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龍蛇 第7章 壕溝裡的“驚喜”
石屋前的空地上，二十多個人圍成一圈，聽阿木講紅泥族和彎刀族的動靜。聽完後，不少人都有點慌。
“他們有四五十個人呢……咱們才二十三個……”一個新來的女人小聲說，眼圈都紅了。
“怕啥！”卡魯拍了拍胸脯，“咱們有牆！有壕溝！還有炸彈陶罐！實在不行，我讓沙嘎去啄他們的眼睛！”
沙嘎彷彿聽懂了，在旁邊“嘎嘎”叫了兩聲。
陳默擺擺手，讓大家安靜：“慌沒用。他們人多，但他們是臨時湊到一起的，心不齊。紅泥族和彎刀族以前就搶過對方的駱駝，肯定互相提防。咱們隻要守住穀口，他們進不來。”
“怎麼守？”老陶工問。
“分三步。”陳默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簡易的地圖——圓圈是磐石部，外麵的橫線是穀口的矮牆，再外麵是壕溝。
“第一步，藏。”陳默指著壕溝，“阿木，你帶五個人，埋伏在壕溝裡，手裡拿長矛和弓箭。等他們走到壕溝邊，彆出聲，等我喊‘打’再動手。”
“第二步，炸。”陳默又指了指矮牆，“卡魯，你帶五個人，守在矮牆後麵，手裡拿‘炸彈陶罐’。等他們被壕溝裡的人纏住，你就把陶罐扔過去，不用炸到人，嚇住他們就行。”
“第三步，嚇。”陳默指了指石屋後麵的駱駝糞堆，“老陶工，你帶兩個人，守在石屋後麵，要是他們衝過了壕溝，你就把駱駝糞點燃，煙大，能擋住他們的視線，咱們再趁機反擊。”
“剩下的人，跟著我守在矮牆後麵，用長矛和石頭砸。娜姆，你帶著孩子和女人，躲在石屋裡，把水和吃的準備好，彆出來。”
大家都點了點頭，剛才的慌張少了不少——有了明確的法子，就覺得有了底氣。
“對了，”陳默想起什麼，看向卡魯，“你讓沙嘎站在穀口的高地上，要是看見他們來了，就‘嘎嘎’叫，給咱們報信。”
“沒問題！”卡魯拍了拍沙嘎的脖子，“沙嘎最機靈了！”
第二天一早，沙嘎突然“嘎嘎”叫起來，撲騰著翅膀往穀口跑。
“來了！”所有人立刻按照計劃行動。阿木帶著人鑽進壕溝，卡魯抱著幾個“炸彈陶罐”躲在矮牆後，老陶工蹲在駱駝糞堆旁，手裡拿著火石。
陳默趴在矮牆上，往北邊看。
遠處的沙丘後麵，出現了黑壓壓的人影，還有駱駝的影子——果然是紅泥族和彎刀族的人。他們走得不算快，大概是覺得磐石部人少，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彆慌，等他們靠近。”陳默低聲說。
那些人慢慢走近了，能看清他們的樣子：紅泥族的人臉上塗著赭石色的泥，彎刀族的人腰間掛著彎刀，一個個都舉著長矛，氣勢洶洶。
走到離穀口還有五十步遠時，他們停了下來。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站出來，應該是彎刀族的頭領，用通用語喊：“裡麵的人聽著！把泉眼交出來，把駱駝和女人交出來，再跪下投降，我們就饒你們一命！不然，燒了你們的破窩！”
卡魯在矮牆後氣得直咬牙：“呸！讓他們來！”
陳默按住他：“彆理他，等他們過來。”
彎刀族頭領喊了半天，見沒人回應，罵了句臟話，揮了揮手：“給我衝！搶了泉眼，駱駝歸紅泥族，女人和東西歸我們！”
四五十個人立刻嗷嗷叫著往穀口衝。
他們跑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離壕溝隻有十步遠的地方。
“阿木，動手！”陳默大喊。
壕溝裡的阿木等人突然跳起來，手裡的長矛“噗噗”地往衝在最前麵的人身上戳。
紅泥族和彎刀族的人沒料到壕溝裡有人，一下子被戳倒了三個，剩下的人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
