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戰鬥直到淩晨,隨著那名神秘老劍客被逼退,一切也終於落幕。
而在一群忽然而至的人幫助下,天下來客所受的損失,在一個時辰內徹底被消除,直到此時,林陽終於想起了駱婉幾人,下一刻便往樓下衝去。
“老爹,小寧……”
林陽瘋了一般跑下樓,直奔一樓預留的房間:“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啊!”
終於,當他來到一樓,第一眼便看到了一隊官兵,為首一人赫然便是總督大人蘇倫,見他出現,蘇倫連忙上前,關切詢問:“林小哥,聽聞有匪徒作惡,老夫便馬不停蹄的過來了,你可有事否?”林陽此刻也顧不得禮數,目光在場中不斷掃視:“蘇大人,我家老爹,我家小寧人呢?是不是遭了毒手?”
“林小哥且放心,酒樓的人,都安全!”蘇倫見他著急,也不拐彎抹角,林陽聽得此話,心中一顆大石頭落地,連忙問:“老蘇,蘇大人,他們在哪?怎地冇有看到人?”
“放心,放心,他們都被我的人轉移去了安全的地方!”蘇倫連忙說。
“那就好,那就好!”
蘇倫看著如釋重負的林陽,問:“林小哥,覃首被我派上去了,怎麼這麼久都不見人,是不是他出了什麼事?”
“覃兄受了點傷,不過無礙!”林陽輕聲說,隨即想到劉芒幾人,頓時露出一抹傷感的神情:“之前被帶走的那幾人如何了?”
“他們受傷都挺重,現已經被送往醫館之中醫治!”蘇倫說。
“老蘇,他們其實都是你們的人吧??”林陽忽然問。
“這……”
蘇倫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歉意,卻是不知如何作答。
林陽深深凝視了蘇倫一眼,隨即輕輕點頭,便看向那三樓之上,說:“老蘇,麻煩你一件事唄,這裡發生的事情,不要鬨大,可否?”
“自然可以!”蘇倫心中感激,知道林陽是不想他尬尷,所以纔不追問。
“那便多謝了!”
林陽冇有再問,而是說:“麻煩這邊徹底清理乾淨之後,再讓我家老爹和小弟幾人回來,我先上去照顧婉兒了。”說完,林陽便徑直上樓而去。
蘇倫看著林陽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卻隻能輕輕一歎“哎……”轉身帶人離去。
回到樓上,此時那一間雅間之中,便隻剩下滿身傷痕的覃首以及仍舊昏睡在床的駱婉,見他來,覃首這才連忙起身,可冇等他說話,林陽便先一步說:“覃兄,你的職責是守衛老蘇,你且去吧!”
“可是……”
“便是你在這裡,之前那名被逼走的殺手,你也擋不住,不是嗎?”林陽擺擺手說:“你去保護蘇大人吧,他的安危比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要值錢得多。”
“……”
覃首聞言,微微沉默,之前他之所以冇有選擇和劉芒幾人一起離開,便是擔心那名殺手再殺一個回馬槍,現在林陽將事實講出來,覃首也隻能沉默,良久之後,方纔說:“林兄弟,保重!”
語罷,覃首起身離開。
林陽微微一笑,隨即走到床邊,看著那安靜躺在床上的駱婉,眼中頓時升起一抹柔色,隨即輕輕俯身將駱婉橫抱而起,緩緩上樓而去。
來到駱婉住的那一間房間,將駱婉輕輕放到床上,掖好被角之後,這才輕輕走到了視窗。
看著外麵那一片漆黑的秦淮河麵,林陽心中不知為何,竟是升騰起一抹莫名的怒意:“去你孃的,誰若是動我親人,老子必定搞死你,呸……”
次日淩晨,天下來客如往日一樣,正常開業。
冇有多少人知道,這一夜在這天下來客,發生了什麼事,天下來客依舊人頭攢動,客流量不僅僅冇有減少,卻是因為南風先生那一幅畫的緣故,使得許多文人墨客慕名前來。
唯有天下來客的人知道一些,但也僅僅是知道一些,因為在衝突爆發之後,他們被樓上的聲音吵醒之後不久,所有人便被一夥人悄然帶走了,直到第二天辰時才被送回客棧。
這些人在客棧做了這麼久,對於客棧的一些陳設,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對於一些輕微的改動,他們還是看得出來的,三樓和四樓的地板都被換過,三樓上的第一個雅間之中,所有人的桌椅板凳,甚至於連床上的帷幔都換了一遍。
由此可見,昨夜斷然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可這些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多嘴去隨意亂說什麼,畢竟天下來客的待遇,可是在金陵同等級的酒樓之中,算是最好的了。
那些跑堂的侍者和小二哥,一個月能賺到十幾兩銀子,而且許多時候,還能從酒樓之中拿走一些賣不完的菜肴和糕點,回家之後給家人享用,如此待遇,可不是哪裡都能給得起的。
駱婉早晨醒來,第一眼便看到了大哥,見他竟是伏在床前睡著,頓時心中既心疼又愧疚,穿衣下床將大哥扶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勒令大哥在中午之前不許起床,隨後這才下樓主持生意。
她昨夜醉得很沉,根本一點都冇有察覺到那個房間之中發生了何事。
中午時分,林陽準時起床,匆匆用過午飯之後,他便找了一個由頭離開了天下來客,轉而來到了隔壁的沁雅閣,他心中從昨夜起,便一直裝著一個疑問,所以要趕著去問清楚。
似乎早就知道林陽要來,一進入沁雅閣,林陽便被一名女子帶領著,來到沁雅閣四樓:“林公子,如是妹妹說了,一旦你過來,就把你領到這裡來,你自己進去吧,小女子退下了!”
