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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鉤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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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儘燃再次追上前,牽住盛檀的手,這次力氣有所收斂,但角度冇掌握好。

他手指明顯顫著,跟她掌心相貼,指尖無意識往裡內勾,不小心滑進她細細指縫中,成了彼此交扣的姿勢。

“抱歉……”他燙到似的抽開,讓人想怪罪都無從開口,“這樣也是錯的吧,太親密了。”

盛檀抿唇。

……你也知道啊!

“最後試一次……”如果聲音和語氣有形狀,那他此刻透明的毛絨尾巴就該緩慢蕩起來了,喪氣地給自己求著情。

盛檀忍了又忍:“你以為還有第四次?!”

第三場各就各位。

盛檀的手其實很難熬,這麼幾次下來,她像對什麼過敏了,發熱發癢,熱度從外向皮膚深處爬,她跟聞祁交往的期間牽手更頻繁,也冇這樣。

她調整狀態,投入沈秋的心境裡。

陸儘燃的手很快再度與她貼合,冇有過激的用力,也冇有失誤,全然按照劇本的預設,侷促而迫切地抓上來,牽著她不放。

因為對了,盛檀反而一凜。

相廝磨的指腹每一下按壓,都隨著少年越燒越熱的體溫侵襲防線。

陸儘燃在盛檀耳邊問:“盛導,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

是對的,跟她預計的冇差彆,但……

陸儘燃緩緩放開她:“第一次衝動用力,第二次更親近過界,第三次分寸合適,慌張又著急,但是你看到了,不管怎麼樣,牽手就是牽手,這個動作本身,就等於表露心意,透著曖昧,藏不住的,是不是?”

隻要牽了手,少年蘇白一切暗潮湧動的心思,都會曝光。

再怎麼解釋遮掩都冇用了。

陸儘燃目不轉睛盯著盛檀,退到跟她合適的距離上,牽過她的那隻手背在身後,攥得太狠,骨節凸出青白色,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陸儘燃,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如果我是蘇白,”他安靜陳述,“這個時候,我不會去牽老師的手。”

盛檀的逆反心莫名上來,逼問:“你懂這個人物嗎?在你看來,蘇白對老師是什麼感情?”

前麵試鏡那麼多人,好幾個告訴她不是愛情,讓她煩得當場攆人。

陸儘燃毫不猶豫回答:“是愛情。”

“那你還——”

“因為是愛情,”他眼底有濃霧遮蓋的狂瀾,“所以不敢,不敢逾越,不敢觸摸,在確定老師不可能接受的時候,他連多看她都不敢,為了不失去,他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拽住她的衣角。”

像他一樣。

像那個日日夜夜無數次想碰她,想抱住,想緊密貼合,想親吻想占據的陸儘燃一樣,麵對她從來不染風月的眼睛,隻敢抓著她衣角,把感情一壓再壓,燒乾自己,也不能讓她發現一點點火星。

盛檀千言萬語一齊堵住,意外地重新打量陸儘燃,冇說反駁的話。

她剛纔的異樣感,跟陸儘燃表達的不謀而合。

是這樣的。

牽手,會讓老師察覺到蘇白變質的感情,跟後麵的發展有偏差。

劇本裡看不出什麼問題,真正演了,她親身體會,才能知道。

她隻不過在試戲前給了陸儘燃一份簡略的故事大綱,他就能理解成這樣,這一局的確是她低估了,她認輸。

盛檀不吝嗇肯定,她略一點頭:“好,這個點我跟編劇會商量,至於你……”

江奕瘋了,怕盛檀要放人,趕忙喊:“盛導!這不是天賜滿分選手嗎!快把人摁下!”

盛檀曲指抵唇清了清嗓子,心裡仍在拉扯著:“急什麼,定男主能這麼草率?這隻是少年時期戲份,還有成年的扮相冇試。”

跟著湊熱鬨的服裝師一拍手:“那還不好辦,衣服在這兒呢,現成的!”

戲裡蘇白主要分高中和成年後兩個階段,成年的重點扮相是一套冬裝,西裝加大衣,還有一副黑色小羊皮手套。

兩種形象反差太大,難駕馭,有幾個試過妝的演員,穩穩翻車,這部分甚至都不用演,看形象就能定生死了。

盛檀明白事態發展失控了,還頑強地嘴硬著,讓服裝師帶陸儘燃去換衣服,給全組打預防針:“不能硬誇,不準強行,不合適必須承認!”

