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從林府這邊返回宮中之後,便即刻擬旨,將韓鐵戟任命為征胡大元帥,令三日內點兵誓師北征,聖旨下來,整個京城都瞬間震動。
因為這是二十多年一來,韓老將軍第一次掛帥出征,此前幾乎都是上將軍掛帥,如今帥印交到了韓老將軍手中,豈不是側麵印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當天,便有不少的民眾來到上將軍府求見上將軍府人,想要詢問上將軍近況,但得到的訊息,卻都是上將軍府的沉默,上將軍府冇有對此事做出任何的評判。
這種狀況就更加加深了人們的疑慮,對上將軍的狀況更加擔憂,尤其當有人傳出,無意之中看到上將軍府之中下人都戴上了孝,更是心中一驚。
味道酒樓,如今的生意重開,作為京城如今最好的酒樓,不少人都喜歡在茶餘飯後彙集到此處,聽聽曲或者八卦一下最近京城的事情。
林陽時隔多日再度出現在味道酒樓之中,此時他慌了一身很平常的衣服,讓婉兒給自己上了一些茶水點心,便默默選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原本柳如是等人是想要隨行保護的,但林陽卻都拒絕了,他不想招搖,儘管有人時刻盯著林府,可在柳如是出神入化的易容術之下,他成功易容成了一名小廝。
“哎,你們說,那件事是真是假,上將軍不會真的去世了吧?”林陽坐在位置上,吃著一碟小菜,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而他隔壁桌現在正在聊著的事情,倒是讓他頗感興趣,因為這是關於上將軍的事情,他已經許久未曾見到上將軍了。
“不知道,上將軍府人也冇有人出來做出一個具體的解釋!”其中一人悄聲接話。
“可之前不是有人傳言,看到了上將軍府之中,連下人都開始披麻戴孝了?這豈不是表明上將軍不在了?”
“你們信嗎?反正我不信,上將軍乃是我大夏柱國基石,還有洪姑娘負責醫治,豈能說冇就冇了!”
“我也不信,若是上將軍死於刺殺,那麼陛下怎麼可能讓上將軍不入土為安!”
“你們這些人真就枉為讀書人了,對方竟然在京城刺殺上將軍,難道就冇不能自己猜測一下,依我看,陛下是不希望上將軍的死訊泄露出去,避免一些**亂我大夏!”
“你這說法到是很有道理,隻是……”
“這位兄台,我聽你們是在聊上將軍的事情,不知我能否坐到你們這一桌聽聽啊?”就在對方聊得正歡的時候,林陽忽然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那人的肩膀詢問出聲:“你們說的關於上將軍的事情,我也很感興趣!”
“你是何人?為何要探聽上將軍的資訊?”幾人將林陽突如其來的插嘴,便也都是心生警惕,投來一個不善的眼神。
“這位兄台不必如此戒備於我,你看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又能對你們做什麼呢?儘管隻是讀書人,但我挺佩服文人的風骨,諸位談吐不凡,言語間涉及國事,必然是士子吧?上將軍亦是我等文人的偶像,對於上將軍遇刺,我深感痛心,隻是苦於不得其法,尋覓到上將軍的訊息,無意間聽到諸位兄台討論,這才主動搭茬,並非是什麼可疑之人!”林陽笑眯眯的說話,頓時讓對方放下了不少的戒備。
幾人的目光在林陽身上打量了一下,見林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頓時才放下心來,但其中一人還是說:“可疑之人誰又會承認自己是可疑之人呢,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刺客的?”
“這很簡單啊,我經常來這邊用餐的,駱掌櫃是認得我的!”
林陽笑了笑,轉而對駱婉那邊招了招手,待駱婉來到這邊的時候,便輕聲說:“駱掌櫃,這幾位公子覺得我是可疑之人,所以勞煩你幫我作證一下可以麼?”
“哦,好啊!”
駱婉眼神一動轉而看向那幾人,說:“這位公子姓蘇,他家就在附近,和諸位公子一樣,也是一名官人,是準備參加殿試的,諸位大可不必懷疑他的身份!”
“既然駱掌櫃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便信駱掌櫃一回,你一起坐過來吧,我們一起聊聊!”聽得駱婉的證明,其中一名男子這才微微點頭,讓人給他讓出了一個位置。
“多謝!”
林陽做到了這邊這一桌,對駱婉說:“駱掌櫃,勞煩你與後廚說一句,讓他們給我這一桌再加一桌特色菜,今天我請客,給幾位兄台上好酒,我們今日暢飲一番!”
“蘇公子稍等,我立刻讓人通知後廚準備!”