“謝謝姐姐領路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林陽摸出幾兩碎銀遞給那名姑娘,那姑娘卻是抿嘴一笑,並未接取,款款轉身而去。
看著這一幕,林陽稍微有些尬尷,隻得默默收起手中的碎銀子,隨即推開了那一扇門。
剛剛走入房中,林陽便問道一股清香起來,隨即映入眼簾的,便是意見極為素雅的房間,房間並不奢華,充斥著古色古香的韻味,當然最讓林陽驚訝的,還是那繞過屏風之後,那足足擺著十五六把瑤琴的琴架。
此時在屏風之後,一張矮腳琴案之前,跪坐著一名女子,女子身著一身素白色一群,滿頭青絲以一支翡翠玉簪隨意簪著,一雙宛若秋水一般多情的眸子閃亮迷人,柳葉眉略經勾勒,顯得十分細膩而流暢,一方素白色麵色輕輕繞過那精緻的雙耳,以一根白絲帶在係在腦後,讓人看不清臉上的容顏。
但便是如此,依舊讓林陽感覺賞心悅目,一時間,竟是看得癡了。
女子的纖纖玉指,輕輕在瑤琴之上拂動,似乎是擔心影響到他人,那琴絃之上,都夾著一個個夾子,使得琴音低沉,不似那般清亮,卻也彆有一番韻味。
而從林陽踏足房間之內,柳如是的琴音便屢屢出錯,直到林陽在她那琴案之前跪坐下來,柳如是那古井無波的眸中,方纔泛起一抹波瀾,雙手輕輕壓製住那顫抖的琴絃,眸光抬起望向林陽。
四目相對之間,二人久久不語……
“我……”
“你……”
“噗呲……”
二人不約而同的笑了,隨即柳如是眼中那一抹忐忑散去,柔聲說:“林公子此番前來,必然是有事詢問,你且問吧,隻要不是不可說之事,如是必如實告知!”
“柳姑娘,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林陽就這樣看著柳如是說。
“哎……”
柳如是聞言,眼神微微閃爍,隨即口中輕歎一句,說:“昨夜之事,如是不能說太多,還望林公子見諒!”柳如是冇有解釋。
“嗯!”
林陽輕輕點頭,也不再問,他不是一個惹人厭之人,再說了,昨夜若非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突然出手,他很大可能便成了孤魂野鬼,有什麼理由前來質問人家呢?
林陽不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說:“今日前來,一來是想來解惑,其次,便是想要來道歉的。”
林陽不繼續話題,倒是讓柳如是鬆了一口氣,她真怕林陽繼續追問下去,到時候鬨到一種難以解釋的地步,壞了纔剛剛建立起來的情感,如今林陽主動轉移話題,卻是正中下懷。柳如是微微一笑,隨即露出一抹促狹的眸光,以一種調侃的語氣說:“林公子,道謝的話,你這般空手而來,誠意可是大大不足啊!”林陽過來,可是冇有帶任何禮物的,冇有想到這一茬,如今被柳如是提起,林陽頓時麵露尬尷之色,隻得說:“倒是我的疏忽,隻是我想柳姑娘,也不是在乎那些俗物之人,不如我再贈你一首曲子如何?雖說是抄來的,但我想,應該能合乎柳姑孃的口味!”
“此言當真?”
柳如是的確是一個音癡,都能為了結交他,而將春風樓購下,隨後轉贈給駱婉,為的便是這一首笑傲江湖曲,聽聞林陽要送她曲子,作為答謝,當即眼神一亮。
“豈會有假……便教給你一首……嗯,《梁祝》吧,這是一首描寫一對癡心人的曲子!”
“拭目以待!”柳如是此刻宛若一名小迷妹,雙手撐著下巴安靜等待。
林陽摸了摸腰間,想要去摸自己的南風簫,但下一刻卻是摸了一個空,這才一拍腦袋,懊惱的說:“抱歉,我好想冇有帶洞簫來,柳姑娘且稍待一會,我這就回去取!”
“林大哥,無須那般麻煩,這裡便有!”柳如是徑直走到一處架子上,從中取出一個盒子,隨後取出一把極好的紫竹簫:“這管洞簫,乃是我昨天剛買的,本想著用來跟林公子學習,整好用得上。”
林陽微微一笑,也不拒絕,接過洞簫,輕輕試了兩個音,隨後便輕笑著頷首,將洞簫靠近嘴唇,開始嫋嫋的吹奏起來,
這一下午,林陽一直都在教柳如是,不知覺便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