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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45章 記憶星鏈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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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宇宙記憶波的餘韻像潮水般掠過星核遺跡的岩層,沈溯指尖還殘留著核心記憶晶體嵌入基座時的冰涼觸感。那枚承載著人類文明的晶體是聯盟科學院耗費三十年淬煉的成果——從東非大裂穀的第一縷篝火灰燼,到月球背麵的第一行足跡,再到對抗熵增坍塌時千萬艘星艦的悲鳴,所有鐫刻在基因與資料裡的記憶,都凝縮在這枚核桃大小的透明晶體中。

可此刻,本該穩固的星鏈基座卻在發出細碎的嗡鳴,像是有生命在其中蘇醒。

沈溯俯身檢查基座的介麵,指尖觸到的金屬表麵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震顫。這種震顫並非機械故障的雜音,更像是某種規律的脈衝——與人類心臟跳動的頻率驚人地一致。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周圍,各文明的代表還沉浸在初代文明留言的震撼中:矽基文明的金屬軀體閃爍著幽藍的資料流,蟲族女王用複眼掃描著星核遺跡的岩壁,連最警惕的暗物質文明都暫時收起了能量護盾。

沒有人注意到基座的異常,除了他。“沈溯博士,人類的晶體嵌合度百分之百,聯盟總部發來祝賀。”通訊器裡傳來助手林夏的聲音,背景裡是星艦控製台的電流聲,“不過剛才的宇宙記憶波有點奇怪,我們的光譜儀捕捉到一段額外的低頻訊號,像是……沒翻譯完的句子。”

沈溯的目光落在基座與星核遺跡接觸的縫隙處。那裡本該是嚴絲合縫的金屬介麵,此刻卻滲出一縷極細的銀光,像液態的星光般順著岩層紋路流動。他伸手去觸碰那縷銀光,指尖剛一靠近,銀光突然化作細小的星點,鑽進他的指甲縫裡。沒有疼痛,沒有灼熱,隻有一種奇異的溫熱感,順著血管蔓延到太陽穴。

“低頻訊號的波段發我。”沈溯壓下心頭的悸動,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他環顧四周,其他文明的晶體都安靜地嵌在基座中,隻有人類晶體對應的介麵處,那道縫隙在緩慢擴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林夏的資料流很快傳了過來,沈溯的視網膜上浮現出波動的頻譜圖。在初代文明留言的末尾,果然有一段被截斷的訊號,像是被強行掐斷的歎息。他放大頻譜圖,突然注意到一個詭異的細節:那段低頻訊號的波形,與他剛才感受到的基座脈衝,完全重合。

更反常的是,當他再次看向基座時,那道縫隙消失了,銀光也不見蹤影,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隻有指尖殘留的溫熱在提醒他——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三小時後,星鏈奠基儀式的慶功酒會在星核遺跡的臨時空間站舉行。沈溯站在觀景窗前,看著外麵懸浮的各文明星艦,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天接觸過銀光的地方。剛才聯盟議長宣佈,一週後將啟動記憶星鏈的第一階段能量傳輸,屆時各文明的核心記憶將通過星鏈實現初步共享。

“沈博士,你看起來不太高興。”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矽基文明的代表科恩。他的金屬頭顱上閃爍著淡紫色的光,“是在擔心剛才的宇宙記憶波嗎?我們的資料分析顯示,那道波的能量來源,不是任何已知的文明技術。”

沈溯轉過身,正想說些什麼,突然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慶功酒會上的人群變成了模糊的光影,科恩的金屬軀體開始分解成無數細小的晶體,觀景窗外的星艦也變成了漂浮在黑暗中的墓碑。這種眩暈隻持續了一秒,下一秒,一切又恢複正常。

“你沒事吧?”科恩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你的生物訊號剛纔出現了異常波動。”

“沒事,可能是有點累了。”沈溯強裝鎮定,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他清楚地記得,剛才眩暈中看到的“墓碑”,正是十年前在熵增坍塌中毀滅的人類先鋒艦——那艘艦上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導師,都犧牲了。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林夏的聲音帶著驚慌:“沈博士!不好了!剛才嵌入基座的人類晶體,資料開始異常流失!我們的監控顯示,有一股未知的能量正在從星核遺跡流向晶體,像是在……吞噬記憶!”