駱婉嫣然一笑,隨後便款款轉身離去,而林陽這也實屬是投其所好,這一桌的四人,顯然手中也並不寬裕,否則也不至於待在一樓,四個人卻隻點了三個菜了和一壺品質稍次一些的酒水。
“蘇兄慷慨!”見林陽出手就是特色菜四人眼神之中也閃過一抹欣喜,要知道味道的特色菜可不是他們桌上的這些菜肴所能媲美的,他們四人都是進京趕考的士子,固然都已經是舉人之身,盤纏卻已經在路上花了個七七八八,如今囊中略有些羞澀了,從這一點看來,林陽猜到他們這些人此時絕對處境不佳。
投其所好之下,林陽成功融入了四人的聊天之中,彼此自我介紹了一下,這四人有兩人來來自於齊魯大地,有兩人則是來自於浙江,山東的兩位名喚李叢李鼎乃是同鄉,浙江的兩位其中一位來自於盛產黃酒的紹興,另一人則是來自於杭州,都是大家族的子弟,並不怎麼學過花錢,固然這一進京趕考,錢財在路上便已經揮霍了不少了。
如今,之所以還能時不時來味道酒樓小搓一頓,主要還是他們的舉子的身份,是能從官方得到一定的補助的,加上家中那邊也有人會按時送來銀錢,生活倒也不至於活不下去,隻是質量稍稍有些下降了而已。
來自於浙江的這兩位一位名為王通另一位則是叫祝融,聽到後者的名字,林陽也是有些汗顏:“敢問王兄,不知你是從何得知之前所說的訊息的,上將軍家中真的在服孝嗎?”
之前說話的那人便是王通,通過交流,林陽發現這幾人,都算是那種初入官場躊躇滿誌的舉子,尤其是幾人似乎不像一般的文人那樣,對於武官保持著固有的偏見。
反倒是王通這個人,居然想要參軍,隻是礙於家族之中,要求他做官不得去當兵吃苦,否則他早就當兵去了,王通手中是有一些武藝的。
其他人固然冇有王通的這種心思,但對於大夏戰神上將軍還是比較崇敬的,所以在得知上將軍可能去世了的訊息之後,這些人也都是義憤填膺。
固然大夏的文人大多的風向都認為行伍兵戶是賤籍,但上將軍作為帶兵保護了這個國度的人,大夏對他隻有濃濃的崇敬,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源自於他那舍小家為大家的大義。
“這個訊息,我也是聽另一位同窗說的,他和我一樣,是很崇拜上將軍的,前一段時間,他路過上將軍府的時候,無意瞥見的,為此他還刻意多次前去確認,的確看到了兩三次,府中的下人服孝的場景,所以他纔會往這方麵猜測,但眼下也僅僅是猜測而已,我們在想或許是不是府中的下人的長輩去世,否則上將軍府為何不懸掛白綾?”王通輕聲說。
“原本我們是這樣想的,但從今早上傳出來的,陛下竟然讓韓老將軍掛帥北征的時候,我們迫切感覺這件事或許正如我們所猜測的那樣!”李叢也是麵色凝重的說。
“這麼多年,曆來都是上將軍掛帥,而韓老將軍已經多年未曾掛帥了,如今陛下竟然捨棄上將軍啟用韓老將軍掛帥,這很難不讓我們猜測,上將軍是不是真的……”
“一定不會的,官方和上將軍府,不是都冇有放出訊息來嗎?或許上將軍隻是還未傷愈,我不信上將軍當初真的會用箭矢刺穿了自己的心臟!”李鼎有些難以接受的說。
祝融也是主動開口:“我們不要在這裡妄自猜測了,這件事還得以官方的訊息為準,而且據我所知,濟民醫館的洪神醫,這一段時間也總是往返於上將軍府之中,還有不少太醫,都冇有多少悲哀的情緒,我猜應該是府中下人的去世,絕不可能是上將軍!蘇兄你說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上將軍年紀雖然比較大了,但身子骨比許多人都還要硬朗,而且常年征戰,他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很清楚的,所以我覺得上將軍應該還冇有死,隻是因為胡人寇邊,眼下上將軍還未恢複,所以隻能以韓老將軍掛帥,此乃無奈之舉罷了!”林陽說。
“蘇兄所言極是!”
“好了,菜來了,我們先用餐,這件事暫且拋到一邊,相逢乃是緣分,我敬幾位!”
“乾了!”
林陽心中此時已經出現了一個猜測,一個大致的輪廓逐漸成型了,若真如自己猜測,那就很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