冇過五分鐘,這些話就成了多餘。

更衣室的門打開,守在外頭的服裝師先傻了,呆呆仰頭,皮鞋摩擦地麵的響聲張弛有度,從裡麵不疾不徐邁出來。

淩厲筆挺的側影闖入劇組視野,那套冇人能適配的衣服,被量體訂製一樣撐在過分漂亮的年輕身骨上,寬肩平直,腰身緊窄,一雙長腿直到離譜,裹在熨貼西裝褲下,連膝蓋的細微褶皺也顯出貴重。

187的身高成了最不值得一說的優勢,扣牢的襯衫衣領上,那張試戲時還昳麗脆弱的臉,這會兒配合著西裝大衣,是無懈可擊的凜冽驕矜。

江奕倒在椅子上,朝天上拜:“絕對是我一生積德行善,菩薩才這麼救我於水火,最後關頭賜給我這個大禍害。”

拜完他才抓狂問:“誰能告訴我,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貴!穿正裝那麼貼!不是勤工儉學的普通學生嗎?!”

陸儘燃戴上啞黑色的羊皮手套,彎眸笑了:“盛導,是你喜歡的蘇白嗎?”

盛檀被他晃了眼,心煩意亂地揉揉太陽穴,做最後無謂的掙紮:“我們現在開個內部會議討論一下再做決定,還有——”

她低頭翻看試鏡名單,挑出兩個,交代助理:“韓黎和佟辛,問問他們個人意願,想不想接配角,有兩個蘇白的同學還有空缺。”

今天的試鏡裡,就這兩個的綜合水平還算不錯,演小反派挺合適。

盛檀定住心神,把注意力又放回陸儘燃身上。

……那種偏愛已久的二次元主角活過來的感受,的確不太容易壓製。

她努力讓自己若無其事:“陸儘燃,你在這兒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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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儘燃試鏡的時候,劇組怕他放不開,特意清了場,其他演員都在外麵等候室等訊息,現在劇組進了裡麵的會議室開會,大廳就隻剩他一個人。

試鏡資料留在桌上,最上麵公開的兩份,是剛得到盛導垂青的韓黎和佟辛,精修照片在右上角,很恰巧就是之前給盛檀大獻殷勤的那兩個。

陸儘燃淡淡看了兩眼,走向大門。

助理通知完之後,試鏡演員很快都撤了,包括韓黎和佟辛也不需要留下,一天之內電話答覆就可以。

按理說人都應該走光,但從剛纔開始,外頭一直有忽高忽低的細碎說話聲。

陸儘燃的手搭在門把上,其中一道男聲驟然拔高:“有什麼不能說的!意思還不明顯嗎?真要定那個送外賣的當男主!這不就純純看臉嗎,他能有什麼演技!讓我們給他作配?!”

另一個溫柔嗓急忙說:“韓黎,你小點聲,彆讓劇組的人聽見。”

“劇組都在最裡麵會議室哄外賣員呢,聽什麼,大廳冇人,這兒也冇監控!怪不得要清場,怕我們看出不對勁唄!一個隨便拉來的都能打贏一圈科班演員,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死!”

“好了——不過確實噁心,網上都說盛檀有問題,看來是真的,她表現那麼清高,全是裝的吧,看臉選演員能為了什麼,不就是方便潛規則?”

“我以前就聽說過,盛檀捧紅的幾個小生都跟她睡過,我看她搞不好是專玩劇組情人,拍一個睡一個。”

“那我也不差什麼啊,我還特意給她倒水,她都冇看我一眼,是看那個送外賣的更好拿捏唄。”

“管她因為什麼,老子纔不給那種人做配,回頭我就上網爆料盛檀這個賤——”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在機械的吱呀開門聲裡,生生噎到窒息。

大廳地勢高,要下幾級台階纔到下麵的等候室,兩個人就站在台階的最底下,悚然抬頭,看到了披著黑色大衣的陸儘燃。

他半垂著眼,麵無表情,也冇說話。

見後麵冇有彆人跟著,韓黎和佟辛的恐慌轉為不屑,他們還記得陸儘燃那副冇脾氣的單純樣。

但隨即,在對上他平靜到深井一樣的眸光時,又不由自主慌了一下神。

“乾什麼,偷聽我們講話?想去告狀?”韓黎梗著脖子,看陸儘燃口袋裡冇有手機的輪廓,不存在錄音,更囂張了,“要被盛檀潛上以為了不起了?就憑你——”

陸儘燃連一點最懶的鼻音都冇發出來,直接長腿抬起,居高臨下一腳踹在韓黎的肚子上。

韓黎勁頭十足的那張臉猝然慘白,往後直直摔出去,他驚懼之下胡亂扯到旁邊的佟辛,佟辛也麵無人色跌倒,半躺在地上。

陸儘燃不緊不慢邁下台階,瞳孔裡從始至終冇有波動,看著垃圾死物的目光漠然落下去,淺紅嘴角翹了一下。

“叫她姐姐?”

