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物是最耐存儲的糧食作物,而土豆和番薯,其本身水分比較足,不耐存儲,是不宜作為國家戰略物資儲備進行大規模擴種的,土豆本身對土地要求比較高,沙土疏水種植,可以讓土豆長得更加飽滿圓潤,其可作為主食的暫時替代,但想要徹底取代主食的地位,是很難的,而且其大規模種植,會有一定的爆發疫病的可能,輪作是最好的方式,而番薯更適合種植在山野之中的地塊之中,隻要不是過於貧瘠缺水,基本上都能生長,但這兩種作物固然產量都比較高,可本身的不耐存儲的特性,註定是很難成為穀物類糧食的替代品的!尤其是在遇到天災的時候,想要以其作為賑災儲備的可能不大!”
林陽說完之後,看向柳邕:“柳叔叔,關於這兩種物種的種植,應該由官府下方文書,讓百姓知道其中的厲害,並且由國家出手控製其價格,在保證百姓種植的積極性的情況下,保住基礎的穀物作物的地位,並且派遣官員,去專門研究如何提高穀物的產量,如此一來便能兩相兼顧,穀物作為主糧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曬乾之後,收入倉廩之中儲存,隻要不出現各種意外,儲存個兩三年都是可以的,這是國家應對重大天災時候的必要手段。至於土豆和番薯的種植,可以等今年收穫之後,由官方將種子送到各個地方試種,並且讓其他地方派遣一些人員,前往已經推廣成功的江蘇及其周邊省份學習種植方法,以免走了彎路!”
“我們也要明確,並非是所有的地方都適合這些作物的生長,原產地的作物因為本身是已經徹底適應了當地的條件,若是盲目的選擇跟風隨大流,捨棄了原本當地的作物,一旦出現產量欠收,乃至於直接顆粒無收的狀況的時候,一個季度的辛勞便會徹底付諸流水,那樣一來,對於普通的百姓人家,家中冇了餘糧,勢必又會引起社會動盪,必須嚴令地方官員,按照先試種後推廣的套路來,不可盲目跟風,以免傷害了百姓的積極性。”
林陽說話的時候,其他人都不敢打擾,就算是世家門閥陣營的人,也不敢打斷,對於國家糧食供給,他們自己根本就不清楚,尤其是新作物的出現,意味著他們各家名下的農田,也要進行一定的改變,林陽的建議是很有效果的。
柳邕認真的聽著林陽的話,見他從各個方麵說明瞭這件事的嚴重性,頓時也是鬆了一口氣,在林陽說完之後,他便忍不住對林陽深深一鞠躬,說:“老夫在此替天下百姓感謝溧陽伯的建議了!”
“柳叔叔言重了!”
林陽回了一禮,說:“我隻想說明一個理念,做任何事情都必須腳踏實地實事求是的來,種植更是如此,一種作物遷移到另一個地方,其適應性如何,必須經過試種論證,不可看到某些地方有了成效便選擇跟風,為了政績枉顧百姓的生計,儘管土豆和番薯的適應性比較強,但在一定程度上,也要進行論證,以土豆為例,在中原以及南方的地區,可以做到一年兩熟,但北方受製於天氣影響,一年能提供給其生長的時間不夠長,隻能一熟!”
“總而言之,關於肚皮的問題,就是這個天下是否穩定的最大的問題,想要國家安定和平,最主要的條件就是吃飽飯,若是百姓都冇辦法吃飽肚子,到時候誰能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會跟著誰,就算是要他去造反,他們也絕對義無反顧,畢竟在原來的官府管理下都已經吃不飽了,他們不可能擁戴一個讓自己吃不飽飯的皇帝的!”林陽深吸一口氣,終於是將自己的看法全部都說了出來。
林陽話音落下之後,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固然林陽言語之中有著一些犯忌諱的地方,但仔細想來,卻又是很正確的理念,百姓之所以會選擇造反,無非就是活不下去了,若是生活和美,豐衣足食,誰又會傻乎乎的去造反了呢?
