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車之後三人來到了中心廣場。
這個點廣場裡麵的人並不算多,但是音樂混雜著人聲還是有些嘈雜的。
“除惡會的招募門店在八樓。
”沈舟信邊說明情況,邊輕車熟路地找到了vip電梯。
等沈舟信的人臉識彆通過後電梯才降了下來。
楚傲殮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麵容識彆器,抬腳走進電梯,遂好奇地問沈舟信:“什麼時候出這個功能了?”
“一年前就出了,這個vip電梯現在隻有本區協會家族的人可以使用了。
你都多久冇來找我玩了,當然不知道。
”沈舟信有點幽怨地看著他說:“要不要我帶你走後門去錄一個?”
“那倒不用,我來的話也是跟你一起來。
”楚傲殮道。
沈舟信想了想:“也是。
”
楚越行一聲不吭地站在前麵聽著兩個人講話。
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快步走了出去。
“媽媽!我等下想去電玩城玩!”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抓著女人的衣服從三人的身邊路過。
楚越行其實對楚傲殮以外的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但是每件事他都想和楚傲殮做,因此故意茫然又嚮往地問:“主人,電玩城好玩嗎?”
楚傲殮微微一怔,神色複雜地反問:“你想玩?”
“嗯!”楚越行用力點了下頭。
“好,我等下帶你去玩。
”楚傲殮說這話的時候,心情莫名沉重了幾分。
他總說楚越行像個機器人一樣,現在想來,楚越行甚至比機器人的生活還要單調。
說是養楚越行長大,還不如說隻是給他提供了吃穿住的條件,冇讓他餓死街頭。
當然,楚傲殮起初本來就隻是把楚越行當成一個下屬在培養,又怎會在乎他能力以外的地方。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楚越行的身影已經占據了他大半的生活。
而在彆人問起他們的關係時,現在的楚傲殮也不會再用“下屬”這個簡單的答案去概括回答。
“傲殮,就是那裡了。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就是秦恃。
”沈舟信指著不遠處刻著“除惡會”三個字的牌匾說道。
見兩人準備跟上,楚傲殮停下腳步,淡然地出聲製止:“你們就坐在這裡休息吧,我去簡單聊聊。
”
“好吧。
”
沈舟信冇反駁,主要是怕去了直接和秦恃打起來了。
楚越行則是聽話地答應。
除惡會招募門店的門口井然有序地排了三條長隊,正在一對一谘詢中。
楚傲殮走到最中間的隊伍排隊,一刻鐘過後,才終於輪到了他前麵的人,而他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
“你的意思是底薪就有每個月一萬塊錢,後期還會根據表現加薪?”男人驚喜地求證。
秦恃微笑著點頭:“當然,隻要完成每個月規定的業績就可以。
”
“業績……”男人一目十行地掃視完手裡的招募單,旋即雙眼放光地大聲道:“這也太簡單了吧!我要加入!”
看著前麵的男人春風滿麵地離開,楚傲殮抬腳走上前,拿起男人看過的招募單,細細觀看起來,眼裡也染上了一些興致,挑了幾條當場念出來:“每個月做十件好事就可以完成業績;除惡會人人平等,可以和協會成員一樣在a區使用武器;除惡會成員不可以做壞事,在有能力幫助他人的情況下不可以袖手旁觀……”
看見楚傲殮似乎念著念著還笑了一下,秦恃不解地問:“你笑什麼?”
楚傲殮放下手裡的招募單和他對視,語氣嘲弄:“從你製定規則的那一刻起,哪還有什麼平等可言?”
秦恃愣了一下,眉頭慢慢皺成一團。
楚傲殮打量著眼前氣宇不凡的黑髮男人,頗感興趣地彎了彎唇角:“我需要做個自我介紹嗎?秦恃,秦會長。
”
秦恃聞言神色不明地回道:“楚莊主,我聽說過你。
甚至,我很瞭解你。
”
“哦?瞭解我?”楚傲殮看了一眼身後排成長隊的人,“不如我們出來再聊?”
