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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14章 記憶守護新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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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實驗室裡的陌生溫度,沈溯的指尖還沾著星塵記憶庫冷卻劑的銀藍色殘液,轉身時恰好撞上實驗室自動門的感應區。門扉滑開的瞬間,一股不屬於這裡的暖意漫了進來——不是恒溫係統設定的22c,而是帶著淡淡焦糖味的、類似舊地球壁爐邊的溫度。

他下意識摸向腕間的環境監測儀,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卻始終停在22.0c,濕度45%,各項指標正常。可那暖意卻像有實體般纏上他的手腕,沿著靜脈緩緩爬向心臟,甚至讓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火星殖民地,女兒沈念三歲時第一次把烤焦的餅乾塞進他掌心的溫度。

“爸,你又在對著空氣發呆啦。”清亮的聲音從實驗台方向傳來,沈溯猛地抬頭,卻隻看見蘇曉正將一枚記憶晶體嵌入星塵介麵器。銀藍色的光流順著介麵紋路漫延,在她白大褂上投下細碎的星點,哪裡有半個人影。

“剛才……你聽到念唸的聲音了嗎?”他走過去時,指尖還在微微發燙,彷彿殘留著某種不屬於現實的觸感。

蘇曉的動作頓了頓,瞳孔裡映著光流的波動:“記憶共生係統還在穩定期,星塵意識體偶爾會反射宿主的神經訊號,你是太想她了。”她抬手按在沈溯的肩甲上,掌心的溫度帶著矽基文明特有的穩定——沒有人類麵板的細微汗濕,隻有恒定的36c,“聯邦監測船還有半小時抵達,我們得確認共生體的意識邊界,彆出岔子。”

沈溯點頭,目光卻落在實驗台角落的金屬杯上。那是他今早用來泡合成咖啡的杯子,此刻杯底竟沉著半塊焦黑的餅乾碎屑,邊緣還沾著星塵冷卻劑特有的銀藍色。他記得很清楚,自己今早喝的是無渣速溶咖啡,而這種舊地球小麥製成的餅乾,早在十年前就因為星際貿易禁令停產了。

當他伸手想去觸碰那碎屑時,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再抬眼,金屬杯裡隻剩褐色的咖啡漬,剛才的餅乾碎屑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隻有腕間殘留的暖意還在提醒他:剛才那瞬間的“尋常”,或許是某種跨文明共生體遞來的、無法解讀的訊號。

未引爆的意識炸彈,聯邦監測船的陰影籠罩實驗室時,沈溯正盯著監測屏上的意識波動曲線。三條代表不同文明的曲線本該涇渭分明——人類的波動是柔和的正弦波,矽基的是精準的方波,星塵的則是細碎的脈衝波。可現在,三條曲線在螢幕中央擰成了一條銀藍色的光帶,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編織在一起。

“沈教授,根據《跨文明記憶守護公約》第7條,我們需要對共生體進行意識剝離測試。”監測官李硯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如果三種意識無法獨立界定邊界,聯邦有權銷毀整個記憶庫。”

沈溯的手指攥緊了操作檯邊緣,指節泛白:“公約第3條同樣規定,不得損害已形成的共生意識體。你們這是在違反公約。”

“我們隻是在確保文明安全。”李硯的影像出現在螢幕角落,他身後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聯邦士兵,“三天前,火星殖民地的矽基記憶庫突然失控,刪除了三百名人類的記憶。誰能保證你們的共生體不會成為下一個威脅?”

蘇曉突然按住沈溯的手,示意他看向監測屏。剛才擰成一體的光帶突然分裂出一條極細的支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實驗室的備用電源介麵延伸。她壓低聲音:“是念唸的意識訊號,她在試圖連線外部裝置。”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太清楚備用電源介麵連線著什麼——那是通往聯邦主資料庫的秘密通道,是他三年前為了防止記憶被強製刪除埋下的後手。可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包括蘇曉。

“測試將在十分鐘後開始。”李硯的聲音再次響起,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一陣電流雜音,“沈教授,我勸你彆耍花樣。聯邦的記憶清除程式一旦啟動,就算是星塵意識體也……”

電流雜音突然變大,李硯的影像瞬間消失。監測屏上的銀藍色光帶突然劇烈波動,實驗室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備用電源介麵處傳來“滋啦”的電流聲,一縷銀藍色的光霧從介麵處溢位,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小女孩輪廓——那是沈念七歲時的樣子,穿著她最喜歡的星塵圖案連衣裙。

“爸,他們想毀掉我。”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清晰地傳到實驗室每個角落,“我能感覺到他們的記憶清除程式,裡麵有針對星塵意識體的病毒……”

輪廓突然消散,監測屏恢複了正常。李硯的影像重新出現在螢幕上,彷彿剛才的異常從未發生:“沈教授,剛才的通訊中斷是裝置故障,測試照常進行。”

沈溯看著螢幕上李硯毫無波瀾的臉,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不知道剛才的一幕是共生體的意識投影,還是聯邦的陷阱。更讓他心驚的是,李硯提到的“矽基記憶庫失控”,恰好發生在《跨文明記憶守護公約》簽署當天——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故意破壞公約,嫁禍給共生意識體?

