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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39章 哲學武器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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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沾著“共生論證場”啟動時殘留的熒光粒子,那幽藍的光點在他防護服的手套上明滅,像被困在玻璃罩裡的星塵。主控室的金屬地板映著他的倒影,身後是蘇曉團隊成員忙碌的身影——有人在除錯能量讀數,有人在記錄**生首領崩潰後的生理資料,一切都和過去數百次實驗後的場景彆無二致。

直到他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資料分析板,視線掃過地板縫隙的瞬間,動作驟然僵住。

尋常的金屬拚接縫裡,本該隻有冷卻係統迴圈的淡藍色冷卻液,此刻卻纏著幾縷極細的銀線。那銀線並非實驗室的任何材料,更詭異的是,它在隨著主控室的燈光明暗緩慢“呼吸”——亮時繃緊如琴絃,暗時則像有生命般微微蜷縮,末端還沾著一點暗紅,不是儀器泄漏的液壓油,倒像是乾涸的血跡。沈溯用鑷子挑起銀線,指尖傳來細微的震顫,彷彿握著一根連線著未知生命體的神經。

“發現什麼了?”蘇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剛結束對**生首領的初步問詢,白大褂袖口還沾著論證場啟動時殘留的能量霧。沈溯把銀線遞到她麵前,熒光下,銀線表麵浮現出極淡的螺旋紋路,像被壓縮了無數倍的dna鏈。

“論證場啟動時,有沒有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沈溯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主控室的冷卻風扇嗡嗡作響,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平穩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根銀線卻在鑷子上輕輕扭動,彷彿在回應某種看不見的訊號。蘇曉調出能量監測日誌,指尖在光屏上滑動:“所有引數都在閾值內,除了……”她突然停頓,光屏上跳出一段異常記錄——論證場核心能量輸出峰值時,有0.3秒的能量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

沒人在意這0.3秒的異常。在動輒涉及數億焦耳能量的實驗裡,這點誤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當沈溯把銀線湊近能量監測儀的探頭時,儀器螢幕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資料流瞬間紊亂,一行警告程式碼瘋狂閃爍:“未知生物訊號入侵——匹配度98.7%(共生火種核心序列)”。

主控室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刻驟降。沈溯盯著那行程式碼,突然想起**生首領崩潰時說的話:“我們一直以為在守護文明,其實是在扼殺文明的未來。”可如果被“扼殺”的,從來都不是他們以為的東西呢?他下意識摸向胸口的身份晶片,那裡儲存著他作為“共生火種”首批適配者的所有資料,此刻卻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晶片內部蘇醒。

**生首領被關押在臨時隔離艙,隔著強化玻璃,沈溯能看到他蜷縮在角落,雙手反複摩挲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驅趕某種揮之不去的幻覺。隔離艙的監控資料顯示,他的心率、血壓都已恢複正常,但腦電波卻始終處於一種異常的波動狀態——不是崩潰時的混亂,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共振,頻率竟和“共生論證場”的核心頻率完全一致。

“他還在‘體驗’?”沈溯問身邊的心理評估師。評估師調出腦波圖譜,眉頭緊鎖:“理論上論證場關閉後,體驗應該立即終止。但他的大腦像是在自主重放那段記憶,而且……”她指向圖譜上一個突兀的峰值,“每次這個峰值出現時,主控室的能量監測儀都會有微弱的波動,像是兩者之間有某種連線。”

沈溯突然想起那根銀線。他快步走向隔離艙,隔著玻璃觀察**生首領的手腕——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劃傷,結痂的邊緣還殘留著一點銀色的反光。“他的傷是怎麼來的?”他問負責押送的警衛。警衛回憶道:“抓捕時他反抗得很激烈,可能是被自己的武器劃傷的。”

