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26
026
天灰濛濛的,
太陽還沒出來,雞圈裡的雞按耐不住嗓門的打鳴,叫聲跟村另一邊的雞群互相呼應。
夏金打著哈欠起來,
看了眼還在睡覺的李懷書,
躡手躡腳的去了廚房。
聽說兔子會被活生生嚇死,心裡頭一直在擔心著,
要是真的被嚇死了,她去哪裡找一隻灰色、垂著耳朵的兔子給李懷書去。
蹲在捕鼠籠前頭看了又看,灰兔子還是一動不動的,
夏金心涼了一大截。
隨手摘了跟菜葉子在籠子麵前晃了晃,原本不動彈的灰兔子鼻子嗅了嗅,張嘴咬住了伸進來的部分,
大口的咀嚼著。
還活著就行。
夏金鬆了一口氣。
零碎的食材切切剁剁一股腦扔進了粥裡一起煮粥,夏金控製好火候就沒在旁邊看著了。
出門前又看了一眼在床上睡覺的李懷書,還沒嗅到食物的香味不願意起來,裹著被子跟春天的毛蟲一樣。
夏金加快了腳步前往村門口,昨天招的三個女人已經在村門口等著了,一個個身材強壯蹲在路邊,
引得早起勞作的村民紛紛回頭看的。
“老闆咱們來的早吧,今天保準把老闆的事情乾完。”為首的女人麵板黝黑,
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憨厚。
夏金很滿意她們的速度,
還以為要在村門口等上一會,
她們三個再加上夏金,
搬東西綽綽有餘了。
為了把東西往鎮上頭運,夏金還同老人家借了黃牛板車。
“跟著我來吧。”說罷一扭頭看見了王有跟著一幫子村裡的男人在不遠處看著她們,
手上端著的盆裡放著滿滿當當的臟衣服。
夏金並沒有理會,帶著其他三人走了。
那處王有皺起了眉頭,
還墊著腳尖去看她們前往的方向,喃喃道,“去的是夏金家吧?”
“也就夏金住在那個方向了。”旁邊的男人也湊熱鬨,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村裡頭日子過的太無聊了,最多就是那幾件家長裡短的事情。
如今李懷書成為了村裡頭新的話題,大家夥不免想聽見更多,來慰藉無聊和被壓迫的生活。
跟著的人中有個發出了疑惑,“好端端的帶著三女人回家乾嘛?一看就跟小混混一樣。”
“難道……”
話不說滿,結合最近村裡頭謠傳出來的,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王有。
隻見王有咬著後槽牙,又是開心又是氣憤的,狠狠瞪了眼夏金消失的地方,連衣服都不洗了就往回走。
知道有熱鬨看了,其他人也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跟著王有,生怕錯過一點。
夏金先讓人在外麵等著,自個去看李懷書起來沒。
裡屋沒找到人,被子還是熱的,夏金轉頭就去廚房,果不其然在這裡發現了睡眼惺忪的李懷書。
坐在小凳子上,懷中抱著小兔子,修長的手指不斷撫摸灰兔的後背,嘴巴張的老大的打哈欠。
一擡頭看見夏金時,瞬間嚇的憋了回去,指著咕嚕嚕冒聲音的灶台,聲音略帶著焦急,“吃飯。”
敢情是害怕早飯跑了,特意坐旁邊守著的。
粥做的很多,包括了那三個工人的份,夏金端上桌後便喊在外頭的人進來,招呼著一起吃。
李懷書倒是不害怕她們,就是坐的靠夏金近了一些,幾乎是胳膊挨著胳膊了。
乾體力活的吃的也多,呼哧呼哧的一碗就下肚了,不夠的又盛了一碗。
彷彿是看見搶吃的了,李懷書微微瞪大了眼睛,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勢必要比她們吃的多。
一方是飯量大,一方是怕自己少吃,奇怪的競爭在小小的飯桌上展開。
夏金默默收回了視線,把灶台下一直燜烤著的紅薯扒拉了下來,一人分了一個。
照舊是幫小傻子剝好皮,省的他燙到手指。
“老闆這紅薯比外頭吃的都甜。”麵板黝黑的女人咬了一口,誇讚道。
“確實甜。”夏金想到後院那一板車的紅薯,估摸著也得帶走,畢竟是小傻子帶過來的。
李懷書彷彿聽懂了,咬了一大口紅薯,腮幫子被塞的鼓鼓的,頗有點驕傲的擡起下巴,“嫁妝。”
工人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也不好同老闆的夫郎說話,隻能低頭繼續喝粥。
隻有夏金嘴角抽了抽,懷疑小傻子估計連嫁妝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老房子裡看似東西少,沒什麼需要搬走的,但真當收拾起來翻出了不少東西來。
全都是從前夏金利用空餘時間做的木工活,加上各種瓶瓶罐罐、鍋碗瓢盆的,一次還運不完。
幾個人忙活起來也快,先把大物件搬上車的,讓老黃牛拉著走,凳子等就背身上,小物件拿個麻袋裝著提著。
按照這種方法,兩次頭就能把全部東西運過去了。
並不需要李懷書做什麼,抱著那群小動物在旁邊看著就行。
夏金告訴了她們具體的地址,並且把鑰匙給了帶頭黝黑麵板的女人,直接放到院子內就行。
具體怎麼擺放,等東西全都搬過去再說。
小狐貍似乎感知到了要搬家,蜷縮在李懷書的腳邊,一步也不願意挪動。
要知道從前這時候狐貍早跑山裡頭去撒歡捕獵了,恐怕是擔心回來後她們就不見了。
雞圈裡的雞探頭探腦的檢視外麵動靜,圍繞著籬笆轉圈圈的,時不時叫上兩聲表示自己的存在。
起的早太陽剛出來,夏金轉身準備回屋子繼續收拾時,身後傳來吵鬨的聲音。
最先反應的是李懷書,拎著狐貍後脖頸的軟肉,二話不說從夏金的身邊擠進了屋子裡,躲在裡屋隻悄悄露出一雙眼睛打量著外頭。
扭頭看去,家門口烏泱泱都一群人,看這架勢全村的人都在這兒了。
夏金蹙擁起眉頭,目光落在了王有的身上,結合早上發生的事情,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你們這麼多人來我這裡,是乾什麼?”夏金擋在了家門前,不讓外麵的人進來半步。
麵麵相覷沒人先開口說話,夏金也不著急,反正今天也沒事情做,正好把村裡頭的謠言給捋清楚。
村長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白發裡頭參著黑發的,滿臉的皺紋隨著說話的動作而微微擰巴著,“你也彆生氣,大家夥都是關心你。”
往夏金身後看了看,“李懷書人呢?”