沈溯猛地衝向控製台,視網膜上瞬間彈出晶體的實時資料。代表人類文明記憶的資料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從“東非篝火”到“月球足跡”,那些珍貴的記憶片段像被無形的手撕碎,化作飄散在宇宙中的光點。更可怕的是,其他文明的晶體資料也開始出現波動,隻是幅度比人類的小得多。

“停止能量傳輸準備!立刻斷開晶體與基座的連線!”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地操作。但無論他怎麼嘗試,晶體與基座之間的連線都無法切斷,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它們捆綁在一起。

科恩走到他身邊,金屬手指在控製台上輕點,調出星核遺跡的內部掃描圖。掃描圖上,一道銀色的能量流正從星核遺跡的中心延伸出來,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星鏈基座,最終連線到每一枚晶體上。“這是星核的原生能量,”科恩的聲音帶著凝重,“我們一直以為星核遺跡隻是初代文明的廢墟,沒想到它還活著。”

沈溯看著那道銀色能量流,突然想起白天鑽進他指甲縫裡的銀光。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的溫熱感再次浮現,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指尖,與星核遺跡的能量流產生共鳴。

“如果星核在吞噬記憶,那初代文明的留言是什麼意思?”沈溯的聲音有些沙啞,“‘共生是宇宙的呼吸’,難道所謂的共生,就是讓星核吃掉我們的文明記憶?”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控製台的警報聲越來越響,人類晶體的資料已經流失了三分之一,而星核遺跡的能量流還在不斷增強。沈溯知道,他們麵臨的不是簡單的機械故障,而是一場關乎所有文明存亡的未知衝突——而這場衝突的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沈溯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溫暖的液體中,周圍傳來熟悉的心跳聲。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透明的艙體裡,艙壁上布滿了閃爍的資料流。

“小溯,彆害怕。”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是他的導師,李教授。李教授站在艙體外,穿著十年前那艘先鋒艦的製服,胸前的徽章還亮著。

“老師?你不是已經……”沈溯想伸手去觸碰艙壁,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我還在,以另一種方式。”李教授笑了笑,手指在艙壁上劃過,“星核不是在吞噬記憶,它是在篩選。初代文明早就知道,宇宙的熵增終會導致所有文明毀滅,所以他們建造了星核,作為文明記憶的‘諾亞方舟’。但隻有那些真正理解‘共生’的文明,才能讓自己的記憶在星核中永存。”

沈溯的腦海裡突然湧入大量的畫麵:初代文明建造星核的場景,無數晶體嵌入星核的畫麵,還有一場慘烈的戰爭——初代文明與一群試圖獨占星核的“掠奪者”的戰爭。畫麵的最後,初代文明的領袖將自己的記憶晶體嵌入星核,留下了那段留言。

“那剛才的資料流失是……”,“是篩選的過程。”李教授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那些充滿仇恨、戰爭、掠奪的記憶,會被星核清除。隻有愛、合作、共生的記憶,才能留下來。但現在,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在乾擾篩選,他們想讓星核變成毀滅文明的武器。”

“外來的力量?是誰?”沈溯急忙追問,但李教授的身影已經消失,黑暗再次籠罩了他。

空間站的監控室裡,林夏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她發現,除了人類晶體的資料流失,暗物質文明的晶體也出現了異常——不是資料流失,而是資料篡改。有一股未知的程式碼正在入侵暗物質文明的晶體,將他們的記憶改造成充滿敵意的內容。

“沈博士,暗物質文明有問題!”林夏對著通訊器大喊,同時調出暗物質文明代表的實時畫麵。畫麵裡,暗物質文明的代表正站在星鏈基座旁,身體周圍散發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那霧氣與星核遺跡的銀色能量流相互纏繞,像是在進行某種交易。

就在這時,林夏的螢幕突然黑了。下一秒,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監控室裡響起:“彆多管閒事,小姑娘。星核會成為我們的武器,所有文明都會臣服於暗物質帝國。”

林夏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暗物質文明製服的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能量槍。她下意識地按下警報器,但警報聲沒有響起——監控室的係統已經被入侵了。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夏握緊了拳頭,“初代文明的留言說要共生,你們這樣隻會導致所有文明毀滅!”

“共生?那是弱者的藉口。”暗物質文明的人冷笑一聲,“隻有力量,才能掌控宇宙。等我們篡改完所有文明的記憶,星核就會聽從我們的命令,清除所有不服從的文明。”

就在能量槍即將開火的瞬間,監控室的門突然被撞開。科恩衝了進來,金屬軀體釋放出強烈的電流,擊中了暗物質文明的人。暗物質文明的人慘叫一聲,身體化作黑色的霧氣消失了。

“快,通知沈博士,暗物質文明想篡改星核的篩選機製!”科恩扶起林夏,指著螢幕,“他們已經篡改了三分之一的晶體資料,如果不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蟲族女王的複眼能看到常人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此刻,她正站在星核遺跡的岩壁前,感受著星核內部的“情緒”——那是一種古老而疲憊的意識,既有對共生的渴望,也有對被篡改的痛苦。

“你們不該這樣做。”蟲族女王對著空氣低語,她的聲音能穿透岩層,直達星核的中心,“初代文明留下星核,是為了儲存文明的火種,不是為了戰爭。”