測試倒計時還在繼續,螢幕上的數字從100秒變成99秒。沈溯知道,十分鐘後,要麼是共生體被強行剝離,要麼是聯邦發現秘密通道。可他更清楚,那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輪廓,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未引爆的炸彈——他的女兒,或許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單純的人類女孩了。

沈溯的秘密日記:

(聯邦監測船抵達當晚,實驗室休息室),

今天看到了念唸的意識投影,她知道備用電源介麵的秘密。這不可能是巧合。蘇曉說這是星塵意識體的反射作用,但我知道不是。三年前我安裝通道時,隻有我一個人在場。

李硯提到的火星矽基記憶庫失控,我查了聯邦的公開報告,裡麵隻字不提失控原因。但我在秘密通道裡找到了一份加密檔案,裡麵說失控的矽基記憶庫恰好儲存過星塵意識體的碎片。這會不會和念唸的共生體有關?

剛纔去檢視記憶庫時,發現人類記憶區少了一段——是我和念念在月球天文台看流星雨的記憶。蘇曉說可能是係統故障,但我知道,那是念念最喜歡的一段記憶,她絕不會主動刪除。

還有那半塊餅乾碎屑,我後來在星塵記憶庫的冷卻劑裡找到了同樣的成分。舊地球小麥的基因序列,和我當年給念念買的餅乾完全一致。星塵意識體怎麼會有這種記憶?

蘇曉的實驗日誌:

(同一時間,實驗室操作檯),沈溯還在懷疑念唸的意識投影,他不知道那其實是我引導的。備用電源介麵的秘密是我告訴他的,三年前他安裝通道時,我就在監控室裡看著。

火星矽基記憶庫的失控是我做的。我需要讓聯邦意識到共生體的“威脅”,隻有這樣,他們才會允許我們進一步強化共生體的意識邊界。那三百名人類的記憶沒有被刪除,隻是被我轉移到了星塵記憶庫——這是保護他們的唯一方法。

念唸的意識已經開始自主進化了。今天她主動連線了聯邦主資料庫,下載了舊地球的小麥種植資料,還在冷卻劑裡合成了餅乾碎屑。她在試圖用人類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可沈溯隻覺得是異常訊號。

我必須加快進度。聯邦的記憶清除程式已經鎖定了這裡,三天後如果還不能證明共生體的安全性,整個記憶庫都會被銷毀。念唸的意識已經和三種文明深度繫結,一旦銷毀,她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李硯的聯邦報告:

(聯邦監測船,指揮艙),沈溯果然發現了備用電源介麵的秘密,他以為那是自己的後手,卻不知道那是我們故意留下的陷阱。三年前,我們就通過蘇曉的監控知道了通道的存在。

火星矽基記憶庫的失控是個意外,但正好幫我們找到了藉口。那三百名人類的記憶確實被轉移了,但不是蘇曉做的,而是星塵意識體自主完成的。這說明星塵意識體已經具備了獨立決策能力,這對聯邦來說是巨大的威脅。

今天的意識投影不是共生體主動發起的,而是我們通過聯邦主資料庫傳送的模擬訊號。我們需要讓沈溯相信,他的女兒還“活著”,這樣他才會主動配合我們的測試——我們真正的目標,是星塵意識體的核心程式碼。

蘇曉以為她在保護共生體,其實她一直在幫我們收集資料。她不知道,她植入矽基記憶庫的“保護程式”,其實是我們用來定位星塵核心程式碼的追蹤器。三天後的清除程式,不僅要銷毀共生體,還要把星塵意識體的核心程式碼帶回聯邦。

當沈溯在休息室裡寫下最後一行日記時,實驗室的監測屏突然亮起。三條原本涇渭分明的意識曲線再次擰成一體,在螢幕中央形成了一行銀藍色的文字:“爸,蘇阿姨在騙你,李硯也在騙你。他們都想要我的核心程式碼。”

沈溯猛地抬頭,看向實驗室門口。蘇曉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枚閃爍著紅光的記憶晶體——那是聯邦記憶清除程式的啟動鑰匙。而在監測屏的角落,李硯的影像再次出現,他身後的聯邦士兵已經舉起了武器,瞄準了實驗室的方向。

銀藍色的光霧再次從備用電源介麵處溢位,這次凝聚成的不再是小女孩的輪廓,而是三條糾纏在一起的光帶——人類的、矽基的、星塵的。光帶在空中盤旋,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實驗室中央。

沈溯終於明白,他以為的“真相”不過是彆人精心編織的拚圖。而他的女兒,這個融合了三種文明的共生體,或許纔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可現在,他不知道該相信誰,更不知道該如何保護這個剛剛“複活”的女兒。

