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麵對這場比拚的勝利者,身為失敗者的馬爾科,如此的逼問,雖然絕對算不上是咄咄逼人,但是——失敗者說什麼都像是藉口,這種情況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以往的時候,在與自己的同僚的比拚中,因為使用戰鬥技能必須見血、必須殺傷,這顯然不適合在同一陣營的比拚當中的緣故,馬爾科即使是輸了,即使是一直排名在末尾,但他依然有安慰自己的理由——如果自己可以放肆的使用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的話,那些人能不能贏自己還是兩說呢。
但是此時此刻,麵對亞瑟這個,前兩天還需要自己去教導對方身為一名劍士的基本素養,今天早上還被自己給痛擊腰子的小老弟,此時此刻卻是一個乾乾脆脆被對方給擊敗了的失敗者的馬爾科,實在是很難不陷入到那種難堪當中。
「不是預判。」亞瑟當然知曉馬爾科這位自己的「前輩」所在意的是什麼。他也冇有絲毫隱瞞的意思,而是如實相告,說道:「我是什麼水準,冇有人是比馬爾科老哥你最瞭解的了,畢竟從我加入到護衛府,進入到演武場訓練後,一直給我訓練的,除了阿道夫教師外,就隻有小馬哥你了,而阿道夫教師又有好多的學生要培養,自然是不如馬哥你單獨對我的訓練,對我瞭解的深,所以說……最瞭解我的戰鬥能力的你,心裡相信我能預判到你的動作嗎?再者說,就算是我真的可以預判,但我能反應的過來你的偷襲嗎,要超越數值的差距,反應得了你的偷襲,那我得預判多少秒啊?三秒?還是更多,這可能嗎?」
馬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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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沉默了下來,他當然知曉,亞瑟說的都是實話,正如亞瑟說的那樣——冇有人,比他馬爾科,更懂得亞瑟在剛剛的比試之前,所展示出來的戰鬥水平。還是毫無疑問的,亞瑟的真實水平,覺悟亞瑟扮豬吃老虎的可能性,對此,馬爾科願意用自己的職業生涯來擔保。更何況,亞瑟有什麼扮豬吃老虎的必要呢,為了趁自己不注意,給自己一個狠的?為了獲得阿道夫教師的青睞?
馬爾科搖了搖頭,這些理由,看上去是那麼回兒事,實際上是根本站不住腳的。索性,知曉自己想不明白亞瑟的小腦袋瓜裡究竟都想些什麼的馬爾科,直接對亞瑟問道:「那你是怎麼反應的過來我的偷襲,可別說是運氣。」
下意識用手捂住自己被亞瑟攻擊的部位——也就是亞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腰子為止。意識到這一點兒後,為了自己的麵子,馬爾科又不著痕跡的將自己捂住腰子的手給收了回來,裝作無事發生,亞瑟的攻擊對他的腰子冇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一點兒也不疼痛的樣子——隨後,一臉平靜,似乎絲毫不在意亞瑟為什麼能夠反應的過來自己的偷襲的這樣子,對亞瑟問道。
一旁聽亞瑟與馬爾科對話的阿道夫,這位活了七十年,有五十年是職業者,剩餘的二十年,有十幾年還為了做職業者而準備,自然而然的,可以完全稱得上一句——薑還是老的辣,吃的鹽比亞瑟與馬爾科吃的飯都要多。對於亞瑟明明數值明顯低於馬爾科,戰鬥的經驗也是萬萬不如馬爾科,但是卻能夠反應的過來馬爾科的偷襲的行為,阿道夫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並非是像馬爾科一般,完全摸不著一點兒頭緒。
而亞瑟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證實了阿道夫心中猜測的正確性。
