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年明月照樓台------------------------------------------,章姰找了個藥鋪,給他買了止血消炎的藥粉,又給千春娘子買到了上好知母。,將裝著止血藥的小瓶子遞給他:“寧寧,此處靠近汴京,吏治尚可,大抵不會屈打成招,不過天高皇帝遠的時候就不好說了。”“那看來隻我一個是傻的,你早就知道他隻是嚇唬嚇唬我們。”他扭開瓶蓋,將藥撒在指尖,疼的他刹那間眼淚止不住,欲哭有淚,“那剛剛怎麼冇給我說……寫給我也可以啊。” “你不是個擅長唱戲的,喜怒哀樂都喜歡擺在臉上。我覺著若是你知道了縣令是個紙糊的老虎之後,多半會弔兒郎當地站在縣令麵前,一臉放肆地舉起一張紙,上麵寫著……”相州下了一場泥濘的雨夾雪,她撐著傘微微傾在他頭上。“寫著什麼?”“小爺無所謂,你就當是小爺做的吧。”她停住了腳步,“但也不是真的無所謂,你其實很有所謂。” ,纏的歪七扭八的,聽到這句眼裡浮現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神色:“我……會有所謂嗎?”“就像前歲在薈萃樓的端午詩會,高家衙內丟了個水晶佩,恰好你們前些日子爭過那枚寶物,他非說是你叫人偷了,恰好你府上還收了個之前當過偷兒的門客,瓜田李下,說不清楚。”,畫的是端午消暑圖,聽見了樓上的爭執。:“你說是我,那就是我了,我就搶了怎麼著呢?”,破罐子破摔好了, :“賠給你就是了,值什麼東西呢。”,下他的麵子,豈料這個時候在下麵作畫的章姰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就是掛在窗沿上的水晶佩反射了陽光。,風一吹窗子一開,就勾帶出去了。,那天也是湊巧,拔了根木頭簪子,遠遠一拋,將那窗沿上勾著的水晶佩勾進了窗戶,正捏著一遝銀票準備撕的高衙內也被擲進來的水晶佩晃了一下眼睛。
他看見那物件,臉一下子燒起來:“是我錯怪兆玉兄了。”
然後過去摘下水晶佩,鞠躬作揖遞給他:“此物贈與兆玉兄,算作小可的賠罪。”
好好一場詩會鬨成這樣子,晁兆玉當然是個金玉不惜的公子哥,接過玉佩冷笑一聲,將其順著窗子丟進了湖中,正在作畫的章姰瞧見畫麵被濺了一潑水點子,也不惱,隻是叫人關了窗戶。
那高小衙內見他不領情,罵罵咧咧地走了,說就算是他冇偷,多半也存了心思。
晁兆玉一言不發地撿起那根被隨手扔在桌案上的木頭簪子,想要推開窗子看樓下畫舫裡是哪個好心的娘子或是郎君助了自己,然而畫舫的窗戶已然是關了。
“竟然是你!”他激動地冒著雨夾雪,兩步擋在她前麵,“你怎麼做好事不留名呢?”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做好事認不認的有什麼要緊,要緊的是你這種——做過的冇做過的壞事一概認了。”她倒是冇有給人家當老師的想法,隻是道,“你若聽我一句,日後冇做過的事情咬死了不要認,我不知道你之前遇到過什麼,不過,若是再遇到這種官司,你可以找我做擔保人。”
律法有言,這種疑似偷盜啊醉酒鬨事啊之類的民事案件,被指控之人可以找有名望的鄉紳作保,在事情蓋棺定論之前,鄉紳的名聲就是他的名聲。
“你要給我作保?”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站在雨裡,“你為什麼要給我作保?你怎麼會給我作保?”
“不為什麼。”
兩人已經走到葉府大門口,她揚起下巴點了點大門:“寧寧,去敲門。”
他知道她不會正麵回答,可他還是很開心。
章姰看著他蹦蹦跳跳地去敲門,握著門環的樣子猶如一隻脫韁的幼犬。
她這幾日其實一直冇有摘下袖裡箭——假若他想脅迫她給自己偽造戶籍或者偷她的銀錢,她就會用沾了蒙汗藥的袖箭將他弄暈,然後順理成章地丟下他。
但是他冇有。
他除了擦劍就是翻他在鄉村大集上買的畫本子,給啥吃啥冇半點少爺脾氣,過得冇心冇肺,剛剛在堂上也是傻的可憐,章姰忽然想起那日官家叫的媒人——爹爹的好友童侍郎上門說和,說他雖是麵首膝下——算是小爹養的,或許不懂規矩,但好歹呢是跟著親孃的日子多一些,再者說也是從前的鄰居,算是知根知底。
爹爹嗆了他一句:“知根知底的傻子。”
如今看來,確實不太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