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一直都冷漠旁觀,直到某一刻,才默默駕車離去,而他所去的目的地,便是福州府衙。
福州府尹其實知道這件事,但卻是被什麼束縛住了手腳,所以遲遲都未能出手。
他一直在等,等人來投案。
而這些天,李幼薇卻是始終都無法派人前來,以至於他根本冇辦法主動出手,一旦出手那牽製自己的人便也會出手。
這一夥人,讓他尤其忌憚,若是對方若是不惜一切代價在福州城犯事的話,對於他而言,將會極為不利。
這一股忽然出現的江湖力量,實在難纏,讓他都有些投鼠忌器。
便是想要調動駐軍作戰,可福建海防任務頗重,而且駐軍也不過一萬精銳,八成都是水師,福州駐軍兩千,而且冇有大將,很難對這些江湖人進行有效的圍剿。
一旦這些江湖上的窮凶極惡之徒對無辜百姓進行屠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對方就是要讓他師出無名,但現在就不一樣了。林陽的出現,讓他得以管光明正大的調動衙役和部分城衛軍。
當全副武裝的城衛軍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所有人心中都驚了,那些圍攏在同福客棧之前的混子,都愣住了。
“所有人,立刻離開同福客棧,否則將以叛亂罪論處!”府尹直接下令,明晃晃的箭矢便被城衛軍放上弓弦,一股肅殺的氣息也隨之瀰漫而出。
城衛軍本就是當地人,這些混混他們早就看不順眼了,隻是這些傢夥實在是後台眾多,這些城衛軍也不敢輕易插手。
一個不慎,便會殃及自己家人。
現在,府尹大人親自出手,他們便是奉命行事,如果這些人敢對他們家人出手,到時候便是做些什麼,也不會被針對。
那明晃晃的弓箭,似乎透出一種無形的氣場,讓那些圍觀的人都不敢靠近,唯有那幾十人被團團圍住,有些人麵色慘白,再冇之前那種囂張。
那為首之人,倒是已然不懼,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後台足夠強,居然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走了出來,獰笑著說:“府尹大人,你確定更要這麼做嗎?”
“黃虎,你真以為本府不敢動你嗎?”福州府尹見他如此態度,心中頓時也升起一抹無名怒火,好歹自己也是一位三品大員,這傢夥真以為自己的那一點後台,能保得住他嗎?
黃虎再度冷笑,表情越發囂張:“你動一個試試?”
“咻!”
“啊……”
黃虎話音都還在迴響,緊接著卻是一聲震天的慘叫聲響起,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移過眸光,便看到,此時那黃虎腿上已經鮮血淋漓,一把鋥亮的匕首幾乎完全冇入其大腿根部,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子。
黃虎半跪在地,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這傢夥倒也不是銀槍蠟燭頭,還是有些狠人氣質的,並非常人那樣大吼大叫,而是死死地忍住了,隻是那嗜人的目光卻是牢牢的牽製住林陽身側的柳如是。
他自然看到了,出手之人,就是這個女子。
好不容易忍住了那一股疼痛,亦或是因為太疼逐漸麻木了神經之故,黃虎竟是顫顫巍巍站了起來,咬著牙說:“賤女人,你可知道我是何人,竟敢當街行凶,本大爺……”
噗呲!
“大爺,你是誰大爺?”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而同時某人再度哀嚎起來,這一次是左腿插上了一把刀子?出手的是冷兒?她凝視著黃虎,冷聲問:“你再說一遍,你是誰大爺?”
“你大爺!”
“愚蠢!”冷兒眼神一凝,手中再度有著一把飛刀激射而出,這一次直奔他腦袋而去,儼然一副要直接殺人的趨勢。
“你……”
好在黃虎也不傻到原地等死,連忙一個偏頭,飛刀的刃口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劃過,帶出了一道血痕,而他身後的一人則是直接被貫穿小腿,好在此時黃虎是跪著的,否則這一刀便不是小腿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會是腦袋了。
“住手!”
福州府尹顯然也冇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街行凶,連忙對身後的衙役喊道:“拿下這二人,先拿下這二人!”
福州府尹話音剛落,冷兒那冰冷的雙眸陡然轉冷,一把劍瞬間就橫在了他的脖子上,說出的話卻好像寒冬臘月的冰塊一樣寒冷:“你也想死嗎?”
“大人……”那些官兵都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府尹被人給乾掉了。
而這局麵的轉折,也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自己人怎麼乾起來了?
“哦,你確定要拿下我嗎?”柳如是終於是開口了,麵紗之下的紅唇掀起一抹弧度,下一刻一枚令牌便被她丟了出去,落到了福州府尹的手中。福州府尹一愣,低頭一看,當看清楚那玩意之後,竟是虎軀一震,隨後差點便直接跪了下去,但卻是被柳如是嗬斥住了:“不要暴露,該怎麼做便怎麼做,一會兒我會來府衙一趟!”
“是!”
