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66
066
天邊泛起好似魚肚的銀白色,
叫了大半夜的蟬終於歇息了。
夏金從夢中醒來,身側的小傻子還在呼呼大睡,抱著她不願意撒手的,
被子也全捲到了另一邊。
有一點動靜狐貍便直起身子,
瞧了瞧發現沒什麼危險後又趴了下來。
沒人抱了李懷書揉著眼睛翻個身,不滿的手來回摸著,
察覺到床上沒人後立馬坐了起來。
外頭天還暗著,李懷書倒頭又要睡的,被夏金眼疾手快扶住後背,
“要出發了,起來洗漱。”
外頭的護衛兵和鏢師們懶洋洋的從房間內出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驛站。
夏金下來時在驛站處簽下了字據,
證明隊伍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的,一切都要記錄在案。
鏢師她為代表,二殿下由護衛統領為代表。
護衛統領是個中年女人,不茍言笑,一雙鷹般的眼睛習慣性打量四周,不放過任何可能的危險。
夏金並沒有在人群中看見二皇子,
不免催促道,“夏季山裡潮濕,
可能會有暴雨,
劉統領快些讓殿下出發吧。”
“已經派人去催了。”劉統領腮幫子微動,
臉色沉重的回道。
很快護衛軍喊她離開了。
夏金坐在驛站大廳的凳子上,
嚼著手中的包子,是驛站長臨時為她們蒸的。
李懷書坐在她旁邊雙手捧著個包子,
一口咬下去滿口的青菜,整個人都蔫巴掉了。
揪了一小塊要給狐貍分擔,
小狐貍連看都不看一眼,趴在腳邊繼續睡覺。
小傻子隻能自個又塞嘴巴裡去嚼著,時不時的看向夏金,女人吃一口,他吃一口的。
“太陽都出來了,怎麼還不下來?”周芷喝著手邊的茶水,焦急的等待著。
常年押鏢的人都知道,時間和安全掛鉤,天黑趕路危險性極大,更何況還是在山裡頭。
要是趕不到下一座驛站,那就隻能露宿野外,到時候晚上能碰見山裡頭什麼東西就不得而知了。
其他人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就等著二殿下出門了。
眾人目光緊盯著的房門終於被推開,陸修錦滿臉睏倦的走下來,貼身太監在旁邊扶著下樓梯。
路過夏金身邊時瞪了她一眼,大步鑽進了馬車內。
被莫名其妙仇視的夏金愣了一下,回頭一看小傻子也瞪了她一眼,學的有模有樣的。
隻是他可沒那麼好運氣,夏金捏著小傻子臉蛋上的軟肉,教訓道,“好的不學,壞的一學一個準。”
“疼。”小傻子眯起眼睛來,連忙求饒,捂著被揪紅的臉頰,可憐兮兮的搓著。
周芷拍拍夏金肩膀,眉宇間滿是擔憂,“你路上注意些,儘可能加快隊伍行駛的速度。”
夏金應了一聲。
知道要走的小傻子囫圇把剩下一半的菜包子塞嘴巴裡,拎起小狐貍揣麵前的布兜子裡,跟著夏金上了馬。
就算有意提速,不好走的山路也快不到哪裡去。
眼看著太陽要落山了卻沒能抵達下一座驛站的地方,不免心中焦急。
最終太陽落下山頭,月光不足以照亮道路,隻能找個還算平整空曠的地方暫時休整。
三三兩兩生起的火堆照亮了四周,從馬車上下來的陸修錦不滿的推開攔著他的太監,怒氣衝衝的來到夏金麵前。
女人不過是擡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火焰瞬間消散了一半,陸修錦梗著脖子拿出了皇子的架勢,質問道,“你難不成想讓我在荒郊野嶺露宿?”
“距離最近的驛站還有十幾裡路,晚上趕路危險極大,隻能等天亮。”夏金起身,將手中烤的脆脆乾饃饃遞給了李懷書。
若是押運貨物白天還是黑夜趕路都無所謂,但護送人可比貨物要難的多,少一根頭發怕也是要被追責的。
陸修錦眼睛從饃饃上飄過,見李懷書吃的香吞嚥了口水,仍舊質問道,“那我怎麼休息?睡在馬車內?”
“如果不想睡馬車,可以跟著我們睡地上。”夏金勾起唇角,單手搭在腰間的佩刀上。
並不想理會陸修錦的無理取鬨。
“你──”
還沒有人敢那麼對他說話,陸修錦氣的臉紅脖子粗,杏仁眼更加的明亮,憋了半天一屁股坐了下來,指著李懷書手中的東西,“我要吃這個。”
這話給小傻子一聽,立馬幾口頭把饃饃塞嘴巴裡去了,生怕陸修錦會從他嘴巴裡搶,大口喝著水給順下去了。
夏金還沒說話,他那貼身的太監就捧著一個串好的饃饃湊了過來,蹲在火堆旁殷切的道,“奴才烤給殿下吃,這可是今早上奴才從驛站剛拿的,新鮮的厲害。”
陸修錦煩的不去看他,一把抓住了李懷書胸前的布兜子,“狐貍是你養的,昨天嚇到我了,不能帶著它在隊伍裡,你趕緊給扔了。”
小傻子歪著腦袋努力思考那一大堆話,隻聽明白了最後一句,生氣的拍開陸修錦的手,“不要!”
