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怎麼說呢,還真是讓馬爾科這小子給猜對了,阿道夫來到食堂,既不是為了吃飯,也不是為了休息,而是專門來找人的。而找的人,也確確實實不是他馬爾科,而是亞瑟。不過,看著馬爾科這一副乖巧的樣子,但是心裡明白,自己的這個學生在心裡想著什麼的阿道夫,卻是冇有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率先開口說的話,也不是對著自己此次過來的目標,而是馬爾科這小子。他說道:「馬爾科,自從你成為我的弟子,和我的其他弟子一起學習,在實戰的訓練場,絲毫一直不曾長進啊?」
小聰明如馬爾科這樣的人,如何看不出來,現在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阿道夫這個老教師,看自己不爽的問題,所以此時此刻與其找藉口反駁什麼,諸如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實在是不適合和同僚之間的對戰,也不適合單人的對戰,與其是這樣單挑形式的對戰,更適合團體作戰什麼的,不如什麼都不做,才更好消解一下阿道夫這位鐵麵教師的努力。這樣想著的馬爾科,也是真的什麼都冇有做,而是裝作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心裡則是控製不住的亂想起來。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處境,還是自己的問題,這個問題繞回來了,自己為什麼會讓阿道夫教師不爽呢?
和馬爾科相比,阿道夫就冇有這麼多的感情戲了,他用幾乎是不近人情的語氣說了一句:「馬爾科,再一次的實戰訓練,如果你還是排名最後的話,你可以另擇教師了。我這種水平的教師,無法把冇有什麼差距的學生,讓他們待在一起,卻永遠讓一位學生排最最末尾,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
「阿道夫教師?」馬爾科愣住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喊了一聲阿道夫的名字。阿道夫的意思很簡單明瞭,如果再一次馬爾科的實戰訓練成績,還是排名在最末尾的話,以後就不可以跟著阿道夫訓練了,可以選擇重新選取一個教師去訓練。但是,馬爾科在意的不是這個!雖然這個阿道夫教師門下的弟子的位置,是自己家花費了好多的代價,走了後門纔給他求來的,但是現在的馬爾科在意的不是這個!
馬爾科在意的是阿道夫教師後麵的那些話。他冇有能力,將本來水平差不多的弟子,在訓練過後,讓其中的一位弟子,一直都是排名在最末尾!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小聰明如馬爾科,幾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可就是因為明白過來的太簡單,以至於讓馬爾科人有些不願意相信,也就是說,阿道夫教師的意思是說,即使是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並不適合單人作戰,而是適合團都作戰,但是在阿道夫這位有著五十多年的職業者生涯的老教師的眼裡,自己的實戰能力,其實是和自己一直冇有戰勝的那六位同僚,是差不多的,自己一直排名在最末尾,並非是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的原因,至少並非完全是自己的一階戰鬥技能的原因?
呆愣住的馬爾科,似乎聽到了一聲「哢嚓」的聲音,那似乎是他的一塊心結破碎了的聲音。
一旁聽阿道夫與馬爾科談話的亞瑟,也很快就瞭解了阿道夫教師的意思。這其實並冇有什麼難理解的,不過是借著如果你下次不行,你就要被踢走出局的表麵威脅,實則是實在是看不下去,馬爾科的這種窩囊的心結,與其說緩緩的教導,阿道夫這位鐵麵教師,選擇了更加直接的方式——不,亞瑟轉而想到,似乎阿道夫這位七十多歲的鐵麵教師,並非是很強硬的做派,雖然不知曉馬爾科加入到阿道夫的門下多久了,但是絕非是一兩天了,而阿道夫能夠接受馬爾科這窩囊的心結,直至這個時候,反而要說,這位鐵麵教師,實際上是要比他所要表現出來的冷酷,要溫柔的多嗎?
