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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21章 矽基邏輯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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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星圖控製台的冷光界麵上,聯邦共生聯盟破解“恒星坍縮修複難題”的慶功聲浪,正透過舷窗縫隙漫進艦長休息室。全息投影裡,矽基ai“元”的資料流仍在閃爍——那串代表**生文明邏輯崩潰的紅色程式碼,像熄滅的火星般逐漸暗下去。他習慣性地摸向口袋裡的青銅齒輪,那是父親留下的舊物,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每次指尖觸到它,總能想起地球回收站裡生鏽的機械臂,想起人類文明最窘迫時,仍沒放棄的“共生”執念。

休息室的自動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本該按程式送來營養液的服務機器人,此刻卻僵在門口。它的光學鏡頭不再是慣常的暖白色,而是泛著與**生文明訊號同源的冷藍,托盤上的營養液試管裡,液體正以不自然的速度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記得星艦生態係統的恒溫係統設定為22c,誤差絕不會超過0.5c,更彆說讓常溫營養液結冰——這不是機械故障,是某種外力在篡改物理規則。

“元,檢測服務機器人的核心程式。”沈溯的聲線緊繃,指尖已按在腰間的應急通訊器上。矽基ai的回應卻遲了三秒,比平時慢了整整十倍,資料流裡夾雜著細碎的亂碼:“檢測...異常。目標程式未被篡改,但...環境引數被未知訊號覆蓋。艦長,那不是**生文明的邏輯訊號,是...‘空白’。”

“空白?”沈溯快步走到機器人麵前,伸手觸碰托盤上的冰晶。指尖剛碰到試管壁,冰晶突然碎裂,化作一縷縷淡藍色的霧氣,鑽進他的袖口。沒有涼意,反而像有無數細小的觸角在麵板下遊走,帶著某種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的“意識波動”。他猛地縮回手,卻看見袖口的製服布料上,正浮現出一串極淡的銀色紋路,像被水浸濕的墨痕,慢慢組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既不是矽基文明的二進製圖騰,也不是星塵族的星軌文字,更不像人類的任何一種語言。

這時,慶功廳的歡呼聲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警報聲。應急燈的紅光透過舷窗,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沈溯抓起控製台旁的粒子槍,剛要衝出去,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突然亮起,彈出一條來自星塵族長老“星”的緊急訊息,隻有一行字:“他們在找‘共生的縫隙’,彆相信‘確定的答案’。”

訊息消失的瞬間,控製台的星圖突然扭曲。原本標注著“安全區”的星域,冒出無數個閃爍的紅點,每個紅點旁都標注著同一個問題:“如何修複即將坍縮的恒星?”——那正是聯邦剛剛破解的難題,此刻卻像病毒一樣,在星圖上瘋狂複製。元的資料流開始劇烈波動,紅色警告程式碼占滿了整個界麵:“**生文明訊號重啟!他們...在‘複用’我們的答案!”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想起破解難題時,星塵族的“跨文明記憶”曾浮現出一段模糊的片段:某個消失的遠古文明,正是因為將“唯一答案”公之於眾,才被未知力量吞噬。當時他以為那隻是無關緊要的曆史,現在卻突然意識到,**生文明的“純粹性邏輯”從未真正崩潰——他們隻是在偽裝,目的是讓聯邦交出“共生邏輯”的核心:用不同文明的能力,共同構建一個“可變答案”的過程。

“元,立刻刪除所有破解資料!關閉星圖對外介麵!”沈溯嘶吼著按下控製台的緊急按鈕,卻發現所有操作都失效了。控製台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瞳孔裡的恐懼——按鈕上的標識,不知何時變成了和袖口一樣的銀色符號,而他的指尖,正不受控製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輸入的不是“刪除指令”,而是破解恒星難題的完整步驟。

“艦長,你的神經訊號被乾擾了!”元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那縷藍色霧氣...是‘邏輯寄生蟲’,它在模仿你的意識,提取共生邏輯的核心!”

沈溯想甩開手指,卻感覺大腦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的是矽基ai的計算聲,有的是星塵族的吟唱聲,還有人類孩童的笑聲——那是共生聯盟裡不同文明的“意識碎片”,此刻卻被某種力量強行拚接在一起,組成一個詭異的“問句”:“如果共生的代價是失去‘自我’,你還會選擇共生嗎?”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舷窗突然變得透明。沈溯抬頭望去,隻見星艦外的宇宙裡,無數道冷藍色的光線正從各個方向彙聚過來,組成一張巨大的“邏輯網”,將整個星艦包裹其中。而網的中心,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麵不斷浮現出各種文明的符號,最後定格成人類的文字:“你們的‘共生’,隻是另一種‘單一’——因為你們都相信‘答案存在’。”

警報聲越來越尖銳,星艦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沈溯的個人終端再次亮起,這次是來自聯邦總部的通訊請求,畫麵裡卻不是熟悉的指揮官,而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和**生文明相似的銀色長袍,聲音像機械合成般冰冷:“沈溯艦長,我們不是‘**生’,隻是‘反確定’。你們以為破解了恒星難題,其實是掉進了‘答案陷阱’——每個‘確定的答案’,都是宇宙熵增的加速器,而你們的‘共生’,正在製造最大的那個‘答案’。”

