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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夫(女尊)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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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7

李懷書生氣了,
而且非常嚴重,好吃的都哄不好的程度。

晚上特意做了小傻子喜歡的高湯泡饅頭,還給他碗裡放了一顆水煮蛋。

每每飯菜香味飄出來時李懷書聞著味道就溜達來了,
今天飯菜都端上桌了,
都沒能等來房門開啟。

夏金喊了一聲,回應她的隻有小狐貍的打哈欠聲,
躺在夏金的腳邊露出柔軟白茸茸的肚皮,討好般的要吃的。

撿到狐貍時它還年幼,伴隨著在人身邊生活的越久,
聰明的它學會瞭如何討好人來獲得食物,並且準確的知道討好誰纔有用。

夏金扔了塊生肉給它,得到報酬的狐貍叼起肉頭也不回的跑了,
一點兒也不眷戀。

直到夏金吃完屋內都沒有動靜。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都躲藏在雲層後頭不願意出來,颳起了呼呼大風,勢要向人們展示春雷的厲害。

剛在院子內的屋簷下掛上燈籠,淅淅瀝瀝的春雨就落了下來,很快在地麵上彙聚成小水窪。

雲層中時不時亮起白色的閃電,
伴隨著陣陣轟鳴聲。

夏金嘀咕了一句,裹緊了外衣,
再看桌上的湯還沒動過,
裡頭泡的饅頭已經散開了,
跟棉花一樣塞滿了白瓷的大口碗。

不能吃了,
等明天雨停喂雞去。

枕頭下的書看一半擱置了許久,夏金點燃了油燈,
聽著外頭的雨聲心裡格外平靜。

被子搭在腰下,靠著床頭看翻著帶有圖畫的書本,
入迷後外麵的雷鳴都忽視了。

噠噠噠──

奇怪的敲門聲。

沒能等夏金從床上坐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一胳肢窩夾著枕頭,一胳膊攬著被子的李懷書如同耗子般躥了進來,一股腦的踩上夏金的床鋪。

顧頭不顧腚的埋起腦袋,屁股撅的老高的,伴隨著外頭的雷鳴聲,慢吞吞的向夏金被子裡挪動。

先是一個腳勾了進去,隨後是一條腿,半個身子,最後隻有一個腦袋是露在外麵的。

千言萬語勸阻的話因為李懷書今天的不開心而忍住沒說,夏金扯扯嘴角,幫他把團成團的被子整理好,“你是打算今晚和我一起睡?”

小傻子怯怯的擡起腦袋,抓了抓臉頰,握住了枕頭的一角,“不喜歡,轟隆隆。”

夏金見男人嘴唇泛白的,罕見的沒出來吃飯,妥協問,“肚子餓不餓?”

小傻子還沒開口,他的肚子倒是先替回答了,咕嚕嚕的叫喚和雷聲呼應上了。

和李懷書同在一個屋簷下那麼久,夏金多少也能拿捏住小傻子的性格。

強壓著嘴角,姿態放鬆的撐著床板,膝蓋抵著小傻子晃了晃,“今天張郎君帶來的糯米糕還在廚房,吃不吃?”

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著,漆黑的眼珠子倒映出油燈的火苗,抿著飽滿好看的嘴唇糾結,耐不住聽見糯米糕肚子叫喚,點了點腦袋。

“吃了,就彆再生氣了,知道了嗎?”

夏金捏了捏李懷書麵頰兩側的軟肉,也沒用多大的力氣,就留下來兩個紅指印的。

涼了的糯米糕也好吃,李懷書捧著油紙大口的嚼著,是真的餓壞了。

隻是那雙幽怨的眼神告訴夏金,他遠沒有表麵答應的爽快。

似乎不能把李懷書當傻子糊弄。

夏金坐在床邊,書輕輕敲打著腿,緩緩道,“最近有一個壞人砸了我們的鋪子,我呢去報官了。縣令說要讓壞人賠償銀子,今天我就是去拿銀子的。”

小傻子嘴巴吃的鼓鼓的,手掌往夏金麵前一伸。

啪一聲,夏金手打在了小傻子手上,笑道,“銀子我一個人搬不了,過幾天會有人遞過來。”

真是個小財迷,敢情管銀子管上癮來了。

外麵的雨還在下,雷聲倒是停了下來,吃飽喝足的李懷書後背貼著夏金的胳膊,攥著枕頭的一角就睡著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拍打在屋簷,叮咚作響好似催眠的前奏,夏金卻絲毫沒有睏意。

兩人很少睡在一起,就算是老房子隻有一間裡屋,夏金都會重新搭建一個簡易的床鋪分開來睡。

除卻第一次李懷書來葵水的害怕,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對李懷書的容忍度越來越高。