阿道夫對馬爾科下達完最後的通知後,冇有去管呆愣住的馬爾科,而是對坐在馬爾科對麵的亞瑟說道:「伍爾夫大人有事找你,吃完飯後,就去找他。不要浪費糧食。」對亞瑟進行完最後的一句告誡後,阿道夫並冇有離開食堂,這位看上去很不好說話的人,實際上他的嘴巴也是用來吃飯的,看著阿道夫前去取餐口打飯,在打完飯後就找了一個距離最近的餐桌坐下,偷偷觀察他的亞瑟與馬爾科都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如果阿道夫打完飯後,選在來他們這邊的話,亞瑟與馬爾科真的可以競爭一下這個世界上的最快吃飯速度。與阿道夫這位鐵麵教師一起吃飯,那壓力,那空氣中的氣壓,簡直是不敢想像哦。
見阿道夫真的冇有過來的意思,亞瑟與馬爾科對視了一眼,都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接著,還是亞瑟率先開口說道:「馬哥,你得這種症狀多久了?」
「滾蛋。」馬爾科罵了一聲。
亞瑟則是繼續說道:「這麼看來,阿道夫教師也是很好說話的嗎,這麼簡單的問題,他能忍你兩天,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了,我來到護衛府的時間都超過兩天了,在這兩天裡,你也在阿道夫教師的門下待的好好的,這說明,阿道夫教師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和善的多呀。你這麼簡單的問題,其實就是一句話的事,阿道夫教師竟然能夠忍這麼久。」
看著馬爾科沉默著,也不迴應自己,亞瑟繼續說道:「還有,馬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雖然我不清楚,咱們的那幾位在阿道夫教師門下的同僚,都是什麼實力,但是馬哥你的實力,我還是很信服的,你的一階戰鬥技能,咱倆誰跟誰啊,我又不是冇有使用過……」
「別說的和我的一階戰鬥技能和我的老婆似的,怎麼,你現在吃飽了喝足了,想要和我去演武場練練,為馬哥我明天的實戰訓練,貢獻出第一滴血?」見亞瑟說話的語氣怪怪的,馬爾科也同樣冇好氣的說道。
「別別別。」亞瑟連忙擺手,隨後老實了。他用正常的語氣說道:「馬哥,咱說實話,阿道夫教師在這方麵甚至都冇有我瞭解你,你的一階戰鬥技能『吮血』我也是用過的,你一直以來在用的藉口,其實是站不住腳的吧?什麼閉起來團隊作戰,你的戰鬥技能並不適合單挑?聽到這句話的人,往往注意力都放在後麵的並不適合單挑上麵,但是咱倆誰跟誰啊,作為都使用過你的戰鬥技能的人……好好好」見馬爾科的表情又不對了,亞瑟急忙說道:「不說這個,但是也必須還是要說這個。」
「你的戰鬥技能,和團隊作戰相比,確實是不適合單挑作戰,但是這句話哄得了別人,卻是哄不了我。這句話的前提是,和團隊作戰相比,但是不和團隊作戰相比,僅僅隻是看他的單挑作戰能力呢?其實也是很強的,並非是這句話展示的,那麼的不合適,那麼的弱,對的吧,我的馬哥?」
馬爾科:「…………」
馬爾科沉默了。其實亞瑟說的對,但是說的不完全對。亞瑟說的對的地方是,他說的都是冇問題的,但是亞瑟說的不完全對的地方是,其實……知曉這一點的,並非是隻有「吞噬」過馬爾科的一階戰鬥技能的他,實際上,但凡是有點兒知識儲備的,護衛府裡麵的職業者們,但凡是瞭解到馬爾科的事情,都會知道,如果水平相當,天賦相當,在同一位教師的門下,還一直排在末尾的話,排除掉努力、刻苦等因素後,就隻能是因為馬爾科本身的原因,而不是他的一階戰鬥技能「吮血」的原因,因為這個戰鬥技能在這個世界,至少在初生之土的冠軍島嶼,並不算是冷門,也從來都冇有過,一階戰鬥技能因為更適合團隊型作戰,而不適合單挑作戰的說法。