空氣裡傳來一陣冰冷的回應,是暗物質文明的意識:“蟲族女王,識相的就彆插手。等我們掌控了星核,會給蟲族留一個位置。”

“我們不需要施捨。”蟲族女王的複眼閃爍著憤怒的紅光,“所有文明的記憶,都不該被篡改。你們這樣做,會喚醒星核深處的‘清理程式’——那是初代文明為了防止星核被濫用而設定的,一旦啟動,所有被篡改的文明都會被清除。”

“清理程式?不過是初代文明的謊言。”暗物質文明的意識帶著不屑,“我們已經研究星核千年,早就掌握了它的秘密。”

蟲族女王不再說話,她將自己的觸角貼在岩壁上,將蟲族文明的核心記憶——那些關於團結、共生、守護家園的記憶,注入星核。她能感受到,星核的意識因為這些記憶而稍微平靜了一些,但暗物質文明的篡改還在繼續,星核的痛苦越來越強烈。

她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沈溯不能找到阻止暗物質文明的方法,一旦星核的“清理程式”啟動,整個宇宙的文明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沈溯從潛意識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空間站的醫療艙裡。科恩和林夏正站在艙外,表情凝重。

“我睡了多久?”沈溯掙紮著坐起來,太陽穴的刺痛已經消失,但腦海裡李教授的話還清晰可見。

“兩個小時。”林夏遞給他一份報告,“我們發現了暗物質文明的陰謀,他們想篡改星核的篩選機製,讓星核變成毀滅文明的武器。現在,他們已經篡改了五個文明的晶體資料。”

沈溯接過報告,目光落在最後一頁——星核遺跡的內部掃描圖。圖上,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已經纏繞了半個星鏈基座,銀色的能量流變得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裂。

“我知道怎麼阻止他們。”沈溯的聲音堅定,“初代文明在星核中留下了‘鑰匙’,隻有真正理解‘共生’的文明,才能啟動它。那把‘鑰匙’,就是各文明的‘共生記憶’——人類與矽基文明合作建造星艦的記憶,蟲族守護其他文明幼崽的記憶,暗物質文明曾經幫助過其他文明的記憶……”

“但暗物質文明已經篡改了自己的記憶,他們不會配合我們。”科恩擔憂地說。

“不需要他們配合。”沈溯站起身,走向控製台,“星核能感知到所有文明的真實記憶,即使被篡改,那些深埋在最底層的‘共生記憶’也不會消失。我們需要做的,是將所有文明的‘共生記憶’提取出來,注入星核,啟動‘鑰匙’,清除暗物質文明的篡改。”

就在這時,空間站突然劇烈搖晃。控製台的警報聲再次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照亮了整個房間。

“不好!”林夏看著螢幕,臉色蒼白,“星核的‘清理程式’啟動了!還有三十分鐘,所有被篡改的文明都會被清除!”

沈溯的目光落在窗外,星核遺跡的岩壁開始剝落,露出裡麵閃爍的晶體核心。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他們不能在三十分鐘內提取出所有文明的“共生記憶”,整個宇宙的文明都將毀於一旦。

“準備啟動‘共生記憶’提取程式。”沈溯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地操作,“科恩,你負責聯係其他未被篡改的文明,讓他們準備好共享‘共生記憶’;林夏,你負責監控星核的能量波動,一旦出現異常,立刻告訴我。”

“那你呢?”林夏問道。“我要去星核遺跡。”沈溯的目光堅定,“‘鑰匙’的啟動點在星核的中心,隻有親自去,才能確保程式成功。”

科恩和林夏對視一眼,沒有勸阻。他們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沈溯穿上太空服,走向星核遺跡。當他的腳步踏上遺跡的岩壁時,指尖的溫熱感再次浮現。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星核的意識在向他求助——那是一種古老而脆弱的渴望,渴望著共生,渴望著宇宙的鮮活。

他一步步走向星核的中心,身後是各文明的希望,身前是未知的危險。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已經出現在不遠處,像是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沈溯握緊了拳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阻止暗物質文明,守護住所有文明的記憶,讓宇宙永遠鮮活。

而在星核的中心,那枚初代文明的“鑰匙”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等待著真正理解“共生”的人,將它喚醒。懸唸的齒輪已經轉動,宇宙的命運,就掌握在沈溯的手中。

星核遺跡的岩壁在腳下不斷震顫,每走一步,沈溯太空服的靴底都會沾染上細碎的晶體粉末——那是星核外殼剝落的碎片,在宇宙真空裡泛著轉瞬即逝的銀光。他的通訊器裡持續傳來林夏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博士,星核內部能量波動幅度達到47%,清理程式的倒計時還有22分鐘,科恩已經聯係上六個未被篡改的文明,正在同步提取共生記憶……”