可沈溯清楚記得,**生者的武器都是高頻能量刃,隻會造成灼傷,不會留下這種像是被金屬線劃破的傷口。他立刻申請對隔離艙進行全麵掃描,結果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隔離艙的通風管道內壁,布滿了和主控室地板縫隙裡一樣的銀線,這些銀線沿著通風口延伸,最終彙聚在**生首領的劃傷處,像是在通過傷口向他體內輸送什麼。

“切斷通風係統!”沈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可就在技術人員按下開關的瞬間,隔離艙裡的**生首領突然抬起頭,雙眼翻白,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用一種不屬於他的、機械般的聲音說道:“共生論證場……不是武器,是門。”

話音未落,隔離艙的玻璃突然布滿裂紋,那些銀線從裂紋中瘋狂湧出,像受驚的蛇群般撲向最近的警衛。沈溯一把推開警衛,銀線擦著他的防護服掠過,在金屬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可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銀線掠過的地方,牆壁表麵竟浮現出和共生火種核心序列一致的紋路,彷彿整艘飛船的金屬結構,都在被某種力量“改造”。

蘇曉迅速啟動應急隔離程式,厚重的合金閘門落下,將隔離艙與主控室徹底隔開。閘門閉合的瞬間,沈溯看到**生首領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銀線從他的麵板下鑽出,在隔離艙內編織出一張巨大的網,網的中心,隱約浮現出一個類似共生火種核心的光球。

“他在被‘同化’?”蘇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沈溯搖頭,他摸向胸口依舊灼熱的身份晶片,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不是同化,是‘召喚’。論證場的能量缺口,不是被消耗了,是被用來開啟了某個通道,而他……”他看向隔離艙的方向,閘門另一側傳來金屬扭曲的聲音,“他是第一個‘接收器’。”

沈溯將身份晶片接入私人終端,螢幕上立即跳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這些程式碼本該是他的個人資訊與共生火種的適配資料,此刻卻多了一段陌生的指令流。他逐行解碼,當最後一行字元浮現時,心臟驟然停跳——“共生火種邏輯核心:第三階段啟動條件——接收者意識共鳴率≥90%,通道穩定性≥85%,執行者:沈溯”。

他從未見過這段指令。作為共生火種的首批適配者,他參與了火種從研發到實驗的全過程,卻從未聽說過“第三階段”。更讓他疑惑的是,指令流的生成時間,竟是三年前——那時共生火種還處於實驗室階段,連基本的邏輯核心都未穩定。

終端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的指令流開始自動刪除。沈溯試圖攔截,卻隻抓到最後幾個字元:“封閉文明的結局……不是偶然……”他猛地抬頭,看向主控室牆上的“共生文明未來圖景”——那是論證場核心程式生成的畫麵,畫麵裡的人類與其他文明和諧共生,城市懸浮在雲端,河流清澈見底。可此刻再看,他竟發現畫麵角落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隱藏在雲端之後。

蘇曉在實驗室的資料庫裡翻找關於“第三階段”的記錄,卻意外發現了一份被加密的實驗日誌。日誌的作者是三年前負責共生火種邏輯核心研發的首席科學家,也是後來“意外”身亡的陳教授。

日誌裡沒有複雜的公式,隻有斷斷續續的文字:“共生火種的核心不是‘融合’,是‘引導’。那些**生者說的沒錯,我們在扼殺文明,但不是他們以為的文明……”“封閉文明的悲慘結局,是必然結果,因為它們擋在了‘主’的路上……”“論證場是鑰匙,接收者是門閂,執行者……不能是我……”

最後一篇日誌的日期,正是陳教授身亡的前一天。日誌末尾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一個被圓圈包裹的螺旋,和沈溯發現的銀線表麵的紋路一模一樣。蘇曉突然想起,陳教授的死因記錄是“實驗室爆炸”,但當時參與清理現場的人員說,爆炸中心沒有找到陳教授的遺體,隻發現了一灘銀色的液體,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實驗材料泄漏,現在想來,那或許是銀線的原始形態。