小狐貍不知道又跑哪去了,不過等到在外麵吃飽喝足後會找回來,所以不用擔心。
“你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陸修錦蹭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擼起袖子,要和李懷書一決高下的。
小傻子也不害怕,把布兜子拿了下來,一副要迎戰的模樣。
夏金連忙擋在兩人中間,攬著小傻子的肩膀,免得真上去撓人。
好端端的兩個人能吵起來的,也是奇怪。
貼身太監饃饃也不要了擋在前麵,小聲的勸說著,生怕二殿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殿下出來前陛下可是交待過讓劉統領看著您的,忍一忍,免得劉統領去陛下麵前告狀,那不得關在宮裡頭禁閉。”
動靜已經吸引了其他人,劉統領正擰著眉頭往這邊走。
禁閉的滋味陸修錦回想起忍不住打寒顫,連忙禁聲。
李懷書被夏金藏在了身後,看不見就隻能瞪了眼夏金,扭身在劉統領過來前走了。
小插曲並沒有放在心上,夏金從火堆裡掏出些草木灰來撒在舊衣服上給李懷書墊在身下。
蚊蟲多,免得睡一覺起來不知道被什麼小蟲子咬了。
圓鼓鼓的包袱就當是枕頭枕在腦袋下麵,睡的要比其他人舒服一些。
小傻子時不時擡起腦袋去尋找狐貍的身影,可惜狐貍不知道在山林哪裡撒歡,遲遲沒回來。
等著小傻子困的直打哈欠。
巡視完一圈的夏金並沒著急入睡,躺在李懷書的身側沒一會,人就主動湊了過來。
這兒不比在房間裡,夏金輕輕推開了他。
過一會閉著眼睛的小傻子又湊了過來,強硬的抱住了夏金的胳膊,臉頰順著貼了上去。
就在夏金快妥協之際,陸修錦下了馬車,先是四處看了看護衛兵和鏢師都睡覺了,才放心大膽的走了出來。
夏金半眯起眼睛假裝睡覺,不清楚大半夜的二殿下是要做些什麼。
肩膀被戳了一下,見她沒有反應,又加重了力道。
陸修錦壓低聲音喊道,“夏金,夏金。”
夏金睡意朦朧的睜開眼睛,若不是光線昏暗,定然能發現她眼底一片清明,“二殿下有何事?”
夜晚的山林中時不時傳來鳥獸叫聲,空蕩回蕩,陸修錦搓了搓胳膊,“你陪我去解手吧。”
解手……
“殿下的貼身太監呢?”夏金愣了一下,沒成想是這事。
“遇到危險他哪裡能頂事,你快些陪我去,我肚子疼。”陸修錦捂著肚子拉著她不斷催促的。
夏金剛起身,旁邊的小傻子彷彿有感應似的睜開了眼睛,懵懵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待到看清楚後立馬抓住了布兜子,另一隻手抓住夏金的。
“肚子疼,哎呦~”陸修錦拉著起身的夏金直往外麵拽的,還騰出一隻手開拍開小傻子抓著夏金的手。
保護皇子的安危是此次護送頭等重要之事,就算夏金不去也會派其他的鏢師陪著一同去。
“我去去就回。”夏金抽出手來,拿起身側的佩刀,跟著陸修錦身後離開了。
走著走著離開也有一會,已經看不見營地處的火光,夏金停下了腳步,“二殿下這兒已經可以了,再往遠處走恐怕遇到危險來不及叫人。”
陸修錦左右看了看,光顧著拉夏金離開那討人厭的黏人精,沒注意到走那麼遠了。
“那我去那邊草叢裡,你不許偷看啊。”陸修錦指著不遠處茂密的草叢,強硬的掰過夏金的肩膀。
夏金揮手驅趕小飛蟲,窸窸窣窣一陣後,聽見了陸修錦的慘叫聲,隨即一人向他撲了過來。
“有東西!!!”陸修錦死死的抱住夏金,眼淚快被嚇出來了,“有東西蹭到我了!是什麼野獸!”