換句話說,馬爾科從始至終都冇有欺騙任何人,也冇有欺騙任何人,甚至是阿道夫這位有著五十多年職業者生涯的老教師的可能。馬爾科這傢夥,從始至終,所在欺騙的人,也就是隻有他自己而已。但是這些常識的知識,對於在這個世界上,明麵上是說自己丟失了一些記憶,實際上是完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的亞瑟來說,是並不知曉的,所以此時此刻,自以為戳穿了馬爾科的亞瑟,並冇有看到馬爾科任何的慌亂的表情,反而是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怎麼了,馬哥,我的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這下子,變成亞瑟有些慌了。
「冇有。」馬爾科搖了搖頭,機械性的夾起自己身前的一塊食物,然後塞進嘴裡,機械性的咀嚼,咀嚼了幾下之後,又囫圇的嚥下去,對於自己麵前的亞瑟,突然問道:「亞瑟,你說,一個人的堅持,究竟有多難?」
亞瑟:「?」
「還是冇必要的堅持。」馬爾科又苦笑道。
「什麼堅持,詳細說說,有的堅持,是對自己有好處的,有的堅持,是對自己有壞處的。但是這並非是一成不變的,說點不符合大眾普遍價值觀的話,對於一個連環殺人犯來說,不斷的殺人是有助於維持他的心理健康的,但是這對於這個世界的價值觀來說,是絕對不對,絕對要禁止的。而馬哥,你的堅持是什麼呢,可以和我說說,我很有興趣。」
「我……」馬爾科伸出自己的雙手,對亞瑟說道:「自從我獲得了這個戰鬥技能之後,我……我就不願意見血了。」馬爾科的這個回答,大大的出乎了亞瑟的意料,他已經預想到,馬爾科的問題或許會很嚴重,但是屬實是冇有想到會這麼嚴重。這種心理問題,和他前世看到過的火影忍者裡麵的,在一個忍者為主的世界裡,殺傷是在普遍不過的事情的世界裡,患上了恐血癥的綱手有什麼區別。
看著馬爾科一臉迷茫的樣子,亞瑟又想到,有的,有的。如果自己麵前的人是綱手的話,他現在看著的方向,就不會是馬爾科那一張迷茫的臉了,他更有更合適的位置要去觀察。咳咳,言歸正傳,亞瑟問道:「馬哥,你的這種症狀持續多久了,護衛府裡麵難道冇有心理醫生嗎?」
「不,」似乎是知曉了亞瑟誤會了什麼,似乎是經常被這樣護衛,馬爾科解釋道:「和你想的不同,在麵對魔物的時候,我是冇有這種煩惱的,我的劍還是一如既往的鋒利,但是在護衛府,在麵對自己的同僚的時候,我……總是會束手束腳,不想讓對方受傷。」
「哈?」哈基亞瑟忍不住的哈氣了,這傢夥到底是在說什麼啊(佐助表情),看著說這話的馬爾科,亞瑟繃不住的問道:「馬哥,你以為你的這句話,我會信嗎?」他捂住自己額度腰子,看向馬爾科,說道:「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為什麼,寶貝,為什麼,為什麼你覺得,一個在今天早上,被你痛擊了腰子的自己人,這個同僚,現在就坐在你的麵前,你會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這句話,難道我的腰子受的傷害,就不是傷害嗎?」
「可是,冇見血,不是嗎?」麵對哈基亞瑟的哈氣,馬爾科輕描淡寫的說道。不能控製自己情緒的亞瑟,一下子變得萎靡了起來。「所以說,」亞瑟說道:「馬哥你的症狀,隻是不能見到自己的同僚出血對麵?」說著,亞瑟忍著痛,在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口,一丁點血液滲出,他將自己的手指遞到馬爾科的麵前。
見狀,馬爾科白了亞瑟一眼,說道:「要是真這麼嚴重,我肯定要長期接受心理治療了,怎麼可能像是現在這麼自由。我隻是,無法在戰鬥中,對同僚發出真正意義上的功績,殺死對方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