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打工人! 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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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白虹反應極快,她第一時間伸手推開身邊躺著的葉晚,同時向旁邊滾了一圈、伸出雙臂剛好把撲過來的那個偷襲者接進懷裡,接下來她牢牢抱著那個偷襲者的肩膀,順著撲過來的慣性又滾了兩圈才停下。
停穩之後,易白虹一邊大笑一邊捧著懷裡偷襲者的大腦袋使勁地揉搓著問:“讓我看看是誰家的小美人兒這麼會偷襲呀!這毛毛、這花紋、這大眼睛!原來是璨璨家的大鉗鉗呀~!真~~~可愛~!誒,鉗鉗你胖了,撲我就算了、你可不能這麼撲花璨,她可經不住你。
”懷裡的“小美人兒”顯然也很開心,就這樣任人蹂躪它烏黑油亮的皮毛,不但不反抗還很享受地眯起眼睛放鬆了耳朵,喉嚨裡發出一陣陣有些人類半夜熟睡時也會發出的擾民巨響。
花璨已經到了可以帶護衛獸來學堂的年紀,所以這次野訓之後回家接了鉗鉗便來和大家彙合。
她本來跟在鉗鉗後麵,見它猛地撲上前去趕緊瞬移到葉晚身邊帶她與地上那兩頭“凶獸”保持一定的距離。
其實鉗鉗在野訓的時候就已經和花璨的朋友們見過麵了:武技是花璨的短板,野訓又有很多需要在野外獨立完成的考覈,鉗鉗作為護衛獸理所當然要一直陪在她身邊。
那時它就已經和易白虹相處得十分融洽,花璨猜想:可能是因為白虎真身跟狕長得有點像的緣故……易白虹和鉗鉗在草地上鬨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葉晚終於得以靠近這頭黝黑巨獸,親昵地拍了拍它厚實的胸脯算是打了招呼。
鉗鉗如今坐在草地上的高度已經和站著的三人相差無幾,它金棕色的眼睛因強光微眯著,圓圓的耳朵機敏地留意著周圍的聲音,強有力的顎部包裹著四顆劍齒,隻留尖端露在外麵,額頭上的金色火焰紋繁複華麗,一身黑亮的皮毛在陽光下映出玄色暗紋、尾巴粗長有力,遠遠看過去十分威武凶悍。
當年的小娃娃如今都已經長成青年模樣,雖然身高相近,但細看區彆明顯:葉晚身型柔軟修長,長髮及腰、圓圓的臉白皙溫柔;易白虹則高挑些、四肢勻稱結實,她依然留著齊耳短髮、一對杏眼鑲在鵝蛋臉上閃著淩厲的光,任誰被瞪一眼都要打個寒戰;花璨體質原因整個人偏瘦薄,臉型與易白虹相似但下巴更小巧些,微微上挑的眼梢襯得一雙鳳眼眸光流轉,配上束成高馬尾的水波捲髮十分耐看。
這三個姑娘站在一起本就很惹眼,再加上隻巨大的墨狕,想讓人不注意到都很難。
這會兒功夫旁邊上課的學生中已經有人側目過來看熱鬨,引得夫子有些不滿地咳了兩聲。
花璨立刻會意,一邊轉身往林子裡走一邊說:“咱們彆在這站著了,說好了去刀場集合的,還有事要商量呢。
快走,一會兒萬俟寰等急了又要嘰歪。
”易白虹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拉緊葉晚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行至刀場,果然看到萬俟寰和賀息川已經在比試切磋了。
萬俟寰手腳精壯修長、一身短打,小麥色的臉上濃眉緊鎖、一雙眼目光如炬、眼角略下垂。
他緊盯著對手,出刀速度極快又勁道十足;對麵的賀息川比他略矮一點,但勝在靈活,隻見賀息川像一道青色光影般輕巧敏捷、閃轉騰挪間揮劍又準又快。
二人刀劍相接時發出的錚錚脆響密如急雨,每一次出招都打在對方最想要的節點上。
他們之間這種切磋進行了太多次,彼此的默契早就不用言明,後來的三人隻駐足看了一眼便見怪不怪地去一邊的石頭桌子坐著等了。
果不其然,花璨水還冇喝上兩口,兩個少年已經收了兵刃坐在了旁邊。
他們今日要商量半月後舉行的受冠禮——包括花鐸在內的一批學長,馬上就要受冠了。
這批學生中能人輩出,有好幾個年紀輕輕就已經做出不少功績、聲名大噪,所以學堂打算給他們辦一個盛大的加冠典禮,用以肯定他們的優秀、鼓勵後輩向前輩學習。
典禮上自然少不了表演,為此祝寒煙準備了一首琴曲,萬俟寰和賀息川準備了比武展示,還有個節目是葉晚彈箏、易白虹吹笛、花璨獻舞,隻是三人共演的節目需要磨合,所以接下來這半個月需要抓緊時間排練。
花璨本不想跳舞,她不習慣惹人關注……但這次典禮有所不同:它不僅是花鐸的受冠禮,也是他和司霆受封上神的生祈禮。
神族九百五十歲受冠,意味著長大成人。
屆時朱雀和白澤族的族長也會到場,在長輩的見證下二人會為自己取字,而後去斐然峰峰頂的三六台上求得神武。
因為同時也是生祈禮,所以他們字、號以及神武都會正式登入神宮名錄。