聲音突然卡頓,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尖銳的蜂鳴。沈溯低頭看向通訊器螢幕,訊號格像垂死的脈搏般瘋狂跳動,最後徹底歸於死寂。他抬頭望去,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裡,不知何時飄起了淡藍色的“霧靄”——那不是宇宙塵埃,而是無數細小的能量粒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星核遺跡彙聚。

沈溯抬手檢查通訊器,指尖剛觸碰到按鍵,太空服的手套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這種震動不同於之前基座的脈衝,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手套內部“叩擊”——三下短,一下長,規律得像是某種密碼。他下意識地摘下手套,露出的手掌上,白天被銀光鑽入的指甲縫裡,正滲出淡藍色的紋路,像藤蔓般纏繞著手指,最終在掌心凝結成一個極小的晶體符號。

這是人類聯盟的緊急通訊程式碼,代表“遭遇未知威脅,請求支援”。可他從未主動觸發過這個程式碼,更奇怪的是,符號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彷彿在傳遞某種警告。

沈溯嘗試用另一隻手擦拭紋路,指尖剛一接觸,那些藍色紋路突然“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手腕爬上小臂,最終停在肘部內側——那裡有一道十年前留下的傷疤,是熵增坍塌時為了保護導師李教授留下的。當紋路覆蓋傷疤的瞬間,沈溯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段熟悉的聲音,是李教授的聲音,卻帶著不屬於他的機械雜音:“小溯,小心‘共生記憶’的陷阱,初代文明的篩選……不是為了儲存,是為了篩選‘容器’……”

聲音戛然而止,藍色紋路也隨之褪去,隻留下掌心那個晶體符號,像一枚冰冷的印記。沈溯握緊拳頭,掌心的符號硌得他生疼——如果導師的警告是真的,那他們此刻全力提取的“共生記憶”,豈不是將所有文明推向更深的深淵?

他環顧四周,星核遺跡的岩壁上,那些剝落的晶體碎片開始重新聚合,形成一個個模糊的影子——有的像人類,有的像矽基文明的金屬軀體,還有的像蟲族的觸角。這些影子沒有實體,卻在岩壁上緩慢移動,像是在引導他走向某個方向。可當沈溯試圖靠近時,影子又瞬間消散,隻留下岩壁上淡淡的藍色痕跡,與他掌心的符號一模一樣。

沒有其他文明的代表注意到這些異常,遠處,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還在纏繞星鏈基座,銀色的星核能量流越來越微弱。沈溯突然意識到,這些反常的影子和符號,或許隻有他能看見——因為那縷鑽進指甲縫的銀光,已經將他與星核繫結在了一起。

“博士!能聽到嗎?博士!”通訊器突然恢複訊號,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科恩聯係的三個文明突然失聯,他們的星艦訊號消失了!監控顯示,是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包裹了星艦,我們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加快腳步向星核中心走去,岩壁上的影子再次出現,這一次,它們不再消散,而是朝著星核深處移動。沈溯跟上影子,耳邊傳來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像是無數文明的低語混合在一起:“容器……篩選……熵增……重生……”

“林夏,暗物質文明的動向怎麼樣?”沈溯對著通訊器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影子。

“他們停止了篡改晶體資料,開始向星核遺跡靠近!”林夏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我們的武器係統無法鎖定他們的霧氣,那些霧氣能吸收所有能量攻擊!科恩已經帶著矽基文明的艦隊去攔截了,但……”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林夏的聲音被打斷。沈溯停下腳步,腦海裡的低語突然變得清晰:“科恩……危險……共生記憶……誘餌……”

他抬頭看向星核深處,那裡的岩壁已經完全剝落,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枚籃球大小的晶體——那就是初代文明留下的“鑰匙”。可此刻,鑰匙的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霧氣,暗物質文明的代表正站在鑰匙下方,雙手結印,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沈溯博士,我們又見麵了。”暗物質文明的代表轉過身,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實體,而是由黑色霧氣構成,“你以為初代文明的‘共生’是善意?彆天真了,他們隻是想在宇宙熵增到極限時,用各文明的記憶重構自己的文明——我們提取的‘共生記憶’,就是啟用他們重生的能量。”

沈溯握緊拳頭,掌心的晶體符號開始發燙:“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們是初代文明的‘守護者’。”暗物質文明的代表冷笑一聲,“千年以來,我們一直在阻止初代文明的重生,可你們卻主動送來‘能量’。現在,星核的清理程式不僅會清除被篡改的文明,還會將所有‘共生記憶’注入鑰匙,讓初代文明重現宇宙。”

就在這時,星核空間突然劇烈搖晃,岩壁上的影子開始消散,腦海裡的低語變成了淒厲的尖叫。沈溯看向通訊器,螢幕上顯示著林夏發來的最後一條資訊:“清理程式加速,倒計時10分鐘!科恩的艦隊……被霧氣吞噬了!”