夏金甚至不確定自己在想些什麼。

有縣令的判決在朱果果不敢再出現夏金麵前,也就放心的帶著人回到攤鋪內幫忙。

能出來李懷書自然是開心的,早早的爬起來收拾自己的小布包,裝了不少吃的在裡頭,鼓鼓囊囊的跟著夏金前往攤鋪。

回來了大家夥都開心,有夏金在閒暇時還有個地方能歇腳聊天的。

朱果果的事情並沒能影響到夏金的生意,該來吃麵的繼續吃麵,提起多半是嘲笑朱果果碰著硬茬了,她那股子囂張勁小鎮上不少人都看不慣。

有了夏金在張燕炕的大餅賣的也好,忙活得熱火朝天的。

雨後的天氣本悶熱難受,卻沒人抱怨,擼起袖子散熱的,張燕還揚言天要是再那麼悶,就穿著無袖汗衫來了。

不過也不能怪她,人胖本就是怕熱的,加上柴火不斷的爐子在一旁烤著,不熱纔怪。

休息時大家夥不約而同的來夏金這兒聚著,帶著瓜子和花生的,閒談一些有的沒得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講個樂嗬。

李懷書靠在夏金的身邊,腿上放著的小布包內掏出不少好吃的放桌上。

有人樂嗬著逗他要全拿走,李懷書不過是歪著腦袋糾結了一會,選了個數量多的點心,分出一塊推給了那人。

李懷書討人喜歡,不止是小傻子清秀的長相,還有骨子裡的善良是藏不住的。

分辨不清她人的話是說笑還是真的,便全都仔細的思考做出抉擇。

張秋霖坐在她們不遠處,爐子升火是個體力活,熱的他額前頭發被汗水打濕,黏糊糊的粘在麵頰上,搖晃著蒲扇驅趕熱氣。

起初來是為了接近夏娘子,後發現娘一個人忙不過來,便主動要求過來搭把手的。

張秋霖拿著蒲扇拍了拍腿,再擡頭李懷書站在了他的麵前,被支配的恐懼張秋霖可沒能忘記。

他哭起來可鬨騰人,比三歲小孩還難伺候的。

李懷書放下手中的小凳子,坐在了張秋霖身邊,在小布包裡頭翻啊翻的,找到了蜻蜓的小夾子。

大方的塞給了張秋霖。

似乎不滿意男人的愣神,揚了揚下巴,“好看。”

“這是什麼東西?”張秋霖捏著小玩意拿不定主意,求助般看向了夏娘子。

“挑貨郎送給他的夾子,喜歡的不得了,天天夾在頭上。我還想今天稀奇了,沒戴頭上,原來是要送給你的。”

夏金也有些驚訝,小傻子對張秋霖的不喜她是看在眼裡的,怎麼也沒想到會把最喜歡的夾子送給張郎君。

瞧他太墨跡了,李懷書乾脆自己拿過來,夾在了張秋霖的頭頂,滿意的點點頭,“好看。”

還不讓張秋霖碰,一碰就著急,非要人頂著蜻蜓在腦袋上。

插曲笑笑鬨鬨就算了,女人們很快談論起其他的事情。

張秋霖側頭看李懷書吃的香,清了清嗓子,戳了下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在感謝我昨天陪著你?”

小傻子舔掉嘴角的點心碎屑,伸手撥弄張秋霖頭上一顫一顫的夾子,露出小白牙笑道,“好看。”

張秋霖沒什麼朋友的,被陌生男子誇讚更是少之又少,不爭氣的紅了麵頰,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哪裡有像李郎君這般直白的誇人,還當著大家夥的麵,蒲扇都扇不滅火燒似的臉頰,張秋霖捂住了通紅臉,決定暫時不搭理他好了。

就在以為日子平靜過下去時,幾個強壯的女人蠻橫的走入了夏金的麵攤鋪子內。

麵攤鋪子並不大,能放的桌椅有限,人流量多時大家預設拚桌一起吃,正巧還能嘮嗑閒談的。

此時幾個女人一人占著一個桌子,大搖大擺的把腳踩在長凳之上,嘴裡頭叼著枯草一副痞樣的瞅著夏金。

不鬨事,不罵人,點碗麵一坐就是一天。

她們在普通的百姓哪裡敢進來吃麵,紛紛繞道走免得惹上麻煩。

起初夏金隻當是巧合,但一連數天幾個女人都過來,甚至於在夏金沒開鋪子時就站在外頭等著,明顯就是故意刁難了。

她們的到來連累著周邊攤鋪的生意也差了起來,沒人敢往這邊走來買東西,吃東西的。

原本熱熱鬨鬨的集市瞬間清冷起來,其他的攤主看向那幾個女人帶上了怨恨。

橘黃色的太陽灑落最後一抹光輝後跳下地平線,攤鋪內點燃了油燈。

夏金瞧著燒滿滿一鍋卻未見少的高湯,緊抿著嘴唇蓋上了瓷蓋子。

壓著嘴角,呼吸有些粗重,“打烊了,你們可以走了。”

