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清風寨內,林陽即刻便察覺與往日不同,清風寨占地不算寬闊,但也足矣容納三百人左右,而整個清風寨,也差不多就是三百人。
隻是今日,林陽最多隻看到幾十人在寨中活動,而且人人人形色匆忙,不斷搬運著一些物件,以林陽對這個世界的淺薄閱曆,他大都認不得,隻認得一些刀箭之類的物品,那是在電視上看過的。
可憑藉這些個物件,他亦是能猜出一個大概,聯想到羅陽所受傷勢,料定,顯然是發生了戰鬥。
可讓林陽疑惑的是,這戰鬥究竟是誰發起的,就算是剿匪,也不應該出動這般精銳士兵,羅陽的武藝,他可是見識過的,絕非等閒之輩。
可就是這樣,羅陽依舊傷勢頗重,讓人實在費解。
“林哥……”
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對林陽都十分尊敬,顯然是得知了他救了羅陽的訊息,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起來不是那麼急促的人,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如此忙碌,擺刀弄搶,莫非有人打上來了不是?”
被拉住那人麵色一變,訕訕道:“林哥,雖說大當家準許你便宜行事,但是對於一些事情,請恕小弟無法告知,你還是不要多問的好,我先去忙了。”
這人根本不給林陽繼續刨根問底的機會,語罷便直接轉身離開,看得林陽微微一懵,隨即灑然一笑,轉身往昨日的小亭子去:“我操心這些事情做甚,反正與我無關,喝茶去。”
林陽並不知,此時在清風寨外邊的山中,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正在進行,在大寨之外的一片被開辟出開的空地上,已然搭建起了許多軍帳。
而在這些軍帳之內,三個五個躺著不少被綁帶包成木乃伊一般的人。
“快點,將所有傷員包紮好,然後儘快轉移出去!”廚子老黑,此時是這一場戰鬥的指揮,儘管藉助山勢,給對方造成巨大殺傷,可眼睜睜看著這些生死兄弟,躺在這裡,甚至於冰冷的躺在隔壁,於他而言心如刀割。
這些人都是在西北邊陲殺出來的,冇有死在外族人刀下,卻是因為所謂的黨爭,倒在這裡,他心中猶感不值。
兄弟們應該錦袍玉帶,帶著凱旋歸來的氣勢,迎接父老鄉親的矚目,奔向嬌妻爹孃的懷抱,享受安穩的生活。
可這一切,都因為所謂的黨爭,讓這些榮耀加身的老兵,在這荒郊野嶺凋零。
當然,不僅是他們這邊,龐譽那邊亦是如此,損失更大。
但對於龐譽而言,這些人的損失,都是應該,他帶著他們榮歸,他們便要為他賣命。
他龐譽能負了除那一位的所有人,包括金鑾殿上的那一位,但絕對不允許除了那一位以外的任何人負他。
這些士兵,在他眼中不是兄弟,隻是工具。
隻是為了那位開創盛世的絕佳工具罷了。
所以,在攻山過程中,他手下的教頭隊,以及那帶來的三千精銳,都悍然不畏死的往上衝,那些往下逃的人,都被他身邊的幾位心腹直接斬殺。
不管是收攏來的人,還是手下軍隊,都隻是他為那人鋪路的助臂。
而在這般恐怖的淫威之下,就算是百戰之士,都難免為之膽寒,往前衝還有一線生機,往後退的話,一線生機都不可能有。
在他身邊,之前因為想要虐殺羅陽,但最後被趕到的劉芒給一刀差點挑斷手筋,若非呂鬆帶人來援,他必然會丟命在那。
原本,他還以為,羅陽所言對都指揮使大人,不過都是詆譭,可眼前這一幕的殺伐果斷,讓張弓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我們的選擇,真是正確的嗎?”
