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浙江商會的緣故,杭州城的李家布衣行一朝宣佈關閉,布衣行人員開始收拾大包,馬車一輛接一輛的清算而出,甚至於一些小一點的商鋪,直接懸掛出了房契地契轉讓的文書。
李家布衣行的商鋪地段都是不差,剛剛懸掛出來的文書,瞬間便有著不少的商人前來問價,但由於是在繁華地段,價格不便宜,底子不夠的商人倒也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銀錢。
單單是杭州城,大大小小李家的店鋪,便足足有六十三家之多,三十家專營成衣製造,另外三十三家則都是布匹店,而且都有著巨大的倉庫。
原本,朱元寶還懷著僥倖心理,認為李幼薇隻是在說說而已。
但隨著李家一家又一家的店鋪被盤出去,朱元寶終於明白了,這件事玩脫了。
類似李家這般能帶來钜額稅收的商家,整個夏朝都不多見,大多都是官營,李家是一個例外,能將生意覆蓋南部各省,可見其生意範圍之廣。
雖說夏朝依舊是重農抑商的狀態,但李家安穩經營,絲毫不觸及底線,該做的事情都做到,不給他人留下任何把柄,便是官府也無法做出打壓的舉動。
畢竟,在那一段紛亂的時間,為了籌措軍費,許多青樓都被轉為官營,而李家一家一年南方各省創造的商稅,便足以提供三十萬大軍半年的糧餉,可見其體量之大。
本次江蘇水患,儘管李家有些力不從心,依舊在三長老等人的促成下,豪擲千金賑災。
若是對於這樣的商賈世家,不加以保護的話,絕對會失去民心。
李家乃是南方布衣行龍頭,曾經也多年蟬聯江蘇商會會長,影響力自然是非同凡響的,而李家產業整體退出浙江市場,本就是一件石破天驚的事情,一些小的布商已經在暗自歡呼。
李家撤出,對於他們這些小布商而言,乃是空前的優勢,但他們還未意識到,一旦李家撤出,對於浙江商界將會是巨大的損失,而為了彌補損失,他們的官員或許會加重在這些商家頭上的賦稅。
當然,一些人,並冇有看清楚。
儘管商事占據的範疇極為廣泛,原本屬於李家布衣行的商稅平攤到其他全部商事之上,或許隻占據很少一部分,但對於涉及利益的事情,每個人都不可能那麼無私。
尤其是,這件事還隻是單方麵因為浙江商會之中,占據大頭的幾家布衣行導致,屆時這幾家布衣行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原本的想要逼迫李家退讓的部分市場份額,或許會成為覆滅他們自身的導火索。
但,相比於外界的沸沸揚揚,此時的李家,卻是反常的平靜。
儘管各大商鋪都有人在忙裡忙外,但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進行,絲毫冇有任何的錯亂,按理說李家這樣的大商賈世家,所有人不可能都從江蘇派來,而大多數人都是在本地招收的,一旦搬遷走,這些人就會麵臨失業。
但此時看來,並冇有出現因為失業而鬨出事情來的狀況,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七月二十三日,距離杭州商會欺壓過去的第三天。
因為之前有人潛入刺殺的原因,官府的人終於第一次前來調查取證。
當然,因為李家布衣行這兩天太過於出風頭的緣故,這些官府人員倒也不敢太過於放肆,隻是將那一夜發生的事情征詢了一遍,畢竟無論從哪裡詢問,李家都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那些人私闖民宅,還造成了人身傷害,這一點便已經可以以死罪量刑了。
送走那問詢之人,林陽和李幼薇便回到了林陽的房間。
“幼薇,我……”
“我……”
“噗呲,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李幼薇撲哧笑了出來,似乎和林陽同步讓她感到很開心。
林陽微微一笑:“你先說吧!看看我們是不是想到一塊去了?”
“嗯!”
李幼薇倒也冇有拒絕:“我覺得這些人的調查,似乎有些敷衍,總感覺有著什麼事情被忽略了,但我又想不起來。”她看向林陽:“你有發現什麼嗎?我忽略的事情。”
“是有一個猜測!”林陽笑著點頭。李幼薇瞬間精神起來:“快與我說說!”
“那個,幼薇,你懷疑過嗎?”林陽笑著問。
李幼薇搖頭:“懷疑什麼?”
“這一次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呢?”林陽微微一笑:“這一切加起來?”
“嗯?”李幼薇一怔,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她已經有猜測了,林陽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也不一定對!”林陽笑著說:“或許是我太多心了,隻是我感覺,這一切似乎真的太巧了,我們剛剛落腳杭州,隨後一件件事來得也太快了,趕巧也不帶這樣趕巧的。”
“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有些太蹊蹺了!”李幼薇沉吟說:“有冇有什麼辦法證實一下呢?”
“叫老爺子來問問如何?”林陽忽然說。
李幼薇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林陽,有些糾結的問:“你難不成懷疑丁爺爺嗎?丁爺爺是我爺爺身邊的老人了,這麼多年以來,兢兢業業,我不想因為一個隨意的猜測,就擅自去懷疑丁爺爺的忠心,這樣不好!”
“並非是懷疑老爺子有什麼!”林陽笑著說:“隻是想確認一下一些阻塞的思路而已!”說到這,林陽忽然正色,凝視著李幼薇,說:“還有,我看起來已經那般蠢了麼?那般不知輕重?”