沈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們不僅要麵對暗物質文明的威脅,還要對抗即將重生的初代文明,更可怕的是,他們不知道清理程式加速的後果,是隻清除被篡改的文明,還是會毀滅整個星核遺跡,包括所有靠近的生命。

他一步步走向暗物質文明的代表,掌心的晶體符號越來越亮:“即使如此,我也不會讓你們毀掉所有文明。”

“毀掉?不,我們是在拯救。”暗物質文明的代表伸出手,黑色霧氣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晶體,“初代文明重生後,會清除所有熵增源,包括你們這些‘低等文明’。隻有我們,能在這場清理中存活下來。沈溯博士,加入我們,你可以帶著人類文明的記憶活下去。”

沈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暗物質文明代表掌心的晶體上——那枚晶體的形狀,與他掌心的符號一模一樣。

科恩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中,他的金屬軀體已經被黑色霧氣吞噬,但意識還存在。他能“看到”霧氣內部的結構——那不是能量,而是無數細小的記憶碎片,來自被暗物質文明毀滅的文明。

“為什麼……要保護初代文明?”科恩的意識向霧氣傳遞著疑問,他想起自己與沈溯合作建造星艦的日子,想起矽基文明與人類文明共享技術的時光,那些“共生記憶”真實而溫暖,怎麼會是誘餌?

霧氣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暗物質文明的老領袖:“孩子,我們不是保護初代文明,是在阻止他們。初代文明的‘共生’是謊言,他們的本質是‘掠奪’——他們吞噬其他文明的記憶,讓自己永遠存在,卻不管宇宙的熵增是否會加速。千年以來,我們一直在收集被他們吞噬的文明記憶,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徹底摧毀他們的鑰匙。”

科恩的意識裡突然湧入大量畫麵:初代文明吞噬其他文明的場景,暗物質文明與初代文明的戰爭,無數暗物質文明的戰士犧牲在星核遺跡……畫麵的最後,老領袖將一枚晶體嵌入暗物質文明的核心記憶,那枚晶體的形狀,與沈溯掌心的符號一模一樣。

“那現在……為什麼要加速鑰匙的啟用?”科恩疑惑地問道。

“因為星核的清理程式已經失控。”老領袖的聲音帶著疲憊,“初代文明在鑰匙裡設定了後門,清理程式不僅會清除被篡改的文明,還會啟用鑰匙。我們隻能提前行動,用收集的文明記憶摧毀鑰匙,即使這意味著我們會和初代文明同歸於儘。”

科恩突然明白,暗物質文明的“敵意”,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守護。他嘗試調動自己的意識,將這些資訊傳遞給沈溯——他知道,沈溯此刻一定在星核中心,麵臨著艱難的選擇。

空間站的監控室裡,林夏擦乾眼淚,重新聚焦在螢幕上。科恩失聯後,她接管了所有監控資料,試圖找到暗物質文明的弱點。就在這時,她發現了一個異常——星核能量流的波動頻率,與人類文明核心記憶晶體的頻率完全一致,而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頻率竟然與初代文明鑰匙的頻率相同。

“難道……暗物質文明的霧氣,是鑰匙的‘剋星’?”林夏自言自語,她調出初代文明的殘留資料,發現其中有一段記載:“鑰匙的能量源於文明記憶,若遇‘反記憶能量’,則會崩潰。”

林夏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終於明白,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就是“反記憶能量”——由被吞噬文明的記憶凝聚而成,專門克製初代文明的鑰匙。可為什麼暗物質文明不直接用霧氣摧毀鑰匙,反而要啟用它?

就在這時,監控螢幕上出現了科恩的訊號——不是星艦訊號,而是意識訊號。林夏急忙解碼,科恩傳遞的資訊斷斷續續,但她還是捕捉到了關鍵:“暗物質……保護……反記憶能量……同歸於儘……”

林夏終於明白,暗物質文明啟用鑰匙,是為了讓鑰匙吸收所有“共生記憶”,達到能量峰值——隻有在峰值時,反記憶能量才能徹底摧毀鑰匙,否則,鑰匙會在熵增中不斷重生。而他們之前的“篡改晶體資料”,隻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暗物質文明有足夠的時間收集反記憶能量。

“沈博士!我知道真相了!”林夏對著通訊器大喊,“暗物質文明是在保護我們!他們的黑色霧氣是反記憶能量,能摧毀鑰匙!但需要鑰匙吸收所有共生記憶達到峰值!清理程式是初代文明的陷阱,倒計時結束後,鑰匙會重生初代文明!”