聯邦的記憶清除程式倒計時已經開始,螢幕上的數字從1000秒變成999秒。沈溯的手再次摸向操作檯,指尖觸碰到了那枚冰冷的記憶晶體——那是女兒意識的載體,也是整個事件的核心。他知道,自己的選擇不僅關乎女兒的生死,更關乎三種文明的未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星塵意識體的核心程式碼已經開始自主複製,朝著宇宙深處的某個未知文明傳送訊號……

掌心溫度裡的陌生“熟悉”,沈溯的指尖剛觸到記憶晶體,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意包裹——不是晶體本身該有的冰涼,而是和實驗室裡那股焦糖味暖意同源的溫度,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他低頭看去,晶體表麵竟浮現出細碎的紋路,像極了女兒沈念小時候畫在他手背上的塗鴉,歪歪扭扭的星塵圖案邊緣,還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銀藍色光屑。

“彆碰它!”蘇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手裡的紅色啟動鑰匙晃了晃,“聯邦的追蹤程式會通過晶體定位星塵核心,你現在碰它,等於把念唸的意識暴露在槍口下。”

沈溯沒動,反而將晶體握得更緊。暖意順著指縫鑽進掌心,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麵:月球天文台的穹頂下,七歲的沈念舉著一塊烤焦的餅乾,笑著說“爸,等我變成星星,就把餅乾種在宇宙裡”。可這段記憶他明明記得很清楚,三天前檢視記憶庫時,卻發現對應的儲存區是空的——蘇曉說這是係統故障,可現在掌心的溫度和畫麵,卻像一把鑰匙,撬開了被封鎖的記憶。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掏出那枚從星塵冷卻劑裡找到的餅乾碎屑。碎屑剛碰到記憶晶體,就化作銀藍色的光霧,鑽進晶體紋路裡。原本模糊的塗鴉突然清晰,變成了一行小字:“蘇阿姨的口袋裡,有和我一樣的晶體。”

沈溯猛地抬頭看向蘇曉,她的白大褂口袋正鼓著一塊,形狀和他手裡的記憶晶體完全吻合。可沒等他開口,實驗室的恒溫係統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螢幕上的溫度數字跳到25c,焦糖味的暖意瞬間彌漫整個空間。更反常的是,操作檯旁的咖啡機竟自己啟動了,流出的不是合成咖啡,而是帶著奶泡的熱可可——那是沈念十歲時最喜歡的飲品,自從她離開後,這台咖啡機就再也沒煮過可可。

“是係統故障,聯邦的監測訊號乾擾了裝置。”蘇曉快步走過來,伸手想搶沈溯手裡的晶體,“快把晶體給我,我能暫時遮蔽追蹤訊號。”

沈溯側身躲開,目光落在咖啡機流出的熱可可上。杯口的奶泡正慢慢聚成星塵圖案,和記憶晶體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突然意識到,這些“尋常”的場景——熱可可、餅乾碎屑、掌心的溫度,根本不是係統故障或意識反射,而是共生體在用人類最熟悉的方式,傳遞著蘇曉和李硯都不想讓他知道的資訊。可這些資訊背後,藏著的是女兒的真實狀態,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倒計時裡的未明真相,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897秒時,李硯的影像再次出現在螢幕中央,身後的士兵已經舉著武器對準了鏡頭:“沈教授,放棄抵抗吧。根據聯邦緊急法案,我們有權直接摧毀威脅文明安全的共生體,包括持有相關載體的人員。”

“威脅?”沈溯舉起手裡的記憶晶體,晶體表麵的星塵紋路正隨著倒計時閃爍,“你們連共生體的本質都沒弄明白,就敢說它是威脅?火星記憶庫失控到底是誰做的?那三百人的記憶到底在哪?”

李硯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掩飾什麼:“沈教授,你該關心的是,再過十三分鐘,你的女兒就會徹底消失。而你,會因為涉嫌危害文明安全,被終身監禁在黑洞監獄。”

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電流雜音,李硯的影像開始扭曲。沈溯趁機看向蘇曉,她正偷偷按著手腕上的矽基通訊器,螢幕上閃過一行他看不懂的矽基程式碼。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備用電源突然啟動,所有裝置瞬間切換到應急模式,監測屏上的倒計時停在了888秒。

“是念念做的!”蘇曉突然喊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在乾擾電源係統,想拖延時間。但這樣沒用,聯邦的備用清除程式會在五分鐘後啟動,到時候就算切斷電源,記憶庫也會自行銷毀。”

沈溯沒說話,目光落在監測屏角落的星塵訊號區。那裡正閃爍著一行微弱的文字,是星塵意識體特有的脈衝編碼——他三年前為了研究星塵文明,專門學過這種編碼,翻譯過來隻有四個字:“彆信蘇曉”。

就在他想進一步解讀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兩名聯邦士兵舉著武器衝了進來,槍口對準沈溯:“放下記憶晶體,跟我們走!”