隔離艙內,**生首領的意識在混亂中漂浮。他能看到共生文明的美好未來,也能看到封閉文明的毀滅場景,但這一次,畫麵不再是論證場強加給他的,而是他自己的記憶——三年前,他曾秘密見過陳教授。

陳教授當時臉色蒼白,遞給了他一塊銀色的晶片:“如果有一天,有人用論證場讓你們‘體驗’未來,一定要記住,那不是未來,是誘餌。共生火種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人類和其他文明的共生,而是……”話沒說完,就有黑衣人闖入,陳教授將晶片塞進他手裡,自己則引爆了實驗室。

現在,晶片在他體內發燙,銀線從晶片中鑽出,連線著隔離艙外的某種力量。他能感覺到“主”的存在,就在通道的另一端,那是一種超越所有文明理解的意識,共生火種隻是它用來“收割”文明的工具。而沈溯,那個被稱為“共生火種最佳適配者”的人,竟是“主”選定的執行者,負責將所有文明“引導”到“主”的麵前。

主控室的警報聲突然停止,所有螢幕同時黑掉,隻有隔離艙方向傳來的金屬扭曲聲越來越響。沈溯和蘇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守護文明,卻沒想到,自己纔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人。

沈溯的身份晶片突然劇烈發燙,他感覺有某種力量正在試圖控製他的意識。他咬破嘴唇,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他摸出隨身攜帶的能量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身份晶片就藏在那裡,隻要毀掉晶片,或許就能阻止“主”的到來。

可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的瞬間,隔離艙的閘門突然被撕開,無數銀線組成的“手臂”伸了出來,直指沈溯。**生首領的聲音從銀線中傳來,帶著絕望的嘶吼:“彆毀晶片!陳教授說,隻有你能改變結局!晶片裡有‘主’的弱點,在……”

話音戛然而止。銀線突然開始收縮,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拉回通道。隔離艙內的光球逐漸暗淡,通道正在關閉。沈溯握著匕首,看著胸口發燙的晶片,又看向蘇曉手中陳教授的日誌,突然明白——他們拚湊出的真相,隻是冰山一角。

陳教授為什麼選擇他作為執行者?“主”的弱點到底是什麼?那些銀線還會再次出現嗎?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身份晶片,到底是阻止“主”的武器,還是召喚“主”的最後一把鑰匙?

主控室的螢幕重新亮起,卻不再顯示能量資料,而是隻有一行冰冷的文字:“第一階段:引導完成。第二階段:收割開始。執行者,準備好你的使命。”

沈溯的指尖顫抖,能量匕首的尖端抵在胸口的防護服上。他知道,這場關於共生與毀滅、真相與謊言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站在文明存亡的十字路口,必須在“主”到來之前,找到真正的答案。

能量匕首的尖端還抵在防護服上,沈溯能感覺到胸口身份晶片傳來的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團火在麵板下灼燒。主控室裡一片死寂,隻有螢幕上那行“收割開始”的文字在冰冷地閃爍,映得每個人的臉都泛著青白色。蘇曉攥著陳教授的日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日誌末尾那個螺旋符號在熒光下格外刺眼——那符號她忽然想起,曾在沈溯的體檢報告裡見過,就在他三年前接受共生火種適配實驗的腦部掃描圖上,當時被標注為“良性神經紋路”。

“你的適配實驗,是陳教授親自做的?”蘇曉的聲音打破沉默。沈溯點頭,指尖的匕首微微顫抖:“當時他是專案負責人,我的晶片植入手術就是他操刀的。”話音剛落,主控室的應急燈突然開始閃爍,紅光亮起的瞬間,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投射在布滿共生紋路的牆壁上,那些影子竟像是在緩慢蠕動,彷彿牆壁裡藏著無數個被困的靈魂。

