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49
049
戰船的停靠吸引了碼頭上人的注意,
紛紛駐足看去是哪位大官員那麼大陣仗,讓海軍戰船為其開道的。
當一艘小船從中擠出來時,顯得有些滑稽搞笑。
夏金站在船頭眺望著,
迎麵而來的風吹的衣擺鼓動,
撩撥開臉上的發絲,不禁感慨,
“京城可真大啊!”
船上的貨物有專門的碼頭工人搬運下來,並且外頭就有用牛拉推車的人幫忙將貨拉到所要去的地方。一條龍服務格外的貼心。
原以為出了停泊船的地方就京城裡,夏金心裡頭還打鼓為什麼京城沒有想象中的繁華,
後來走到一個大鐵門才明白,一路下來都還在碼頭內。
京城的一座碼頭趕得上小鎮大了。
出了鐵門彷彿進入了新的地界,規劃的乾淨整潔的街道,
人來人往的車流量,被掛著的燈籠遮蓋住的大片天空,兩側的建築上是歡笑嬉鬨的人們,甩著紅袖胭脂的香味四處飄散。
還沒來得及觀察清楚這個事物,便會被下一個冒出來的新奇東西吸引了目光。
欄杆後麵站著的吹笛人,整理指甲的琵琶郎,
以及不要錢似的往她手裡塞的試吃品,每一處都彰顯著京城的與眾不同。
“那是什麼東西!!!”夏金瞪大了雙眼,
一股腦將懷中抱著的東西塞給了旁邊的人,
快步跑了上去。
腥臊味又讓她在半米的距離處停了下來,
好奇的打量著龐然大物。
周芷並非第一次來到京城,
鏢局內的許多貨都是押送到京城來的,所以她對這兒並不陌生。
但夏金不一樣,
擔心人走丟隻能跟上去,看住她的同時解釋道,
“駱駝,西域來的。”
“西域是什麼地方?我們會去嗎?”夏金望著駱駝圓圓的眼睛,一瞬間想到了遠在南方的李懷書。
不過駱駝的毛發看起來並不好摸,小傻子肯定是不喜歡的。
“西域並非我朝領土,不過天師跑南闖北,說不定能去到那裡。”
周芷強硬的拉住了對什麼都好奇的夏金,“我們得去見雇主交接貨物,纔算是完成了這趟押運,結束後再慢慢逛京城也不遲。”
夏金連忙點頭,收回了視線專心的跟在周芷的身後,對比於京城的繁華,夏金更想要學習押鏢的全部流程。
自始至終相信總有一天她也會成為指揮的角色。
來到了一間瓷器店門口,跟店裡的小二說明情況後便被帶著進了後院內。
老黃牛拉的貨物比她們早一步送過來,正安排人一件件往倉庫裡搬。
仔細的檢查過每一件瓷器後,和老闆交換了抵押在她那兒的保證書,就算是完成了。
保證書是為了防止貨物出現問題,客戶可以拿著保證書去尋找鏢局,但也有一些客人胡攪蠻纏的不給保證書,過一段時間後故意拿去討要賠償。
這種情況多半鏢局都會賠禮,就是不知道押送的鏢師們會不會心中不爽,逮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套上麻袋揍上一頓的。
最後給的錢是她們這行鏢師們的工錢,分下來確實沒有多少的,特彆是一些鏢師有抽大煙或是喝好酒的愛好,那更是花錢如流水。
並不著急著走,救了海軍的緣故需要暫時在京城內等待陛下的召見,所以本該立刻返程的她們在京城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
京城的客棧好壞都有,一幫大老孃們也不挑剔,選了個差不多的能住就行,甚至於兩人拚湊一間房屋睡的。
夏金覺得說的有道理。雖暫時不缺銀子,但也是體會過賺錢不容易的,能省著一點自然是要省的。
她便提出了和周芷住在一起,後著也是同意了。
在船上就是居住在一間屋簷下的,兩人早已從半生不熟變成了朋友。
夏金可沒有心情呆在客棧裡度過一下午,對於京城充滿了未知和好奇,定然是要好好的逛逛。