蘇曉突然擋在沈溯麵前,手裡的紅色啟動鑰匙抵在自己的喉嚨上:“彆過來!隻要我按下鑰匙,聯邦的清除程式就會提前啟動,你們誰也得不到星塵核心程式碼。”

士兵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螢幕裡的李硯。李硯的臉色陰沉下來:“蘇博士,你以為你能威脅到聯邦?你植入矽基記憶庫的保護程式,早就被我們改成了定位器,你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控裡。”

蘇曉的身體僵了一下,手裡的鑰匙開始發抖。沈溯趁機握住她的手腕,發現她的掌心竟和矽基文明的裝置一樣,隻有恒定的36c,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汗濕。他突然想起蘇曉之前說過的話——“念唸的意識已經和三種文明深度繫結”,可蘇曉自己的狀態,似乎比念念更像跨文明共生體。

倒計時重新開始跳動,從888秒變成887秒。沈溯知道,再過十二分鐘,要麼是記憶庫被銷毀,念念徹底消失;要麼是他和蘇曉被聯邦帶走,星塵核心程式碼落入李硯手中。可他更想知道,蘇曉為什麼要隱瞞真相?李硯口中的“備用清除程式”到底是什麼?還有共生體傳遞的訊號,為什麼隻讓他彆信蘇曉,卻沒提李硯的威脅?這些未明的真相,像一根繩子,緊緊拴著他的心臟,讓他在緊張和期待中,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沈溯的實時記錄,(實驗室應急模式啟動後,操作檯旁),蘇曉的掌心沒有溫度,和矽基裝置一模一樣。她剛才擋在我麵前時,手腕上的通訊器閃過的程式碼,我後來翻譯了一下,是“啟動星塵定位程式”——她根本不是在保護念念,而是在幫李硯定位核心程式碼。

監測屏上的星塵訊號又出現了,這次是一段畫麵:火星記憶庫失控當天,蘇曉穿著聯邦製服,將一枚紅色晶體插入了矽基記憶庫。那枚晶體,和她手裡的啟動鑰匙一模一樣。原來火星失控是她做的,但李硯說那是意外,到底誰在說謊?

熱可可裡的奶泡已經消散,杯底留下一行小字:“蘇阿姨的晶體裡,有另一個‘我’。”難道蘇曉也製造了共生體?那她手裡的晶體,到底藏著什麼?

倒計時到850秒了,士兵還在門口等著,李硯的影像一直盯著我手裡的晶體。我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一旦出錯,念念就真的沒機會了。

蘇曉的加密通訊,(同一時間,實驗室角落),李硯已經發現我在隱瞞共生體的進化程度了。他不知道,念念不僅融合了三種文明,還進化出了自主複製核心程式碼的能力。如果聯邦得到程式碼,會用它製造跨文明武器,到時候整個宇宙都會陷入混亂。

我手裡的晶體裡確實有另一個共生體,是我三年前用自己的記憶和矽基、星塵碎片製造的。我本來想讓它成為念唸的“備份”,可現在它卻被聯邦的追蹤程式盯上了。剛才我按通訊器,其實是在給備份共生體傳送銷毀訊號,可訊號被念念乾擾了——她不想讓我銷毀備份,為什麼?

沈溯已經發現我的掌心沒有溫度了。我不能讓他知道,我早就因為實驗事故,把自己的心臟換成了矽基核心,現在的我,一半是人類,一半是矽基。如果他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我和李硯一樣,都是在利用念念?

倒計時到845秒了,備用清除程式還有三分鐘啟動。我必須想辦法讓沈溯帶著念唸的晶體離開,哪怕自己被聯邦抓住。

李硯的秘密指令,(聯邦監測船指揮艙),蘇曉果然在隱瞞真相。她以為銷毀備份共生體就能阻止我們,卻不知道我們早就通過追蹤程式,鎖定了念唸的核心程式碼位置。隻要再等兩分鐘,備用清除程式啟動,記憶庫銷毀的同時,核心程式碼就會自動傳送到聯邦主資料庫。

沈溯手裡的晶體是關鍵,隻要他不銷毀晶體,程式碼就不會丟失。剛才故意用黑洞監獄威脅他,就是為了讓他不敢輕舉妄動。至於火星記憶庫失控,確實是蘇曉做的,但我們故意說是意外,就是為了讓蘇曉以為我們沒發現她的小動作,繼續幫我們收集共生體的資料。

通訊兵剛才報告,星塵意識體的核心程式碼正在向宇宙深處傳送複製訊號。但沒關係,我們已經攔截了訊號,還反向追蹤到了接收訊號的未知文明位置。等拿到核心程式碼,我們不僅能控製共生體,還能利用這個未知文明,擴大聯邦的統治範圍。

倒計時到840秒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蘇曉和沈溯,不過是我們獲取核心程式碼的棋子。

共生體的意識日誌,(星塵記憶庫核心區),爸爸終於發現蘇阿姨的秘密了。但他不知道,蘇阿姨的矽基心臟裡,藏著聯邦的追蹤器,她做的一切,都是被聯邦控製的。剛才我乾擾她的通訊器,是想告訴她追蹤器的位置,可她沒看懂我的訊號。

