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註定是不平靜的七月,因為皇帝是絕對無條件信任上將軍,所以對於蘇倫上來的任何奏摺,都予以肯定,以至於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甚至於原本站在他們這邊的禦史言官,都開始指責皇帝。
這一段時間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若非江蘇的局麵得到緩解,江蘇駐軍這個毒瘤得到徹底解決,讓他的心中稍稍安穩一些,不然皇帝都絕對要崩潰了。
這不,因為浙江都指揮使的事情,朝堂上已經吵瘋了,尤其是這個浙江都指揮使的身份,居然是吏部和兵部都查閱不到的。
簡單來說,“查無此人”。
對於這種突然被提拔上來的人,引起了整個朝堂的炸鍋。
彈劾上將軍和蘇倫的奏摺,已經可以堆成三層了,但基本上都被皇帝擱置在一旁,若非是對上將軍絕對的信任,他都有些犯怵了對這次的事件。
但好在,江蘇已經看到了曙光,駐軍被裁撤,就表明江蘇最基本的隱患去了一半,而禁軍的進駐,表明危機解除了七成,而如今便是清理那些殘餘渣滓的時候了。
這時候皇帝若是頂不住的,江蘇的事情就會被回彈。
比如說,安國公陣營已經有人,多次提出許多個人選,江蘇和浙江都指揮使任免的人選了,而一旦皇帝妥協,那麼一切都會迴歸原狀,甚至於還會搭上一個浙江。
這不可能是皇帝願意看到的,但是來自於兩大陣營的壓力真的很大,他不是暴君,不可能提刀把這些人都殺了,他在這個位置,做任何事情都要師出有名才行。
不然就會遭到這些又臭又硬的禦史言官的說道,其中不少杠精,可是出自詹士府,都算得上是太子時期的他的老師。
尊師重道,這是必須遵守的規則。
七月二十七,又是一個朝會。
“諸位愛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皇帝真的不想麵對這些吵吵囔囔的官員了。
“陛下,臣有事要奏!”
“陳愛卿所奏之事,該不會還是江浙都指揮使的事情吧?若是如此,不必奏了,這件事全權交給上將軍決斷!”皇帝才懶得慣著這些得寸進尺的傢夥。
“陛下,還請三思,兼聽則明,偏聽則亂,微臣死諫!撤銷上將軍江蘇欽差身份,立刻調回上將軍以及撤換現任浙江都指揮使!”那名官員直接跪倒在地,大有著皇帝不答應就不起身的趨勢。
“死諫?既然如此,給我傳侍衛!”皇帝眼神一凝,隨後對身側立著的宦官說。
“陛下,陳侍郎口不擇言了,還望陛下恕罪!”陳侍郎所在陣營,工部尚書也是連忙站出來求情。
“潘愛卿,陳侍郎既然要死諫,那朕就成全了他,隻要他真的捨得去死,那朕就答應他的條件,撤掉浙江都指揮使!”皇帝直接說。
那位陳侍郎聞言身體也是微微一顫,但卻不敢抬起頭來,也不敢再出聲說自己死諫了。
咚咚咚……
伴著一陣腳步聲響起,一隊侍衛已經出現在金鑾殿上:“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這位陳侍郎要死諫,你們替朕把摘掉他頂上烏紗,然後拖下去砍了!”皇帝直接對那些侍衛下令,隨後為首一人便立刻摘下了陳侍郎的頂戴。
“陳拱,你已經多次在朕的麵前提出死諫了,朕也從來未曾計較,是否是因為朕的仁慈,讓你忘記了尊卑,死諫,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了你!”
陳拱臉上徹底慘白,他之所以站出來彈劾上將軍,乃是因為料到皇帝絕對不會做出過激的事情。
但眼下看來,皇帝似乎轉性了。
“陛下此舉不可,陳侍郎於我大夏有功,還是陛下詹士府之時的師長,皇上如此做的話,會寒了天下士林的心啊!”
“是啊陛下,還請收回成命,陳侍郎也是為了大夏分憂!”
“還望陛下收回成命,陳侍郎所奏點點都是事實啊,陛下不可因為一時之氣,便斬殺了了我大夏肱股之臣啊!”
陳拱所在的陣營將陳拱居然是這般下場,也是連忙出列,跪得金鑾殿上黑壓壓的一片。
“陳侍郎自己說了要死諫,朕隻是同意了他的想法而已,諸位愛卿不必求情,陳侍郎死後,朕會立刻下令,廢除現任浙江都指揮使,以彰顯朕的寬厚!”皇帝搖了搖頭說。
被拖到大門口的陳侍郎聽得皇帝的話,終於徹底慌了,連忙高聲大喊:“皇上,皇上,微臣知錯了,微臣知錯了,還請陛下饒微臣一命!”