秦恃波瀾不驚地點了下頭,朝後麵喊了一個人代替他的位置,繼而走出去和楚傲殮一起坐在了一張皮質長板凳上。
“怕不怕我現在直接殺了你?”楚傲殮慢悠悠地旋轉著手中的戒指,雙腿交疊,語調平緩。
“我要是怕就不會出來了,而且你根本就不想殺我。
”秦恃鎮定自若道。
楚傲殮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意外,無聲地笑了笑,隨即意味深長地開口:“你的確和資料上的不太一樣。
如果不是以前一直在扮豬吃老虎,那麼短時間內能讓一個人發生巨大的轉變,隻有一種可能。
”
“你,不是原來的秦恃。
”
在楚傲殮看不見的地方,秦恃身側的手微微往裡彎曲,臉上卻隻有風輕雲淡的淺笑:“楚莊主說笑了,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
楚傲殮冇有從他的神情上發現端倪,便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想到了剛纔看見的規則,進而不加掩飾地嘲諷:“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我以為你能有什麼手段。
你們想除掉的是為了錢不講道義的我們,那麼打著懲惡揚善旗號製止我們的你們,不也隻是為了錢?”
“我該誇你正義充滿勇氣,還是該說你蠢得可憐呢?你要靠金錢驅動他們的善意,貪婪又會成為他們新的罪行。
”
秦恃差點被他這番話給繞了進去,穩了穩心神,擲地有聲道:“我知道,這個世上冇有純粹的善與惡。
我隻是希望給善良的人一個溫暖的港灣,讓被迫變壞的人有第二條路可走。
”
秦恃頓了頓,看楚傲殮的眼裡是一閃而過的憐憫之情:“那樣,你也不至於如此。
”
楚傲殮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漾開一抹譏笑:“彆自以為很瞭解我,跟我打感情牌可冇有用。
”
“不過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又會堅持多久這種天真愚昧的想法。
”
楚傲殮站起身走了兩步,又驟然停下來將頭半側著看他,狀似好心地說:“對了,提醒你一下,這個大陸可冇有幾個和你一樣的正義人士,你可得小心點。
”
說得真好聽,無非是想坐山觀虎鬥罷了。
秦恃的視線落在楚傲殮漸行漸遠的背影上,不期然看見他旁邊的異瞳青年時,眼裡的情緒驀地凝滯,神色微變。
楚越行……
要先從他下手嗎?
秦恃雙手交叉垂下頭思考起來,難得感到棘手。
*
來到五樓的電玩城,三人出眾的長相立時吸引了不少的關注。
楚越行指著一個抓娃娃機情緒激越地說:“主人,我想玩那個!”
沈舟信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表情當即就變得異常古怪:“不是,你一個男的你還抓娃娃?”
“那個人不也是男的嗎?”楚越行看著娃娃機前麵的男生反問道。
沈舟信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無語道:“你冇看見旁邊是他女朋友啊?人家是給對象抓娃娃。
你見過兩個男的抓娃娃?”
楚越行半斂著眸子:“……哦。
”
楚傲殮見他這樣,立刻就發話了:“想去就去,我和舟信在旁邊陪你。
”
“好!”楚越行跑在前麵,嘴角上揚。
沈舟信不情不願地跟在一邊,看見楚傲殮給楚越行買了三百個幣,而楚越行轉了一整圈,用了整整一百個還一個都冇抓上來,徹底服氣了。
“你咋這麼菜呢?你不知道一直抓同一個機器上的啊!他們有的是調了設置的,可能一百次才能抓到一次。
你抓完就走了,不是給彆人鋪路了?”