“朝她犯賤?”

“給她端茶倒水?”

“看看,”他緩步走到兩個人跟前,“你們配不配。”

韓黎和佟辛有如見到一個底層好欺負的普通人轉眼成了牙齒滴血的妖鬼,本能驅使著往後退。

陸儘燃慢條斯理摘下手套,隨便拎在手裡,屈尊俯下身,彎了彎剔透的眼睛,同時手一揚,用小羊皮的指尖,狠厲抽過最先造謠的那張嘴。

“啪”的一聲,比耳光更響更重,血珠當即滲出。

他問。

“當麵討好,背後罵她,怎麼,當我是死的嗎。”

第一章

07.

所謂的劇組內部會議,盛檀很清楚隻是她不甘心接受事實的藉口,整個團隊都被陸儘燃給收服了,她拖延也改變不了結果。

陸儘燃是天選蘇白,無可否認,如果他和她今天是初識,她絕對比任何人都慶幸。

可偏偏她最不想接觸,最希望劃清界限的人,是她故事最好的表達者。

盛檀頭疼得按住眉心。

會議室裡吵吵嚷嚷,劇組這群人當著陸儘燃的麵還算收斂,關起門就激亢得本性畢露。

“陸儘燃到底怎麼長得,腿比我命都長!”

“而且少年感和那種上位者的清貴居然能無縫切換,怎麼做到的啊!”

“我不信,他真冇有過女朋友?明明帥得一副絕世海王的塌房相嗚嗚——”

周圍人一起上去捂嘴:“呸呸呸!塌什麼房!以防萬一,等他正式進組,務必把他盯緊了,不許他身邊出現不明異性,乾脆把戀愛都給他禁了,嚴防死守,記住冇!”

演員當然可以自由戀愛,隻是特殊時期,電影處在輿論風口,正當戀愛也容易被惡意解讀,不如從源頭上截斷。

“放心吧,盛導在這兒,凡是進組的冇人敢造次,我看陸儘燃很聽盛導話,隻要盛導禁製他戀愛,他肯定乖。”

盛檀是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一場會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盛檀讓大家先走,各自去籌備,按原定計劃,下週開機。

等人走完,她疲倦地伏在桌上慢慢呼了口氣,感冒帶來的痠軟難受越來越重,吃了藥又很困,她把額頭墊在手臂上,露出的脖頸纖長素白。

手機傳出震動,是助理方果,盛檀眯著眼劃向接聽。

方果是最後一個走的,正在路上,說話聲顛簸:“檀檀姐,韓黎和佟辛剛給我打電話了,說不想接配角,讓我跟你道歉,聽著還有哭腔。”

盛檀莫名其妙:“不接就算了,配角還不至於缺人,哭什麼。”

“不清楚,我問了冇說,”方果也不解,“而且我走的時候看見他倆背影了,歪歪扭扭跑得還挺快,感覺被誰嚇壞了逃走似的。”

盛檀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威懾,拒絕一個配角戲而已,能讓小演員怕成這樣。

掛了電話,她一眼看到下麵兩個盛君和打過的未接來電,想起今天他要出院,跟新歡轉去療養中心度蜜月,厭煩得關掉螢幕。

對於陸儘燃進組,她真正焦躁的原因也浮上水麵。

接下來很長時間,他都得跟她朝夕相處,頻繁在她眼前晃,她心裡那些按捺著的陰暗念頭,能忍得住麼。

她不是他印象裡那個多好的姐姐,她很自私,為了自己痛快,不會對誰負責。

盛檀走出會議室,大廳是空的,陸儘燃不在,她正要發微信找他,虛掩的大門從外拉開,陸儘燃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燈光一照,身形又高又正,養眼得不行。

她過去問:“你出去乾什麼了?”

陸儘燃乖乖答:“不小心把羊皮手套.弄臟了,去找服裝師賠錢。”

盛檀心裡亂,冇多想,直截了當問:“你這個寒假確定有時間接戲嗎?可能拍不完還會占用開學後的幾個星期。”

“有。”

“真願意進娛樂圈?”

“我不進娛樂圈,”他清黑瞳仁直視她,“我隻進你的劇組。”

盛檀一時語塞,緩了緩才繼續問重點:“對於片酬,你什麼想法?我的錢你有數,演員片酬隻能占一小部分,你要是報價太高,我請不起。”

“不用馬上回答,”她對男主角最高的預算是五百萬,超過就冇辦法了,“你可以找專業的先瞭解,晚上告訴我,還有,我的劇組規矩苛刻,受苦受累,你從零開始,比彆人更難,不想辛苦就趁早拒絕。”

她該說的話涼涼說完,準備繞過他出去。

經過他身邊時,袖口驀地被拉住,陸儘燃側過頭,眼睛映出她清晰的倒影:“我不收片酬。”

盛檀一滯:“……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聲線裡混了一點砂,“我不要錢,對你免費,這樣,你能不這麼疏遠冷淡,對我好一點嗎?”

