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龍蛇 第261章 醫療站的“驚魂記”：硬漢的軟肋是白大褂
2011年5月16日。沙西兵工廠的清晨，陽光剛把鐵板烤得有點發燙，熱列茨就已經坐在輪椅上，圍著那輛還沒裝外殼的國產坦克轉了三圈。他手裡攥著半截粉筆，在地上畫得密密麻麻——一會兒標主炮的角度，一會兒改履帶的齒輪，輪椅軲轆碾過鐵屑，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像在給他的“坦克改進計劃”打節拍。
“副總工，你看這兒！”熱列茨突然喊住正在焊鐵板的工人，輪椅“噌”地滑過去，差點撞在坦克履帶板上，“昨天說的那根鋼管，得再加粗兩厘米，不然打土炸彈的時候容易炸膛！”
副總工擦了擦汗，笑著搖頭：“熱列茨主管，您這腿還沒好利索，咋比我們這些跑腿的還急？布朗教授不是說讓您多歇著嗎？”
“歇啥歇！”熱列茨拍了拍輪椅扶手，鐵件碰撞聲脆生生的，“這批坦克可是咱們金沙第一批正經家夥，正經重武器機械化，你懂不懂？早一天造好，陳默總統也能早一天放心！我這腿就是炸斷後有點鋼板，又不耽誤動腦子……”
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不是工人的膠鞋聲，是護衛隊的新軍靴聲，踏在水泥地上，“咚咚”的，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熱列茨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又爆發戰爭了，下意識就想把地上的圖紙用沙子蓋住，可抬頭一看，石頭已經領著四個護衛隊員站在他跟前了。
石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還彆著索菲亞昨天給他係的紅綢帶——那是索菲亞說“討個吉利，讓你能順利把熱列茨綁去醫院”的，此刻他手裡還拿著個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醫療用品。
“尊敬的熱列茨主管同誌，”石頭儘量讓語氣柔和點，可架不住身後護衛隊員們憋著笑的表情，“該去聯合國醫療站了，索菲亞早上特意打電話過來，說要是我今天不把你帶過去，晚上就不讓我進家門。你已經多次沒有去見醫生了，索菲亞讓我轉到你，今天你非去見醫生不可了。”
“啥？”熱列茨眼睛一瞪，輪椅往後退了半米，“我不去！你看我這圖紙剛畫到關鍵處，坦克的引擎蓋改進方案還沒設計呢！再說我這腿好得很，昨天還能自己挪輪椅上台階……”
“拉倒吧您！”旁邊一個護衛隊員忍不住笑出聲，“昨天您挪台階的時候，差點把輪椅軲轆卡進縫裡，還是我給您抬出來的！”
熱列茨臉一紅，又想找藉口：“那啥……民生隊的沙棗糕還沒驗收呢，百姓們等著我簽字領糧食……還有，過會我還有個工程會議，那個
改天吧。。。”
“會議和所有檔案早讓索菲亞代簽了。”石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晃了晃，“您那點小心思，索菲亞執行長早料到了，昨晚就把您這周的活兒都安排好了，她是執行長，她幫您乾活也是關愛下屬，您就安心去檢查。咱們都是做下屬的，彆讓索菲亞執行長擔心。”
說著，石頭衝護衛隊員使了個眼色，兩個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熱列茨的輪椅。熱列茨還想掙紮，可他那點力氣，在年輕力壯的護衛隊員麵前根本不夠看，隻能嘴裡念念有詞：“我不去！我怕聯合國醫生！那些白大褂手裡的針比咱們的土炮還嚇人……”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工人都笑開了。副總工手裡的焊槍都停了，打趣道：“熱列茨主管，聽說您當年被手榴彈炸到廢墟下的時候，自己爬著就把自己自救出來了。還聽說你中彈厚，咬著布就把子彈拔了。沒想到你現在還怕醫生，這怎麼不合邏輯啊？”