皇帝儘管已經不是一次,從林陽的口中得知這些民貴君輕的理唸了,但見林陽從一件普通的農事上,引入到天下動盪的原因,再引入為政之道之中,不少和林陽冇有仇怨的官員,也都紛紛默默頷首。
皇帝自然明白,林陽這一番從根源到解決方法一應俱全的闡述,雖說明著是說給柳邕聽的,但實際上卻是說給在場每一個人聽的,最重要的是說給自己聽的。
“柳愛卿,諸位愛卿,你們對於溧陽伯的解決方法,可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儘管林陽給出的建議已經是一錘定音了,但作為皇帝,為彰顯自己的態度,也不能就這樣直接敲定了結果。
“陛下,溧陽伯為國為民,微臣並無異議!”柳邕直接認可了林陽的方案,作為戶部尚書,有他領頭,自然就帶動了不少正直的官員,就算是世家門閥這邊都找不出一點反駁的藉口出來了。
“既然諸位愛卿都並無異議,便即刻草擬聖旨,按照溧陽伯的方案來推動,一切必須循序漸進,若有地方官貪功冒進,與草菅人命同罪!”皇帝說話之後,便算是徹底敲定下來了,金口玉言會有翰林院即刻起草聖旨,蓋上皇帝的大印便會以加急文書的形式送往各地。
“那既然事情解決了,我就回去位置上打瞌睡了,你們繼續吧,彆吵我了!”
林陽大喇喇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惹得在場一種官員都是頗為無語,就算是皇帝也都是無奈了,作為勳爵林陽地位不錯,但卻毫無官職,根本還不是適應上朝的時間。
“既然如此,那朕就準你在這裡暫時休息,來人給溧陽伯賜座!”皇帝微笑的搖了搖頭,隨後便有著太監搬來了一把椅子。
“來來來,放我這裡吧,正好我和楊小子有話說!”
韓鐵戟直接讓那名內官將椅子放在了自己的旁邊,對此皇帝自然不會不允許,固然和禮法有些不合理,但對於功臣,難道不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嗎?
“諸位愛卿,可還有本要奏?”林陽做到韓老不羞身邊,兩人便直接開始竊竊私語了,也算是成了這朝上的兩朵奇葩。
倒是一開始主動跳出來給林陽道歉的秦政,此時直接被皇帝無視,固然這一次允許了秦政上朝,但秦政此時卻比林陽還要慘,固然還有著公爵的爵位,可一切特權都已經被皇帝剝奪,丞相的位置也早已經被皇帝直接廢除,若非是念在曆來的秦家的功勳,秦政現在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冇有。
當然,能站在這裡,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他主動提交了請求,皇帝這才特許了秦政上殿,但此時看到皇帝的態度,秦政也明白,皇帝根本不在乎秦家了。
其實早朝到了這個時候已經算是比較晚了,因為是要等林陽到來,才故意拖慢了朝會的進程,到最後等皇帝處理完一些朝務之後,確定冇有人再有事情請奏之後,便宣佈散朝了。
“終於散朝了,我肚子都餓扁了,我就先走一步了!”林陽最終還是睡了一段時間,聽到散朝的時候,這傢夥幾乎是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的。
“兩位老帥,柳愛卿,溧陽伯來我禦書房,朕還有事情與你們說!”林陽剛想跑,皇帝卻第一時間喊住了他。
好不容易纔讓林陽上朝來,皇帝又豈會讓他如此輕而易舉的離開。
“陛下,你還有什麼事情,我餓死了,想回家吃媳婦煮的飯菜了!”林陽跟著皇帝來到禦書房,有些不耐煩的說。
“也就是你這小子見了朕就彷彿見到了瘟神一樣,朕有那麼可怕嗎?”皇帝坐在禦書房的桌案前的椅子上,冇好氣的白了他一樣,林陽三人都各自有位置。
許多年輕官員,恨不得得到皇帝的接見,唯獨林陽對於他的宣召,那麼牴觸,但凡是林陽有那麼一點點的意願,皇帝都願意直接破例,將其安置到朝堂上,那樣一來便能藉助林陽的三寸不爛之舌噁心那些不乾人事的傢夥了。
“我家有嬌妻,有孩兒,無異於名利,又不想當官,你召喚我除了使喚我之外,就向著把我拉入朝堂,我可不敢,做官乃是要死腦細胞的事情,陛下您還是彆打我主意了!”林陽直接說。
“好了,少廢話,讓你留下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詢問一下你的意見!”皇帝見林陽插科打諢,使得自己都難以步入正題的狀況下,便主動將話題扯了回來。
“韓老將軍,你來給他說明一下吧!”
“好!”
韓鐵戟得到皇帝的吩咐,便將事情跟林陽說了一遍,林陽一聽這件事之後,麵容這才逐漸轉為嚴肅,隨著韓老不羞的講述,林陽這才明白,皇帝如今麵臨的最大問題!也是眼下皇帝最頭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