陳拱最終還是在氣節和生命上,他最終還是做不到這個所謂的死諫,終究還是求了饒。
“既然陳侍郎求饒,那麼就革去官職,致仕吧!”皇帝一言九鼎,終究還是仁慈的,冇有要了陳侍郎的命。
“陛下,陛下,微臣有功於社稷,乃是陛下之師,陛下不能如此對我!微臣不服,微臣不服啊!”陳侍郎麵色慘白,他冇想到自己一個死諫,居然會讓自己丟了官職啊。
他這個戶部右侍郎,乃是一個實打實的清貴顯職啊,因為他不得現任戶部尚書黃遠的認可,一向在朝堂上,反而更像是一些禦史言官的存在,俸祿不錯,還有各方麵的孝敬,他豈會甘心但就這般致仕啊。
“不服,朕乃金口玉言,這金口一開,話已出口,豈有朝令夕改之理,拖下去吧!”皇帝冇有任何的心慈手軟,直接雷霆處置了一位三品官,讓朝堂上瞬間風聲鶴唳起來。
“革除職位,是非朕所願,隻是陳侍郎多次奏報,都是在多番質疑上將軍,我大夏官員,上到朕,小到黎庶,都可以彈劾詆譭,但唯獨不可以彈劾上將軍,在場的諸位愛卿可都欠著上將軍一生守國門的一條命,此後但凡還有人詆譭上將軍,一律以叛國罪論處,賜死。”皇帝的已改以往的各種妥協,讓在場的所有官員都明白了,皇帝的極大決心。
一些原本還打著在陳侍郎之後附議建言之人,也都紛紛閉上了自己的嘴,正如皇帝所言,若非有上將軍鎮守北疆三十年,他們這裡的人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裡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呢。
皇帝看著那些跪倒一片的官員,也冇有讓這些人起身的意思,轉而看向柳邕,問:“柳愛卿,你可認為上將軍江蘇此行有何錯漏?”
“回稟陛下,臣認同上將軍的處理方式,陛下既然給出了上將軍一份空白聖旨,便是將手中權利交給了上將軍代為行使,上將軍所作所為皆是陛下旨意,臣認為毫無不妥之處。”柳邕上前一步回答說。
“黃遠黃愛卿,你認為呢?”皇帝又問黃遠。
黃遠也是上前一步,拱手說:“柳尚書直言正是臣想說之事,隻是臣再補充一點,上將軍乃是我大夏之帥,當之無愧的軍神,指定都指揮使的事情,或許以上將軍的目光而言,比兵部諸位官員更要何時,既然是上將軍指定的浙江都指揮使,臣認為,這位楊林必然有著可取之處,否則以上將軍剛正不阿的性格,也不至於會做出如此事情,臣說完了!”
“其他諸位愛卿,還有人有任何意見嗎?”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在朝堂之上掃視而過,所過之處許多官員都默默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見此一幕,皇帝心中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轉而看向一言不發的韓鐵戟,問:“韓帥,不知那對於上將軍此番做法可否認可?你可知被上將軍舉薦的這位楊林,究竟是何來曆?”
韓鐵戟是如今上將軍不在之後,朝堂上唯一一個可以坐著答話的人,隻見他緩緩起身,對皇帝輕輕彎了彎腰,這才說:“老劉這傢夥,是個牛脾氣,這是人儘皆知的,但是我想說的是,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可以信任老劉,他對這個國家付出了所有,對於任何敢質疑老劉忠誠的,老夫建議可以一縷斬殺,如此禍害留著也無用,其次,這位楊林,我想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但原本我和老劉是不準備說出來的,而今日既然已經擺到了檯麵上,那不妨就說道說道!”
“這位楊林,實際上就是上次協助平定蒲甘之禍,為我大夏造出神兵的人,隻是因為他意不在仕途,也不再軍旅,所以讓我和上將軍以及一眾將士隱瞞了他的身份,至於此前我們說的,蘇倫那位已經死去的女婿,其實正是這位楊林的孿生哥哥,隻是兒時走散,最後也重逢了,原本蘇大人要押送回京的那一片神兵利器,便是這位楊林所造,而若非是其為江蘇水患建言獻策的林陽,卻死於賊人之手,若他不死掉,我大夏將多兩位能文能武的青年俊才啊,兄弟二人皆是極為耀眼的人,可惜,實在可惜,這兄弟二人,卻是,卻是……”
說著,韓鐵戟竟有些聲淚俱下,那演技可謂是逼真急了。
“這麼說,這位楊林,乃是於我大夏社稷有大功之人,看來上將軍是早有安排!”皇帝臉上也閃過一抹憂色。
“必然是拗不過上將軍,他才答應幫忙的,而也不用擔心此人的忠心,他對於倭人痛恨至極,否則也不會在剛剛當上浙江都指揮使,便立刻對藏在其中的倭人動手,而且小有成效,此人老夫也曾見過,是一位值得所有人敬重的大夏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