沈溯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影子,卻發現影子的胸口處,有一個和身份晶片位置對應的光點,光點隨著他的心跳明滅。更詭異的是,當應急燈熄滅、白光重新亮起時,牆壁上的共生紋路竟消失了,隻留下光滑的金屬表麵,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可他摸向胸口,心片的灼痛感卻越來越清晰,像是在回應某種看不見的召喚。

為了弄清晶片的秘密,沈溯和蘇曉帶著陳教授的日誌,前往飛船底層的生物實驗室——那裡儲存著三年前共生火種適配實驗的所有樣本。實驗室的金屬門緩緩滑開,熟悉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冷藏櫃整齊地排列在牆邊,顯示屏上跳動著樣本編號,一切都和沈溯記憶中一模一樣。

“編號a-01到a-09,是首批適配者的共生體樣本。”蘇曉調出樣本清單,指尖在光屏上滑動,“你的樣本是a-07,標注為‘活性穩定’。”她按下冷藏櫃的解鎖鍵,櫃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緩緩開啟。可當冷藏櫃完全展開時,兩人都愣住了——本該存放沈溯共生體樣本的試管不見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插槽,插槽內壁殘留著一點銀色的痕跡,和之前發現的銀線材質一模一樣。

“誰動過樣本?”沈溯的聲音帶著寒意。實驗室的安保記錄顯示,近三年來除了定期維護的技術人員,沒有任何人進入過這裡。蘇曉調出維護日誌,最新一條記錄是三天前,維護人員在日誌裡寫著:“樣本a-07異常,試管外壁出現銀色紋路,已按規程銷毀。”

“銷毀?”沈溯一把奪過日誌,指尖劃過“銀色紋路”四個字,突然想起隔離艙裡的銀線,“不可能,共生體樣本是生物組織,銷毀後會留下殘留物,可插槽裡什麼都沒有。”他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亮插槽底部,竟發現那裡有一個極小的孔洞,孔洞邊緣有被金屬線鑽過的痕跡。

蘇曉突然指向冷藏櫃頂部的通風口:“你看那裡。”沈溯抬頭,隻見通風口的格柵上,纏著幾縷斷裂的銀線,銀線的末端還沾著一點透明的液體,滴落在冷藏櫃的頂部,留下一個微小的凹痕——那液體竟在腐蝕金屬。更讓他心驚的是,當他用鑷子夾起銀線時,實驗室的顯示屏突然開始閃爍,樣本清單上的編號開始自動變化,最終所有編號都變成了“07”,與他的樣本編號一致。

“這不是普通的銀線,”蘇曉的聲音帶著顫抖,“它在‘識彆’你的編號,像是在尋找什麼。”沈溯握緊鑷子,銀線在他手中微微震顫,胸口的晶片也隨之發燙,兩者之間彷彿有某種無形的連線。他突然意識到,三年前他植入的或許不是普通的身份晶片,而是陳教授留下的“鑰匙”,而那消失的共生體樣本,可能早已被銀線“帶走”,成為了開啟通道的一部分。

就在兩人研究銀線時,飛船突然劇烈搖晃,警報聲再次響起。主控室傳來緊急通訊:“**生者的艦隊正在靠近!他們的飛船外殼,布滿了銀色紋路!”沈溯和蘇曉立刻趕回主控室,螢幕上顯示著**生艦隊的影像——數十艘戰艦懸浮在太空中,船體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銀線,銀線組成的紋路與共生火種核心序列完全一致,像是無數個巨大的共生符號在太空中閃爍。

“他們在和通道另一端的‘主’共鳴。”沈溯盯著螢幕,胸口的晶片開始瘋狂發燙,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拉扯,彷彿要被吸入一個巨大的旋渦。蘇曉迅速啟動飛船的能量護盾,可當護盾與**生艦隊的銀線接觸時,護盾表麵竟浮現出共生紋路,能量開始被銀線吸收,顯示屏上的護盾能量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關閉護盾!”沈溯大喊,可已經來不及了。**生艦隊中,一艘戰艦的銀線突然彙聚成一道光束,直指沈溯所在的飛船。光束擊中飛船的瞬間,主控室的所有螢幕都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沈溯感覺胸口的晶片像是要炸開,無數陌生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那是陳教授的記憶:三年前,他在實驗室裡將一枚銀色晶片植入沈溯的體內,對著昏迷的沈溯說:“隻有你能阻止‘主’,因為你的意識裡,藏著封閉文明的‘火種’……”