“那能一樣嗎！”熱列茨急得臉通紅，“中槍和手榴彈是疼一下就完了，還有那個時候的腎上腺素護著我沒什麼事，醫生那針頭，又細又長，紮進去還得推藥，比挨槍子兒難受十倍！”
石頭沒工夫跟他磨嘴皮子，直接對護衛隊員說：“抬！”
兩個隊員小心翼翼地把熱列茨從輪椅上扶起來，架著他的胳膊往停在門口的吉普車走。熱列茨還在掙紮，腿上的舊傷疤碰到車架，發出“哐當”一聲，他立刻哎喲哎喲地喊：“疼！疼！我的腿！你們輕點兒！”
可沒人理他——大家都知道，他這是裝的，昨天他還跟人打賭，為了一本外國遊客手裡的美國雜誌，說自己能單腿跳三步呢。
吉普車開出廠門的時候，熱列茨還扒著車窗，衝工人們喊：“記得把我畫的圖紙收好！等我回來接著改！誰也不許動！”
石頭坐在副駕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給索菲亞發了條手機簡訊：“已成功捕獲目標，正在前往醫療站途中。”
沒過兩秒，索菲亞的簡訊就回來了：“很好，要是他敢跑，就把他的輪椅輪子拆了。”
石頭把簡訊給熱列茨看，熱列茨瞬間就蔫了，靠在椅背上，小聲嘟囔：“索菲亞這丫頭，比陳默總統還凶……
聯合國大綜合醫療站就設在陳默市郊外，是幾間刷著白漆的板房，門口還掛著個木牌子，上麵用中文和法語寫著“聯合國非洲金沙醫療點”。布朗教授的助手露西早就等在門口了，她穿著件淺藍色的護士服，手裡拿著病曆本，看到吉普車過來，趕緊迎上去。
熱列茨一看到露西的白大褂，原本還蔫蔫的樣子瞬間繃緊了，被護衛隊員架著的時候，腳都在往後縮：“我突然覺得我這腿好像也沒那麼疼了，要不我先回去？坦克還等著我呢……”
“晚了。”石頭推了他一把，把他往板房裡帶，“布朗教授今天特意騰出時間給你檢查，還是看索菲亞的麵子，你要是敢跑，我就跟索菲亞說你故意裝病。”
一提到索菲亞，熱列茨就沒脾氣了，隻能被半扶半架地走進檢查室。布朗教授正坐在桌子後麵看報告，看到熱列茨進來，笑著站起來：“熱列茨先生，我們又見麵了。上次你說我的聽診器像‘敵軍的望遠鏡’，今天要不要再看看？”
熱列茨的臉“唰”地就紅了。上次他來給醫院的改造計劃送檔案，順便想蹭個免費體檢，結果一看到布朗教授手裡的聽診器，就說那玩意兒跟剛果軍隊的望遠鏡一樣，能“看透人的骨頭”，嚇得他當場就跑了，還是石頭把他抓回來的，這些都是ptsd。
“教授，您彆開玩笑了。”熱列茨往石頭身後躲了躲，“我這腿真沒事，就是偶爾有點麻，過會兒就好……”
布朗教授沒理他，示意他坐在檢查床上。熱列茨磨磨蹭蹭地坐上去，腿剛碰到床沿，就緊張得抓住了石頭的胳膊：“石頭，你彆走啊，你在這兒陪著我。我說實話，那場戰爭帶給我的ptsd很可怕，這種應激反應很難克服。”
石頭忍著笑，點點頭：“我不走，我在這兒給你壯膽。”
布朗教授拿出手電筒，想檢查熱列茨的腿。剛把光線照在他的褲腿上，熱列茨就“嗷”地叫了一聲：“疼！彆照了！照得我腿發麻！”
“我還沒碰你呢。”布朗教授無奈地放下手電筒，“熱列茨先生，你當年在戰場上，被子彈打穿了那麼多次都沒喊疼，現在怎麼這麼怕檢查？”
“那不一樣！”熱列茨梗著脖子，“子彈是敵人打的，我能跟它拚命；您這檢查，我隻能等著挨‘紮’，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周圍的護士都笑了。露西遞過來一杯水，忍著笑說：“熱列茨先生，您彆緊張，就是拍個x光，看看鋼板的情況，不疼的。”
“真不疼？”熱列茨懷疑地看著她，“上次我看石頭同誌拍x光，機器‘嗡嗡’響，跟咱們的土炮發射似的，嚇人得很。”
“那是機器在工作，不是炸炮。”石頭在旁邊拆台，“你要是再墨跡，索菲亞就該打電話過來了。”
熱列茨沒辦法，隻能被布朗教授推著去拍x光。進機房的時候，他還不忘回頭跟石頭說：“要是我十分鐘沒出來，你就衝進來救我！”
石頭笑著點頭：“行，我拿著你的輪椅輪子救你。”