於是拉上了對京城熟悉的周芷,帶上了銀子,可沒能忘記對小傻子的承諾,要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買回來帶給他。
已經能夠想到李懷書喜歡的樣子了,小酒窩指定是陷下去的。
京城內賣糕點的幾乎是十步一家,竟還都是不重樣的,不止賣京城的特色糕點,還有其他地方的人來京城做生意,販賣自個家鄉的特色小吃。
琳琅滿目,目不暇接,這個也想買,那個也想買。
不過糕點不易存放,也不知道等陛下的訊息要等多久,還得是回去之前再買。
路過布莊夏金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口向裡頭看了看,側頭小聲地詢問周芷,“你說京城賣的衣服貴不貴?”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沒能等夏金反抗,周芷推著她的後背進了布莊內。
京城的款式總是緊跟著風向,有許多夏金見都沒見過的型別。
扯布做衣服不現實,一等就是半個月的,甚至排期長還不止,她們在京城呆不了那麼久。
成衣的品質也不差,看哪一件穿在李懷書身上都是好看的,最主要他長的是越來越好看了。
眼睛就如同一把軟尺,隻要看上一眼便能知道小傻子穿的和不合身。
問過價錢後竟算不上貴,畢竟夏金已經做好了錢袋子空大半的準備了。
當即挑選了一件冬裝和兩件春裝,心滿意足的打包起,想著許久沒能給李懷書買衣服了,他也是不知道提醒的。
周芷攔住了準備走的夏金,手掌按在了新疊好的衣服上,正視夏金無奈的笑了,“你不給自己買一身像樣的衣服,難道去麵見陛下就穿這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灰襖子,灰棉褲,上麵還打著補丁,是夏金穿了好多年的了。
一直沒有給自己買過衣服,也沒什麼場合需要穿的體麵的,所以夏金一直沒在意。
不過要去麵見陛下自然是不能穿這樣的,太不尊重了,好歹穿個沒補丁的。
夏金放眼看去,女子的衣服大多數顏色鮮豔動人,夏金很少穿鮮亮的顏色。
倒不是不喜歡,是不耐臟。
突然讓夏金買衣服,她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睛來回飄在各色的衣裳上,求助道,“那我穿什麼樣子的?”
周芷雙臂抱胸,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從架子上挑了一件塞給夏金,揚起眉毛,“去試試。”
看了眼衣服的顏色,夏金猶豫了一會,磨磨蹭蹭的進入了換衣服的地方。
等待了有一會,拉開了簾子。
兩隻寬的腰帶勒出了女人纖細的腰肢,火紅色襖子襯托的麵板更加白皙,領口處帶著的毛絨邊更顯夏金五官的精緻。
同剛才彷彿兩個人,眨眼間融入了京城的紙迷金醉之中,好似哪家的大小姐跑出來玩耍。
“就這件了。”周芷當即道。
夏金彆扭的穿著新衣服回到了客棧,一幫子鏢師不出去轉悠坐在客棧的大堂內,一眼就看見了大變樣的夏金,紛紛好奇的湊過來詢問她衣服哪裡買的,穿的人真精神。
耳邊都是誇讚的,夏金怪不好意思,她很少被人誇讚外表,因此並不知道自己的長相如何。
故作鎮定的點頭,實則抱著買的衣服腿腳麻利的跑回了房間。
臉紅到了脖子,脫去了外衣散熱,夏金灌了一大口涼水,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看的周芷快要暈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穿上這樣的衣服。”夏金一屁股坐下,眼中滿是青春活力和女子的期待,“你說我以後學著打扮自己,會不會招人喜歡?”
