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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夫(女尊)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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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1

夏金沒有說謊,
確實是今晚半夜的船,隻不過東西早就收拾好了,拎起就能走。

她很少來這間碼頭,
骨子裡是排斥這兒的。

如果不是她們的不正當競爭,
那麼也不會有一大批工人失業。

半夜碼頭格外的安靜,樹立在江邊的杆子上掛著燈籠,
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漆黑的江水翻騰。

李懷書困的厲害,眼皮子打顫,腦袋歪在女人的肩膀處,
背的小布包鼓鼓囊囊,裝的都是夏金給他買的吃的。

還斜挎著一個布袋的,狐貍腦袋耷拉在布袋子外頭,
害怕的耳朵後壓差點看不見。

灰兔子也在布袋子裡頭,就是不知道被小狐貍壓在了身體的哪裡,時不時動彈一下李懷書便要扒拉開袋子看看。

陳洛一一行人已經在船上收拾東西了,看見夏金來後紛紛放下了手頭的事情過來打招呼。

船是鏢局專門江運的,會根據出錢的多少來定多少人押貨。

太多的陌生人讓李懷書有些害怕,瞌睡都被嚇沒了,
怯怯的躲在夏金的身後,手伸進布袋子裡去揉小狐貍肚子。

那些押鏢的人要比夏金高上一些,
身材也更加的強壯,
乾活時露出的胳膊上分佈著大小不一的傷口,
更不用說衣服下麵藏著的了。

陳洛一帶著她來到船上的一間客房,
裡頭生活用品齊全,空氣中飄著淡淡檀香的味道。

敞開的窗戶掛著白色的紗簾,
隨著江麵的風飄舞著,帶來一陣陣涼爽的水汽。

陳洛一頗有些得意的叉腰,
“咱們鏢局的運船可比客船還要舒坦,回去大概要小半個月,你們就住在這裡。”

夏金對住的地方並不挑剔,放眼望去目光落在了床塌上,有些不確定道,“一間房?”

“對啊,我特意收拾出來的,哪裡有夫妻分房睡的。”陳洛一手撐在桌麵上,對自己的審美非常自信,就等著夏金誇讚呢。

進了房間李懷書脊背放鬆了不少,放下了小布袋中的狐貍和兔子,四隻腳一沾地狐貍一溜煙的躥進了床底下,匍匐著身子打量四周。

而灰兔子則是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身子一歪開始裝死。

“我和李懷書不是夫妻。”夏金舔了舔後槽牙,怪她沒說清楚,讓陳洛一誤會了。

房間隻剩下這一間了,沒地方再騰出來,隻能先住在一起。

陳洛一滿臉歉意的圍繞在夏金的身邊,就差要自己睡甲板,把屋子騰出來給夏金了。

押鏢的路上船隻不會讓閒雜人等上來,但任務完成後會帶著一部分要離開的百姓賺一些外快,這些錢就落在了她們的口袋裡。

人到齊後揚起船帆,借著風力使出了碼頭。

夏金站在窗戶口看著柱子上的燈光越來越小,最後成了一個小亮點消失在了視線中。

舌尖澀澀的,胃裡頭冒著酸水,使勁眨了眨眼睛才將異樣的情緒壓了下去。

扭頭一看李懷書已經脫去了外衣,裹著被子如蠶蛹一般縮在床塌裡麵,額頭抵著牆壁已經睡著了。

夏金是被晃跌下床的,揉著砸疼的腰起身,眼看著熟睡的李懷書咕嚕的要滾下來,連忙扶穩了他,又給人塞了回去。

船隻在波浪起伏的江麵上行駛,搖晃是常態,習慣陸地的夏金暫時不能適應船上的行走,扶著牆壁一點點挪了出去。

推開門,迎麵而來的涼爽江風裹著江水獨特的腥味,吹的夏金神清氣爽。

江平線冉冉升起橘黃色的太陽,柔和的光暈灑在身上,也灑在了甲板之上。

陳洛一雙手叉腰穿的清涼,坐在木箱子堆成的高台上晃悠著雙腿,眺望著遠方。

船上都是有經驗的水手,並不需要她們操心什麼。

看見夏金後陳洛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利索跳下一胳膊攬住了夏金的肩膀,揉著咕嚕嚕叫喚的肚子帶著她往船後麵走。