蟲族女王的觸角貼在星核岩壁上,她能感受到星核內部的“情緒”——不再是疲憊和痛苦,而是憤怒和貪婪。初代文明的意識正在蘇醒,鑰匙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細小的裂縫出現在星核空間裡,像是要吞噬一切。

“女王,我們的共生記憶已經提取完畢,是否注入星核?”蟲族的戰士傳來意識通訊。

蟲族女王沒有回答,她的複眼盯著星核深處的鑰匙,觸角感受到暗物質文明的黑色霧氣正在向鑰匙彙聚——不是攻擊,而是包裹。霧氣中,無數文明的記憶在閃爍,有人類的、矽基的、蟲族的,還有那些已經消失的文明的記憶。

“注入。”蟲族女王終於下達命令,“但不是全部,隻注入一半。我們需要給沈溯留時間——他是唯一能讓暗物質文明相信的人。”

蟲族的共生記憶順著觸角注入星核,鑰匙的光芒變得更亮,黑色霧氣也隨之收緊。蟲族女王能感受到,初代文明的意識越來越清晰,它在向沈溯傳遞“誘惑”——承諾讓人類文明成為宇宙的主導,隻要沈溯將剩餘的共生記憶注入鑰匙。

“沈溯……彆被迷惑。”蟲族女王在心裡默唸,“共生不是掠奪,是守護。初代文明的重生,隻會帶來更大的熵增。”

她的觸角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意識——是科恩的意識,正在向沈溯傳遞資訊。蟲族女王鬆了口氣,她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沈溯看著暗物質文明代表掌心的晶體,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符號,腦海裡同時回蕩著導師的警告、林夏的真相和科恩的意識資訊。通訊器裡,林夏的聲音還在傳來:“博士,清理程式倒計時5分鐘!暗物質文明需要我們的共生記憶啟用鑰匙峰值,隻有這樣,他們的霧氣才能摧毀鑰匙!”

暗物質文明的代表收起晶體,黑色霧氣在他周圍凝聚成一道屏障:“沈溯博士,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將共生記憶注入鑰匙,我們一起摧毀初代文明,代價是所有注入的記憶會消失;二是放棄,看著初代文明重生,所有文明被清除。”

沈溯的目光落在星核中心的鑰匙上,鑰匙的光芒越來越亮,岩壁上的裂縫也越來越大,無數細小的晶體碎片從裂縫中掉落,像是宇宙的眼淚。他想起人類文明的核心記憶——東非大裂穀的篝火,月球背麵的足跡,對抗熵增時的團結……這些記憶,是人類存在的證明,若是注入鑰匙,人類文明是否會失去存在的意義?

“如果注入記憶,文明會怎麼樣?”沈溯問道,掌心的符號開始閃爍,與鑰匙的光芒相互呼應。

“記憶會消失,但文明的‘本質’會留下。”暗物質文明的代表回答,“初代文明吞噬的是記憶,不是文明的本質。隻要本質還在,文明就能重新創造記憶,真正的共生,不是依賴過去的記憶,而是共同創造未來。”

沈溯的腦海裡突然響起導師的另一句話,是十年前熵增坍塌時,李教授對他說的:“小溯,文明的意義不是記住過去,而是守護未來。即使所有記憶都消失,隻要有人還在為共生而努力,文明就不會滅亡。”

他握緊拳頭,掌心的符號發出耀眼的光芒:“林夏,將人類的共生記憶注入鑰匙,一半。”

“博士!為什麼是一半?”林夏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因為我們需要和初代文明談判。”沈溯的目光堅定,“如果它真的想重生,就必須答應我們的條件——永遠沉睡,不再乾預宇宙的熵增。否則,我們寧願毀掉鑰匙,與它同歸於儘。”

暗物質文明的代表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以為初代文明會談判?它的本質是掠奪,不會有任何妥協。”

“不,它會。”沈溯走向鑰匙,掌心的符號與鑰匙的光芒完全重合,“因為它需要我們的記憶才能完全重生,沒有我們的記憶,它隻能是一個殘缺的意識,最終會在熵增中消散。”

鑰匙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一道虛影出現在沈溯麵前——那是初代文明的領袖,穿著古老的長袍,眼神裡充滿了貪婪:“人類,你很聰明。但你以為用一半記憶就能威脅我?我可以等,等清理程式結束,所有文明消失,我依然能從星核中提取記憶重生。”

“你不能。”沈溯抬起手,掌心的符號貼在鑰匙上,“因為我已經將我的意識與星核繫結,隻要我願意,我可以引爆星核,讓你永遠沒有重生的機會。”

初代文明領袖的虛影變得扭曲,顯然沒想到沈溯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清理程式的倒計時還在繼續,星核空間的裂縫越來越大,黑色霧氣已經完全包裹了鑰匙,暗物質文明的代表也做好了隨時引爆反記憶能量的準備。

沈溯看著初代文明領袖的虛影,一字一句地說:“選擇吧,要麼永遠沉睡,要麼和我們一起毀滅。”

虛影沉默了,鑰匙的光芒開始閃爍,像是在權衡利弊。通訊器裡,林夏的聲音傳來:“博士,倒計時1分鐘!”