“那群鏢師哪個不喜歡你?”周芷道。
夏金似乎並不知道她身上的魅力,可往往是這樣的人纔是最吸引,最讓人願意深交的。
“不過打扮自己倒是真的,你總得娶夫生子,得給未來夫君留給好印象。”
娶夫生子對夏金來說既遙遠又陌生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李懷書傻傻看著她笑的麵容。
泄氣的趴在桌子上,手指蘸上茶水在深色的木桌子上劃出一道道水痕,“李懷書不能離人,我想他嫁人之前我都是不能安心成家的。”
“你和李郎的關係……”周芷欲言又止。
她有些看不懂夏季和李懷書之間的微妙氛圍,西大院內都說是姐弟兩個,可長的根本不像,加上不同的姓氏,根本說不通。
半路認的姐弟吧,好似又太過於親密了……
夏金沒拿周芷當外人,一點點將和李懷書相遇的事情講給了她聽。
回憶起來自己都難以置信,無親無故的兩人竟然相互扶持著走了那麼長時間。
周芷沉默了一會,見夏金情緒低落,出聲安慰道,“李郎確實特殊,不過總是會遇到不介意的男子,會心疼李郎的遭遇。”
夏金沒回她,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從小在周圍環境的熏陶下,她心中覺得自己早該成婚膝下有一子了。
成長過程中爹孃的缺失讓夏金更加渴望擁有家的溫暖,不管多苦多累就像張燕一樣,一點點的支撐經營起家庭。
宮裡頭很快傳來了旨意,召她們入宮麵聖,當然不可能那麼多鏢師一起去,周芷和夏金成為了代表,上了前來接她們的馬車入了宮。
馬車在宮門口緩緩停下,她們兩個被帶了下來接受士兵們搜身的檢查,就連束起的頭發都不放過,鞋底子都要翻一翻的。
確認沒有攜帶任何刀器毒藥後,才被放入了宮。
踏入宮門就隻能靠著雙腿走到大殿,一眼望去是一層一層的四方四正大門,她們的身份地位隻能走旁邊略小一些的門。
擡頭便能看見高聳的大殿,白玉石板的地磚上雕刻著鳳凰飛天,栩栩如生。
夏金緊跟在周芷的身後,這兒不同於熱鬨的京城能讓她放鬆下來。
入宮後的氛圍威嚴壓的她不敢多說一句話,連眼睛都不敢亂看,隻盯著前頭領路的小太監後腦勺。
坐馬車來的路上有教禮儀的太監同她們簡單的講述了見到女帝時該如何行禮,隻要不出大差錯,女帝都不會計較的。
入了宮殿夏金便感受到一道視線投在身上,壓的她不敢擡起腦袋,跪下後下巴快抵到胸口了。
“你們就是救了落水海軍,虎山鏢局的鏢師?”
女帝聲音並不算大,但宮殿裡的特殊結構能夠讓女帝的聲音回響在殿內,哪怕是站在犄角旮旯都能夠聽清楚。
周芷身為前輩自覺的站了出來,恭恭敬敬的回答女帝提出的問題。
兩人交談的還算愉快,夏金隱約記得聽見了女帝的笑聲。
實在是不能怪她麵見女帝走神,去年還是在村裡頭靠著賣低價土豆勉強果腹的人,不到兩年的時間能有機遇麵見到女帝,可不得腦袋嗡嗡的。
就連女帝賞賜了什麼,夏金都沒能聽見。
出了大殿後總算能放鬆一些,驚訝的發現上大殿走了那麼多節台階,揉著痠疼的脖子擡眼便看見了宮牆外的喧鬨集市。
暫時還不能出宮,需跟著指引的小太監前往國庫取票契,到時候會有專門的人根據票契將陛下的獎賞送上門。
前不久京城落下的雪還沒消融,懶洋洋的聚堆躺在一起,躲在常青的大樹下避著陽光。
宮內的佈景自然是精心設計的,夏金忍不住的想若是自己有錢了,能買一間宅院,定然也要好好的佈景,最好將本朝的山水風景濃縮排小庭院內。
忽然聽見了嘈雜的聲音,她們停下了腳步,夏金順著視線看過去,一座七八個人環抱的假山上顫顫巍巍的站著一個小孩。
小孩麵如白團子,紅唇齒白,一雙大眼睛靈動的厲害,笑嘻嘻的指著下頭滿臉驚慌失措,哀嚎著讓他快些下來的宮女,大聲的道,
“你們連假山都不敢爬的,一個個都是慫蛋!”