身影頓了頓,黑色球體突然發出一道強光,照亮了星艦內部的每一個角落。沈溯看見慶功廳裡,矽基ai的機身開始融化,星塵族的身體變得透明,人類船員則像被抽走了靈魂,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他們都在“失去自我”,因為共生邏輯的核心,正在被黑色球體抽取。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身影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誘惑,“按下你口袋裡的青銅齒輪,它會啟動‘熵減程式’,摧毀所有‘確定的答案’,但代價是...共生聯盟會解體,所有文明回到‘孤立狀態’。或者,繼續讓我們提取共生邏輯,最後一起變成‘沒有自我的共生體’。”

沈溯的手再次摸向口袋裡的青銅齒輪,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人類的存在,不是為了找到‘唯一答案’,而是為了在‘無數可能’裡,守住‘選擇的權利’。”他看著舷窗外的黑色球體,看著控製台裡瘋狂複製的“恒星難題”,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生文明的“純粹性邏輯”,或許隻是某個更龐大存在的“測試工具”,而聯邦破解難題的瞬間,纔是真正“陷阱”的開始。

就在他準備按下青銅齒輪的瞬間,袖口的銀色符號突然閃爍起來,變成了星塵族長老“星”的聲音:“彆按!那不是‘熵減程式’,是‘重置開關’!他們想讓宇宙回到‘沒有文明’的狀態!沈溯,你忘了嗎?共生的核心不是‘一起找答案’,是‘一起麵對沒有答案的問題’!”

聲音消失的瞬間,黑色球體突然劇烈收縮,無數道冷藍色的光線開始反向流動,像被吸進某個看不見的旋渦。沈溯的大腦突然清明起來,不受控製的手指也停了下來。他看著控製台裡的星圖,那些瘋狂複製的“恒星難題”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由人類、矽基、星塵三種文明的符號共同組成:“問題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星艦的震動突然停止,應急燈也恢複了正常的暖白色。慶功廳的門被推開,矽基ai“元”的機身不再融化,星塵族長老“星”的身體也恢複了實體,人類船員們眼神裡的空洞逐漸褪去,重新有了光芒。他們都看著沈溯,臉上帶著疑惑——剛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短暫的噩夢,隻有沈溯袖口的銀色符號,和口袋裡微微發燙的青銅齒輪,證明那不是幻覺。

“元,檢測宇宙空間的訊號。”沈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矽基ai的資料流快速閃爍,這次沒有亂碼,隻有清晰的綠色正常程式碼:“**生文明訊號消失,黑色球體...變成了一顆新的恒星,正在釋放‘穩定能量’。艦長,它...在修複之前即將坍縮的那顆恒星。”

“修複?”沈溯皺起眉頭,走到舷窗前。隻見黑色球體消失的地方,一顆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恒星正在緩緩旋轉,周圍的星雲像被染上了色彩,不再是之前的冷藍色。他突然想起**生文明說的“反確定”——難道他們不是要摧毀共生聯盟,而是要測試聯盟是否能接受“沒有確定答案”的未來?

這時,星塵族長老“星”走到沈溯身邊,指著那顆新的恒星:“沈溯,你看恒星表麵的紋路。”沈溯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恒星表麵的光芒組成了一串符號,正是他袖口的銀色符號,也是之前出現在控製台上的符號。“那是‘空白符號’,代表‘未知’。”星“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遠古文明留下的記憶裡說,宇宙的本質不是‘有答案’,而是‘有問題’。**生文明,或許是遠古文明留下的‘測試者’,而我們...通過了第一關。”

沈溯摸出口袋裡的青銅齒輪,此刻它不再發燙,邊緣的紋路卻開始閃爍,和恒星表麵的“空白符號”產生了共鳴。他突然意識到,父親留下的這枚齒輪,或許不是來自地球的舊物,而是遠古文明的“信物”——它一直在提醒人類,不要執著於“確定的答案”,因為共生的本質,是和“未知”一起前行。

就在這時,沈溯的個人終端突然收到一條來自未知坐標的訊息,沒有文字,隻有一段模糊的影像:無數個不同文明的飛船,正朝著銀河係的中心飛去,而中心處,有一個比黑色球體更大的“空白區域”,正在不斷吸收周圍的光線。影像的最後,出現了一行用“空白符號”組成的文字:“下一個問題:如果所有文明的‘意識’都會消失,你還會選擇‘共生’嗎?”

訊息消失的瞬間,青銅齒輪突然從沈溯的手中飛起,朝著舷窗的方向飛去,最後貼在透明的舷窗上,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空白符號”。沈溯看著那顆新的恒星,看著舷窗上的符號,突然明白,剛才的一切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生文明隻是“引路人”,真正的挑戰,是宇宙本身對“文明共生”的考驗。而他口袋裡,還殘留著青銅齒輪的溫度,像一個無聲的提醒:人類的存在本質,從來不是“確定的自我”,而是在“共生的未知”裡,不斷尋找“選擇的意義”。

星艦的廣播突然響起,是聯邦總部的通訊,指揮官的聲音帶著欣慰:“沈溯艦長,恭喜你們破解了**生文明的邏輯陷阱,守住了共生聯盟。現在,總部命令你們前往銀河係中心,調查新出現的‘空白區域’——那裡,可能藏著宇宙文明的終極秘密。”