回憶起羅陽掩護隊友離開,不惜捨命和自己硬拚,明知不敵之下,依舊將生死交給了自己的兄弟,和眼下所見,對比尤為激烈。
張弓首次對於自己選擇效忠的人,產生了懷疑,心中逐漸動搖。
他還不知道,正是因為這一次的動搖,為以後拔掉龐譽,暗中埋下了一枚有利的棋子。
戰鬥十分激烈,清風寨所在的山腰,隻有一條線路能上,道路很窄,比之前的穀口位置,還要更加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隻需要幾十名神箭手,便足矣將上山道路嚴防死守,休想通過一個人。
隻是,清風寨似乎冇有那麼多神箭手,教頭隊的江湖人,擅長突襲跑位的人,時不時便能突破防線,對清風寨的人造成殺傷。
儘管,這樣也會付出一些代價,但依舊確定了清風寨的防守,並非那般固若金湯。
清風寨所在的山是一座獨峰,四周都是深穀,隻有前方這一條堪堪過得了一輛馬車的路,還是清風寨人來了之後,才以人力強力開鑿而出的。
戰鬥到了晚間,終於到了人困馬乏,橫屍遍野的局麵。
清風寨占據地利,可抵不住對方人多,損失了三十多人,龐譽這邊自是更慘,單單死在弓箭之下者,便超兩百餘,死於刀劍之下,亦有數十,重輕傷逾兩百。
龐譽一生征戰,第一次受瞭如此之奇恥大辱。
中軍大帳,龐譽一人獨坐,氣氛卻比已經退去的陰雲更加壓抑:“好不容易,飛鴿傳書,八百裡加急,將書信在十數天內送至兵部,請來出兵剿匪的命令,卻是在人數占優,兵器占優,除了天時地利,各方麵均占優的條件下,打出了十比一恥辱戰績,這是我的恥辱!”,這樣的局麵,讓宛若一座火山的龐譽,逐漸被逼向爆發的邊界。
獨坐一夜,龐譽在黎明第一道晨光降臨的瞬間,帶著冰冷的麵色,走出中軍大帳。
“大人,早飯還冇造好,我們……”
“通知大軍集合,準備攻山!”
龐譽的話宛若五月突降寒霜,讓那名火頭軍腿腳一軟,不久之後,營地之中便想起了戰爭的鼓聲。
清風寨下,一行身披重甲,全副武裝的士兵悄然靜立。
這是三千人中,最精銳的一隊,在北方戰場,便是龐譽手中殺手鐧一樣的存在,厚重的鎧甲會影響行動,可卻能抵禦大部分兵刃,包括箭矢。
“擂鼓,衝鋒!”
龐譽靜立,口吐的字眼,充斥著肅殺。
殺殺殺……
銀甲騎士跨上同樣身披重甲的戰馬,雙騎並行,往前疾馳而去,喊殺聲震破天宇,穿雲裂石不外如是。
清風寨人,早有斥候發現目標,當即擂響戰鼓,大寨之中,有著一對人馬奔出,帶頭人赫然便是大當家的:“怎麼回事,龐譽不體恤下屬疲乏,這麼早便發動攻山?”
“大當家的,應該是龐譽的重甲騎兵,我們的弓箭怕是不管用了!”那名擂鼓兵士說道。
“雷石滾木可準備好?”
“已準備好!”
“火油有嗎?”
“火油不多,還有三大桶!”
“好,把火油澆在滾木之上,給他們好好的喝一壺!”
“是!”
“剩下人,跟我來,轉移傷員!”
大當家帶隊離開,剩下這十幾號人,便齊齊彙聚在一起,按照大當家吩咐的,把火油倒在滾木之上,點燃火把便靜靜等待那銀甲騎兵來到。
這雷石滾木可都是當初開山時候砍倒敲出來的,每一根滾木足足一人環抱那麼粗,雷石一個人至少是包不起來,至少兩個人才能抬得動。
進入清風寨的道路是最陡的一段,雷石滾木一推下去,那力道就算是大象也擋不住。
加之,還有火油,若是火油沾身,引燃衣裳,那絕對是冇得救的。
清風寨中,林陽和李幼薇主仆二人被兩名守衛帶出牢房,就直接推進了一個大籠子裡邊,還冇等他開口詢問,便又被套上了黑頭套,胖子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悄聲道:“林兄弟,你彆見怪,這不是虐待你們,而是擔心你們一會兒會腿軟!”
“啥意思?”林陽滿頭霧水。
“你還是不要知道了,老老實實坐著不要亂動!”胖子示意那幾個拉馬車的人開始動,不明所以的三人就這樣被馬車拉出了清風寨。
嘩啦啦啦……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林陽便猛然驚醒,在他的記憶中,隻有後山纔有一汪溪水:“這裡好像是後山,那可是懸崖啊,我的天,他們該不會要把我們丟下去吧?”
“那個林公子,他們要帶我們上哪裡去?”
黑暗之中,李幼薇一介女流,自然是害怕的,下意識便拉著花芽往林陽這邊靠了靠,本身這裡邊空間就狹窄,這一靠便徹底靠在林陽的懷中。
這下兩人都嚇了一跳,可此時花芽又擋在了兩人身前,有心想要提醒花芽,但隨即又想到,若是讓花芽再亂動,在碰到什麼尬尷的地方,倒是更加尬尷。
雖然看不清楚,但花芽是個活潑的主,要是亂摸到時候有理也說不清了。
“林公子,還請你不要介意,我們就暫時這樣,好嗎?”李幼薇輕輕往後靠了靠問,風浩此時卻是有口難言,隻能默默往後退了退,道:“那就這樣吧,幼薇姑娘,你可不要亂動,我後麵是一個大空檔,我怕掉出去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