女人揚起眉毛懶散的舒展懶腰,吹了聲口哨戲虐的喚醒睡著的同伴,“明天再來嘍~坐的我腰痠背痛的。”

夏金沒說話,脖頸處的青筋爆氣,盯著她們離開的方向。

一股難以言喻想拿著麻袋衝過去,什麼也不說的套頭給她們一頓毒打。

好比站在懸崖邊的人,心底湧現無數個往前走一步,走一步就能心情舒暢、重撿自尊。

實則比誰都明白一步下去萬丈深淵。

隻需要一個人此刻站出來,哪怕是說一句話,便能喚回理智。

陷在邊緣的夏金手被握住了,李懷書側臉蹭了蹭女人的肩頭,即便是帶著困惑依舊是彎起眉眼笑看夏金。

一瞬間反應過來的夏金後背濕了冷汗,連張口說話都困難,怔怔的看著李懷書。

皮鼓聲在昏暗的集市格外顯耳,挑貨郎晃悠著扁擔一步一顛的走著,最終停在了夏金的攤鋪前。

放下了扁擔,挑了個沒鞋印的凳子坐下,“來碗麵。”

夏金拍拍小傻子的手背,轉身去下麵了,熱騰騰的麵端上桌,可笑的這是今天賣出的第一碗。

挑貨郎胡亂的把拖拉下來的碎發塞進發帶中,吸溜了一大口麵,嚼著時目光追隨著收拾東西的夏金。

筷子隔空點了點,“彆開了,最起碼最近避避。”

夏金停下了擦凳子的動作,直起腰身走到了挑貨郎麵前,“什麼意思?”

“朱果果心中記恨著你,又害怕縣令,就花錢請了幾個地痞小流氓的在你攤位前守著,讓你生意做不成的。”

挑貨郎抹去嘴上的油水,從擔子上扣下一隻鐵皮做的小青蛙扔給了眼巴巴看著的李懷書,繼續道,“你要是被氣的動手打人,保準她比你還快的告縣令去。”

那群女人刁鑽的厲害,也不鬨事,點了麵坐那兒一吃吃一天的。

要是不接待,怕是要蹲在攤鋪門口大聲的抱怨夏金歧視了。

為此夏金進退兩難。

夏金撩起袖子,燥熱的扯著衣領,“我倒是要看看,她們能來多久。”

“你是無所謂,那被影響的其他攤主怎麼辦?”挑貨郎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麵上不輕不重的敲擊著,“看著聰明,怎麼是個實心的。”

隻不過短短幾天,集市被攪的沒了人氣,紛紛繞著路走的。

其他攤主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比夏金輕鬆多少,全靠著攤鋪的買賣養活全家的嘴。

一天兩天知道夏金是被陷害、被排擠的,時間長了呢?

是否會把厭惡朱果果的情緒轉加在夏金的身上?

尋常天黑還會再多擺一會的攤鋪老闆,太陽還沒下山就紛紛走了,唯獨留下一家麵鋪子在黑夜中逐漸被吞噬。

夏金止不住的發抖,痛苦的捂住了臉,壓抑的嗚咽聲像是野獸的悲鳴。

明明隻是想找個謀生的路活下去,苦一點累一點也無所謂,可偏偏那麼多不幸落在了她的頭上。

不能細想,也不敢細想,夏金害怕就此撐不住了。

吧唧,小青蛙被不留情的扔在桌子上。

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了夏金的後背,小傻子下巴搭在了夏金的肩膀上,跟小動物一般靠蹭著安撫她的情緒。

亮晶晶的眼中是擔憂和小心翼翼,皺著眉頭,嘴巴不自覺的張開。

雙臂牢牢的把女人圈在了自己的懷中。

夏金這才發現李懷書長高了不少,身子也結實了許多。

指縫間的淚水被小傻子捏著袖子擦了個乾淨,焦急的扯著夏金的嘴角向上拉的,“不哭,笑。”

對於排擠誣陷已經見怪不怪的挑貨郎掏出銀子放在桌上,重新挑起了扁擔,哼著沒聽過的小曲,大步的邁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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