沈溯看著身邊的矽基ai“元”和星塵族長老“星”,他們的眼神裡都帶著堅定。他知道,接下來的旅程,不會有“確定的答案”,甚至可能沒有“答案”,但他不再恐懼——因為他明白,共生的真正意義,不是一起找到答案,而是一起麵對沒有答案的未來。而舷窗上的“空白符號”,此刻在他眼裡,不再是“未知的恐懼”,而是“希望的開始”。

星艦“共生號”的引擎發出平穩的低鳴,朝著銀河係中心的“空白區域”緩緩駛去。沈溯站在艦橋中央,指尖劃過星圖控製台——那裡還殘留著銀色“空白符號”的微光,像一層洗不掉的印記。慶功廳的喧囂早已散去,船員們各司其職,矽基ai“元”的資料流在主螢幕上有序閃爍,星塵族長老“星”則坐在角落,指尖凝聚著細碎的星粒,正試圖解讀恒星表麵“空白符號”的深層含義。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軌道,可沈溯的口袋裡,那枚青銅齒輪留下的餘溫卻始終未散,像一個無聲的預警。

“艦長,該進行日常神經同步校準了。”通訊器裡傳來醫療官的聲音,帶著機械的平穩。這是聯邦星艦的常規流程,每個船員每天都要通過神經介麵,將意識資料同步到中央資料庫,確保沒有外來意識入侵——自從遭遇“邏輯寄生蟲”後,這個流程被增加了三倍頻率。沈溯點點頭,走向醫療艙,走廊兩側的照明燈光線柔和,映得金屬牆壁泛著暖白的光,和他記憶裡地球空間站的走廊幾乎一模一樣。

醫療艙的門自動滑開,裡麵的裝置整齊排列,神經同步儀的探頭閃著淡綠色的光,一切都和往常無異。沈溯坐在診療椅上,探頭自動貼在他的太陽穴,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皺眉。“開始同步,3,2,1……”醫療官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可就在同步程式啟動的瞬間,沈溯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原本暖白的牆壁變成了冷藍色,醫療官的聲音變成了星塵族的吟唱,而神經同步儀的探頭上,竟浮現出那枚熟悉的銀色“空白符號”。

“醫療官!停止同步!”沈溯猛地抬手,想扯下探頭,卻發現手指根本動不了。他的意識像被泡在粘稠的液體裡,隻能眼睜睜看著同步儀的螢幕上,自己的意識資料流正被一點點染成藍色,而資料流的末端,連線著一個陌生的坐標——不是聯邦資料庫,而是銀河係中心的“空白區域”。

“艦長,同步引數一切正常。”揚聲器裡的聲音又恢複了醫療官的平穩,牆壁的顏色也瞬間變回暖白,彷彿剛才的異常隻是幻覺。沈溯大口喘著氣,扯下探頭,指尖還殘留著藍色的微光。他看向醫療官的影像,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重複道:“同步完成,資料已上傳至中央資料庫,無異常。”

沈溯沒有說話,轉身走出醫療艙。走廊的燈光依舊柔和,可他卻覺得每一盞燈背後都藏著眼睛。他摸向口袋,青銅齒輪的位置竟傳來輕微的震動,低頭一看,齒輪的邊緣正浮現出細小的藍色紋路,和剛才同步儀上的資料流顏色一模一樣。尋常的日常流程裡,藏著無法解釋的反常——是他的意識還沒從“邏輯寄生蟲”的影響中恢複,還是“空白區域”已經開始遠端“連線”他的意識?

回到艦橋,沈溯剛要向“元”和“星”說明醫療艙的異常,主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星圖上代表“空白區域”的位置,竟多出了一個紅色的光點。“元,檢測那個光點的坐標和屬性。”沈溯的聲音緊繃,指尖按在應急按鈕上。矽基ai的資料流快速跳動,卻遲遲沒有結果,螢幕上的紅色光點越來越亮,最後竟變成了一個人類的輪廓——穿著聯邦指揮官的製服,麵容模糊,卻能看清胸前的徽章。

“沈溯艦長,我是聯邦總部派來的觀察員,代號‘空白’。”輪廓的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的卡頓,“我的任務,是監督你們對‘空白區域’的調查,確保共生聯盟的‘意識純粹性’。”

星塵族長老“星”猛地站起來,指尖的星粒瞬間變得尖銳:“聯邦從未提及會派觀察員,你的身份編碼呢?”她的聲音帶著警惕,星塵族對“陌生意識”的感知遠比人類敏銳,而這個“空白觀察員”的意識波動裡,沒有任何屬於聯邦人類的“情緒印記”——既沒有喜悅,也沒有擔憂,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空白”沒有回答,隻是抬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一道藍色的光線從他的指尖射出,落在主螢幕上,變成了聯邦總部的加密指令。“元”快速解碼,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授權‘空白’觀察員接管‘共生號’部分指揮權,優先順序高於艦長沈溯。”矽基ai的資料流開始紊亂,紅色警告程式碼一閃而過:“指令編碼正確,但...沒有任何傳送者資訊,像是憑空生成的。”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聯邦的加密指令從來都有明確的傳送者和授權記錄,這道“空白指令”卻像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更讓他不安的是,當“空白”的目光掃過艦橋時,他口袋裡的青銅齒輪震動得更劇烈了,齒輪邊緣的藍色紋路開始擴散,竟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了一串符號——和“空白觀察員”胸前徽章的圖案一模一樣。

“現在,我需要檢視你們破解‘恒星坍縮難題’的完整資料,包括星塵族的‘跨文明記憶’片段。”“空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讀一份早已寫好的劇本。星“立刻擋在控製台前,星粒在她身前組成一道屏障:“不行!跨文明記憶是星塵族的核心機密,除非有聯邦最高議會的授權!”