“有埋伏！”有人喊。
“卡魯，扔！”陳默又喊。
卡魯立刻抱起“炸彈陶罐”，點燃引火繩，使勁往人群裡扔。
“砰！砰！”幾個陶罐炸開了，雖然沒炸傷人，但柴灰和硫磺石噴得到處都是，還帶著股刺鼻的味。紅泥族和彎刀族的人被嗆得直咳嗽，更亂了。
“殺！”陳默帶著人從矮牆上站起來，拿起石頭往人群裡砸。
石頭砸在人身上，“哎喲”聲不斷。
彎刀族的頭領急了，揮著彎刀喊：“怕什麼！他們人少！衝過去！”
那些人被他一喊，又鼓起勇氣，舉著長矛往壕溝裡戳，想把阿木等人逼出來。
就在這時，阿木突然喊：“大酋長！他們要填壕溝！”
陳默一看，果然有幾個紅泥族的人彎腰去撿石頭，想把壕溝填上。
“老陶工，點火！”陳默喊。
老陶工立刻用火石點燃了駱駝糞堆。乾燥的駱駝糞一點就著，“轟”的一聲，黑煙滾滾地往上冒，很快就把穀口籠罩住了。
紅泥族和彎刀族的人被煙嗆得睜不開眼，彆說填壕溝了，連方向都辨不清了。
“撤！先撤！”彎刀族的頭領見勢不妙，趕緊喊。
四五十個人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往後跑，連剛才被戳倒的人都顧不上了。
“贏了！我們贏了！”卡魯從矮牆後跳出來，高興地大喊。
大家也都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互相擊掌，笑著跳著。阿木從壕溝裡爬出來，臉上沾著沙，卻笑得一臉燦爛：“我戳倒了兩個！”
陳默看著遠處跑遠的人影，鬆了口氣，卻沒放鬆警惕：“彆大意，他們可能還會來。卡魯，你帶人去把那幾個被戳倒的人拖回來，沒死的問問情況，死的……找個地方埋了。”
卡魯點點頭，帶著人去了。
沒多久，卡魯拖著一個沒死透的紅泥族人回來，那人腿上被長矛戳了個洞，疼得直哼哼。
“問出啥了？”陳默問。
“他說……他們本來不想來的。”卡魯說，“是唇盤族的莫巴逼他們來的！莫巴說，要是他們不打咱們，莫巴就先打他們！”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莫巴。
他是想借紅泥族和彎刀族的手，試探磐石部的實力。要是他們贏了，磐石部被滅，莫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占了泉眼；要是他們輸了，莫巴就知道磐石部不好惹，再另做打算。
“這個莫巴，真是個老狐狸。”陳默低聲罵了句。
卡魯看著陳默，突然說：“大酋長，要不……咱們主動去打莫巴？”
陳默搖搖頭：“不行。咱們人太少，莫巴有兩百多人，還有槍。現在主動去打，就是送死。”
“那咋辦？”卡魯急了，“總不能等著他來打咱們吧？”
陳默看向穀口的方向，黑煙還在慢慢散開。他突然想起黑瘦小子說過，莫巴的礦場裡有很多奴隸——那些奴隸肯定都恨莫巴。
“有辦法了。”陳默笑了笑，“卡魯，你再讓人去探訊息，這次去莫巴的礦場附近看看，問問有沒有想逃出來的奴隸。告訴他們，來磐石部，有飯吃，有水喝，沒人欺負他們。”
卡魯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你是想……讓更多人來咱們磐石部？”
“對。”陳默點頭，“人多了，力量就大了。莫巴想靠人多欺負咱們，咱們就比他人更多。”
他看著眼前的二十多個人，又看了看那口泉眼，心裡有了個更清晰的念頭。
磐石部不能隻守著死駝穀。
他們要在這沙漠裡，真正紮下根，就得讓更多像他們一樣的人，找到這個“家”。
哪怕前麵是莫巴的槍，是更凶狠的部落，他們也得往前闖。
因為他們是磐石部，堅如磐石，永不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