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林陽陪著駱婉玩了一整天,這是駱婉懂事以來,玩得最開心的一天,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以往,她總是要忙碌許許多多煩碎瑣事,今天,除了玩,啥事也不用想,把一切交給大哥去辦,一切都交給大哥去處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其他顧慮,甚為歡欣,身上病疾登時去了**成,氣色恢複不少。
二人歸來,已是華燈初上,家家戶戶燈火團聚的時辰。
雖是農家女,身體自小強健,可正如古語所言“病來如摧山,病去如抽絲”,大病初癒,縱然是駱婉,亦不可能儘愈,且遊玩嬉鬨極耗體力精神,最後實在是走得累了,林陽隻得再次背起她。
兩人去了玄武湖畔,賞了玄武湖風月,路程足足十幾裡地,幸好是一路遊玩而去,一個時辰左右便抵達玄武湖,在玄武湖畔劃船遊覽了兩個多時辰,這才慢慢返回。
行至半途,駱婉實在是四肢乏力,他隻得將其背起,花了一個多時辰纔回到小樓,若非林陽還算身強力健,這七八裡地也是難走的。
看著大哥汗水濕透了衣裳,駱婉心中自責得不行,多次要求自己行走,卻都被林陽回絕,她心裡是既幸福又愧疚,心想:“早知道就不去玄武湖那麼遠的地方了,拖累了大哥。”
邁入小樓,正好趕上飯菜上桌,蘇菡萏見林陽揹著駱婉回返,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羨慕。
隻是,她很快掩藏住心底的情緒,招手道:“林大哥,你們回來了,剛剛馨兒還在唸叨你們怎麼這麼晚都不回來,剛說完你們就回來了。”
“林大哥,姐姐,有冇有給馨兒帶禮物?”小丫頭從廚房冒出一顆小腦袋,應是聽見了蘇姐姐的聲音,許是在廚房幫著燒火,小臉上還粘著幾塊烏黑鍋灰,看起來煞是可愛。
“給,大哥給你們買的糖葫蘆和棗糕!”駱婉麵頰飛霞,被大哥放下,窘迫的將手中拿著的幾串糖葫蘆和幾塊用油紙包裹著的糕點遞了出去。
“謝謝大哥!謝謝姐姐!”
駱馨喜出望外,她原本隻是說說,雖然心裡十分期待,但也不抱希望,她清楚自家姐姐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浪費錢的。
可此時,卻得到大大的驚喜,快活得直打轉,看得眾人都啞然失笑。
蘇菡萏亦是羨慕得緊,她因為出生等一係列因素,從未有過如此場景,就算是生辰,也隻會是爹爹的幾個朋友來,雖然氣氛歡快,卻不似眼前情景。
林陽輕輕拉住駱馨,看了一眼蘇菡萏。
小丫頭很有靈性,頓時就明白了林大哥的意思,將手中的糖葫蘆和棗糕遞給蘇菡萏:“蘇姐姐,馨兒分給你吃。”
“馨兒,這……”
蘇菡萏總歸還是個女孩子,但因為其長相出眾,從小便被蘇倫牢牢地保護著,雖有些早熟,卻依舊冇有得到小孩子那樣的生活。
她內心,自然是渴望的。
“這是糖葫蘆,很好吃的,給你!”駱馨很大方的拿出兩串,蘇菡萏看著那誘人的色澤,猶豫了一會兒,因為實在想要嚐嚐,所以她也放掉了矜持:“我隻要一串,下次姐姐請馨兒吃吧。”
“馨兒可不是挾恩圖報之人!”駱馨可愛的說,卻是將蘇菡萏等人逗樂了,蘇菡萏調笑道:“馨兒博聞強記,這個詞可是姐姐昨夜教給你的,冇想到這麼快就用到了姐姐身上,儘管不太貼切。”
“馨兒聰穎,若生為男兒身,必然能在廟堂之上,出人頭地。”林陽也是附和。小丫頭聞聽二人誇讚,頓時變得興致勃勃,大眼睛靈動的轉著,臭美的說:“真的嗎?真的嗎?為什麼皇帝陛下不讓女子參與政務呢?世界上像我一樣的才女極多,女子就一定不如男子嗎?”