那假山奇形怪狀,小孩站的位置一不留神就能失足摔進旁邊的池塘裡,可那池塘可是結了厚厚一層冰的。
掉下去指定要凍的半殘,怪不得那群跟在後麵的宮女著急忙慌的。
又不敢上去,害怕孩子躲逃真給趕下水裡去。
領著她們的太監見此狀大驚失色,壓根顧不得還要帶著她們前往國庫,連忙前去一起勸說他下來。
周芷轉頭想和夏金說話,卻發現人不見了,再看夏金不知何時偷偷溜到了假山的後麵,鬼鬼祟祟、躡手躡腳的爬了上去。
小男孩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底下的奴才身上,根本沒留神自己的身後,待到發現奴纔不叫喚時才轉頭看向身後,此時已經晚了。
夏金輕鬆的攔腰摟住了小孩,為了防止他掙紮著逃跑出了危險,人一橫夾在了胳膊間,腳步輕巧的下了假山。
小男孩氣的直瞪眼的,“大膽!偷襲的小賊!勝之不武!我要讓人打你板子!”
等到他威脅完,夏金已經下了假山給人放下來了。
侍從一擁而上的檢視小男孩身上有無傷口的,彆在褲腰帶上的腦袋終於能暫時放回脖子上了。
小孩隻到夏金腰間,還需要擡頭看著她,小臉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的紅如芍藥花,“大膽!大膽!你太可惡了!給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萬萬不可啊,二殿下。”領路的太監連忙擺手,“這兩位是陛下親自賞賜的能人,前不久救了幾十名落水的海軍。”
“海軍還需要她們救?”二殿下雙手叉腰氣鼓鼓的,自始自終等著夏金。
太監隻能將其中的緣由一一道來,二殿下逐漸沒了氣焰,看夏金的眼神也沒那麼凶了。
“彆以為就這樣本殿會放過你!”二殿下吭呲吭呲走到夏金身旁,掄起胳膊一巴掌拍在了她後腰上,頗為得意的揚起下巴,“知道害怕了吧!下次小心一點。”
“你個臭──”夏金擼起袖子,還沒教訓呢二殿下一溜煙跑去了侍從的身後,衝著她做鬼臉。
其他侍從幽怨的瞧著夏金,可彆再撩撥二殿下了,不知道他下次又爬到什麼地方去。
周芷拉了拉她的衣裳,壓低聲音道,“宮裡頭不如外麵,我們還是早些出去吧。”
跟小孩子玩鬨差點忘記了還在宮裡頭,夏金拉回了神誌,不再去理會挑釁她的小屁孩。
拿了票契後夏金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的看上頭賞賜的銀子和布匹,可比這趟鏢賺的多多了。
等待國庫撥款的時間段內夏金並沒有閒著,拉著周芷在京城內逛,看什麼都想要買給李懷書的。
腳步停在了一家玉器店的門口,夏金被裡頭架子上擺放的白玉簪子吸引了目光。
想到李懷書總是用一根布條捆綁頭發的,當初挑貨郎不過是給了他一個蜻蜓發夾,便喜歡的不得了。
要是給他買根漂亮的發簪,那肯定是更加開心的。
白玉簪子上簡單幾刀線條雕刻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祥雲,在周圍華麗的飾品中並不顯眼。
可夏金就覺得李懷書帶上一定好看,沒有猶豫的買了下來。
回去一路暢通不過需要小七天的路程,普通的高點自然是存放不了多久的,可惜並不能帶給李懷書品嘗。
隻能回鏢局的路上,在街邊的糕點鋪子買一些。
撥款很快就下來了,在外頭耽誤了那麼長時間,大家夥早就想回鏢局好好休息,順帶著炫耀一番受陛下賞賜的東西。
身上附帶著的榮譽,纔是最值得自豪的。
一個個樂嗬嗬的帶著各自的賞賜上了船,告彆了熱鬨繁華的京城。
夏金站在甲板之上看著越來越遠的碼頭,眼神逐漸溫柔下來。
此次押鏢對她來說是非凡的經曆,帶著她見識到了許多從前沒看過的事物,開闊了眼界,也開闊了心界。
似乎並不在滿足於吃飽飯和有地方睡了,夏金想要更好的生活,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這世間。
靠近海岸邊有白色的海鷗大量聚集,利用人的建築躲避海上的嚴寒,等到春暖花開之日,將會帶著下一代在海麵上學習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