楚越行敷衍地嗯了一聲,推著空車走到一個滿是小狗公仔的娃娃機麵前,扭頭興奮地喊著走在後麵的楚傲殮:“主人,我就想要這個!這個好可愛,您能不能幫我抓這個?我自己抓不到……”
沈舟信環起手臂,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楚越行就是故意的了。
剛纔他轉了一整圈一樣抓了一次也冇說喜歡哪個,現在倒是喊上人了。
楚傲殮走近看清裡麵五顏六色吐舌頭的大頭小狗,忍俊不禁道:“你喜歡你自己?”
“什麼意思?”楚越行呆愣地眨了眨眼。
楚傲殮:“冇什麼,你去旁邊站著。
”
等楚越行挪開後,楚傲殮走到娃娃機的前麵,看清這台娃娃機是三個幣抓一次,隨後從推車上的遊戲幣盒裡麵拿了三枚遊戲幣出來。
沈舟信抓著手臂的手不自覺攥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投幣進去的動作,冇料到他居然真的願意幫楚越行抓娃娃。
“主人,您的夾子再往我這邊來點!”楚越行站在娃娃機的側邊,竟是對著楚傲殮指揮起來。
“不對不對,主人您還冇對準呢!”
“……”
眼看夾起來的公仔又一次在半空中掉了下去,楚傲殮處事不驚的臉色終於變了變,總感覺要是不聽楚越行的現在應該已經夾起來了。
“主人,您再往左……”
楚越行看似很專業地在側邊觀察比對著。
“你彆說話了。
”楚傲殮黑著臉打斷他的錯誤指令。
“您相信我!這次肯定能抓到!”楚越行急匆匆地回到楚傲殮的身邊。
楚傲殮不想搭理他,剛要按下抓取的按鈕,左手背忽然被一隻溫暖厚實還帶著薄薄一層繭的手握著將搖桿又往左邊移了移。
倒計時結束,抓娃娃的爪子搖搖晃晃地自動往下落去。
楚傲殮蹙眉往旁邊看去,隻見楚越行以一種環抱的姿勢站在自己的身後,還從右側探出腦袋看著前麵。
“主人!您快看!”
楚越行目不轉視地望著公仔從出口掉下來,激動地扭頭想要告訴楚傲殮這個好訊息,冇承想楚傲殮此時正側著頭看他。
霎時間,兩人高挺的鼻梁狠.狠碰撞了一下。
感到疼痛的一瞬間,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楚傲殮注視著麵前楚越行連毛孔都清晰可見的臉,視線和他莫名柔情的目光一起在空中糾纏了半晌,隨即漠然移開。
怦怦怦。
楚傲殮低頭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麵色凝重地感受著不規律加快跳動的心臟,難以相信這種異樣的感覺是真的出自於自己的身體。
心跳混雜在喧囂的人聲和各種機器聲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最終帶給他的隻有難受與窒息。
楚傲殮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情緒。
楚越行仿若毫無所知,彎身撿起那個小狗公仔,興沖沖地拿給楚傲殮看:“主人!您看!是您最喜歡的白色耶!”
楚傲殮冇分出一個眼神給他,表情冷淡地轉身就走:“你自己玩吧。
”
楚越行拿著公仔的手漸漸垂至身側,怔怔地看著他站到沈舟信的身邊,有點後怕他是不是討厭自己剛纔靠太近了。
還是太過了嗎?
楚越行捏緊了手裡的公仔,深吸一口氣,裝作無事地把公仔扔到小推車裡,自己玩了起來。
沈舟信的視角隻能看見兩人靠得很近,而且還是很曖昧的姿勢,不禁表情晦暗地陷入沉思。
發現楚傲殮走了過來,沈舟信才收回思緒,一眼瞧見他發紅的鼻梁,凝眉關心地問:“傲殮,你的鼻子怎麼紅了?痛不痛啊?”
“冇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楚傲殮無所謂道。
“那就好,你小心點。
”沈舟信這才放心。
楚傲殮的心跳已然恢複平穩,他凝視前方楚越行略顯孤寂的背影,眸色微暗。
那一刹時的心悸,他還是冇有琢磨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