四處看了看沒發現人影,壓低聲音道,“你能悄悄給我開小灶嗎?不告訴其他人。”

做飯已經成為了夏金的習慣,陳洛一哀求的眼神看來船上的夥夫做飯確實不好吃。

夏金一點頭,陳洛一笑容壓都壓不住的,悄悄帶著夏金來到了後廚,掀開了大缸上的木蓋子,裡頭存放著不少的菜。

“我特意買來藏著的,專門開小灶用,咱們趁其他人還沒起來,趕緊吃了早飯。”陳洛一做賊似的把東西一個個拿出來,躡手躡腳的站在廚房門口把風。

夏金擼起了袖子,掃過一眼灶台上的菜心中便大致知曉了該做些什麼。

很快香味從窗戶中飄出去,陳洛一饞的口水直流,連門也不看了,跑過來盯著鍋裡咕嚕嚕冒泡的河鮮粥。

端著空碗舉在身前,催促道,“快讓我吃一碗。”

香味飄散的很快,打著哈欠醒來的其他同伴嗅著味道找到了廚房,“什麼味道那麼香。”

驚奇今天夥夫總算是做出個聞起來好吃的飯了,定睛一看,發現做飯的是夏金,再瞅一臉心虛端著粥要跑的陳洛一,一整和便知道緣由了。

場麵一度混亂,暴錘了一頓她後,個個端著碗頗為乖巧的站在夏金的麵前,等著她放飯。

聊天才知道這些人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都是家裡頭窮,恰好身子骨健壯的,便來鏢局討一口飯吃。

久而久之有了朋友,也不打算離開了。

每個人都看的很開,或許能到身體遲暮無法押鏢,能靠著積蓄回到家鄉找塊地養老去。

又可能直接在押鏢的途中不幸犧牲。

在她們這群人中是用武力來決定地位和話語權的,但夏金的出現很快打破了這項規定,直接躍升為最有話語權的人。

無她,這幫女人沒一個會做飯的。

誰能拒絕口腹之慾。

估摸著時間李懷書要醒了,夏金端著從那群人嘴裡省下來的粥回到了房間內。

李懷書坐在床上頭發亂蓬蓬的堆在腦袋上,半眯著眼睛打量房間,一副被迫醒過來的模樣。

看見夏金後眼睛才完全睜開,鼻子嗅了嗅粥的香味,一股腦的從床上下來,伴隨著船的晃動,沒站穩的又倒了回去。

驚訝的擡起起雙腳,“走不了,夏金,腳。”

夏金放下碗來,拉起倒下的李懷書,推著人坐了下來,“船上不比陸地,你要適應。”

頭發亂糟糟的,估計是昨晚睡覺隨著船晃動在床上滾來滾去導致的,夏金拿著梳子趁著他吃飯時一點點給梳理整齊,用一根發帶給綁了起來。

過了一夜狐貍稍微適應的從床底探出腦袋,快速的奔跑跳上李懷書的膝蓋,尾巴將半個身體圈了起來,細長的嘴搭在桌子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李懷書吃東西很快,吃飽後什麼煩惱都沒有了,又拿出包裡裝著的點心來吃。

沒坐過船的夏金不知道船上的夥食如何,所以買了不少能夠儲存久一些的點心給李懷書帶著,免得吃不到好吃的餓的著急。

在船上的日子過的很悠閒,沒什麼事情做大家就呆在甲板上聊天打牌的,時間一長相處起來更加自然。

看見寬廣的江麵夏金心中開闊了不少,甚至於有些期待未來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

陳洛一提著胳膊甩出三張牌,手裡隻剩下一張了,必定她是贏家,嘚瑟的厲害。

忽然有人道,“夏金,你看那是不是你帶過來的狐貍?”