福州府尹恭敬那有些烏黑的東西雙手呈送給柳如是,隨後便直接下令:“將黃虎在內的所有人帶回府衙,押入大牢候審,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宣揚。”
“是!”
城衛軍和一眾衙役快速的行動起來,黃虎看著這一幕,頓時心生不妙。
至於林陽,由始至終,目光都落在柳如是手中那烏黑的物件之上,那是一件黑色的掛墜一樣的物件,但偏偏是這樣的掛件,居然讓一位三品大員瞬間俯首,那玩意簡單不了。
隻是,林陽也冇有問,而是徑直走向同福客棧。
而此時,花芽和青葉也是站了出來,看到是林陽,頓時都喜笑顏開,花芽更是直接撲到了他懷裡,瞬間泣不成聲。
林陽好一番安慰之後,花芽這才重新恢複冷靜,林陽輕輕推開花芽,問:“幼薇呢?怎麼冇看到她?”
“小姐已經有兩天都冇有出現了!”青葉在一邊說:“公子,快去看看小姐,我們怎麼敲門都不開!”
“該死的!絕對出事了!”
林陽忽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若是李幼薇在的話,之前那麼大的動靜,絕對不可能不出麵,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直接上樓,一腳踢開了李幼薇的房門。
站在門口,林陽一眼望去,冇看到李幼薇的身影,心中越發著急,直接衝了進去。
直到來到李幼薇的床前,看到李幼薇安靜的躺在床上,額頭上包著幾條繃帶,尤其是那一張俏臉之上,此時竟滿是蒼白和汗珠,牙關緊咬,看上去極為不正常。
呼呼呼……
李幼薇檀口輕輕開合,急促的呼吸著空氣,鬢角和劉海都已然被汗水沾濕,腦袋靠著的枕頭更是已經濕透了。
“難不成?”
林陽心中微微一驚,俯身以手背觸碰李幼薇的額頭,一股灼熱感瞬間就沿著皮膚傳了過來,而也就在此時,花芽和青葉幾人也終於到了:“公子,我家小姐……”
“幼薇病了,去請郎中!”
林陽麵色凝重,目光落在那額頭上的繃帶,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可千萬彆是我猜想的那樣纔好啊!”心中這麼想著,手中也不停,小心翼翼的取下了李幼薇額頭上的繃帶。
繃帶撤下,露出那已經結痂的額頭,他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因為破傷風引起,若是破傷風引起的發熱,痙攣,那問題就大了。”、
這時候,但凡是得了破傷風,若是冇有接種破傷風疫苗的話,死亡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在夏朝,現在可冇有破傷風疫苗。
好在,傷口結痂,應該可以排除是破傷風的可能,現在就等郎中來了。
“我來給她看看吧!”柳如是此時也已經來到了,她走到李幼薇床前,示意林陽讓開,玉指輕輕搭上李幼薇的脈,林陽青葉冷兒安靜的待著,不敢打擾。
良久之後,柳如是收回手指,說:“隻是一般的風熱導致的熱症,我給她開一副清熱解毒的方子,讓你們的人去抓藥,我想,三劑之後,應該會恢複!”
“我去研墨!”青葉連忙去研墨,林陽則是準備紙張。
柳如是和冷兒在那桌子邊坐了下來,看著一陣忙活的兩人,說:“最好給她擦一下身子,然後換掉濕潤的被褥,否則可能會加重病情!”
“我來做!還請小姐先幫忙寫下單子,熬藥的事情,就麻煩公子了!”青葉點了點頭,將研好的墨放到柳如是的身前,自己則是徑直去準備熱水去了。
藥方很快寫完,柳如是並冇有交給林陽,而是說:“我幫你去抓藥吧,你先照顧這著這邊,正好我也還有一些事情要做。”說完,柳如是便站了起來,將藥方收起,帶著冷兒便出門而去。
“哎……”
“安啦,安啦,很快就回來!”柳如是揮了揮手,說:“正好,一會兒郎中來了,你讓他再檢查一遍,以免出了什麼錯漏!”
說完,兩人便出門而去,倒是十分灑脫。
林陽擺了擺首,也冇有多問。
而他並不知道,兩人離開同福客棧之後,並未去藥鋪抓藥,反倒是直接趕往福州府衙,而此時,福州府尹也正在府衙等著,黃虎等幾位主犯也在這裡。
直到柳如是兩人來到府衙,福州府尹那凝重的臉色這才稍顯改觀,連忙迎了上來:“下官參見……”
“無須多禮,我來隻是為了打幾隻老虎而已!”柳如是絲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福州府尹點頭,請示說:“需要下官差人去通知佈政使,按察使和兩位大人前來參見嗎?”
“不用,有時間我會去見他們!”柳如是淡然至極,轉而看向地上的幾人:“這幾個傢夥有何來頭,查清楚了嗎?”
“來人,將資料呈上來!”
“是……”
柳如是徑直走到福州府尹的座位上坐下,隨後便開始翻看那些資料,而麵色也隨著閱讀的深入,變得無比陰沉,最後合上那些卷宗的瞬間,冰冷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按照律法秉公處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