花璨想到這裡十分驕傲:號可不是誰都有的,是大家出於感佩和景仰自發傳頌的,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受號者的能力和地位。
親哥哥受冠、受封上神,二禮合一,如此重要的日子,花璨肯定是要為哥哥隆重的獻禮,所以這個舞還真的是非跳不可。
既然決定要做,就必須全力以赴。
三個姑娘定好曲子第一次合演的時候並不順利,因為是典禮上演奏,選了一首戰曲,古韻很足,但合奏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一些精髓,磨合了好幾次還是不能儘如人意。
直到有一天晚上,花璨練習時突然想到《希音彆律》中有一句話提到:“律生於震擺,低可入腑”。
她靈光一現:若是在樂句中加入低到不足以耳聞的律動,作為承托整首樂曲的基調,應該可以使聞者更好地與樂曲共鳴。
第二天她便迫不及待地把這個想法分享給兩位夥伴,可是這件事不太容易理解,且箏與笛的新技法都需要長久練習,時間也不允許。
於是新方案隻能作罷,三人還是選擇了先加緊按原計劃排練爭取最好的演出效果。
典禮這天很快就到了。
天氣是預料之中的好,初夏時分還冇有吵鬨的蟲鳴和燥熱的風,一切都剛剛好。
地點就在斐然峰頂,因為同時是白澤、朱雀二族少主的生祈禮,所以各神族的族長都親自到場祝賀,幾個妖界領主和魔界四王也分彆送來賀禮。
今日大家看起來和平日裡有些不同,並不是因為衣著裝扮,而是因為今日之禮隆重、正式,要上三六台、寫名貼。
三六台上有禁製——靠近者無論何人都必須示以本相。
故所有人都需要解除自己身上的易容法術,以真正的麵目見人。
鉗鉗坐在花璨身邊,好奇地觀察著坐在一起的眾人,頂著與平時不同的眸色、髮色,五彩繽紛、十分好看。
花睦堯和漠雪鈺坐在觀禮台嘉賓席的一側主位,另一側主位坐著司青。
觀禮台與三六台相對,中間留出一塊空場,隨著嘉賓們寒暄完畢紛紛入座,司一袤和祝明烽並肩而立,作為主持者和見證人共同宣佈典禮開始。
開頭的流程十分簡潔莊嚴:先是司夫子宣佈冠禮開始,請玄武族長誦讀致受冠者的《祝榮賦》,然後各位授業夫子手持香柏枝在學生們額頭輕點以示祝福。
緊接著就是稍微複雜一點的三六台儀式:受冠者與見證人一起行至三六台邊。
三六台平時隻是一個有著複雜花紋的六邊形石台,此刻受到神力催動方纔在石麵上顯現出三道分彆代表“象、天、地”的石門,石門圍合處風雲浮動,受冠者需要走進三道石門圍合的高台稍候,石門自會為其選出他命定的神武。
先上去的是司霆,他站在高台上閉目靜待,黛色長髮被冠束著顯得十分溫柔。
石門中“象門”亮起金色的光芒,從門中湧出一股奔流不息的浪濤將司霆環繞其中,隨後彙聚為一顆核桃大小的水球懸空浮與他麵前。
“象門”給司霆的神武是水刃——可以將水作為兵刃化成任意形狀,需要操控者擁有龐雜、紮實的武技儲備才能妥善運用,這也正是司霆的優勢。
他睜開眼,煙紫色的眸子映出麵前正在不停旋轉、變換著形狀的水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托住了它。
水球在與他接觸的一瞬間化為一麵水鏡,片刻後上麵浮現出“孤月”二字,同時司霆溫柔潤澤的聲音響起:“吾之神武,名喚孤月,往後日夜相攜、無往不利!”隨後他走下石台,肅立著等待花鐸的結果。
而後,三六台石門歸位,靜待下一人。
花鐸緩步走上高台、閉上眼睛,靜心站在三門中央。
“天門”先亮,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地門”和“象門”隨後也相繼亮起,從三道門中分彆流出一道金紅色華光,在他身上交彙、纏繞,卻冇有神武生出。
此時有一道銀光從遠處極速飛來,伴隨著一聲嗡鳴停在花鐸身側,花鐸聽到聲音睜開雙眼,看到立在身旁的正是自己的琉璃槍“恣逍”,而此時那三道金紅色的華光似乎是被吸引般流入琉璃槍中,槍身與此同時變得流光璀璨、絢爛耀眼。
花鐸看著自己的槍難得地笑了,這杆陪伴自己幾百年、退敵無數的親密夥伴得到了三道神門的認可,以後將和他一起繼續並肩作戰千千萬萬年。
他伸出手握住槍身猛地向上橫槍,銀髮翻飛、金色眼眸似有灼灼之光、聲音擲地有聲:“吾伴‘恣逍’,隨吾征戰百年,朔氣未脫。
唯願除邪淨祟、守民晏雲泱,無愧無悔!”此言一出,台下觀禮的花家三人均是心內一震。
“泱泱”和“晏晏”是花鐸和花璨的乳名,他在受冠之禮上說的這句話的意思不僅是希望守護天下生靈、更是在對自己宣告:我會一直守護家人。
花鐸平日很少表露內心的感情,誰都冇想到他居然在這麼隆重的場合、以如此高調又隱秘的方式向家人剖白。
漠雪鈺激動得雙眼放光,在案幾下默默握緊了花睦堯的手,在他耳邊悄悄說:“冇想到,鐸兒還挺會的呢!我以後再也不愁他找不到另一半了~這孩子悶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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