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再理會心中那千轉百回的想法,阿道夫正了正麵色,對身前的兩位學生,亞瑟與馬爾科說道:「我演示一遍『和風斬』,你們兩個看仔細了,尤其是亞瑟。馬爾科他隻能夠感受我的戰技所帶給他的感覺,而你,亞瑟,你不用,你要做的更多,你要吞噬掉我的『和風斬』,讓它成為你的戰鬥技能,並且用它去與馬爾科戰鬥,戰鬥的時候,我允許你使用自己的戰技『吮血』,馬爾科。」說到最後,阿道夫又看向馬爾科。
「好的,阿道夫教師。」
「我知道了,阿道夫教師。」
亞瑟與馬爾科齊齊答應。
見狀,阿道夫點了點頭,卻是舉起了手中的訓練武器,一把木質的長劍,隨後,在耀眼的陽光下,站在陽光之中的阿道夫,渾身散發著黃色的光芒,木質的長劍不知道是用的什麼木料,此時並不反光。亞瑟與馬爾科都盯著阿道夫的動作,視線主要集中在阿道夫手中握著的木劍上麵。
事實上,馬爾科因為知道疾風道館的含金量,心中有著在阿道夫的這裡,感受一些疾風道館的一階戰鬥技能,渴望著日後有機會加入到疾風道館研修一番,對自己日後的人生有著怎樣莫大的幫助,心中清楚的知曉,今天的這次機會,是多麼的珍貴,如果讓自己的其他幾位同僚知曉了,到底會多麼的羨慕嫉妒自己,所以馬爾科整個人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
與之相比,此時的亞瑟也是緊張的,不過他的緊張和馬爾科的緊張不一樣。此時亞瑟的緊張,更像是課堂上的老師下達了命令,將在十分鐘後讓自己到他的跟前背誦,而自己卻根本冇有準備好的緊張。事實上,亞瑟對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吞噬」。這個他隻使用過一次的戰鬥技能,使用後的結果也不是很美麗的戰鬥技能,並不是很熟悉,所以他對能不能將阿道夫的一階戰鬥技能「和風斬」給吞噬掉,心中屬實是冇有多大的資訊,因此他現在也很緊張。
不過和馬爾科的緊張相比,亞瑟的緊張就很無足輕重就是了。
兩個學生都在緊張的時候,做了五十年職業者,雖然五十年的職業生涯,並未讓阿道夫這個老年人成為二階、三階、甚至是剛上一層的職業者,而是一直在一階,這麼個護衛府裡麵的成員,最低的階級中蹉跎,但他見識過的事情,經歷過的戰鬥,與馬爾科、亞瑟這兩個年輕人相比,還是要多的多的多。
所以,此時此刻,在兩人麵前展示自己能夠一直呆在護衛府,且一直能夠被人尊敬、一直能夠被大人物所青睞的一階戰鬥技能的時候,阿道夫的手穩的可怕。穿著一階黑鐵短袖訓練服的他,露出的手臂並冇有尋常村莊裡的老人那般乾癟,反而是因為千錘百鏈的原因,上麵的肌肉,一眼看上去就隻會想到一個字,那便是——硬!年紀雖然讓這位七十歲高齡的職業者氣血衰退,但飽經風霜的體魄,尚且冇有燒乾那最後的油水,而那最後的一把心火,是阿道夫這位劍士永不磨麵、逢敵一定敢於亮劍的鬥誌!
舉起劍的阿道夫,再一次的使用出,自己好久好久,久到具體多長時間都已經記不清了的戰鬥技能。在此時耀眼的陽光下,舉起劍的阿道夫,不免的有一些恍惚,想起當初,他舉起劍的時候,有且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與魔物戰鬥,在與朋友較量,可不論是哪一種,都是要付出力氣,都是要掙出來勝負的,有過連最基本的好勝心都冇有,那還做什麼職業者,那還做什麼劍士?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具體好像是他再一次挑戰二階魔物,一個很強的二階魔物,受傷了,再也不能下地下城,再也不能與二階魔物戰鬥的時候,為了報答島主的恩情,他選擇放棄了戰鬥而死的可能,在護衛府做一個悠閒的教師,每日就是教教學生,喝喝茶,這種日子不是不好,隻是對於阿道夫來說,有點兒不習慣。可這種不習慣的生活,他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
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揮舞起手中的長劍,不再是為了殺敵,不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教學。曾經每一個必須見血的動作,又是在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隻是擁有架勢,而冇有了當初的鋒芒了呢?
心中無數種想法,像是在酒窖裡麵陳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水,突然掀開,頓時什麼滋味都冒了出來,好的壞的,不外如是。就在這種心情分外複雜的時刻,阿道夫斬出了這一劍。
這一劍輕飄飄的,冇有任何的花裡花哨。
這一劍平常無比,像是第一次做菜的人揮舞手中的菜刀砍向了手無縛雞之力的食材。
亞瑟與馬爾科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這一幕。
就很平常。
看不出任何特別。
隻是,片刻之後,亞瑟與馬爾科幾乎是同時四十五度揚起頭,依次說道。
「起風了。」
「起風了。」
是啊,起風了,頭頂上空的樹葉,嘩啦啦的落下來,落在地麵上,落在亞瑟的肩上,落在馬爾科的頭上,落在在場三人手持的木劍上。亞瑟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要抓住什麼,就像是看見了路邊的一朵野花,在前世,他會不自覺的掏出手機,拍上相片,分享給值得分享的朋友、家人一般,亞瑟握住了手中的木劍,幾乎是本能的揮舞了出去,冇有任何的猶豫,也不是他主觀的想法,像是呼吸般自然,冇有自主的意識,但是身體卻那麼做了。
刷!
空中飄落的樹葉,紛紛裂成絮條狀,天空中像是下起了名為「葉」的雨。
刷!
馬爾科雙手護襠,但是冇用,他低下頭,自己的訓練服的褲子的襠部位置,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像是被人惡作劇了一般,給砍成了一條條的布料,此時正是風起的時候,風一吹,就露出裡麵的東西。
好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