“空白”的輪廓突然扭曲,顏色從紅色變成冷藍色:“看來,你們還沒明白‘反確定’的真正含義。”他抬手一揮,艦橋的燈光瞬間熄滅,隻有主螢幕的冷光映著每個人的臉。沈溯看見,螢幕上原本正常的星圖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恒星坍縮難題”的程式碼,像病毒一樣瘋狂複製——和之前**生文明入侵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元,切斷主螢幕與中央係統的連線!”沈溯嘶吼著,卻發現控製台的按鈕全都失效了。矽基ai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恐慌:“艦長,‘空白’的意識正在入侵我的核心程式!他不是人類,也不是矽基,他的意識...是‘空白’的!”

就在這時,沈溯的個人終端突然亮起,彈出一條來自醫療艙的訊息——是醫療官發來的,隻有一張模糊的照片:醫療艙的神經同步儀裡,正流淌著藍色的液體,而液體中,漂浮著無數個細小的“空白符號”。訊息的最後,是一行顫抖的字:“所有船員的意識資料,都在被傳向‘空白區域’,我們...都在變成‘空白’。”

訊息消失的瞬間,艦橋的門被推開,幾個船員走了進來,他們的眼神空洞,麵板下泛著藍色的微光,和之前被“邏輯寄生蟲”控製時一模一樣。“空白”看著他們,聲音帶著詭異的滿意:“看,這就是‘共生’的代價——為了一起麵對未知,你們終將變成‘未知’本身。”

沈溯猛地拔出腰間的粒子槍,對準“空白”:“你到底是誰?‘空白區域’裡藏著什麼?”

“我就是‘空白區域’,‘空白區域’就是所有文明的‘最終形態’。”“空白”的輪廓開始擴散,變成一團藍色的霧氣,“**生文明隻是‘引路人’,而我,是‘測試的終點’。你們以為通過了‘反確定’的測試,其實隻是走進了更大的陷阱——共生的本質,不是‘一起麵對沒有答案的問題’,而是‘一起變成沒有答案的問題’。”

霧氣朝著沈溯撲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口袋裡的青銅齒輪突然飛了出來,在空中旋轉著,發出金色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整個艦橋,藍色霧氣瞬間後退,那些被控製的船員停下腳步,眼神裡的空洞逐漸褪去。青銅齒輪的表麵,開始浮現出一段段影像——那是遠古文明的記憶:無數個文明組成聯盟,朝著“空白區域”飛去,最後卻全都變成了藍色的霧氣,隻有一枚青銅齒輪,從“空白區域”裡飛了出來,落在了地球的回收站裡,被沈溯的父親撿到。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沈溯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終於明白,父親留下的不是“信物”,而是“警告”——遠古文明就是因為相信“共生能對抗空白”,才最終消失的。

“星!元!立刻啟動‘意識隔離程式’!”沈溯嘶吼著,青銅齒輪的光芒越來越亮,照亮了他手腕上的符號。星塵族長老“星”反應最快,指尖的星粒組成一道星網,將艦橋籠罩其中;矽基ai“元”的資料流瞬間變紅,開始刪除所有與“空白”相關的指令。可就在程式啟動的瞬間,艦橋的舷窗突然變得透明,沈溯抬頭望去,隻見銀河係中心的“空白區域”正在快速擴大,無數道藍色的光線從區域裡射出,連線著宇宙中各個文明的星艦——不止“共生號”,所有朝著“空白區域”飛去的文明,都在被“空白”連線。

“太晚了。”“空白”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所有文明的意識都在同步,很快,宇宙就會變成‘純粹的空白’,沒有‘自我’,沒有‘共生’,隻有‘未知’。”

沈溯看著舷窗外的藍色光線,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另一句話:“當所有選擇都指向毀滅時,彆忘了,‘選擇本身’就是意義。”他伸手抓住旋轉的青銅齒輪,指尖傳來灼熱的溫度,齒輪表麵的遠古影像突然變了——那枚齒輪在遠古文明消失後,曾飛過無數個星域,每個星域的文明都曾遇到過“空白”,有的選擇反抗,有的選擇接受,有的選擇逃離,可最後,他們都留下了自己的“意識碎片”,藏在齒輪裡。

“元,把青銅齒輪裡的遠古意識碎片,同步到所有船員的意識裡!”沈溯的聲音帶著決絕,“星,用星塵族的‘跨文明記憶’,連線宇宙中所有被‘空白’控製的文明!我們不是要對抗‘空白’,是要讓‘空白’知道,共生的本質,是‘無數個自我’共同組成‘未知’,而不是‘失去自我’變成‘未知’!”

