硬邦邦的衣服舉起來給女人看,“夏金,嗚,硬。”
上下打量了小傻子,確認隻是因為衣服被凍硬了才難過的,夏金鬆了一口氣,“沒事,待會生爐子放旁邊烤著,不到一晚就乾了。”
吃了定心丸的李懷書抽了抽鼻子,大口的吃著她帶回來的食物,要把剛才難過的情緒補償回來似的。
雖李懷書暫時不知道這件事情,可夏金也不想在這裡生活了。
村裡頭的人樸實卻也容易被人煽動,說風就是雨的,一旦有謠言傳出來就算是長了八百張口舌,也無法去說清楚李懷書的無辜。
外頭天黑了下來,吃過飯後早早洗漱上了床,兩張床之間是燃燒的爐火,躍動的火舌映照在夏金的側臉,忽明忽暗。
她一直固執的守著這座屋子,裡麵充滿了兒時和爹孃的回憶,村裡頭的阿伯姨姨也是看著夏金長大的,這兒就相當於夏金的一個家。
可隨著年紀的長大,她逐漸發現大家並沒有那麼友好,夏金長歎了一口氣。
思緒亂糟糟的成了一團線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撫摸著有些斑駁的牆壁,夏金閉上了眼睛。
臨近過年,小鎮上熱鬨了起來,醉香樓自然也忙碌不停,大年夜的那晚的訂單排了一遝子,老早就開始準備食材了。
夏金在後廚忙著,來了些新人夏金會教她們後廚工作注意事項,免得犯一些低階錯誤,遭到管事的責罰。
有一種人不管是受過多大的委屈,在自我堅強的同時,還會想著保護其他的人。
原本歡笑熱鬨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油滋啦啦和鍋鏟子碰撞的聲音。
郭雲站在後廚的門口,目光掃過一眾人,最終落在了夏金的身上,“夏金你出來。”
對此夏金早已習以為常,放下了手頭的東西跟著郭雲離開了。
兩人來到了醉香樓的後門口,這裡是泔水和菜運進來的地方,其餘時間很少有人來,所在的巷子也人煙稀少的。
郭雲臉色很差,體型消瘦了不少,整個人沒精打采的,但骨子裡那副傲氣的模樣依舊沒減去絲毫。
手指戳著夏金的肩膀道,“我勸你趕緊給我離開這座酒樓,不然我真的要對你下狠手了。”
“所以郭管事對我的一切壓迫,都是逼迫我離開這裡,我想知道為什麼?”夏金目光堅定,對郭雲絲毫沒有畏懼,甚至於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郭雲漲紅了臉,激動的口水噴濺了出來,“我每次看見你都會想到那天的場景,你知道我在那麼多達官貴人麵前被嘲諷廚藝退步,是多丟臉的事情嗎?”
“是我害的你廚藝退步?”夏金就等著郭雲說出藏在心中的羞恥,毫不客氣的撕扯她的傷疤,“是你自己的貪圖安逸,享樂迷失了自我,才會讓你做出劣質的菜。”
郭雲惱怒的揚起了手臂,巴掌要落下時,夏金眼疾手快的捏住了郭雲的手腕,擰著眉頭道,“你懦弱的不敢去麵對自己的真實能力,所以活在自我編織的謊言之中,郭雲你可笑不可笑?”
女人氣的胸脯劇烈的起伏,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了似的,夏金沒再理會她。
親手撕碎了郭雲引以為傲的過去,揭露出她如今的膽怯、懦弱,或許在年輕時郭雲對待現在的自己也是不屑鄙夷的。
這也是夏金給她的回禮,讓其一輩子活在懊悔之中。
當天晚上結算工錢時,被賬簿先生告知辭退了,夏金呆愣在了原地。
胳膊始終擰不過大腿,郭雲手上的權利處理掉她一個打工的小工,確實輕而易舉。
夏金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是無比的輕鬆,不需要天還沒亮就從家裡頭趕過來,天黑了還在忙活著不能回去。
也不需要在過年的時候,還要酒樓裡忙活著伺候其他人吃年夜飯了。
“我知道了,勞煩你結算我今天的工錢。”夏金勉強扯著嘴角笑了笑。
這是她對賬簿露出的第一個笑容,實在是賬簿不討她喜歡,老是告訴她被扣錢了的事情。
一袋銀子扔在了桌子上,夏金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看向賬簿。
賬簿表情平靜,手指點了點桌麵,“郭雲不過是後廚管事的,她說扣了就扣了?當我賬簿是什麼?”
夏金的指尖都在顫抖,其實並不清楚被扣了多少的工錢,但沉甸甸的錢袋子告訴夏金,一分都沒少。
“這裡頭都是暫時扣下的工錢,如今一並還給你了,其實離開這裡也好,整日裡瞧見一個受氣包在我眼前晃悠,我看的也難受。”
賬簿笑的齜起了牙,點著桌子道,“你不妨自己闖蕩,也好過爛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