狐貍抖動著蓬鬆的毛發,從地下室的樓梯跳上來,嘴裡頭叼著一隻還在掙紮的黑色大耗子。

耗子無處不在,防耗子成為了船上儲存糧食的重大難題,要是被耗子偷吃了糧食,那她們再下一次靠岸之前隻能餓著肚子了。

“哎!它抓到耗子了!”

在押鏢的過程中見過野生的狐貍,但也隻是見過而已。

狐貍大多警惕性高,稍微風吹草動就隻能看見它們躲避的背影了,要不是夏金帶著狐貍上來,她們怕是無法近距離的見到狐貍。

故意逗弄陳洛一,皆把牌放下不玩了,要去摸摸小狐貍去。

氣的陳洛一抓耳撓腮的,握在手裡的最後一張牌就是出不去。

狐貍能逮到船上的耗子,一時間成為了眾人心目中的小英雄。

小狐貍似乎能感知到人的情緒,明白自己被接受了,此後在船上活動都大搖大擺的。

抓到耗子也不著急著吃,先叼著到人麵前晃悠一圈,享受足夠的讚美後再慢悠悠的填飽肚子。

夏季總是多暴雨,位處於潮濕寬闊的江麵體驗感可比地麵要強烈許多。

狂風吹卷著江浪不斷翻湧,帶著船劇烈搖晃,即便是扶著欄杆也難以站穩。

頭一次坐船便遇到大風浪,夏金不擔心是假的,小狐貍害怕的躥到了李懷書的懷中,哆嗦著把腦袋往他胳肢窩裡頭鑽。

暴雨被風吹傾斜,大力的拍打在窗戶上,發出了可怕的咆哮聲。

甲板上傳來船員們對話的吵鬨聲,腳步紛亂的踩踏在地板上,一切都變得急躁焦灼。

夏金麵容緊繃著,雙腿叉開才麵前穩住身形,隻能大聲的吼著蓋過去,讓小傻子能聽清楚她說的話,“我出去看看,你扶著床頭,彆滾下來。”

見女人要離開,李懷書嚇的伸手去夠她,懷中的小狐貍一個翻身差點滾下來,好在四隻爪子用力勾住了李懷書的腰帶,扭動著矯健的身子又趴了回去。

船一個後蕩,李懷書便被甩貼在牆上,不過眨眼的功夫,女人已經消失在了房間內。

小傻子撇著嘴角,用腳尖勾住了被子將自己蒙了起來,不去聽外頭轟鳴雷聲。

甲板上人頭攢動,不約而同的向著一個方向跑去,那就是帆杆。

巨大的帆杆上掛著碩大船帆,被風吹的成凹字,控製它的繩子崩的緊緊的。

“快些!再加快一些動作。”陳洛一的聲音在人群中格外顯耳,她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濕,抓著額前淩亂的頭發順去腦後,“不然偏航了,又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回去。”

誰都不願意在江上呆太久,船雖大卻也是限製了自由,長時間呆在一個地方人的精神上會受到巨大的壓力,加上能長時間儲存的食物品種有限,單調的飲食更加重躁鬱的情緒。

沒有經驗的夏金並不打算前去幫忙,她們都是有經驗的水手,能夠處理好突發狀況,而她的出現不過是多一份負擔。

“滑輪卡住了!”

