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風帶著濃鬱的土腥味,但是林府之中的花卉,卻都開得爛漫,柳如是抱著女兒,李幼薇和駱婉一個扶著蘇菡萏,一個推著包裹得好像粽子的林陽在院子之中散步。
“咿呀,咿呀……”
小姑娘已經大了不少,儘管是被孃親抱在繈褓之中,但似乎是看到了滿院子的五顏六色的花,顯得很開心,臉上洋溢著可愛的笑容,小手輕輕揮動著,似乎是在喊孃親呢。
幾人來到左邊的小樓的二樓平台坐下,這裡成為府邸前任主人為自己的兩個女兒所修建的地方,如今林府並未改動府中任何的設施,每年隻是多培育了一些花草種植在其中,讓原本就很美的院子,變得更加漂亮,一年四季這個院子裡都能看到不同的花色,這是林府的首創。
林陽因為有傷就冇有和柳如是母女上樓,他是坐在讓木匠打造的木質輪椅上,被駱婉推著來到了聽雨長廊這邊。
看著池塘之中已經長出了不少的荷花,有的甚至於已經有著打花苞的趨勢,也是頗為愜意。
這一次林陽傷得實在太重,為了護住菡萏和孩兒,他幾乎是憑藉著一股意誌力強撐,摔馬中箭身上冇有一處是好的,全身上下都被包的嚴嚴實實。
尤其是胸骨,斷了兩根,當然他也挺佩服洪櫻蘭的醫術,竟然僅憑雙手就將自己的胸骨複位,這種事情,在後世若是冇有專用的工具做起來難度絕對是極大的。
他很感激洪櫻蘭,若非是洪櫻蘭他這條命救不救回來都是兩說的,這些天,洪櫻蘭幾乎是住在了林府這邊,為的就是方便照顧林陽的傷勢。
對於林陽,洪櫻蘭是很感激的,也正是因為此人的推動,纔有瞭如今的醫學院,纔有瞭如今女子可以和男子同席而讀的首創的政策。
可以說,是這個男人,以一己之力,提升力女子在這個國度的地位,固然現在還不明顯,但許多女子已經開始陸續受到影響,她們也開始詢問自己的內心,自己是否就心甘情願的,結婚生子,然後相夫教子,被放在家裡邊當個花瓶?
這個男人不能死,這是洪櫻蘭的執念。
駱婉陪著大哥,陪著自己的夫君,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的握緊了他的手,將自己的腦袋輕輕的放在大哥的肩膀上,兩人就這樣欣賞著雨後的荷花。
因為剛剛下過雨,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清爽起來,這倒是難得讓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樓上是蘇菡萏少女輪番哄著大丫頭的歡聲笑語,老實說,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林陽受傷,他反而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不用去管外麵的那些事情,在家陪著嬌妻美眷,之中日子就算是給皇帝也不換啊。
臨近辰時中,洪櫻蘭總是很準時的出現在這裡,一同前來的還有李幼薇的兩位侍女花芽和青葉,兩女各自端著一碗剛剛放得溫涼的湯藥,來到這裡。
一碗是為了蘇菡萏安胎的湯藥,畢竟之前蘇菡萏受驚了,為了防止傷及胎兒,洪櫻蘭特意給她準備了溫潤的安胎藥方,至於林陽的藥除了湯藥,還有洪櫻蘭和柳如是特製的各種藥膏。
其中接續斷骨的藥膏,是每天他都要換的,他的胸骨乃是人類最脆弱的地方,如今冇有後世那種開胸之術來進行接續,便隻能以內外用藥輔助斷骨重新融合在一起。
人的骨頭斷了,是可以重新癒合在一起的,對於許多人而言,或許有一種誤區,覺得新長出來的骨頭,畢竟是斷過了,所以強度必然是不如原來的那樣。
但其實不然,人的骨骼重新生長好了之後,其因為受創,有些迫於類似森林的中度乾擾假說,森林隻一定程度的乾擾下是能促進林木的生長的,骨頭也是如此,因為骨頭斷了,新長出來的骨頭一般比較原來的骨頭,會更大粗大而且強度更大,當然隨著時間的延長,隻要不處於受力點,那多生長出來的部分會逐漸恢複,可實際上本上的骨頭的強度其實冇有多少變化。
當然,除非是那種已經幾乎不可逆,骨頭自然生長癒合已經達不到讓原本的骨骼恢複如初的地步,就另當彆論。
林陽的脖子也被嚴重扭傷了,所以帶著夾板固定著,看到洪櫻蘭帶著兩女前來,他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慌亂的神情,固然他不排斥用藥,但實在是,洪櫻蘭開的藥方,竟然都是其苦無比的那種。
甚至於,有的藥方之中,還可以囑咐了要新增黃連,這玩意是可以去火降燥,但其本身的味道,實在是讓人難以下嚥。
察覺到大哥麵色的不自然,駱婉也是捂著嘴唇輕笑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大哥你可不能耍小聰明,要快點好起來,我們可一點都離不開你!”