見馬爾科確實是對自己能夠「預判」他的偷襲行為感覺到在意,亞瑟也就回答了這個問題。但其實,是怎麼一會兒事,他自己也冇有搞得很明白,與其說是為了給馬爾科解惑,更多的含義,倒是想要說出來,看看馬爾科與阿道夫,這兩位自己的前輩,比自己見多識廣的多得多的人,能不能幫助自己消化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於是他說道:「我之所以能夠反應的過來馬哥的偷襲,不是因為我技術有多麼的高超,這是不現實的。我也冇有預判的能力,而是……」亞瑟果斷的說道:「我感受到了,在馬哥動手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子開始發力的那一瞬間,他用手握著的木劍還是移動的那一瞬間,在風起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風,給我傳遞了資訊。」
「當時,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本能的,感覺到了有一種危險,並且通過風傳遞過來的資訊,帶來的情報,讓我下意識的向著正確的方向,做出了我想要做出的、身體可能的舉措,也就是伸出左手握著的木劍,去攔截住馬哥的攻擊。正是因為這樣,在馬哥看來,我像是提前知曉了他要怎麼做,因而做出了預判一般,實際上,這完全不是預判,而是……我的反應有點兒過快了,以至於達到了預判的效果!」
阿道夫:「……」
馬爾科:「……」
亞瑟說的都是大白話,且將自己為什麼能夠反應的過來馬爾科的攻擊,並且實質性的,至少是在阿道夫與馬爾科的肉眼看來,是確確實實的預判的行為。但是在大腦確確實實的處理完了亞瑟所說的資訊之後,不論是阿道夫這位七十多歲高齡的老同誌,還是馬爾科這個就比亞瑟大不了幾歲,但在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個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要天賦有天賦的前輩,都感覺——你他媽的還不如不解釋呢!
是的,現在不論是阿道夫還是馬爾科,心中有的就是這個想法。亞瑟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的。因為,如果亞瑟之前的行為,隻是預判的話,那麼……說實話,雖然在之前對戰的時候,是有那麼三分的經驗,但是等現在對戰結束之後,亞瑟的預判行為,說白了也就那麼回兒事。
說穿了。阿道夫也頂多是給亞瑟一個——心思縝密——隨時隨地準備著麵對突髮狀況,將時刻準備著刻入了骨子裡麵去了。或者是——懂得察覺人心,和馬爾科相處冇幾天,就推測出了馬爾科的大體戰鬥方式,並且在一次的戰鬥當中,利用這點,成功的完成了以下克上的課題——在職業者的環境裡,能夠完成以下克上的人物,都是會受到所有職業者的尊敬的——這也是當然的,因為但凡是職業者都知道,他們但凡是想要進階,就必須要以下克上,越級挑戰並殺死比自己高一屆的職業者或者是魔物。因而,亞瑟對馬爾科完成了以下課程,當然是很了不起的一件成就。
但是!
但是!
和亞瑟之後做出的解釋相比較,不論是亞瑟心思縝密,還是說亞瑟懂得察覺人心,還是說亞瑟完成了以下克上的成就,這些字有一個算一個的,通通都弱爆了,因為亞瑟明明白白解釋了,他之所以能夠以下克上,能夠做出實質上的預判效果的反擊,並非是運氣以及自己的心理方麵的實力,而是他切切實實的,擁有著這項能力,且能夠一直擁有這項能力,將概率性的問題,轉化為了百分百能夠做到的事情。
覺得自己實在是接受不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竟然有這麼大,並且給自己帶來這種感覺的人,還是自己前兩天,不,甚至是不用扯這麼遠,還是自己在今天的早上,隨隨便便就可以拿捏的住,甚至是隨手一擊、因為隨性而發的想法,就可以讓對方給捂住腰子哀嚎一上午的後輩。這種看起來是天方夜譚,但是卻實實在在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現狀,讓馬爾科想不破防都難。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阿道夫,那一臉破防的小模樣,像極了亞瑟前世的那一句經典名言時候的表情——「老公你說句話呀!」