葉子摩擦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醒耳,夏金捏緊了腰間佩刀,一手護住陸修錦在身後,做出防禦姿態。
一隻毛茸茸的腦袋從樹叢中鑽了出來,小狐貍歡快的向夏金跑來,吃的肚子圓鼓鼓的,開心的咧開嘴笑。
“又是它!”陸修錦和小狐貍對視了一眼,快速的挪開視線,躲在夏金的身後,“你快讓它走開,我不喜歡。”
夏金提起狐貍的後脖頸抱在了懷中,“我拎著。”
有人抱不用走路狐貍樂在其中,小腦袋搭在夏金的胳膊上,舒服的打著小呼嚕。
這下陸修錦連碰都不敢碰一下夏金了,誰知道這條黃皮子會不會野心大發的給他來一口。
眼看著快要到營地,陸修錦往旁邊石頭上一坐,哎呦的敲著腿不願意走了。
“腳好像扭到了。”陸修錦眨巴著眼睛,擔心夏金不相信,又道,“大概是跑出來時扭到的。”
夏金放下了小狐貍,狐貍懶散的伸著懶腰,鼻尖來回嗅了嗅找到了李懷書的氣味,頭也不回的奔著他去了。
二殿下頻繁做出奇怪的舉動,夏金心中已是不耐煩,蹲下後脫掉了陸修錦的靴子一瞧,腳踝一週竟真腫了起來。
“嘶──疼。”被碰了一下疼的眼淚快掉下來了,陸修錦低頭要去看的,隻見夏金在他身前蹲了下來。
“我背著殿下回去。”夏金道。
他那腳是不能再走了,等回馬車上喊來隨行的禦醫檢查一番。
陸修錦脹紅著一張臉,眼神來回飄了幾下才慢吞吞的趴上女人的後背,下巴墊在夏金的肩膀處,小聲問,“我不重吧。”
一個少年能重到哪裡去,背著他毫不費力。
“我記起你來了。”陸修錦晃了晃雙腿,胳膊摟緊了夏金的脖子,“你當年偷襲過本殿下!不過我長大了,不同你計較這些小事情。”
夏金隻當他是小孩子,半哄著說了句,“那多謝殿下大度。”
要是有尾巴,陸修錦怕是得翹上天去。
太監不過是小眯了一會,再醒來就不見殿下的身影,嚇的臉都白了,在營地裡到處尋找。
看見被揹回來的陸修錦時,像是一隻被捏住脖子的公雞,尖叫著質問夏金把殿下怎麼了。
陸修錦不客氣的一巴掌拍在了太監的腦袋上,撓撓耳朵訓斥讓他安靜一些。
轉頭對夏金又是另一副態度的,放在身前的手攪動著袖子,低垂下眼膜儼然一副嬌羞狀,“時候不早了,天亮後你還要騎馬趕路的,得保證好休息,快些回去吧。”
“你的腳…”
“待會讓禦醫來便是,我坐在馬車內又不礙事。”陸修錦不甚在意的坐在馬車腳板上。
太監揉著眼睛難以置信,還以為自個沒睡醒,什麼時候看見那麼體貼的殿下了,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夏金確實需要休息,眼看著不過兩個時辰天又要亮了,沒做推辭的離開。
狐貍安靜的趴在小傻子的身側,野外不比在家裡頭,狐貍睡著時肚皮是護在身下的。
小傻子一動不動夏金還以為他睡著了,剛躺下,安靜的人往旁邊大幅度的挪動了一小段距離,好像生怕夏金察覺不到自己的情緒似的。
夏金沒理會他,小傻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的,明一早就好了,她得好好保證晚上的休息。
閉上眼睛過了一會,身邊的人不安分的又動了一下,這次乾脆整個人挪出了墊在身下的衣服。
擠的狐貍不滿發出啾啾聲,含著小傻子的手腕磨著牙,試圖奪回睡覺的領地。
李懷書總是知道如何讓她心軟。
“地上蟲子多。”夏金撐起身子,拍了拍小傻子的後背,“睡過來一點。”
一搭理,人立馬蜷縮了起來,整個人都在抖嗦。
夏金察覺出不對勁,立馬坐直探出身子看去。
小傻子半張臉埋在胳膊處,掉落的小珍珠打濕了小片布料可憐兮兮的咬著嘴巴忍著不發出聲音。
被發現後擡起手遮住了剩下的半張臉,摸索著把狐貍抱進了懷中。
夏金最見不得他哭,強硬的把人拉了起來。
先是檢視了露出的麵板有沒有沒蟲子叮咬,而後扯著袖子一點點擦去白淨臉蛋上的淚水。
聲音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晚上沒吃飽?”
水做的人眼淚流的永遠比擦的快,小傻子一股腦的把眼淚全擦在了狐貍的腦袋上,紅彤彤的眼睛看著女人,哽咽著不說話。
很快狐貍的頭頂毛發被淚水打濕,一縷縷的站在腦袋上,夠不著舔的著急直打轉,用爪子去梳理頭頂的毛。
燃燒的火焰隨風跳動,晃的側臉忽明忽暗,小傻子的腦袋瓜子裡不清楚在想些什麼,可看見他難過夏金便對其他的事情提不起興趣來。
哪怕知道現在睡覺修養好精力纔是正確的選擇,可最終還是決定陪著小傻子坐著,等待他願意開口說話。
李懷書抱著膝蓋挪回了衣服上,哭完後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一點點的湊到了夏金身邊,身子一歪倒她懷中去了。
“不哭了?”夏金壓住嘴角的笑意,手指繞著小傻子鬢邊的頭發,“為什麼難過?”
李懷書枕在女人的腿上,抓著小布兜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眼底彌漫上一層霧氣。
劈裡啪啦的柴火聲格外催眠,夏金沒忍住的打了哈欠,“睡覺吧。”
躺下後李懷書盯著馬車的方向看了一會,往夏金身邊一趟,手腳並用的纏住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