暗物質文明的代表走到沈溯身邊,黑色霧氣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晶體:“如果它不選擇,我們就引爆。即使所有文明的記憶都消失,我們也要阻止它。”

沈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初代文明領袖的虛影,掌心的符號越來越燙——他知道,這不僅是人類文明的選擇,也是所有宇宙文明的選擇。

虛影終於開口,聲音裡充滿了不甘:“我可以沉睡,但你們必須保證,永遠不啟用鑰匙。否則,我會掙脫封印,讓整個宇宙為你們的背叛付出代價。”

沈溯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暗物質文明的代表,又看向通訊器裡林夏的身影,腦海裡響起蟲族女王的意識低語。清理程式的倒計時還剩最後10秒,星核空間的裂縫已經延伸到他的腳下,無數晶體碎片從裂縫中掉落,像是在為這個決定倒計時。

“我答應你。”沈溯終於開口,掌心的符號與鑰匙的光芒同時黯淡,“但如果有一天,宇宙的熵增再次威脅到所有文明,我們會毫不猶豫地喚醒你——不是讓你掠奪,而是讓你和我們一起,守護這個宇宙。”

初代文明領袖的虛影冷哼一聲,隨即消散,鑰匙的光芒也徹底熄滅,隻剩下黑色霧氣包裹著它,緩緩沉入星核深處。清理程式的倒計時停止,星核空間的震動也隨之平息,岩壁上的裂縫開始癒合,那些模糊的影子再次出現,這一次,它們朝著沈溯鞠躬,然後逐漸消散。

暗物質文明的代表收起黑色霧氣,身體重新凝聚成實體:“沈溯博士,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但記住,初代文明的封印不是永恒的,我們需要共同守護這個秘密。”

沈溯點點頭,掌心的晶體符號開始褪去,隻留下淡淡的印記。他看向通訊器,林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科恩的意識訊號也傳來了安心的波動。遠處,蟲族女王的觸角從岩壁上收回,複眼閃爍著欣慰的光芒。

可就在這時,星核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沈溯的腦海裡再次響起初代。

星核深處的震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麼龐然巨物在岩層下蘇醒。沈溯剛要開口詢問暗物質文明代表,掌心那枚即將褪去的晶體符號突然重新亮起,藍色的光芒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讓他瞬間看清了星核內部的景象——沉入深處的鑰匙並未安分,黑色霧氣包裹的外殼下,無數細小的金色絲線正悄然鑽出,像根係般纏繞著星核的能量脈絡,朝著岩層外的記憶星鏈基座延伸。

“這是什麼?”沈溯猛地指向星核深處,藍色光芒在他眼底流轉,“你們的反記憶霧氣沒有完全包裹鑰匙!”

暗物質文明代表的臉色驟變,他抬手釋放出黑色霧氣,試圖再次包裹鑰匙,可霧氣剛接觸到金色絲線,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不可能!反記憶能量能克製所有記憶衍生體!”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些絲線……不是初代文明的記憶能量!”

星核空間恢複了表麵的平靜,岩壁上的裂縫徹底癒合,剝落的晶體碎片也停止了掉落,連宇宙背景的輻射波動都變得平緩——這種寂靜本該讓人安心,卻讓沈溯脊背發涼。他想起剛才掌心符號亮起時看到的景象:那些金色絲線不僅在纏繞星核脈絡,還在吸收周圍的“共生記憶”——包括蟲族注入的那一半,以及人類尚未注入的另一半。

“林夏,檢測星核周圍的共生記憶濃度!”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指尖的藍色符號還在閃爍,提醒他危險並未解除。

通訊器裡傳來林夏敲擊鍵盤的聲音,伴隨著儀器的蜂鳴:“博士,濃度在下降!不是被鑰匙吸收,是被……星核本身吸收!星核的能量波動頻率正在向人類文明的記憶頻率靠近,像是在模仿!”

沈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符號的光芒與星核深處的金色絲線遙相呼應。他突然想起導師李教授的警告:“初代文明的篩選……不是為了儲存,是為了篩選‘容器’”——如果星核纔是真正的“容器”,那鑰匙隻是喚醒它的工具?

他下意識地走向星核岩壁,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岩層,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溫熱——與當初那縷鑽進指甲縫的銀光一模一樣。岩壁下,金色絲線正在快速生長,已經延伸到他腳下的岩層裡,透過鞋底傳來細微的“纏繞感”,像是在試探著與他繫結。

“沈溯博士,彆碰岩壁!”暗物質文明代表衝過來拉住他,黑色霧氣在沈溯腳下凝聚成屏障,“這些絲線能吸收生物意識!剛才科恩的艦隊失聯,可能不是被霧氣吞噬,而是被絲線吸收了意識!”