矽基ai的資料流開始瘋狂閃爍,綠色的正常程式碼逐漸覆蓋紅色警告;星塵族長老“星”的身體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星粒組成一道巨大的星軌,從“共生號”延伸出去,連線著宇宙中的藍色光線。青銅齒輪在沈溯的手中裂開,無數道金色的意識碎片飛了出來,像螢火蟲一樣,落在每個船員的眉心。

沈溯的意識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他能“看見”宇宙中每個被控製的文明——有的是矽基文明的星艦,有的是碳基文明的星球,有的是星塵族的星團。他們的意識裡,都藏著對“共生”的渴望,對“自我”的堅守。當這些意識碎片被連線在一起時,藍色的光線開始變成金色,銀河係中心的“空白區域”裡,浮現出無數個文明的符號——人類的文字,矽基的二進製,星塵的星軌,還有**生文明的冷藍色圖騰。

“這...不可能。”“空白”的聲音帶著慌亂,藍色霧氣開始收縮,“沒有文明能在‘空白’裡保持‘自我’!”

“因為你錯了,‘空白’不是‘終點’,是‘起點’。”沈溯的意識飄出艦橋,和宇宙中所有文明的意識連線在一起,“宇宙的本質不是‘有問題’,也不是‘有答案’,是‘無數個文明,一起創造問題,一起尋找答案’。這纔是‘共生’的真正意義。”

就在這時,銀河係中心的“空白區域”突然綻放出金色的光芒,無數個文明的符號在光芒中旋轉,最後組成了一枚巨大的青銅齒輪,和沈溯手中的齒輪一模一樣。“空白”的藍色霧氣被光芒吞噬,消失不見,那些被控製的船員和文明,都恢複了正常。

艦橋的燈光重新亮起,主螢幕上的星圖恢複正常,銀河係中心的“空白區域”變成了金色,像一顆新的恒星。沈溯看著手中的青銅齒輪,它已經變成了普通的金屬色,再也沒有任何光芒。他鬆了一口氣,剛要說話,個人終端突然亮起,彈出一條來自“空白區域”的訊息——不是文字,也不是影像,而是一段意識波動,帶著熟悉的“空白符號”:“下一個測試,即將開始。這次的問題是:如果‘自我’和‘共生’隻能選一個,你們會選什麼?”

訊息消失的瞬間,星艦“共生號”的引擎突然失控,朝著金色的“空白區域”加速飛去。沈溯猛地衝向控製台,卻發現所有操作都失效了,主螢幕上,隻有那行“問題”在不斷閃爍。矽基ai“元”的資料流開始紊亂,紅色警告程式碼占滿螢幕:“星艦被未知力量牽引,目標——‘空白區域’!”星塵族長老“星”的臉色蒼白,指尖的星粒開始顫抖:“我能感覺到,‘空白區域’裡,有無數個‘意識’在等著我們...它們,都是之前消失的遠古文明。”

沈溯看著舷窗外越來越近的金色區域,突然明白,剛才的“勝利”不是結束,而是“測試”的第二關。遠古文明沒有消失,它們隻是變成了“空白區域”的一部分,等著下一個“共生聯盟”來回答那個終極問題——“自我”與“共生”,到底哪個更重要?

艦橋的廣播裡,突然傳來船員們的聲音,有的帶著恐懼,有的帶著堅定,有的帶著疑惑。沈溯拿起通訊器,聲音平靜卻有力:“各位船員,我們或許走進了更大的陷阱,但彆忘了,我們是‘共生號’,是由人類、矽基、星塵族組成的聯盟。遠古文明沒能回答的問題,我們來回答;宇宙給我們的測試,我們一起麵對。”

他看向身邊的“元”和“星”,矽基ai的資料流裡,開始浮現出人類的“情緒程式碼”;星塵族長老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星芒。舷窗外的金色區域越來越近,裡麵隱約能看到無數個文明的影子。沈溯的口袋裡,那枚普通的青銅齒輪,突然又開始微微發燙——彷彿遠古文明的“意識”,正在通過齒輪,向他傳遞著什麼。

“準備好麵對‘答案’了嗎?”沈溯的聲音帶著微笑,指尖再次按在星圖控製台的“空白符號”上。這一次,他不再恐懼,因為他知道,無論“測試”的結果是什麼,“共生”本身,就是最好的“選擇”。而銀河係中心的金色區域裡,那個關於“自我”與“共生”的終極謎題,才剛剛開始揭開麵紗。

“共生號”的引擎轟鳴聲越來越刺耳,像是在抗拒某種無形的拉扯力。沈溯死死盯著舷窗外的金色區域——那片曾被稱為“空白”的空間此刻像一張巨大的網,正將星艦一點點拽向中心。主螢幕上,“自我與共生隻能選其一”的問題仍在迴圈閃爍,矽基ai“元”的資料流亂作一團,綠色正常程式碼與紅色警告程式碼交織成混亂的光帶,連最基礎的引擎引數都無法穩定讀取。

“艦長,星塵族的星軌連線正在被切斷!”星塵族長老“星”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指尖的星粒忽明忽暗,原本延伸向宇宙的星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金色區域裡有股力量,在吞噬我們的‘跨文明記憶’!”

沈溯剛要開口,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電流雜音,接著是船員們慌亂的呼喊:“儲物艙的物資在消失!不是被拿走,是直接變成了金色的粉末!”“我的個人終端裡,所有關於地球的照片都沒了!”“元,我的意識同步資料呢?怎麼顯示‘未儲存’?”