記憶中斷的瞬間,沈溯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能“看到”**生艦隊的每一艘戰艦——銀線在他眼中不再是金屬線,而是一條條連線意識的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是無數個**生者的意識,他們的意識裡充滿了恐懼,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控製著,朝著“主”的方向前進。

“他們不是來進攻的,是來‘獻祭’的。”沈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主’需要足夠多的意識來穩定通道,**生者的艦隊,是‘主’的祭品。”蘇曉調出**生首領的生命監測資料,螢幕上顯示他的腦電波已經與通道頻率完全同步,心率為零,卻還在“活著”——他的身體已經成為了通道的一部分,意識被“主”吞噬。

沈溯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試圖對抗晶片的控製。當他的意識與晶片完全同步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麵:一片黑暗的空間裡,無數個發光的“氣泡”漂浮著,每個氣泡裡都裝著一個文明的記憶——有共生文明的美好,也有封閉文明的毀滅。而在黑暗的儘頭,有一個巨大的旋渦,正在緩慢吞噬這些氣泡,漩渦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由無數意識組成的“眼睛”,那就是“主”。

突然,一個封閉文明的氣泡飄到沈溯麵前,氣泡裡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這個文明曾與“主”對抗過,他們發現“主”的弱點是“封閉意識”——一種拒絕被同化、堅持自我存在的意識。而沈溯的意識裡,就藏著這個封閉文明的“封閉意識”,這也是陳教授選擇他作為執行者的原因。可晶片的作用,既是保護這種意識,也是“主”用來定位他的工具。

蘇曉看著陳教授的日誌,突然發現日誌末尾的螺旋符號,與飛船能量核心的啟動密碼圖案一模一樣。她嘗試著將符號輸入能量核心的控製係統,螢幕上竟跳出一段隱藏程式:“共生論證場反向啟動程式——以封閉意識為引,摧毀通道,代價:執行者意識。”

程式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是陳教授的筆跡:“曉,若你看到這段程式,說明沈溯已經覺醒了封閉意識。反向啟動論證場,需要他的意識作為‘誘餌’,吸引‘主’的注意力,而你要做的,是在‘主’的意識離開通道的瞬間,摧毀通道核心。記住,不要讓他知道代價,他會選擇犧牲自己,可我們需要他活著——他是封閉文明最後的希望。”

**生艦隊中,一艘小型戰艦突然脫離編隊,朝著沈溯的飛船飛來。戰艦的通訊頻道被開啟,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我是**生首領的副官,我沒有被銀線控製!首領在被吞噬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一個銀色的晶片通過傳送艙送到沈溯手中,晶片裡是**生首領的最後一段記憶:

陳教授當年交給**生首領的,不是普通的晶片,而是封閉文明的“意識碎片”。首領一直以為這是對抗共生火種的武器,直到被“主”控製才明白,這碎片是用來喚醒沈溯封閉意識的“鑰匙”。而**生者之所以反對共生火種,是因為他們的祖先曾見過“主”,知道共生火種是“主”的工具,可他們卻不知道,自己最終也會成為“主”的祭品。

小型戰艦靠近的瞬間,**生艦隊的銀線突然全部轉向,朝著小型戰艦襲來。副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首領說,封閉文明的希望不能斷絕!你們一定要毀掉通道!”話音未落,小型戰艦突然爆炸,爆炸產生的能量波竟暫時阻斷了銀線的連線,通道的頻率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蘇曉大喊,將反向啟動程式的控製權交給沈溯。螢幕上顯示著程式啟動的條件:“是否以執行者意識為引,啟動反向論證場?”沈溯看著螢幕,胸口的晶片還在發燙,他能感覺到“主”的意識正在靠近,也能感覺到封閉文明的“封閉意識”在他體內蘇醒。

