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陽湖底,暗流洶湧。
螣蛇妖異的紅瞳驟然收縮,豎瞳如針,死死盯住突然出現在麵前的三道靈體。
它那修長蜿蜒的蛇身本能地弓起,鱗片翕張,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響,這是它數百年未曾有過的戒備姿態。
“你…你們是什麼人?不對,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聲音從它猙獰的蛇吻中擠出,帶著明顯的驚怒與難以置信。
螣蛇對這片水域再熟悉不過,數百年來,它被困於石門之後,肉身無法脫困,但神念早已滲透進整個龍陽湖的每一寸水域,近幾十年,它與水猴子結為“好友”,更知這湖底除了那隻蠢笨的猴子,根本沒有其他開了靈智的生靈。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它的認知。
石門之外,那道詭異的紅色火焰仍在燃燒,封死了它回竅的退路,而湖底深處,三道靈體呈品字形懸浮,周身靈光流轉,分明都是凝練到極致的魂體。
兩男一女。
螣蛇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鎖定了那唯一的女性靈體!
那一瞬間,它忘記了石門的威脅,忘記了躲在暗處趙小龍的存在,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
魅靈懸浮在水中,黑發如海藻般散開,襯得一張臉愈發妖豔動人,她的眉眼帶著一種天然的媚態,眼波流轉間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水波蕩漾,她身上的紗衣輕飄飄地起伏,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那胸,飽滿挺翹,在水光的映襯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那腰,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偏偏又不顯羸弱,反而透著一種柔韌的力量感;那臀,渾圓挺翹,與腰身形成極致的反差;那臉蛋,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唇色殷紅,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三分笑意、七分魅惑。
螣蛇的豎瞳擴張到了極限。
龍性本淫,它體內那一絲稀薄的龍血此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沸騰起來。
它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蛇信吞吐,目光癡迷地黏在魅靈身上,一寸一寸地逡巡,從她的眉眼滑到鎖骨,再從鎖骨滑到胸前那片若隱若現的溝壑。
“喂喂喂!”
一道暴喝驟然炸響,打斷了螣蛇的癡迷。
薩摩耶的身形一閃,直接橫在了魅靈身前,把螣蛇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厲害,眼中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你這個臭蛇,眼睛往哪裡看呢?魅靈是我的女人,你眼睛不想要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扒了皮烤了吃?”
螣蛇這纔回過神來,蛇吻裂開,發出一聲怪笑:“桀桀桀,你的女人?她可沒說話,你怎麼就知道她是你的?”
“你…”
薩摩耶暴怒,靈體四周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蠱蟲虛影,那些蠱蟲形態各異,有的長著猙獰的口器,有的拖著劇毒的尾針,密密麻麻地懸浮在水中,隨時準備撲向螣蛇。
黃員外適時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老薩,彆動火氣嘛,魅靈還沒說啥呢,你怎麼還火上了?”他捋著並不存在的胡須,笑眯眯地打量著螣蛇,“這家夥是個蛇,連腳都沒有,你怕什麼?魅靈怎麼可能看得上它?”
“那也不行!”薩摩耶咬牙切齒,“反正我不允許除了我之外的男人對魅靈有其他想法,即便對方是個長相醜陋、卑鄙無恥、無德無能的臭飛蛇…”
這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螣蛇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它活了數百年,還從未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更何況,罵它的還是一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靈體!
“桀桀桀!”
螣蛇怒極反笑,蛇身猛地弓起,鱗片翕張,周身紅芒大盛。
它那雙豎瞳收縮成兩道細線,死死盯著薩摩耶,蛇信吞吐間發出刺耳的嘶鳴:“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來這裡撒野!還敢罵我?還真是活膩了啊!”
它頓了頓,強壓下怒火,警惕地盯著三道靈體:“說,你們跟趙小龍是什麼關係?是不是他讓你們來對付我的?”
話音未落,三道靈體同時動了。
這是趙小龍用神識下達的命令—,速戰速決,重創螣蛇的元神,為後續的較量占據先機。
薩摩耶最先出手。
他周身懸浮的蠱蟲虛影驟然凝實,化作千百隻肉眼難辨的細小飛蟲,如同烏雲一般朝螣蛇席捲而去。
這些蠱蟲並非實體,而是以靈魂之力凝聚的魂蠱,專噬元神,它們穿透水流的阻力,速度奇快,眨眼間便撲到了螣蛇近前。
螣蛇瞳孔一縮,頭頂那對雙角驟然爆發出道道紅芒。
紅芒如水波般擴散,在它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那些魂蠱撞在紅芒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烈火烹油,瞬間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但薩摩耶的攻擊隻是佯攻。
真正的殺招來自魅靈。
魅靈的身形在水中輕輕一晃,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靈光,而是幻術,光芒所過之處,水流扭曲,景象變幻,螣蛇隻覺眼前一花,周圍的湖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它從未見過的仙境。
雲霧繚繞,瓊樓玉宇,無數身姿曼妙的仙女在空中翩翩起舞,衣袂飄飄,香風陣陣,那些仙女個個生得天姿國色,比魅靈還要美上三分,她們朝螣蛇招手,眼波流轉間儘是誘惑。
螣蛇的豎瞳驟然渙散。
它那稀薄的龍血再次沸騰起來,蛇身不由自主地朝那些仙女遊去,它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戰場,忘記了石門外的火焰,忘記了趙小龍,此刻它眼中隻有那些仙女,隻想將她們統統據為己有。
就在它心神失守的刹那,黃員外出手了。
黃員外的靈體驟然膨脹,原本儒雅隨和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淩厲無匹的殺意。
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螣蛇激射而去,雙手虛握,一柄由靈魂之力凝聚的長刀驟然成型,刀身漆黑如墨,刀刃泛著幽幽寒光。
一刀斬下!
刀光如匹練,撕裂水流,直取螣蛇七寸!
螣蛇在最後一刻驚醒,那是源於本能的危機感,是它體內那一絲龍血在示警。
它的瞳孔驟然收縮,蛇身猛地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那一刀仍舊斬在了它的蛇尾上,漆黑的刀鋒切入靈體,發出“嗤”的聲響,如同熱刀切黃油。
“嘶!”
螣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蛇尾處被斬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靈光四濺,魂力瘋狂外泄,劇痛讓它徹底清醒過來,也徹底激發了它的凶性。
它那雙豎瞳徹底變成了血紅色,蛇身瘋狂扭動,頭頂雙角不斷噴射出道道紅芒。
那些紅芒比先前更加濃鬱,更加狂暴,如同暴雨般朝四周傾瀉。
躲避不及的薩摩耶,魂蠱被紅芒掃中,成片成片地消散;魅靈的幻術也被紅芒撕裂,仙境與仙女幻象瞬間破碎;就連黃員外都被逼得連連後退,不得不凝出魂力護盾抵擋。
整個龍陽湖底都被這場激戰攪動得天翻地覆。
水流瘋狂湧動,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湖底的泥沙被捲起,渾濁一片,那些藏身於石縫中的魚蝦驚恐地四散奔逃,卻仍有不少被戰鬥的餘波絞成粉碎。
一道道紅芒從湖底衝天而起,穿透數百米深的湖水,竟然在湖麵上炸開,激起數丈高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