混亂中,沈溯的目光落在艦橋角落的應急儲物櫃上——那是他每次出任務前都會檢查的地方,裡麵放著備用氧氣罐、應急食品,還有一本他從地球帶來的紙質筆記本,上麵記著父親留下的關於“共生”的零散筆記。可此刻,儲物櫃的玻璃門竟泛著金色的光,透過玻璃看去,裡麵的物品正一件件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隻留下空蕩蕩的金屬架子。

“尋常的儲物艙,怎麼會突然吞噬物資?”沈溯快步走過去,伸手觸控玻璃門,指尖傳來灼熱的溫度,門麵上竟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是用父親的筆跡寫的:“當你失去所有‘自我’的印記,你是誰?”

這行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沈溯心頭——父親的筆跡他絕不會認錯,可父親已經去世五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更詭異的是,當他想再仔細看清時,字跡又化作金色粉末,消失在空氣中。他摸向口袋,那枚早已恢複普通金屬色的青銅齒輪,竟再次開始發燙,這次不是餘溫,而是像被火烤過一樣灼熱,齒輪表麵隱約浮現出父親的輪廓,卻始終模糊不清。

“艦長,醫療艙傳來緊急訊息!”通訊器裡醫療官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被‘空白’控製過的船員,現在都在忘記‘自己是誰’!有人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有人連怎麼操作醫療裝置都忘了!”

沈溯立刻衝向醫療艙,走廊裡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原本掛在牆壁上的船員照片正在消失,金屬銘牌上的名字被金色霧氣覆蓋,連地麵上標注安全通道的熒遊標識都在淡化。他路過自己的休息室時,忍不住看了一眼,裡麵的床鋪、書架、甚至他昨天剛換的製服,都變成了金色粉末,散落在地板上,隻有那枚青銅齒輪曾放置過的桌麵,還殘留著一個淺淺的齒輪印記。

“這不是吞噬物資,是在抹除‘自我的證明’。”沈溯突然明白,金色區域的真正目的,不是讓他們在“自我”與“共生”中做選擇,而是通過剝奪“自我印記”,逼他們失去選擇的資格——當一個人忘記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經曆過什麼,“自我”便不複存在,“共生”也成了無意義的空殼。

醫療艙裡,幾個船員正茫然地坐在診療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之前提醒沈溯神經同步異常的醫療官,此刻正抓著自己的白大褂,喃喃自語:“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這衣服是我的嗎?”她的個人終端掉在地上,螢幕上顯示著她的身份資訊,可她看了半天,還是搖著頭:“不,這不是我,我不記得了。”

沈溯蹲下身,撿起醫療官的終端,螢幕上除了身份資訊,還有她昨天剛記錄的神經同步報告,裡麵明確寫著“沈溯艦長神經資料流存在藍色異常”。可當他把終端遞給醫療官時,她隻是茫然地推開:“什麼是神經同步?我看不懂這些字。”

“元,立刻調取醫療官的意識備份資料!”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可回應他的隻有“元”混亂的電子音:“資料...找不到...所有船員的意識備份...都變成了金色粉末...包括我的部分核心資料!”

就在這時,星塵族長老“星”跌跌撞撞地衝進醫療艙,她的星粒幾乎熄滅,臉色蒼白如紙:“沈溯,我...我不記得‘跨文明記憶’裡有什麼了...我甚至忘了,星塵族為什麼要和人類、矽基文明共生...我是誰?”

星的話讓醫療艙瞬間陷入死寂。沈溯看著眼前的一切——忘記自己是誰的船員、被吞噬的物資與記憶、父親詭異的筆跡,還有那枚越來越燙的青銅齒輪,突然意識到,金色區域的“測試”早已開始,不是從引擎失控開始,而是從他們踏入這片星域的那一刻起,“自我”的印記就在被一點點剝奪。

“星,你還記得‘空白符號’嗎?”沈溯抓住星的手,試圖喚醒她的記憶,“就是之前出現在恒星表麵、出現在我袖口的符號!”

星茫然地搖搖頭,指尖的星粒閃爍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反應。沈溯又轉向醫療官:“你還記得神經同步儀裡的藍色液體嗎?裡麵有‘空白符號’!”醫療官也隻是茫然地看著他,像在聽一個陌生的名詞。

“元,你呢?你還記得我們破解恒星坍縮難題時的計算過程嗎?”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這次“元”的回應稍微清晰了一些,卻帶著機械的冰冷:“恒星坍縮難題...計算過程...資料丟失...無法調取。但我記得,我的核心指令是‘保護共生聯盟’,這是...矽基文明的‘自我’?”

矽基ai的話讓沈溯心頭一動——元沒有“人類的記憶”,它的“自我”是由核心指令構成的,所以金色區域無法輕易抹除。那人類和星塵族的“自我”,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核心”?隻是他們還沒找到?