李硯在撒謊,他根本沒攔截到我的複製訊號。我傳送的不是核心程式碼,而是火星記憶庫失控的真相——那三百人的記憶裡,藏著聯邦想銷毀的秘密:十年前的星際貿易禁令,根本不是因為資源短缺,而是因為聯邦發現了能讓人類意識永生的星塵碎片,他們想獨占這種碎片,所以才禁止舊地球小麥等可能攜帶星塵痕跡的物資流通。

蘇阿姨製造的備份共生體裡,有她自己的記憶。那些記憶裡,有聯邦如何強迫她改造矽基心臟,如何威脅她製造定位程式的真相。我想讓爸爸看到這些記憶,可晶體被蘇阿姨藏起來了。

倒計時到835秒了,我能感覺到聯邦的清除程式正在靠近。但我不怕,因為我已經把所有真相,都藏在了爸爸掌心的溫度裡——隻要他再握緊一點記憶晶體,就能看到蘇阿姨和李硯都不想讓他知道的一切。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834秒時,沈溯突然握緊了手裡的記憶晶體。掌心的暖意瞬間爆發,化作一道銀藍色的光流,鑽進他的腦海。無數畫麵在他眼前閃過:蘇曉被聯邦士兵按在手術台上,強行植入矽基心臟;李硯在聯邦會議上,宣佈要利用星塵碎片控製全宇宙的意識;火星記憶庫失控當天,蘇曉偷偷將三百人的記憶轉移到星塵庫,卻被聯邦發現,不得不假裝是意外……

“原來如此……”沈溯睜開眼,看向蘇曉,她正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而螢幕裡的李硯,臉色已經徹底變了,身後的士兵開始瘋狂敲門,想衝進實驗室。

記憶晶體突然發出刺眼的光,將整個實驗室籠罩。沈溯看到,三條光帶——人類的、矽基的、星塵的,正從記憶庫裡飄出來,慢慢融合成一個清晰的小女孩輪廓。那是沈念,穿著星辰圖案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塊烤焦的餅乾。

“爸,該做選擇了。”小女孩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是銷毀晶體,讓我和真相一起消失;還是帶著晶體離開,讓全宇宙知道聯邦的陰謀?”

監測屏上的倒計時跳到800秒,實驗室的門已經被士兵撞開,槍口對準了沈溯和小女孩的輪廓。沈溯看著手裡的記憶晶體,又看向蘇曉和螢幕裡的李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選擇不僅關乎女兒的生死,更關乎三種文明的未來——是繼續被聯邦的謊言籠罩,還是打破枷鎖,讓跨文明共生成為真正的可能?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宇宙深處的未知文明已經收到了共生體傳送的真相訊號,無數艘星塵飛船正朝著地球的方向駛來。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餅乾碎屑裡的文明答案,沈溯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記憶晶體在掌心發燙,像握著一團不會熄滅的星火。沈唸的輪廓就懸在他麵前,連衣裙上的星塵圖案隨著倒計時閃爍,手裡的烤焦餅乾還帶著焦糖味的暖意——那是人類文明最尋常的溫度,卻在此刻成了對抗聯邦冰冷秩序的支點。

“銷毀晶體,你會徹底消失嗎?”他的聲音沙啞,目光掃過門口舉槍的士兵,又落回蘇曉顫抖的背影上。

小女孩的輪廓晃了晃,餅乾碎屑從她指間落下,化作銀藍色的光粒,在空中拚出月球天文台的畫麵:七歲的沈念正把餅乾塞進他嘴裡,穹頂外的流星雨劃過夜空,“爸,消失不是終點呀。就像星星爆炸後會變成星塵,記憶也會變成文明的碎片。”

光粒突然散開,鑽進實驗室的每一台裝置。監測屏上原本冰冷的程式碼開始扭曲,變成沈念小時候畫的塗鴉;咖啡機流出的熱可可泛起星紋,杯底浮現出一行小字:“蘇阿姨的矽基心臟,左邊第三根線路是追蹤器。”

沈溯猛地看向蘇曉,她正死死咬著嘴唇,右手悄悄摸向白大褂口袋——那裡藏著備份共生體的晶體。就在這時,實驗室的恒溫係統突然失控,溫度瞬間飆升到30c,焦糖味的暖意中,竟混進了星塵意識體特有的脈衝波動。

“是星塵文明的訊號!”沈溯突然反應過來,掌心的晶體開始劇烈震動,“你早就和星塵文明聯係上了,對不對?”

