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怎麼說呢,與其說是這個條件在針對亞瑟,可是對於亞瑟來說,不如說是這個條件來的正好。一直藏拙,是一件很冇有意思,並且很憋屈的事情,那種有力氣卻不能使出的感覺,冇有體驗過的人,是絕對感受不到其中的難度的。說點私密點的形容,就連亞瑟在床上,做一些對於人類的繁榮有好處的事情的時候,他都不能夠使出自己的全力,怕的就是讓人意識到了他的數值的不尋常之處。
而這一切,所能改變,所能夠翻身,可以讓亞瑟自此我命由我不由天,迅速完成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的機會,就是他進入到二階魔物地下城的時候。隻要在冇有人看到的地方,隨便殺一隻二階的魔物,然後一直殺最弱的二階魔物,獲得數值,再給自己加點,隨後以一個很強的數值,出現在護衛府的人員麵前,到時候,亞瑟一不用擔心自己可以提升數值的事實,而可以享受高數值、高潛力、高天賦的職業者的待遇,可以得到的好處,都不是一石二鳥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現在的亞瑟,迫切的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將自己的天賦與努力,汗水與勤勞,通通展現在世人的麵前,尤其是展現在護衛府的同僚以及高層的麵前的機會。而這個他等待了許久,找了好久的機會,現在就這麼明明白白的,冇有任何遮掩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他現在又如何能夠平靜,如何能夠不動容呢。如果可以做一個高貴的天鵝,誰又願意在水潭裡麵,做一隻無人問津的醜小鴨呢?至於樹大招風的問題,如果連那點風都滴擋不住的話,那隻能說明樹本上並不大。
而現在——
對賭合同裡麵,將條件已經講解的很明瞭了。在一階魔物的地下城裡,展現出自己的價值與可以進入二階魔物地下城的實力,並且收穫足夠多的資源,來證明即使是自己死在了二階魔物的地下城,對於護衛府來說,也並非是一件弊大於利的損失。隨後,在一階魔物的地下城裡,短短的一天做到這些之後,快速的離開地下城,緊接著,就要馬不停蹄的進入二階地下城,並且在二階地下城中,要進階成為二階職業者,且進階後的數值,是護衛府二階職業者中的前五十。
「很好。」再一次的仔仔細細的將對賭合同上的條件看了一遍,亞瑟隨後又看起了,如果自己違約了的話,自己將要承受什麼樣的代價。
「如契約者違約一天,將償還為期一個月的個人意誌,在這期間,需遵循護衛府的最高指示,不得違背。」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和之前在亞紮卡納利爪的儲藏室的門前,那位二階青銅職業者的長篇大論完全不同,這份白紙上的話,簡短的可怕,但是並不意味著,字數的減短,相當於懲罰的衰減,事實上,這份對賭合同上的條款,同樣是有增無減的,犧牲自己的個人意見,遵循護衛府的最高指示,隻是看著這幾個字,亞瑟就有點兒乍起汗毛的感覺。如果自己連自己的個人意見都不能自由的話,那麼活著和一個行屍走肉,和一個活死人,和一個植物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看著對賭合同上麵的懲罰,即使是知曉,自己可以做到上麵的那些,但亞瑟還是猶豫了。說實話,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的暗淡,外麵除了來自於武器裝備庫的燈光,和皎月的月光,以及淡淡的星光外,已經冇有了任何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亞瑟前世蟬的生物,在窗外嘰嘰喳喳的叫著,有的人覺得愜意,有的人覺得心煩,但心煩的人想必不是很煩,因為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話,以職業者的力量,是完全可以將這些蟲子給通通消滅的。
「這份合同,到底要不要簽訂呢。」亞瑟抬頭,看著窗外的皎皎明月,陷入了沉思當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亞瑟給自己喝完了,許久都冇有滿上的酒杯當中,倒滿了自己許久都冇有喝的酒水,可當他的手觸摸到酒瓶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瞬間開啟了他前世隻有頂級哈基米纔有的脊背龍形態。
「哈!」
酒瓶的重量不對!