x光拍得很順利，也就五分鐘的事兒。可熱列茨出來的時候，臉還是白的，嘴裡還唸叨：“那機器太嚇人了，嗡嗡響的時候，我還以為它要炸了呢。”
布朗教授拿著x光片，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熱列茨先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熱列茨一下子就豎起了耳朵，忘了剛才的緊張：“啥好訊息？是不是我這腿不用治了，能直接回去造坦克？”
“比那還好。”布朗教授把x光片遞給她，“你的腿骨恢複得很好，鋼板可以拆了。拆了之後，再進行一段時間的康複訓練，你就能重新走路了。”
“真的？”熱列茨的眼睛瞬間亮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結果腿上的鋼板和老傷疤一起碰到桌子，疼得他“嘶”了一聲，可他根本不在意，抓著布朗教授的手，“您沒騙我？我真能站起來走路？不用再坐輪椅了？”
“當然沒騙你。”布朗教授點點頭，“你的恢複速度比我預期的還快，這多虧了你平時沒閒著，雖然坐輪椅，但一直在活動，天天一驚一乍的，肌肉沒萎縮。”
熱列茨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他摸了摸腿上的鋼板，又看了看窗外——遠處的沙棗樹上，幾隻麻雀正在打架，陽光灑在葉子上，亮得晃眼。他突然想起戰爭時被炸傷腿的時候，他還跟陳默說“以後隻能坐在輪椅上看大家建造我們的地方了”，現在終於能站起來了。
“那咱們現在就拆鋼板！”熱列茨抓著布朗教授的胳膊，“越快越好！我想早點站起來，跟大家一起搬鋼板、焊坦克！”
布朗教授笑著點頭：“好，我們現在就準備手術。不過你得答應我，手術的時候不許喊疼，也不許說我的手術刀像‘剛果的刺刀’。”
熱列茨趕緊點頭：“我不喊！我保證不喊！就算疼，我也咬著牙忍！”
手術很順利，也就五個小時。當布朗教授把拆下來的鋼板遞給熱列茨看的時候，他激動得手抖——那鋼板是去年他被炸傷後，聯合國醫生在物資奇缺的情況下，用剛果坦克的碎片給他做的矯正鋼板，上麵還被陳默親筆題字，刻著“熱列茨的鐵腿”，現在終於能跟它說再見了。
“好了，”布朗教授幫他包紮好腿，“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要每天來這裡做康複訓練，不能偷懶。要是偷懶，你的腿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不偷懶！”熱列茨拍著胸脯，“我每天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要是我偷懶，你們就告訴索菲亞，讓她罰我一個月不準進兵工廠！”
石頭在旁邊笑著說：“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下來了。”
北石頭扶著走出醫療站的時候，熱列茨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腿真的能好。他試著動了動腳踝，雖然有點疼，但比之前靈活多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突然對著天空喊：“我熱列茨，以後不用坐輪椅了！我能跟大家一起造坦克了！”
周圍的百姓聽到動靜，認出來了他，他們都笑著鼓掌。一個賣沙棗糕的阿姨遞過來一塊糕，笑著說：“熱列茨主管，恭喜你啊！等你能走路了，阿姨請你吃沙棗糕！”
熱列茨接過糕，咬了一大口，甜得他心裡發暖。他看著石頭，又看了看遠處的兵工廠，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康複，早點站起來，跟大家一起把坦克造好，不讓陳默總統失望，也不讓金沙的百姓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