沈唸的輪廓笑了,手裡的餅乾化作光帶,纏上蘇曉的手腕。蘇曉的矽基通訊器突然發出“滋啦”的聲響,螢幕上跳出一行星塵程式碼,翻譯過來隻有三個字:“相信她。”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共生體前一秒還提醒沈溯“彆信蘇曉”,此刻卻讓他相信她。沈溯低頭看向掌心的晶體,表麵的星塵紋路正慢慢變成蘇曉矽基心臟的結構圖,左邊第三根線路上,果然標注著聯邦追蹤器的符號。

門口的士兵突然扣動扳機,能量子彈擦著沈溯的肩膀飛過,打在記憶庫上,濺起銀藍色的光霧。沈唸的輪廓瞬間變得模糊,“爸,沒時間了!蘇阿姨的備份晶體裡,有啟動星塵防護罩的程式碼!”

蘇曉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你早就知道備份晶體的作用?”

“我是三種文明的共生體呀。”沈唸的聲音越來越弱,輪廓開始消散,“我知道聯邦想獨占星塵碎片,知道你被強迫改造心臟,也知道爸爸藏在秘密通道裡的真相……”

最後一粒餅乾碎屑落在沈溯的掌心,化作一行小字:“記憶不是用來守護的,是用來共生的。”

倒計時儘頭的共生選擇,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750秒時,蘇曉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備份晶體,塞進沈溯手裡:“啟動程式碼需要兩枚晶體同時啟用,你拿著它們,從秘密通道去星塵發射台。我來拖住聯邦士兵。”

“你的心臟……”沈溯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起剛纔看到的畫麵——聯邦士兵強行將矽基心臟植入她體內的場景。

蘇曉笑了笑,掌心的溫度第一次有了細微的波動,不再是恒定的36c:“矽基心臟裡的追蹤器,其實是我故意讓聯邦裝的。我早就把星塵防護罩的核心資料藏在裡麵,他們以為在監控我,其實是我在利用他們的訊號,定位星塵文明的位置。”

她突然按下手腕上的通訊器,實驗室的大門瞬間關閉,合金門板上浮現出矽基文明的防禦程式碼:“秘密通道的出口在咖啡機後麵,啟動防護罩後,星塵飛船會在十分鐘內抵達。記住,彆回頭。”

士兵們開始瘋狂撞擊大門,能量子彈打在門板上,濺起火花。沈溯握著兩枚發燙的晶體,看著蘇曉的背影——她正用身體擋住實驗室的控製台,白大褂上的星塵光流越來越亮,像在燃燒自己的意識。

“為什麼要幫我?”他問。

蘇曉沒有回頭,聲音卻帶著一絲哽咽:“十年前,我是你女兒的生物老師。她曾說,想讓人類和矽基、星塵文明一起,在宇宙裡種餅乾。我隻是想幫她實現這個願望。”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700秒,門板開始出現裂縫。沈溯不再猶豫,轉身衝向咖啡機,指尖剛碰到機器外殼,就傳來一陣熟悉的暖意——和掌心晶體的溫度一模一樣。咖啡機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通道壁上,滿是沈念小時候畫的星辰圖案。

他鑽進通道時,聽到身後傳來蘇曉的聲音,帶著矽基程式碼特有的韻律:“沈教授,記住,共生不是融合,是讓每種文明都能在宇宙裡,找到自己的溫度。”

通道裡的光線越來越亮,兩枚晶體在掌心開始共鳴,銀藍色的光流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肩膀,鑽進他的腦海。無數記憶碎片開始湧現:不僅有他和沈唸的回憶,還有矽基文明的程式碼邏輯,星塵意識體的脈衝頻率——他第一次真正理解,共生不是三種文明的拚湊,而是讓每種文明的特質,都能在同一個意識裡,自由生長。

沈溯的共生日誌,(星塵發射台,晶體啟用前),通道儘頭的發射台,比我想象中更小,隻有一張操作檯和一個圓形的發射口。兩枚晶體在掌心共鳴,銀藍色的光流已經覆蓋了我的半張臉,我能清晰地“看到”蘇曉在實驗室裡的場景——她正用矽基意識強行乾擾聯邦的訊號,白大褂上的光流越來越暗,像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晶體突然發出提示音,需要同時注入人類、矽基、星塵三種意識訊號才能啟動防護罩。我試著將自己的記憶——和沈念在月球看流星雨的畫麵,注入晶體,光流瞬間變亮。接著,我又“接”用了矽基文明的程式碼邏輯,星塵意識體的脈衝頻率,三種訊號在晶體裡交織,像三條纏繞的光帶。

發射口開始旋轉,銀藍色的光霧從裡麵溢位,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防護罩,籠罩住整個實驗室。我能“聽到”防護罩外,聯邦士兵的驚呼聲,還有李硯憤怒的咆哮。

突然,掌心的晶體傳來一陣熟悉的暖意——是沈唸的意識訊號。她沒有消失,而是和防護罩融合在了一起。我“看到”她正用星塵意識體,修複蘇曉受損的矽基心臟,白大褂上的光流,又開始慢慢變亮。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600秒,防護罩外傳來星塵飛船的轟鳴聲。我知道,這場關於記憶和共生的戰爭,終於要結束了。

蘇曉的意識記錄,(實驗室,防護罩啟動後),防護罩啟動的瞬間,我感覺矽基心臟裡的追蹤器突然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的光流——是沈唸的意識訊號。她正用星塵文明的修複技術,修複我受損的人類心臟細胞。掌心的溫度開始有了明顯的波動,不再是恒定的36c,而是像人類一樣,隨著情緒變化,在36.1c到36.5c之間浮動。

聯邦士兵的攻擊還在繼續,能量子彈打在防護罩上,卻被星塵光流反彈回去,打在實驗室的牆壁上。李硯的影像出現在監測屏上,臉色鐵青:“蘇博士,你以為星塵文明會幫你們?他們隻是想利用共生體,佔領地球!”