“咦……你這丫頭,何時變得這麼肉麻了?”
對於駱婉直白的話,林陽也是有些無語,這一段時間,駱婉固然為他的傷勢擔心,但似乎是太在意他的心情,所以便總是變著法來討他歡心,這讓林陽是頗為感動啊。
來到麵前的洪櫻蘭聽著兩人的對話,頓時也抿嘴輕笑,將一個瓷碗端給了他,說:“你還是乖乖聽婉兒妹妹的話吧,這一段時間,你可不能再亂動了!”
“我什麼時候不聽話了,就是你能不能彆總是弄這麼苦的藥給我吃啊?”林陽有些抱怨的說:“哪怕是給我放一塊糖進去中和一下也好啊,這麼苦,每次喝完中午飯都不想吃了!”
“放黃連本就是為了環境藥材之中的火氣,從而使其不至於傷到你的五臟六腑,若是加糖這種效果不久抵消了,若向早些好起來,就乖乖的喝藥,不出一個月,應該就能簡單的行走了!”
洪櫻蘭說著,默默在林陽身前蹲了下來,示意他抬起中了箭傷的左腿:“抬起你的左腿,我給你看看癒合得如何?”
為方便診治,林陽都是穿著駱婉特製的短褲,五月的天氣倒也不是那麼冷了,隻需要蓋一床毯子即可。
洪櫻蘭在林陽喝藥的時候,輕輕解開了林陽的繃帶,頭三天林陽基本上都處於昏迷狀態,這導致他的傷口出現了輕微的感染,好在處理得當,如今已經恢複得相當好了。
“嗯,恢複得還不錯!這一段時間,你儘量還是不要動,等結痂徹底脫落,再嘗試行走!”洪櫻蘭給他重新上藥之後,便又取過乾淨的繃帶幫他包了起來。
“等等,還是不要包了,包著有些燙,就這樣就好,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再包上吧!”林陽見洪櫻蘭要給自己包起來,也是連忙忍著苦將碗中藥一飲而下。
“那好,你儘量不要亂動吧!”
洪櫻蘭也是一個很會變通的人,包上就是擔心林陽會亂動擦到了傷口,既然林陽都這麼說了,那她也就不強行那麼做了。
而此時,蘇菡萏也在李幼薇的攙扶下下了樓來,察覺到李幼薇的小心翼翼,蘇菡萏也有些苦笑:“幼薇,我不是瓷娃娃,你照顧我,還不如去照顧大哥呢!”
“你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寶貝之一,你的問題就算是相公也很關心,隻要你不出事,大哥就會好好的!”李幼薇並未放開蘇菡萏的手。
“你們這樣寵著我,可是要把我寵壞了!”蘇菡萏頗為無語,她這有孕才一個多月呢,就受到瞭如此高規格照顧,若是以後肚子徹底大了起來,那還不得成為國寶一樣的存在。
“我的妻子都是我家的寶貝,你乖乖的就好,快把藥喝了!”林陽聽得蘇菡萏的話,也是笑著催促。
“小姐……給!”
青葉將安胎的藥遞給李幼薇,而蘇菡萏卻是連忙接了過去,說:“喝藥我還是能自己喝的,你們可彆太慣著我了,我的兩位孃親,這一段時間已經把我煩的夠嗆了!”
“呦呦呦,這就嫌棄我們煩了?”蘇菡萏話音剛落,秦香蘭和顧橫波便也出現在這裡,同時一起來的還有老蘇以及韓老不羞。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好點了吧?”
韓鐵戟這一段時間也是足不出戶,好不容易出一次門,還得被自家孫女監督著,看到林陽這般模樣,他可算是比較開心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韓老不羞,你來可不是為了調侃我的吧?”林陽撥開韓鐵戟放在自己手說。
“就你小子精明!”
“那我們暫且告退了,你們聊!”
柳如是此時已經有了一家大婦的姿態,眾女離開之後,韓鐵戟和蘇倫對視一眼,麵色這才變得凝重起來,林陽讓人搬來兩把椅子,三人這纔開始交談起來。
“這一次行動的幕後黑手,我們有一點頭緒了,你猜猜是誰?”韓鐵戟說。
“少賣關子了,到底是誰?世家門閥還是我們的昌王大人?亦或是另有其人?”林陽這一段時間也想過很多事情,但他的確想不通,到底是誰會有這樣的力量,短時間調集這麼多高手對他們進行刺殺。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件事居然是和胡人使團有關,你是不是覺得很離譜?”
“個屁,這絕對是幌子,胡人若是有如此力量,早就做了,胡人絕對是被人利用了,老子不信!”
“就知道你小子不蠢,其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