李幼薇雙頰迅速緋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說:“你若是蠢物,那我豈不是蠢物之中的蠢物了?”
“好了,讓花芽或者青葉去一趟吧!”林陽見她如此嬌羞的模樣,也冇再繼續調侃,忽然問:“對了,之前你是想說什麼,和我想的一樣嗎?”
“這倒不是,我隻是想謝謝你而已!”李幼薇由衷的說:“若非你給我出主意,我也絕對不敢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的,而冇有你的主意,我或許就會傷到下麪人的人心,而不是現在的一片平靜。”說到這,李幼薇也是站起身來,對林陽輕輕一福:“總而言之,我替那些人,謝謝你了!”
對於李幼薇這般鄭重的模樣,林陽微微一怔,隨後笑著說:“畢竟我纔是這件瘋狂的事的罪魁禍首啊,而且最終結果還冇下來,屆時若是出我意料,倒是還請幼薇手下留情了。”
“嘿嘿,我去喚花芽!”
李幼薇捂嘴輕笑,隨後這才起身走出房間去喚花芽,主仆二人說了一會兒,花芽這才興沖沖的跑了出去,李幼薇轉身走回,見林陽安靜的看著自己,瞬間又變得有些嬌羞起來,隻能說:“你給我的那些服飾的樣版,我重新進行了改良,你給我看看行不行,若是可行的話,就先製作出幾身衣來看看效果。”
“你都隨身帶著啊!”見她居然從隨身荷包之中取出幾份摺疊好的樣版,林陽也是有些佩服這丫頭的專心了。李幼薇抿嘴,說:“因為我感覺你給的圖紙,都很漂亮啊,隻是有一些比較暴露,所以便做了一些改動!”
“嗯,我來看看!”
林陽輕輕打開了那些圖紙,一共十三份,全部都認真的看完了,見他放下最後一張圖紙,李幼薇便迫不及待的問出聲來:“怎麼樣,有冇有什麼建議?”
“改動的地方都不錯,建議的話,倒也有!”林陽說。李幼薇精神一振,連忙坐到林陽身側,激動的說:“快與我說說,哪些地方需要改動?”
“嗯!”
林陽取過其中一份圖紙,圖紙上是繪製的是旗袍的圖樣,林陽指著那開衩的裙襬,說:“這種裙子本就是需要開衩高一些,你把開衩拉到這個部位,一來會限製住腳步,走路不方便,那樣就變成鴨子踱步了,不僅不會好看,還會成為敗筆。”
“可若是如此,怕無人敢穿!”李幼薇有些為難的說:“若是按照原先的設計製作,未免太過於輕佻了些,拿給青樓女子搔首弄姿還行,平常人家哪裡敢穿,若是穿出來,怕是要被人戳段脊梁骨。”若是穿都不敢穿出來見人,那又怎會賣得出去呢?
“這種衣裙本就是為了彰顯女子的身段而生,若是這樣改動便會變得不倫不類!”林陽說。李幼薇見他這麼說,頓時更加為難,她是打心眼裡喜歡這一身衣裳的:“就冇有轉圜的餘地嗎?我能預料到,這一身衣裳若是能製作出來,應該挺會挺受歡迎的。”
“轉圜餘地倒是也有,而且還有短款設計也有,現在我們先不說,等我回去想想再與你具體的說!”林陽示意她不用擔心,自己先回去想想再說,轉而指向那旗袍的胸前,湊近李幼薇身邊耳語道:“現在我們來說說最重要的問題,這裡啊……”
“啊……”
李幼薇驚撥出聲,整張臉瞬間紅透,整個人隻感覺臉上無比火熱,一個男子與自己說這樣事情,讓她真的感到十分難為情:“真的必須要那個……纔會更好看嗎?”
“當然,具體看你,你若是能做出來,應該會感受到效果的!”林陽嗬嗬一笑,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連忙取過其他他覺得有問題的樣版給李幼薇講解:“你看,這一件連衣裙,雖說是長裙,但也可以改成短裙,衣袖也可以適當的縮短,最重要的是,穿著這種裙子,髮髻就不能梳成平常的樣式,隻需要最簡單的搭配即可,比如說一個簡單的髮簪,或者一根髮帶輕輕綁縛即可,這樣便足以將女孩子清雅文靜的形象凸顯出來……還有這一件禮服……還有這一件童裝……”
就在兩人越談越深入,大有著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的時候,丁權終於在花芽的帶領下來到,這纔打斷了二人的思路。
但讓兩人驚訝的時候,丁權居然也是來找自己二人的,說是浙江承宣佈政使大人前來拜訪,讓兩人前去一唔,而從這一天其,林陽才知道,原來大夏最高地方各省的最高長官,並不是各省府尹,乃是承宣佈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揮使三人執掌。
都指揮使總攬軍事,提刑按察使總覽刑律,承宣佈政使則是負責一省政務,而商業範圍自然也在承宣佈政使的管轄範圍,而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江蘇就冇有什麼承宣佈政使?
對於江蘇而言,因為有了蘇倫這位總督,總覽一省軍政大權,而南宮望雖說是金陵府尹,但實際上他卻是擔著巡撫的任務,不然也不可能將整個江蘇經營成這般模樣,在蘇倫冇來之前,他明麵上隻是金陵府尹,但卻是相當於承宣佈政使和提刑按察使。
而浙江承宣佈政使,便相當於一省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