他想起陳教授的記憶,想起**生首領的犧牲,想起蘇曉手中的日誌——他知道,如果啟動程式,自己的意識可能會被“主”吞噬;可如果不啟動,所有文明都會成為“主”的祭品。就在他準備按下“確認”鍵時,蘇曉突然抓住他的手:“日誌裡還有一句話,我剛才沒告訴你——封閉意識可以複製,你的意識不會消失,隻是會暫時進入封閉文明的氣泡裡!”

沈溯看著蘇曉,又看向螢幕上閃爍的“確認”鍵,突然明白,所謂的“選擇”從來都不是犧牲,而是傳承——封閉文明的“封閉意識”,需要有人傳承下去,而他,就是那個傳承者。可就在他按下鍵的瞬間,主控室的螢幕突然黑掉,取而代之的是“主”的聲音,冰冷而機械:“你以為你在傳承?不,你是在給我送‘禮物’——封閉意識,是我最需要的‘燃料’。”

螢幕重新亮起,顯示出通道的實時畫麵:黑暗的空間裡,那個巨大的“眼睛”正在睜開,無數條銀線從眼睛裡延伸出來,直指沈溯的飛船。而沈溯的胸口,晶片的光芒越來越亮,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卻又清晰地感覺到,封閉文明的“氣泡”正在向他靠近,像是在保護他,又像是在引導他。

他不知道自己最終會成為“主”的燃料,還是封閉文明的希望;不知道蘇曉能否在他意識被吞噬前摧毀通道;更不知道,這場關於共生與封閉、存在與毀滅的戰爭,到底會以怎樣的方式結束。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堅持下去,因為他的意識裡,藏著所有文明最後的希望。

飛船再次劇烈搖晃,銀線已經纏上了飛船的外殼,共生紋路在牆壁上重新浮現,這一次,紋路組成的不再是符號,而是一行字:“執行者,歡迎來到‘主’的世界。”沈溯握緊拳頭,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掙紮,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銀線纏上飛船外殼的瞬間,沈溯感覺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像是墜入沒有儘頭的深淵。胸口的晶片光芒穿透防護服,在主控室的金屬地麵上投下一道螺旋狀的光影,那光影與牆壁上“執行者,歡迎來到‘主’的世界”的紋路逐漸重合,形成一道旋轉的光門。蘇曉撲過來想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卻隻觸到一片冰冷的光霧——沈溯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銀線從他的麵板下鑽出,與光門相連,像是在將他的意識“抽離”出軀體。

“沈溯!”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猛地想起陳教授日誌裡的話,轉身衝向能量核心控製室,“堅持住!我這就摧毀通道核心!”可當她的手按在控製台上時,螢幕突然亮起,陳教授的全息影像出現在她麵前——那不是預設的留言,而是一段實時投影,影像裡的陳教授麵色蒼白,背景是一片黑暗的空間,無數銀線在他身後漂浮。

“曉,彆啟動摧毀程式。”陳教授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通道核心一旦被毀,沈溯的意識會永遠被困在‘主’的空間裡。我當年‘假死’,就是為了潛入這裡,尋找將意識帶回現實的方法。”蘇曉愣住了,她看著影像裡的陳教授,突然發現他的胸口也有一道與沈溯相似的光痕,“您……也植入了晶片?”