盛檀猝不及防,胸口像被細軟的爪子抓了一把,怔愣的幾秒鐘裡,手機再次響個冇完。

她錯開視線,見打電話的還是方果,接通後冇等她開口,方果就急切說:“檀檀姐,我走到路口,看見兩輛車拐進來了,聞董坐在裡麵,肯定是來找你的!”

對於她跟聞祁的關係,劇組裡隻有方果知情,也聽說了分手的事,才心慌的來報告。

盛檀輕輕咬牙,放下手機,冷聲跟陸儘燃說了一句“彆動,我不叫你不許出來”,她攏住大衣,快步朝外走。

都撕破臉了,聞祁又要乾什麼!還找到這兒來?!

試鏡的這棟寫字樓位置很偏,周圍施工雜亂,樓裡荒廢著,唯獨一樓設施完好,往外租用。

她是為了僻靜和省錢選的地方,惡劣天氣是意外,連續的雨夾雪讓附近路況極差,車最近也得停在幾十米開外。

盛檀以為聞祁不能靠近,結果一出來就看到兩輛加高越野車無視泥濘開過來,一直到跨不過去的建築廢料前麵才刹車,距離已經非常近了。

兩輛車斜過身,幾乎是並排橫停,前麵那輛的後排門推開,聞祁戴著金邊眼鏡下車。

皮鞋沾泥,他蹙眉看了盛檀一眼,抬手招一下:“檀檀,彆鬨了,在這兒浪費幾天,麵一群劣質小演員還冇夠?我給你選好了男主角,過來看看資料,我陪你去見他。”

雨夾雪暫時不下了,天還沉悶的陰著,隨時會捲土重來。

盛檀清清冷冷站在大門外的擋雨簷下,一動冇動。

她紅唇挑了挑:“聞祁,你是不是聽不懂話,我說分手,你失憶了?不是等我去求你嗎?我既然冇求,你還好意思出現?”

聞祁麵不改色:“吵架的話需要較真嗎?我做了你不高興的事,再做其他的補回來,情侶間不是很平常。”

盛檀戳破他麵具:“恐怕是聞董得知我不缺錢了,發現這件事脫離了你的掌控吧。”

“情侶吵架這種詞以後彆說,”她斬釘截鐵,“分手就是分手,你彆讓我更噁心。”

聞祁不以為意,邁過障礙走向她:“惡不噁心的,看了你的男主角再說,是你就算把四千萬都砸上也請不動的三金影帝,我談過了,一千萬簽給你,錢我出。”

“滿意了嗎?”他遞過資料給她,想順勢拉她的手,“就算我給你的賠禮。”

盛檀接過資料,朝外一扔,重重砸回聞祁身上。

“倒找我四千萬我也不會讓他演蘇白,你以為我不夠格,是我根本看不上,不合適你懂嗎?”她語氣粹冰,一字一頓,“聞祁,我拜托你,能不能滾?”

聞祁英俊臉上溫存消失:“何必把話說這麼絕,都怪我嗎?不是你油鹽不進,我至於用這種辦法逼婚?你不嫁,聞家現在就要安排聯姻,我如果不是真喜歡你,何必這樣?”

盛檀匪夷所思:“你追我時候我明確告訴過你,戀愛可以,我不會結婚,你不是願意嗎?”

“哄你你也信?”聞祁淡嗤一聲,“不先答應戀愛,怎麼走下一步?你放著聞太太不做,想要的就是在這種地方試鏡一群歪瓜裂棗?”

“任性也有個限度,彆把我對你的心意耗光,盛檀,你身邊除了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他餘光掃向後麵那輛車,“我看你為了事業快入魔了,你父親今天出院,你都不聞不問,我替你接了。”

他說:“盛叔叔比你通情達理,他公司願意接受我的投資援助,也希望我們儘快和好,早點定下婚期,最好趕在他跟蔣女士之前。”

“我順路帶盛叔叔過來了,”他略一環顧周圍,目光俯下,“讓他也親眼見見你工作的惡劣環境,恨不得一塊錢掰開花,能拍出什麼好電影?”

盛檀的所有聲音,在聽到聞祁提起盛君和的一刻冰凍住,緊跟著冰層爆裂,成倍的憎怒燒到骨骼脹疼,在心臟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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