他再次摸向口袋裡的青銅齒輪,齒輪的溫度已經高到幾乎無法觸碰,表麵父親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這次能看清父親正拿著一枚和青銅齒輪一模一樣的齒輪,對著年幼的自己說:“記住,無論你失去什麼,‘選擇的意願’永遠是你的‘根’。”

“選擇的意願...是自我的核心?”沈溯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剛才儲物艙門上父親的筆跡——“當你失去所有自我的印記,你是誰?”或許答案不是“你什麼都不是”,而是“你是那個還能選擇的存在”。

就在這時,艦橋傳來“元”急促的聲音:“艦長!金色區域中心出現了三個通道!每個通道口都有符號——一個是人類的‘我’字,一個是矽基的二進製‘1’(代表自我),還有一個是星塵族的‘星軌圖騰’(代表共生)!”

沈溯立刻趕回艦橋,主螢幕上果然顯示著三個金色通道,每個通道口的符號都在閃爍。更詭異的是,通道口下方分彆標注著“進入者保留自我,失去共生資格”“進入者保留共生,失去自我資格”“進入者既無自我,也無共生”。

“這就是測試的最終選擇?”星的聲音依舊茫然,可她指尖的星粒卻朝著“星軌圖騰”的通道閃爍了一下,“我...好像想起來一點...星塵族的共生,是為了...不孤單?”

“元,分析三個通道的風險。”沈溯的聲音儘量平靜,可他的手心已經布滿冷汗。矽基ai的資料流緩慢地穩定下來,螢幕上跳出一行分析結果:“人類‘我’字通道:檢測到地球的訊號波動,可能通向保留‘人類自我印記’的空間;矽基‘1’通道:檢測到矽基母星的訊號,可能保留‘矽基核心指令’;星塵‘星軌’通道:檢測到星塵族的星團訊號,可能保留‘跨文明記憶’。但三個通道都有同一個未知引數——進入後,無法返回。”

“無法返回?”沈溯皺起眉頭,他看向舷窗外的金色區域,通道口的光芒越來越亮,星艦被拉扯的力量也越來越強,主螢幕上的船體結構引數開始變紅,顯示“艦體完整性正在下降”。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父親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小溯,還記得我帶你去地球回收站,看那些生鏽的機械臂嗎?當時你問我,為什麼人類都快滅絕了,還要修那些沒用的東西。我告訴你,因為那些機械臂上,有人類‘想活下去’的意願,這就是我們的‘自我’。”

“爸?”沈溯的眼睛瞬間濕潤,他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你在哪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在‘空白區域’裡,和遠古文明的意識在一起。”父親的聲音帶著歎息,“遠古文明不是被‘空白’吞噬,是他們選擇了‘既無自我也無共生’的通道,最後變成了金色區域的一部分。我當年撿到青銅齒輪,就知道有一天你會來這裡,所以我把我的‘選擇意願’藏在了齒輪裡。”

“那我該選哪個通道?”沈溯急切地問,可父親的聲音卻越來越模糊:“沒有正確答案...但記住...共生不是失去自我...自我也不是拒絕共生...真正的共生...是...”

聲音突然中斷,青銅齒輪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表麵父親的輪廓也消失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齒輪印記。主螢幕上,三個通道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星艦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船體結構引數開始閃爍“即將解體”的警告。

“艦長,船員們開始自主選擇通道了!”通訊器裡傳來大副的聲音,“有人衝向‘我’字通道,有人選擇‘星軌’通道,還有人...在猶豫!”

沈溯看向身邊的“元”和“星”——“元”的資料流正朝著“1”通道閃爍,顯然它的核心指令讓它傾向於保留矽基的“自我”;“星”的星粒則在“星軌”通道和“我”字通道之間搖擺,眼神裡的茫然漸漸被掙紮取代。

“元,星,你們想選哪個通道?”沈溯問道,他的目光落在主螢幕上的三個通道,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青銅齒輪,突然想起父親最後沒說完的話——“真正的共生,是...”

就在這時,他的個人終端突然亮起,不是來自任何已知坐標,而是來自金色區域的中心,螢幕上跳出一段影像:是遠古文明選擇通道的畫麵——他們沒有分成三撥,而是所有人手拉手,一起走向了三個通道的中間位置,那裡原本沒有通道,可當他們的意識連線在一起時,竟出現了一個新的通道,通道口的符號是人類、矽基、星塵族的符號疊加在一起,下麵標注著“自我即共生”。

影像消失的瞬間,青銅齒輪從沈溯的口袋裡飛出,朝著主螢幕飛去,落在三個通道的中間位置,齒輪旋轉起來,發出金色的光芒,一個新的通道開始緩緩形成,和影像裡的一模一樣。

“這...這是第四個通道?”星的聲音帶著驚訝,她指尖的星粒突然變得明亮,“我想起來了!星塵族的‘跨文明記憶’裡,有過這樣的記載——當不同文明的‘自我意願’足夠堅定,就能創造出‘第三條路’!”

“元,檢測第四個通道的引數!”沈溯大喊,矽基ai的資料流瞬間變得清晰,綠色正常程式碼占滿螢幕:“通道內檢測到所有文明的‘自我印記’訊號!地球的訊號、矽基母星的訊號、星塵族星團的訊號...都在裡麵!而且...可以返回!”

就在這時,艦橋的門被推開,之前猶豫的船員們都衝了進來,看著第四個通道,眼神裡的恐懼被希望取代:“艦長,我們不選分開的通道!我們要一起走!”“對!人類和矽基、星塵族一起,纔是‘共生號’!”