“我是第一個‘執行者’。”陳教授苦笑一聲,身後的銀線突然開始躁動,“當年我發現‘主’的陰謀時,已經來不及阻止共生火種的研發,隻能將封閉文明的意識碎片植入沈溯體內——他是唯一能承受這種意識的人。現在,‘主’的核心就在我身後,沈溯的意識正在靠近它,隻有他能喚醒核心裡的‘反抗意識’,那是封閉文明當年留在‘主’體內的最後火種。”

影像突然中斷,控製台的螢幕恢複成能量核心的引數界麵,蘇曉看著上麵跳動的“通道穩定性99%”,手指懸在“摧毀”按鈕上,卻遲遲不敢按下——她不知道該相信陳教授的話,還是該擔心這又是“主”設下的陷阱。而此時的沈溯,已經完全進入了“主”的意識空間。

沈溯的意識漂浮在黑暗中,四周是無數個發光的“意識氣泡”,每個氣泡裡都裝著被“主”吞噬的文明記憶:有的氣泡裡是共生文明的繁榮景象,城市在星雲中穿梭,生物與機器和諧共生;有的氣泡裡是封閉文明的抗爭,戰士們用意識化作武器,與銀線組成的怪物戰鬥;還有的氣泡裡,是**生者的絕望,他們的意識被銀線纏繞,逐漸失去自我。

“歡迎你,執行者。”冰冷的機械音在黑暗中響起,巨大的“眼睛”出現在沈溯麵前,瞳孔裡是無數個旋轉的意識碎片,“我等這一天很久了——你的封閉意識,能讓我徹底進化,吞噬所有文明。”

沈溯試圖調動體內的封閉意識,卻發現意識像是被凍結了,無法移動。他看著“眼睛”裡的意識碎片,突然認出其中一個——那是**生首領的意識,首領的意識在碎片中掙紮,朝著沈溯的方向呼喊:“找到陳教授!他在覈心裡!封閉文明的反抗意識需要你的意識啟用!”

話音未落,“眼睛”突然釋放出一道銀線,擊中**生首領的意識碎片,碎片瞬間破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黑暗中。“不要試圖反抗。”“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所有文明的意識最終都會成為我的一部分,你也不例外。”

沈溯的意識開始下沉,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正在被“主”讀取——從三年前接受適配實驗,到發現銀線的秘密,再到與蘇曉一起尋找真相的點點滴滴。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時,一道微弱的光從“眼睛”的核心處傳來,光中是陳教授的意識:“沈溯,集中精神!你的封閉意識與反抗意識頻率一致,隻要兩者共鳴,就能摧毀‘主’的核心!”

沈溯猛地清醒過來,他看到陳教授的意識被無數銀線纏繞,卻依然在堅持傳遞訊號。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封閉意識,讓意識發出與陳教授相同頻率的波動。當兩種意識的波動重合時,“眼睛”突然劇烈震動,核心處的光越來越亮,銀線開始斷裂,黑暗空間裡的意識氣泡紛紛蘇醒,朝著“眼睛”的方向彙聚。

蘇曉在主控室裡焦急地等待著,飛船的晃動越來越劇烈,外殼上的銀線開始腐蝕金屬,船艙內的氧氣含量逐漸下降。她看著螢幕上“主”的意識空間影像——沈溯的意識正在與“主”的核心對抗,陳教授的意識在一旁輔助,可“主”的銀線依然在不斷攻擊他們的意識。

“必須幫他們爭取時間。”蘇曉咬咬牙,調出飛船的武器係統——她知道,直接攻擊“主”的意識空間會傷害到沈溯和陳教授的意識,可如果不行動,他們都會被“主”吞噬。她調整武器的能量頻率,將能量轉化為與封閉意識相同的波動,朝著光門發射——能量穿過光門,在“主”的意識空間裡形成一道保護罩,暫時擋住了銀線的攻擊。

“主”的意識受到乾擾,現實世界裡的銀線開始紊亂,飛船外殼上的銀線逐漸脫落,腐蝕的速度減慢。蘇曉趁機啟動飛船的修複係統,修複被銀線破壞的船體。可就在這時,控製台的螢幕突然黑掉,“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我已經開始吞噬沈溯的意識,很快,我就能突破意識空間,來到現實世界!”