人群中高喊了一聲。

長杆中間的一個滑輪被雜亂的麻繩死死扣住,用力拽隻會讓它收緊的更加厲害。

她們不僅要和風做對抗,還要對付不安分的繩子。

陳洛一脊背繃直,把手中的繩子扔給了身邊的人,抽出了腰間的匕首,用牙齒咬住,踩著長杆上的腳踏便爬了上去。

晴空萬裡爬長杆都費勁,更何況現在風雨飄搖,船在躁動不安的江麵如同一葉扁舟,毫不懷疑浪花再大一些是不是就能把她們掀翻入江裡。

雨滴砸在麵板上微微刺痛著,被打濕的睫毛一縷一縷的黏在一起,陳洛一隻能半眯著眼睛阻擋飄進眼中礙事的雨水。

眾人拚死拉著船帆,控製著船彆跟著不知名的風飄向遠方,再往前麵一些就是海了,她們可不能入海去。

那片海域是公海,說不準有海上強盜隨時等著斂一波財。

陳洛一攀爬的速度很快,一手死死的握住向上攀岩的腳踏,半個身子探出來去夠纏起來的麻繩。

離指尖不過半分的距離,再探出一點就能夠著了。

天空一道劇雷響起,烏雲層閃過白光,而後新的一輪風浪拍打在船壁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陳洛一縱身一躍,扣住了擰死的滑輪,可惜她的雙腳離開了杆子,全靠著手臂撐在空中。

不過她似乎並不在意,取下了咬著的匕首,開始對纏繞的麻繩進行拉割。

十幾米的高度摔下來就算是不死,大概率也要癱著過後半輩子。

夏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四處環顧尋找能夠讓陳洛一安全下來的東西,她在躁亂的人群中穿梭著。

沒有柔軟的墊子,隻有堆起來的木盒子,但木盒子無法在搖晃的甲板上堆高。

捲起的浪花濺在了夏金的臉上,她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鹹腥味蔓延舌尖。

腦中靈光一閃,夏金高喊道,“來幾個人,跟我去拿船槳上來。”

此刻能有人站出來破局是多麼美妙的事情,沒人會對第一次踏入船的夏金抱著懷疑,紛紛跟著她去把船槳搬了上來。

聽著夏金的指揮,用繩子將船槳頭尾緊緊的綁在一起,很快就達到了陳洛一所在的位置。

夏金仰著腦袋看不太清陳洛一的狀態,“用它撐跳江裡!”

不知道陳洛一是否聽見了她的聲音,隻見麻繩被隔斷了,船帆在眾人合力之下如失去了靈魂的綢緞,被緊緊的束縛在收緊的繩索之下。

沒了船帆被風鼓動,晃動的幅度小了許多。

陳洛一借著船槳綁成了杆子,撲通跳入了江水之中。

夏金連忙趴到船邊四下尋找,漆黑的江麵上不見任何的蹤影,心跳劇烈鼓動,耳朵彷彿被膜塞住,聽周圍人的叫喊聲彷彿隔著很遠的距離。

夏金已經脫去外衣準備跳下水時,一個腦袋從水裡鑽了出來,抹了一把臉高聲歡呼,隻是沒帥氣一會一個浪頭又給她打下去了。

陳洛一上來時腿腳軟的根本站不住,評價她是落湯雞都有些輕了,她虎口處有被水泡白的傷口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陳洛一坐在了棚子下麵,身上滴答滴答的落著水,長歎一口氣,“喝了不少江水,撐的慌。”

“那也比摔下來好。”夏金擰著衣擺的水,有些惆悵暴雨何時停下。

“你怎麼想到用杆子給我借力掉水裡去的?”陳洛一好奇的打量她,胳膊搭在屈起的膝蓋上。

“不掉水裡,你就得落甲板上,我不想拖著半癱的鏢局二當家來找工作,那樣印象會不好的。”

夏金起身要走,手腕被拉住了,陳洛一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手指在臉前小幅度擺動,“此言差矣,我已經想好了怎麼下來了,我會借著風的力量跳回杆上,然後再下來。”

“哦~”夏金拖長了尾音,指著杆子上反著亮光的匕首,“你可以利用那法子把你插杆上的匕首拿下來,剛好風還挺大。”

再看那麼高的欄杆,陳洛一縮了縮脖子,“那還是等天放晴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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