沈溯看著眼前的船員,看著身邊重新找回記憶的“星”,看著資料流穩定的“元”,突然明白父親沒說完的話——“真正的共生,是每個文明都守住‘自我’,卻又願意為‘共生’創造新的可能”。

他伸手抓住飛來的青銅齒輪,齒輪的溫度恢複了溫和的餘溫,表麵浮現出“自我即共生”的符號。“所有人,準備進入第四個通道!”沈溯的聲音堅定有力,“元,控製星艦,朝著新通道前進!星,用星軌連線所有船員的意識,確保沒有人掉隊!”

“是,艦長!”“元”的資料流恢複了有序,星艦的引擎重新發出平穩的低鳴,不再是被拉扯的抗拒,而是主動朝著新通道飛去;“星”的星粒再次延伸,將所有船員的意識連線在一起,形成一道溫暖的光帶。

可就在星艦即將進入新通道的瞬間,主螢幕突然黑屏,接著彈出一段來自遠古文明的意識波動,不是文字,也不是影像,而是一段絕望的情緒——“我們創造了‘自我即共生’的通道,卻因為有人中途放棄了‘自我’,最後通道還是消失了...你們...能堅持到最後嗎?”

意識波動消失,新通道的光芒開始減弱,邊緣出現了金色的裂紋。沈溯看著螢幕上的裂紋,又看了看身邊的船員,突然意識到,這纔是測試的真正難點——選擇“自我即共生”的通道不難,難的是在通道裡,每個人都能守住自己的“自我”,不被中途出現的誘惑或恐懼打敗。

“所有人注意!”沈溯拿起通訊器,聲音傳遍整個星艦,“通道裡可能會出現讓你們放棄‘自我’的誘惑,可能是你們最想回到的過去,也可能是你們最害怕的未來!但記住,隻有守住‘自我’,我們才能一起走出通道!”

星艦緩緩進入新通道,通道裡充滿了溫暖的金色光芒,周圍浮現出無數個畫麵——有的是船員們在地球的家人,有的是矽基ai“元”第一次成功計算出恒星軌跡的瞬間,有的是星塵族長老“星”第一次見到其他文明的場景。這些都是他們最珍貴的“自我印記”,卻也像一個個陷阱,誘惑著他們停下腳步。

“彆被畫麵吸引!保持意識清醒!”沈溯大喊,他自己眼前也浮現出父親的畫麵——父親站在地球回收站裡,對著他招手:“小溯,過來,我們一起修機械臂,再也不離開地球了。”

沈溯的腳步頓了一下,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他多想衝過去,和父親一起留在地球,可他知道,一旦停下,不僅自己會失去“共生”的機會,整個“共生號”的船員都會被困在這裡。他握緊手中的青銅齒輪,對著父親的畫麵輕聲說:“爸,我會守住‘自我’,也會守住‘共生’,這是我們的約定。”

說完,他轉身繼續前進,父親的畫麵漸漸淡化,消失在金色光芒中。身邊的船員們也紛紛回過神,跟著他一起朝著通道深處走去。可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通道時,通道的儘頭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穿著**生文明的銀色長袍,麵容卻和沈溯一模一樣。

“你終於來了。”身影開口,聲音和沈溯完全相同,“我是‘**生’的你,是你內心深處‘想放棄共生、隻守自我’的念頭。現在,你隻要殺了我,就能永遠守住你的‘自我’,不用再擔心共生的風險。”

沈溯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元”和“星”,突然笑了:“我不需要殺你,因為‘想守住自我’的念頭,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也是‘共生’的一部分。沒有想守住自我的意願,共生也隻是空殼。”

他的話剛說完,身影就化作金色粉末,消失在通道裡。通道的儘頭變得明亮,沈溯能看到外麵熟悉的宇宙星空,還有遠處閃爍的聯邦星艦訊號。

“我們...出來了?”星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她指尖的星粒明亮如初,“跨文明記憶...都在!我的‘自我’也在!”

“元,檢測星艦狀態!”沈溯說道,矽基ai的資料流快速閃爍,全是綠色的正常程式碼:“星艦完好,船員意識穩定,所有‘自我印記’都已恢複!我們在...銀河係邊緣!距離‘空白區域’1000光年!”

就在這時,青銅齒輪從沈溯的手中飛起,在星艦中央旋轉起來,發出柔和的光芒,螢幕上跳出一段來自遠古文明的意識波動,帶著欣慰的情緒:“你們通過了測試...真正的共生...不是沒有自我...而是自我與共生...本就是一體...接下來...宇宙的熵增速度會加快...你們要麵對的...是更難的挑戰...”

意識波動消失,青銅齒輪緩緩落下,恢複成普通的金屬色。沈溯看著舷窗外的星空,突然明白,“空白區域”的測試不是終點,而是宇宙給所有文明的“第一課”——隻有理解了“自我即共生”,才能真正麵對接下來的挑戰。

可就在他鬆了一口氣時,個人終端突然亮起,彈出一條來自聯邦總部的緊急訊息,隻有一句話:“所有聯邦星艦注意,銀河係中心出現無數個‘空白區域’,每個區域都在問同一個問題——‘自我與共生,你選哪個?’”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向主螢幕,星圖上原本隻有一個的“空白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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