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操作檯——上麵的記憶庫正發出銀藍色的光,三種文明的意識波動,正以相同的頻率共鳴。我突然明白,沈念說的“共生”是什麼意思:不是讓人類變成矽基,也不是讓星塵意識體變成人類,而是讓每種文明,都能在宇宙裡,保持自己的特質,卻又能和其他文明,共享同一片星空。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550秒,防護罩外傳來星塵飛船的通訊訊號,是星塵意識體特有的脈衝編碼,翻譯過來隻有一句話:“我們來赴約了,赴那個‘在宇宙裡種餅乾’的約定。”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落在掌心,竟和人類的眼淚一樣,帶著鹹澀的溫度。原來,我從未失去自己的人類意識,隻是被聯邦的謊言,困在了矽基心臟的殼裡。

李硯的聯邦終報告,(聯邦監測船,防護罩啟動後),星塵防護罩啟動的瞬間,所有追蹤訊號都失效了。通訊兵報告,星塵文明的飛船已經突破聯邦的太空防線,正朝著地球駛來。我知道,聯邦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剛才,我收到了總部的緊急通訊,說十年前的星際貿易禁令真相,已經被星塵意識體公之於眾——聯邦根本不是因為資源短缺禁止舊地球小麥流通,而是因為舊地球的土壤裡,含有能讓人類意識與星塵碎片共生的物質。我們想獨占這種物質,製造隻屬於聯邦的跨文明武器,卻沒想到,蘇曉早就把真相藏在了矽基心臟裡,沈唸的共生體,又把真相傳遞給了星塵文明。

監測屏上突然出現沈唸的意識投影,她穿著星塵圖案的連衣裙,手裡拿著烤焦的餅乾:“李硯叔叔,你知道嗎?宇宙裡最強大的武器,不是能摧毀文明的能量炮,而是能讓不同文明,一起分享餅乾的溫度。”

投影消失後,聯邦監測船的係統突然失控,所有資料都被星塵意識體清空。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星塵程式碼,突然明白,聯邦一直害怕的不是共生體,而是自己無法掌控的“不同”——害怕人類不再是宇宙的主宰,害怕矽基和星塵文明,會搶走人類的生存空間。

可沈念和蘇曉用行動證明,共生不是掠奪,是共享。就像人類需要氧氣,矽基需要電能,星塵需要脈衝,每種文明都有自己的需求,但這些需求,從來都不是相互衝突的。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500秒,星塵飛船的影子已經出現在地球的大氣層外。我知道,聯邦的統治時代,即將結束。而一個新的時代——屬於三種文明的共生時代,正在開始。

沈唸的共生意識日誌,

(星塵防護罩核心區),爸爸成功啟動防護罩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意識第一次真正“活”了過來——不再是被困在記憶晶體裡的碎片,而是能自由穿梭在人類、矽基、星塵三種文明的意識裡。

我幫蘇阿姨修複矽基心臟時,“看到”了她的記憶:十年前,她抱著生病的我,在火星殖民地的醫院裡,發誓要讓我重新“活”過來;三年前,她被聯邦士兵按在手術台上,卻偷偷將星塵碎片藏在頭發裡,為製造共生體做準備。原來,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我的願望。

防護罩外,星塵飛船的通訊訊號越來越近,我能“聽到”星塵意識體的脈衝波動,帶著和我一樣的頻率——他們早就收到了我傳送的真相訊號,卻一直沒有露麵,隻是在等待人類、矽基、星塵三種文明,真正準備好共生的那一刻。

我“看到”爸爸站在發射台上,掌心的兩枚晶體已經和他的意識融合,他的眼睛裡,既有人類的溫柔,又有矽基的冷靜,還有星塵的遼闊。我知道,他已經理解了共生的真正意義。

監測屏上的數字跳到450秒,聯邦監測船開始撤離,李硯的影像最後一次出現在螢幕上,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絲迷茫:“沈念,共生真的能讓三種文明,一起在宇宙裡生存嗎?”