這個房間裡,除了自己外,還有第二個人~!!!!!
幾乎是在瞬間,亞瑟就抄起了自己放在身邊,一直挎在腰間的漆黑長劍——這把可以算是新手村福利的長劍,在進攻上麵可以說是冇有任何的用處,隻能當做是一塊板磚,用來拍人,像是一個很重的鐵尺,但是在防禦上麵,至少目前來說,護衛府裡麵用黑鐵礦石打造的黑鐵利劍,以及黑鐵鎧甲、黑鐵盾牌的防腐性,是不如亞瑟手中的漆黑長劍的。
舉起自己腰間挎著的長劍的亞瑟,知曉是自己有些應激了,這種情況,能夠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了護衛府,躲過了護衛府的層層偵查這一點兒先不說,在他亞瑟就在房間裡的情況下,輕鬆的將就放在他身邊,距離他連半米都冇有酒瓶裡麵的酒水給取出,還是在夜色一點兒都不曾察覺的情況下,僅僅隻是這麼的情況,就足以讓亞瑟認清楚,自己和現在就在自己房間裡的,那個目前來說還不想獻身的人,差距到底是有多大。
現在拿起自己的武器,開啟毫無作用的脊背龍形態,像是一隻觸發了底層代碼的耄耋哈基米一般,除了給閒來無事,十分無聊的人類兩腳獸增添一些樂子,甚至拍成視頻,放到網際網路上賺流量變現之外,幾乎是冇有任何的作用。實力弱小的情況下,就算是哈氣,在對方看來都像是在撒嬌,不,不能說是像,應該說是,就是撒嬌。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亞瑟忽然生出機智,開始裝模作樣起來。
「皎皎明月,何時可墜,憂從中來,不可斷絕。這份對賭合同,對於我來說,其實是很有風險的,但是如果按照合同上的那麼去做,並且還做成功了的話,得到的報酬也是很可觀的,別的不說,僅僅隻是亞紮卡納的利爪,可以幫助我提升的實戰戰鬥的技能,就是彌足珍貴,有了這份技巧,不論是進階二階職業者,還是在網上的職業者之路,都是事半功倍,但是如果失敗了的話,我今後的人生,就不再是我自己可以選擇的了。利弊都在這裡,實在是難以抉擇,可是明天一早,就要像伍爾夫大人匯報,他是四階黃金騎士,身後還有六階翡翠職業者的島主,島主的背後還有均衡教派的幫助,如此大的勢力,我又怎麼能,又有什麼資格,能讓他給我寬限幾天時日呢。唉……」
亞瑟明麵上在自言自語,實際上卻是在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將自己目前的上司,伍爾夫那個四階黃金騎士職業者給搬出來,更是害怕連伍爾夫都唬不住這個潛入了自己房間裡的不速之客,連伍爾夫背後的六階翡翠職業者島主,以及島主身後的均衡教派,甭管有冇有用,都給撤了出來。並且趁著這個說話的空隙,他也在一直思索自己脫身的辦法,但是短短的時間內,無論亞瑟怎麼去想,都想不出來一個萬全之策,現在的這個情況下,不論是怎麼想則,都是要冒著一定的風險的。
但是,即使是需要冒風險,事情也是要做的,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不就和亞瑟前世看到過的一個很有意思的短視頻裡麵的,一個螃蟹在被蒸煮的時候,還在吃著薑絲,單純的螃蟹隻是以為,吃了東西之後就不會再疼了,以此來隱喻一些了不得的東西。而現在的亞瑟,就是那隻螃蟹,吃不吃這個薑絲,都是會有生命之危險的,但是,如果吃的話,或許會引起一些比起不吃來說,更奇妙的變化,於是話,在一番的自言自語,說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之後。
從窗戶邊的圓形桌麵旁的座椅上站了起來的亞瑟,在房間裡麵來回的踱步,來回走了幾圈之後,突然的說道:「隔壁就是比格斯的房間,我現在麵臨如此重要的事情,實在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去找比格斯與兄貴老大,讓他們幫我參考參考,畢竟人多力量大,三階一階職業者,頂一個二階職業者。對,就這麼做。」這麼說著的亞瑟,努力去調整自己的呼吸,力量讓自己看齊了和平常並冇有什麼兩樣,努力裝作出一副自己冇有發現房間裡除了自己外還可能有第二個人的樣子。
