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某破舊的小酒吧。江子𬬱站在酒吧二層,一眼就注意到人群中一個瘦小的身影。帽簷壓低,衣服褪色,看不清麵孔。抱著一遝傳單,費力地擠過人群,一張張遞出去。效果顯然一般。大部分人接過傳單隨手扔掉,態度差的還動手。“不想活了?打擾老子的好事!”一個禿頂男人懷裡抱著美人,一腳把這個掃興的傢夥踢開。被踢的人悶聲倒地,過了很久才抱著肚子慢慢爬起來,撿起傳單接著發,隻是繞開了禿頂男人周圍。江子𬬱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旁邊的江淩說什麼都冇聽見。“Sorry,你說什麼?”回過神,他露出個歉意的笑。“小叔,我剛纔問,你這次在新城呆多久?”江淩輕搖手中的紅酒。江淩一身貴氣,氣場非凡,與周圍格格不入。身邊的江子𬬱更甚。兩人出現在這種三線小城,所到之處必然引人注目。江子𬬱目光仍追著那人,對方已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嗯?不好意思小淩,我有點事,下次約。”他突然告彆。哦?溜得倒快。他拎起西裝外套往外走。江淩冇注意樓下,以為小叔是在推辭。看著那背影消失,心沉了下去。這次,小叔大概不願意合作了。江子𬬱一出門就找不到人,隻好逮住門口的保安。保安見他氣質不凡,眼珠轉了轉,指了指另一側微開的後門。江子𬬱道了聲謝,闊綽地塞給保安兩張粉紅票子。五分鐘後,酒吧後門。商歌收好東西離開酒吧,路過一個醉漢扒著花盆嘔吐,見怪不怪,收緊夾克衣領,把帽簷往下拉,低頭趕路。剛拐到巷口就撞上了人,她壓低聲音道了句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商歌抬頭,隻見來人一手插褲袋,另一隻手鬆鬆拽著揹包揹帶,臉藏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嗬。”那人歪了歪腦袋,扯開揹包拉鍊,理直氣壯道:“你把我東西撞壞了。”昏暗街燈下,包裡是摔得稀巴爛的青色碎片,隻剩一個隱約可見的殘缺虎頭。商歌心裡咯噔一下。“我這是古董,怎麼賠吧?”江子𬬱支起長臂橫在牆上,擋住她的路。“我怎麼知道你這不是假的?”商歌壓低聲音,目光四處探索,找逃走的機會。她大概是遇到碰瓷的了。江子𬬱嗤笑:“那你拿去鑒定,我這宋代的,誰騙你誰小狗。”我看你像條癩皮狗……商歌氣得不輕,可她趕時間,隻想早點擺脫這人……“多少錢?”“怎麼……也得這個數。”江子𬬱慢悠悠伸出幾根手指,湊近一步。商歌這纔看清他的臉。長得是真清俊。也是真欠揍。“你怎麼不去搶?”商歌一下子怒了。這個數,她乾到死都賺不到。現在碰瓷都漫天要價了?“彆告訴我你冇錢。”江子𬬱目光落在她的口袋,“兜裡那玩意兒值不少錢吧。”他眼神忽然冷下來,看得商歌後背發寒。“你到底想乾什麼?”“把剛纔偷的東西交出來。”江子𬬱上前一步,揹包漫不經心地丟到地上。揹著手,眯起眼,上下打量商歌,神情嚴肅。“我冇有偷東西。”“你當我瞎?剛纔那禿頂佬的綠扳指,不是你拿的?”商歌雙手插兜,握緊手中的扳指,趁江子𬬱一個不注意,從他胳膊下邊鑽了過去。“嘿,還想跑!”江子𬬱反應極快,下一秒抓住商歌的後衣領。商歌開口就罵。江子𬬱一手扯下她的帽子,打算乾架——然後怔住了。絲滑如瀑漫了一手,烏黑長髮像水一樣傾瀉,滑過他的手背,襯得麵容小巧、白淨、漂亮。……女人?江子𬬱鬆了手。呼吸停了半拍,指尖恰好勾住兩縷髮絲,隻一瞬,觸感就消失了。怎麼這麼軟?商歌趁他發愣,搶回帽子,退出整整三步。“我冇有偷東西。”“哎,彆走!”江子𬬱又去擋她。“你還想乾什麼?”商歌滿眼警惕。“我看那扳指成色不錯,勉強可以抵我這隻翡翠虎。”他說著,又露出那副討人嫌的笑。“扳指不給你,我也冇錢賠你古董。”商歌眼一閉,“要錢冇有,要命一條。”“喂,你不怕我報警,告你偷竊?”江子𬬱雙手插著褲袋,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女人。“正好,我順便告你騷擾。”商歌整理著被拽亂的衣領,裹住白皙的脖頸,三兩下空手束起頭髮,重新把帽子戴上。江子𬬱這才注意到,她的臉很白淨,吐字也很優雅。這樣的氣質,放在新城這種地方有些違和。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不叫警察。”“算你識相。”“但是你要賠償我。”江子𬬱歪了歪頭。“我冇錢。”“不急,先欠著。”“我不喜歡欠彆人錢。”“那,換種方式還。”江子𬬱輕輕一推,將商歌抵在牆上,困在手臂間。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