原本偷看的李懷書瞬間縮了回去,一股腦的抱著兔子和狐貍躲被子裡去了,也不管兩隻小動物願不願意看見對方的,全都被壓在懷裡。
“你們找他乾什麼?”夏金挪了一步,擋得嚴嚴實實。
對於冒犯的舉動,心底壓著火氣,但由於村長在爹孃死後也時常照顧著她,夏金不好發作。
“懷書他爹說哎,說你帶著三個女人回來,讓懷書接待的。”村長握住了夏金的手,年老而渾濁的雙眼帶著祈求,“我知道你從小爹孃沒了,沒人教導你,可村子裡頭是萬不能做這樣的事的啊。”
“懷書他爹?”夏金冷笑,目光落在王有身上,後者脖子一縮,往後頭躲了躲。
“李懷書他爹早就死了,哪裡還來的爹?”夏金全然不顧李琪在場,繼續說道,“都知道李懷書的爹是男妓,難不成王有你也承認了自己是?”
夏金話說的刻薄,全然是因為王有一次次的挑釁,彷彿看見李懷書過的好,比鞭子抽他還要難受。
已經決定離開村子,也就不用留情麵了。
李琪跟個啞巴一樣,一句話說不出來,扯著女人衣服沒結果的王有怒了,把火氣發到了夏金身上。
“你說誰是男妓!從小沒爹孃養的,果然說不出什麼人話來!”王有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掐著腰大罵道。
夏金倒是沒生氣,她沒爹孃這件事情被村裡頭小孩拿出來嘲笑了多少回,早已經習慣了。
可屋裡聽著的人不淡定了,原本怕的躲被子裡的李懷書頂著一頭有些亂的頭發衝了出來,放下兔子和狐貍就要去撓王有的,凶的厲害。
好在被夏金眼疾手快的攔住了腰,才沒能讓人撲過去。
“夏金!夏金!”李懷書撓不到他,急的眼睛都紅了,指著躲在村長身後的王有喊道,“壞人!罵人!壞人!”
“李懷書是你們夫妻兩不把他當人看,整天打罵,害得他到了年歲身子長不起來。”夏金安撫的拍著小傻子的後背,讓他逐漸緩和下來,不再止不住抽吸了。
“你們不要,我帶著人回來好生的養著。當初你口口生生說不認他,現在又在村子裡到處造謠,說李懷書爹是花柳病死,又說李懷書做皮肉生意。”
說這夏金的脾氣也上來了,眼神逐漸狠戾。
“他爹難產死的你比誰都清楚。李懷書到底有沒有做皮肉生意你心裡也是最清楚的,到處散播莫須有的言論,帶著大家一起排斥李懷書,你是仗著傻子不會反抗嗎?”
夏金恨不得上去將那張嘴撕爛了,但理智告訴她,要是真那麼做王有指定要告上衙門,夏金在牢裡呆著不要緊,可李懷書就又要被欺負了。
“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散播了!”王有受不了大家的視線,見說不過夏金把目標放回了一聲不吭的李琪身上,拍打著女人的肩膀,“你是死人啊!你說句話啊——啊!”
一巴掌打的王有頭暈眼花的,坐在地上一時半會沒能找到方向感,捂著迅速腫起來的一側麵頰,難以置信的雙眼充滿了淚水,“你打我!你為了那傻子打我!”
原本掙紮的李懷書也停下了動作,躲在夏金的懷裡悄悄的看著。
“回去!”李琪怒道。
再慫包的人在全村人麵前丟人,也是受不住的。
平日裡王有說話刻薄鬨鬨也就算了,知道他心裡頭不舒服。
但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還咋咋唬唬的,李琪怒從心起,往後還怎麼在村裡頭擡頭。
“憑什麼我回去!”王有站了起來。
還想要硬氣,卻被李琪再次揚起的巴掌嚇的一哆嗦,眼淚嘩嘩往下掉,一句話不敢說了。
被拖拽著離開了是非之地,從今往後還不知道如何在村裡頭做人。
夏金知道事情算是結束了,也給了承受謠言的李懷書一個交代。
“沒想到李家那男人嘴那麼厲害。”
“我就說看夏金不是那樣的人。”
“從前就看出來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了,打李懷書的聲音隔著好幾堵牆都能聽見。”
人群裡嘰嘰喳喳的冒著不同的聲音,夏金無意去管他們想些什麼,對村長道,“我已經在鎮上找到了住所,今天就搬走。”
“怎麼好端……”村長長歎一口氣,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沒什麼好勸說人留下來的了,“大家夥都散了吧,免得打擾人搬家。”
看熱鬨的人始終不虧,看誰的熱鬨不是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