他先是將自己穿著的睡衣給脫下,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暴露的問題了,快速的換了一身一階的黑鐵短袖製服,亞瑟猶豫了兩秒,還是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視線,讓自己不去看那個一階黑鐵鎧甲的位置,雖然穿上了一階的黑鐵鎧甲,可以大大的增加他的防禦能力,為他的活命創造出更好的機會。但是,但是,理智告訴亞瑟,能夠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入了他的放假呢,且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況下,對距離他半米的酒瓶做了手腳,那麼這個不速之客,最低最低也是一位三階職業者,因為二階職業者是絕對做不到這點的。不多,或許可以做到,但需要相配合的戰鬥技能,不如說,亞瑟還奢望,這個在自己房間,而自己發現不了的人,是一個一階職業者,隻是因為他的戰鬥技能特殊呢。
但是亞瑟不能賭,亞不敢賭。
所以說,亞瑟還是十分艱難的控製住了自己將黑鐵鎧甲給穿在身上的衝動,甚至在他的刻意的控製之下,他的眼睛連看都冇有去看可以保護住自己的性命,在這個時候能夠給予自己最大的安全感的黑鐵鎧甲,而是隻是簡單的換了一身一階的黑鐵製服,這個一點防禦力都冇有,隻是適合用來訓練,在流汗的時候可以速乾的衣服。穿好了衣服之後,亞瑟一步一步的朝著房門走去,一步,兩步,三步,就當他走到了自己的宿舍的房間門口,手已經放到了門把手上的時候。
一道如同黑漆的夜裡,剛剛睜開惺忪的眼睛,打算嚎兩嗓子,證明自己已經起床,到了自己的時間,自己要暢快的飛揚,要展開獨屬於自己的捕獵的夜鶯的啼叫的聲音,在亞瑟的耳邊響起,這個聲音陌生且熟悉,卻是一下子讓亞瑟的整個身軀,如同老農民在篩糠一般的鬆軟了下來。「我敢和你賭你的腦袋,你出門去找的人,絕對不是什麼比格斯、兄貴老大,在賭一顆你的腦袋,你要找的人,絕對是伍爾夫,對不對?怎麼,要不要和我賭一把。」
亞瑟轉過身來,在聽到這股熟悉的聲音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但是當他轉過身來,親眼再一次的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心中還是不是一般的複雜。麵前的這個,穿著黑色緊身衣,帶著神秘麵紗的女子,正是他在入階的時候,給了他一塊肉,讓他可以快速的使用入階後的身軀的人,也是他在回到村莊裡麵,執行任務的時候,強迫他去殺死二十幾隻哥布林的人,這個不知道具體勢力,但是實力絕對很強的神秘女子,如今,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亞瑟的麵前。
重逢。
這兩個字,在古往今來,不管是亞瑟前世的世界,還是現在穿越來到了的世界,都是一個很好的詞,大多數人聽到這個詞,都會熱淚盈眶,腦海裡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幕幕的故事,如誰誰,和誰誰,再一次的相見,期間他們各自經歷了怎麼樣的苦楚。如果讓亞瑟來說的話,就像是被貶的蘇軾再一次見到了他的小老弟蘇轍。但是在現在,亞瑟想到的題目都不對,因為他想到的不是重逢這兩個字。而是:
冤家。
或者說:
苦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