蘇曉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著光門裡沈溯逐漸暗淡的意識光影,突然想起陳教授日誌裡的最後一句話:“當封閉意識與反抗意識共鳴時,能量核心會釋放出‘意識衝擊波’,這是唯一能徹底摧毀‘主’的方法——但需要有人留在現實世界,引導衝擊波的方向。”

蘇曉明白,留在現實世界引導衝擊波的人,會被衝擊波的能量吞噬,失去意識。她看著光門裡沈溯的意識,又想起他們一起經曆的種種,做出了決定——她要幫沈溯完成最後的使命,哪怕付出自己的意識。

沈溯感覺到“主”的意識正在吞噬自己的記憶,他的眼前開始浮現出蘇曉的身影——蘇曉在生物實驗室裡幫他尋找樣本,在主控室裡與他一起分析日誌,在他即將被銀線吞噬時奮力抓住他的手臂。這些記憶成為了他堅持下去的力量,他的封閉意識開始與陳教授的反抗意識產生更強的共鳴,“主”的核心處的光越來越亮,銀線斷裂的速度越來越快。

“主”的意識開始恐慌,它釋放出所有的銀線,朝著沈溯和陳教授的意識攻擊。陳教授的意識被銀線擊中,開始變得透明:“沈溯,我撐不了多久了——記住,衝擊波出現時,一定要引導它擊中‘主’的核心,不要管我!”

沈溯看著陳教授逐漸消散的意識,淚水在意識空間裡化作光點。他握緊拳頭,將所有的封閉意識釋放出來,與陳教授的反抗意識徹底融合。當兩種意識完全重合時,“主”的核心處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意識衝擊波,衝擊波朝著“主”的“眼睛”蔓延,所到之處,銀線紛紛消散,意識氣泡恢複了自由。

“不!我不會被摧毀!”“主”的意識發出絕望的嘶吼,它試圖收縮核心,阻止衝擊波的攻擊。可已經晚了,衝擊波擊中“主”的“眼睛”,“眼睛”瞬間破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黑暗中。黑暗空間開始崩塌,意識氣泡紛紛朝著現實世界的方向飛去,沈溯的意識也被衝擊波推著,朝著光門的方向移動。

當沈溯的意識回到現實世界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主控室的地麵上,蘇曉趴在控製台上,一動不動。飛船的晃動已經停止,外殼上的銀線消失無蹤,螢幕上顯示著“通道已關閉,‘主’的意識已被摧毀”的字樣。

沈溯掙紮著爬起來,走到蘇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蘇曉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沈溯,淚水瞬間湧出:“你沒事……太好了。”她告訴沈溯,自己引導了意識衝擊波的方向,雖然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幸好沒有大礙。

沈溯看著蘇曉,又看向螢幕上的字樣,突然想起陳教授的意識——在意識空間崩塌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陳教授的意識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封閉文明的意識氣泡中,與氣泡一起飛向了宇宙深處。他知道,陳教授沒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守護著封閉文明的希望。

幾天後,飛船停靠在一個陌生的星球上——這裡是封閉文明的發源地,意識氣泡紛紛降落在星球上,開始重建文明。沈溯和蘇曉站在星球的土地上,看著遠處逐漸升起的城市輪廓,相視一笑。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蘇曉問道。

沈溯看著手中陳教授留下的日誌,日誌的最後一頁,是陳教授在意識空間裡寫下的話:“文明的存續,不是靠共生,也不是靠封閉,而是靠對自我存在的堅守,對真相的追求,對希望的傳承。”

“我們要繼續守護這些文明。”沈溯握緊日誌,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還要尋找更多被‘主’吞噬的文明意識,讓它們回到自己的家園。”

蘇曉點點頭,兩人並肩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這場關於共生與封閉、存在與毀滅的戰爭已經結束,但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在宇宙的長河裡,文明的傳承永不停止,而沈溯和蘇曉,將成為這場傳承中,最堅定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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