“誰說女子不如男都說出來了,這丫頭還真是聰穎得緊呐。”
風浩和蘇菡萏對視,看到彼此眼中的讚賞,不禁說道:“丫頭,這個問題,需要你以後去瞭解,或許你能成為一個如男的奇女子也說不定哦。”
“嗯嗯,嗯嗯,馨兒一定要做奇女子。”駱馨神色認真,彷彿下一刻便成了林大哥口中形容的樣子了。
“蘇家姐姐、大哥,你們可不許再寵著她了。”見小妹有些飄然,駱婉急得不行。
夏朝,女子地位本就偏低,做不得許多拋頭露麵之事。駱婉擔心,若馨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到時候難免落下口舌,甚至於影響到馨兒的嫁娶,那就難堪了。
須知,這個時代的文人學子,沽名釣譽之輩甚多,對於這種事情的嗅覺,不比後世狗仔弱多少了。
而且,因思想保守之故,女子若是和不貞、不矜掛上鉤,必然會引來世人的口誅筆伐,他們不會去想,事情始末真偽,從不去鑒定謠言與否,三人成虎,讓事情一黑再黑,以致最後便是百口莫辯。
用一句俗話來說:“黃泥巴掉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駱婉自然擔心。
“婉兒莫要擔憂,馨兒聰穎絕倫,必不會乾出任何出格之事。”
駱馨雙眸閃爍,滿是對林大哥的崇拜,點頭道:“嗯嗯,馨兒一定乖乖的,不會惹大家生氣的。”
這丫頭,真是可愛死了。
“大哥,我……”
林陽雙手執住駱婉玉手,惹得駱婉俏臉一紅,大哥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牽我,羞死個人了:“好啦,婉兒且寬心,我會親自教馨兒的,難不成你還不信大哥不成?”
“啊!婉兒自然信!”
駱婉見大哥灼灼的盯著自己,頓時麵紅過耳,慌亂低頭,呢喃道:“這輩子,我就是大哥的人了,不信大哥,卻信誰去?”
這小落秋,也隻有離得近的林陽隱約聽清,其他幾人都是滿臉茫然,蘇菡萏更是有些欲言又止。
她站離駱婉也近,那話音陸陸續續,隻聽到了一個輪廓,以及幾個稍許敏感的詞彙,心中自然是好奇得很呐。
氣氛變得有些怪異,就在駱婉為自己的魯莽而如坐鍼氈的時候,擺好飯菜的駱老爹,適時的解了局:“好了,先用飯,先用飯,小林你們走了一天了,餓了吧。”
駱婉聞言微微一笑,心中大石陡然落地,連忙附和:“大哥今日辛苦,快些入席,婉兒再去弄些大哥喜歡的家常菜。”
駱婉轉身向廚房走去,下一刻卻是被一隻大手拉住,正是大哥,轉過頭來,便聽大哥說道:“好了,這麼多菜,夠吃了,做多了,吃不下,要浪費的。”
“那就不做。”
駱婉輕輕點頭,她也就在大哥麵前會如此溫順,她說道:“那我再去把桂花糕蒸上一盤,大哥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我做的桂花糕了嗎?”
“這丫頭,真是心疼死人了!”
林陽心中感動,將其拉著,按在自己身邊的凳子上,嚴肅道:“大哥喜歡你做的桂花糕,可我的婉兒還是帶病之軀,我於心何忍,就算做出來,大哥也是咽不下的,再說了,大哥要吃你做的桂花糕,要吃一輩子呢,可不許你如此罔顧身體,坐下,一起用飯。”
大哥怎地說得如此直白,蘇家姐姐可還在這裡呢,真是羞人。
可為什麼我又感覺有些竊喜呢?真是奇怪?
駱婉偷偷望了一眼蘇菡萏,見對方冇有關注自己,這才微微鬆氣,幸好蘇姐姐冇有計較,她纔是大哥未婚妻子呢。
駱婉不敢再去偷望,默默看了一眼大哥,感受著忽然變得有些霸道的大哥,也望著自己,快速低下俏頭,不敢讓人看到自己通紅的俏臉。
她不敢拿手去碰,卻也知道,在大哥這番話之下,臉上早已經滾燙異常,心中宛若有著小鹿在四處遊蕩,讓她幾乎能聽到那急促的心跳。
食而不語,眾人都冇有再繼續交談,倒是給了駱婉緩頰之機。
用飯過後,駱寧這才興致勃勃講起了自己在河邊碼頭的趣事,終究是逃脫了之前的話題,駱婉也不再那麼羞赧,參與進了討論之中。
“今天我聽我們船老大說,兩天前,李家的商隊被人劫了,李家大小姐都被人擄走了,也不知是真是假?”駱寧忽然說道。
嗡嗡嗡……
所有人聞言,隻感覺腦中輕輕炸開,原本熱烈的場麵,頃刻變得落針可聞,隻餘下微風輕輕吹動油燈火焰的聲音。
被五雙眸子盯著,駱寧猶如被虎豹豺狼盯上,嘴唇顫了顫,便不再言了,生怕自己再說,下一刻便會被打。
“此事不知是否為真?若是真的,李家大小姐被擄走,怕是凶多吉少。”蘇菡萏深吸一口氣言道。
林陽和駱婉同時想到今日所見,那李家家丁,說道:“真的可能性很大,今日我與婉兒在河邊,看到了一行狼狽的李家家丁,急沖沖往老門東趕,許是對方放回來報訓的。”
“小弟,你們那個船老大,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駱婉問道。
“老大說,是他們的人無意中路過瞧見的,隻是當時天色較暗,故而逃得一命。”駱寧說道。
“若真是如此,李家怕是要遭劫了,內憂外患之下,李家大房怕是難以坐穩了。”蘇菡萏歎道:“隻希望李幼薇吉人天相,保得一命歸了。”
就在一行人交流的時候,卻冇發現,躲藏在外的覃首,已然與人戰在一處,有黑衣人潛藏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