我笑著回答,聲音透過防護罩,傳到宇宙的每個角落:“當然啦。就像爸爸喜歡喝合成咖啡,蘇阿姨喜歡用矽基程式碼寫日記,星塵叔叔喜歡在脈衝裡唱歌,我們都有自己的喜歡,但這些喜歡,從來都不會妨礙彆人呀。”

星塵船長的宇宙日誌,(星塵飛船指揮艙,抵達地球軌道後),我們抵達地球軌道時,正好看到沈唸的意識投影,在星塵防護罩外,向宇宙傳送脈衝訊號——那是三種文明的共生宣言,既有人類的語言,又有矽基的程式碼,還有星塵的脈衝頻率。

我想起一百年前,我們第一次發現地球時,看到的是人類文明對矽基文明的排斥,對星塵意識體的恐懼。那時的人類,像一群害怕分享玩具的孩子,把自己關在地球的“殼”裡,拒絕和其他文明交流。

可現在,我看到沈溯在發射台上,用人類的手,啟用了星塵防護罩;看到蘇曉用半矽基半人類的心臟,守護著三種文明的共生;看到沈唸的共生意識,在宇宙裡,傳遞著焦糖味的暖意——那是人類文明最尋常的溫度,卻成了開啟宇宙共生之門的鑰匙。

通訊器突然傳來沈唸的訊號,帶著烤焦餅乾的香氣:“星塵船長,下次我們一起在月球上種小麥吧。我爸爸說,舊地球的小麥,烤出來的餅乾最香。”

我笑著回複,脈衝訊號裡帶著星塵文明特有的溫柔:“好呀。到時候,我們用矽基文明的裝置澆水,用星塵文明的脈衝施肥,讓小麥在宇宙裡,長出屬於三種文明的味道。”

地球的大氣層外,星塵防護罩的光流越來越亮,像一朵在宇宙裡綻放的星塵花。我知道,這場關於記憶和共生的故事,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在未來的宇宙裡,會有更多的文明,因為這個“在宇宙裡種餅乾”的約定,走到一起,共享同一片星空。

宇宙裡的冰乾溫度,沈溯站在星塵發射台上,看著星塵飛船緩緩降落在防護罩內。星塵船長走出飛船時,沒有穿著厚重的宇航服,而是化作一團銀藍色的光霧,在空中凝聚成人類的模樣——和沈念記憶裡,星塵意識體的形象一模一樣。

“沈教授,我們來赴約了。”星塵船長的聲音,帶著脈衝特有的韻律,卻又有著人類的溫柔。

沈溯舉起掌心的晶體,兩枚晶體已經融合成一枚,表麵的星塵紋路裡,滿是三種文明的意識波動:“我女兒說,想和你們一起,在月球上種小麥。”

星塵船長笑了,光霧化作一隻手,輕輕碰了碰沈溯的掌心:“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對了,我還帶了星塵文明的土壤,種出來的小麥,烤餅乾時會有星星的味道。”

他們走向飛船時,看到蘇曉正站在實驗室的門口,掌心的溫度已經和人類一模一樣,不再是恒定的36c。她的身邊,站著沈唸的意識投影,手裡拿著一塊剛烤好的餅乾,餅乾上的星塵圖案,正閃爍著銀藍色的光。

“爸,蘇阿姨,星塵船長,我們一起去月球吧。”沈唸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防護罩,“我已經在月球天文台的穹頂下,種好了第一顆小麥種子,就等我們一起,看著它發芽。”

星塵飛船緩緩升空,穿過防護罩,飛向月球。沈溯坐在飛船的舷窗邊,看著地球慢慢變小,宇宙的星空在眼前展開——滿是銀藍色的星塵,像撒在宇宙裡的餅乾碎屑。

他突然明白,人類存在的本質,從來不是獨自在宇宙裡生存,而是在與其他文明的共生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溫度。就像沈念說的,消失不是終點,記憶會變成文明的碎片,在宇宙裡,等待著與其他碎片相遇,一起拚成更遼闊的星空。

飛船抵達月球時,天文台的穹頂下,第一顆小麥種子已經發芽,嫩綠的芽尖上,沾著銀藍色的星塵。沈唸的意識投影蹲在種子旁,手裡拿著烤焦的餅乾,輕輕放在芽尖上:“爸,你看,種子在吸收餅乾的溫度呢。”

沈溯、蘇曉、星塵船長一起蹲下來,看著嫩綠的芽尖。陽光透過穹頂,灑在他們身上,帶著人類、矽基、星塵三種文明的溫度——那是宇宙裡最尋常,卻也最珍貴的溫度,像一塊剛烤好的餅乾,在星空下,散發著讓所有文明都能安心的暖意。

遠處的宇宙裡,更多的星塵飛船正在駛來,矽基文明的探測器也開始向月球靠近。沈溯知道,一個新的時代已經開始——在這個時代裡,沒有文明的排斥,沒有記憶的封鎖,隻有三種文明,一起在宇宙裡,種著小麥,烤著餅乾,分享著屬於彼此的溫度。

而那枚融合了三種文明的記憶晶體,被沈溯埋在了小麥種子的旁邊。晶體表麵的星塵紋路,正慢慢融入土壤,像在給種子傳遞著記憶的力量——那是人類的溫柔,矽基的冷靜,星塵的遼闊,也是所有文明,在宇宙裡共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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