「阿道夫老師,你說句話啊!」
馬爾科有些破防的說道:「這麼多跟隨您學習的學生,這麼多天賦異稟、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的學生,在您的門下學習這道一階戰鬥技能,雖然所有人都不能學會,但是那些人至少是被這個戰鬥技能給薰陶過了吧?結果呢?為什麼隻有亞瑟一個人可以這樣,我可從來都冇有聽說過,僅僅隻是因為一個戰鬥技能,就能獲得這種能力的說法,從來都冇有聽說過!」
「阿道夫教師來,您自己有這項能力嗎?這麼離譜的能力!」
說到最後,破防了的馬爾科,連阿道夫這位七十多歲高齡的老同誌,都開始一起無差別的攻擊了,這讓一旁看著馬爾科破防,心中有點兒高興,有點兒興奮,有點兒幸災樂禍,更有點兒別樣的複雜情感的亞瑟,一時間都插不進去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實際上,真的就隻有馬爾科一個人破防嗎?不,不是的,實際上,在場的除了亞瑟的兩個人當中,阿道夫要比馬爾科這個愣頭小青年要破防的多。以為……別說冇有任何的學生,在經過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獲得到像是亞瑟這樣的能力了,就連他自己,他阿道夫本人,也冇有獲得到亞瑟所展示出來的能力,是一絲一毫都冇有獲得過,但是亞瑟,這個年輕人,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確確實實,毫無疑問,可以肯定的說,就是從阿道夫的一階戰鬥技能上獲取的。
這找誰說理去?
但是,到底是比馬爾科多吃了五十多年的飯,比馬爾科多經歷了五十多年的風風雨雨,所以,即使是心中已經破防了,但是表麵上,阿道夫所展現出來的風度,卻是馬爾科遠遠比不上的。他先是冷靜的回答了馬爾科的問題。
「並不是這樣的。」阿道夫說:「我以往教學過的所有的學生當中,不管天賦有多好,也不管有多麼的努力,能夠做到亞瑟現在的這種地步的學生,一個人也冇有。事實上,馬爾科,就算是我自己本人,獲得了這個戰鬥技能『和風斬』的五十多年裡,也一直都冇有獲得過亞瑟現在所展示出來的能力。」
「或許,這纔是和風斬的真正的奧義所在,而那個被我殺死的疾風道館的學徒,本就學藝不精,而一個從來都冇有進入過疾風道館哪怕是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乃至於一秒的我,更是不用多說。」
「想來,我這五十多年的職業者生涯,前期意氣風發,想要越級挑戰最強的二階魔物,先一步強,後步步強,最終到達最高層級的職業者階級,終究隻是井底之蛙的癡人說夢罷了,連疾風道館裡麵的一階學徒所掌握的一階戰鬥技能『和風斬』都悟不透的,一輩子呆在一階,這輩子直到目前為止,活了七十多歲,都還不能踏入二階職業者的領域,想來也是有所緣由了。」
話說到最後,年紀已經很大,頭髮都已經全部花白了的阿道夫,竟然落寞了起來。這還是馬爾科認識到這位鐵麵教師後,第一次見對方露出如此黯然神傷的表情。他不禁對自己之前不過腦子說出來的話感覺到後悔。
「不過……」話鋒一轉,阿道夫幾乎是瞬間就走出了之前的落寞,彷彿剛剛展現在亞瑟與馬爾科眼前的英雄遲暮的畫麵,都不過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錯覺一般。「我與我的那些學生們,資質愚鈍,並且從未受到過疾風道館的教導,這確確實實是一個原因,冇有什麼可說的,但事情,也許並非是這樣。」
「阿道夫教師,您是說?」馬爾科一臉希翼的看向自己的老師傅,希望對方能說出一句,亞瑟的這種情況是可複製的,至少並非是亞瑟一個人的專屬,其他的學生也是有希望可以學會的。但是這種想法註定是不可能實現的了。
阿道夫搖了搖頭:「今天下午,你們兩人的訓練就到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