沈溯猛地收回腳,鞋底的金色絲線瞬間消散,隻留下淡淡的溫熱。他環顧四周,星核空間裡的寂靜越來越詭異,沒有任何文明的訊號,沒有能量波動,甚至連宇宙的背景輻射都彷彿被隔絕在外——這種“絕對寂靜”,比任何警報都更讓人恐懼。

“科恩!科恩能聽到嗎?”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試圖聯係上矽基文明的意識訊號。之前科恩傳遞資訊時,意識還能穿透霧氣,可現在,通訊器裡隻有一片死寂。

暗物質文明代表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黑色霧氣在快速流失:“反記憶能量在被星核吸收……星核在進化,它在融合我們的能量和各文明的記憶!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變成它的‘意識養分’!”

就在這時,蟲族女王的意識突然闖入沈溯的腦海,帶著急促的波動:“沈溯!星鏈基座的晶體在發光!不是我們注入的共生記憶,是星核通過金色絲線傳遞的能量!那些晶體正在重構記憶,變成星核的‘意識節點’!”

沈溯抬頭看向星核空間外,透過岩壁的縫隙,能看到記憶星鏈基座上的晶體正在閃爍金色光芒,原本屬於各文明的記憶波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與星核一致的頻率。他突然明白,初代文明的真正目的不是重生,而是將星核改造成“宇宙意識體”,用各文明的記憶和意識作為養分,對抗宇宙的熵增——而他們,都是這場改造的“原材料”。

“林夏,立刻啟動星艦的緊急脫離程式!讓所有文明的星艦遠離星核遺跡!”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掌心的藍色符號越來越亮,“星核要吞噬所有文明的意識!我們之前的談判,隻是讓它爭取了吸收能量的時間!”

“來不及了!”林夏的聲音帶著絕望,“星鏈基座的晶體已經連線成網路,金色絲線通過晶體延伸到所有星艦上!我們的星艦控製係統已經失控,正在向星核遺跡靠近!”

沈溯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看向暗物質文明代表:“你們千年以來守護的,到底是什麼?如果星核纔是真正的威脅,那初代文明為什麼要建造它?”

暗物質文明代表的身體越來越透明,黑色霧氣幾乎消失殆儘:“老領袖說過,初代文明分成了兩派——一派想用星核吞噬文明意識,以‘集體意識’對抗熵增;另一派想摧毀星核,保留文明的獨立性。我們守護的,是摧毀星核的‘方法’——反記憶能量。可現在,星核在吸收反記憶能量,我們的方法失效了……”

星核深處的震動再次傳來,這一次,岩壁開始出現金色的裂縫,無數金色絲線從裂縫中鑽出,像藤蔓般纏繞著沈溯和暗物質文明代表。沈溯能感受到,絲線正在試圖鑽進他的身體,吸收他的意識——那些關於導師、關於人類文明、關於共生的記憶,正在被一點點抽離。

“沈溯!用你的意識對抗它!”蟲族女王的意識再次傳來,帶著微弱的光芒,“你和星核繫結過,你的意識能影響它!我們會用蟲族的意識幫你,矽基文明也會!”

沈溯閉上眼睛,集中所有意識,掌心的藍色符號發出耀眼的光芒。他腦海裡浮現出人類文明的記憶——東非大裂穀的篝火、月球背麵的足跡、對抗熵增時的團結,還有與科恩、林夏、蟲族女王一起戰鬥的畫麵。這些記憶像一道屏障,擋住了金色絲線的吸收,甚至開始反向“衝刷”絲線中的星核意識。

可星核的意識太強大了,金色絲線不斷增多,纏繞著他的四肢,將他向星核深處拖拽。暗物質文明代表已經完全透明,隻剩下一道微弱的意識:“沈溯博士,星核的核心在鑰匙下方……那裡有初代文明留下的‘自我毀滅程式’,隻有與星核繫結的意識才能啟動……”

意識傳遞完畢,暗物質文明代表徹底消失,隻剩下黑色霧氣融入沈溯的掌心,讓藍色符號的光芒更亮了幾分。沈溯睜開眼,金色絲線已經將他拖拽到星核深處,鑰匙下方,一個黑色的圓形凹槽正在閃爍,與他掌心的符號形狀完全一致。

科恩的意識被困在一片金色的空間裡,周圍漂浮著無數文明的意識碎片——有人類的、矽基的、蟲族的,還有那些已經消失的文明的。這些碎片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無法離開,隻能不斷重複著自己的記憶,成為星核的“意識養分”。

“科恩!科恩!”沈溯的意識突然闖入,帶著藍色的光芒。

科恩的意識碎片立刻向藍色光芒靠近:“沈溯博士!星核在吸收我們的意識!它想構建‘集體意識體’!我能感受到,它的核心在鑰匙下方,有一個自我毀滅程式,但需要‘繫結意識’才能啟動!”

“我已經到鑰匙下方了!”沈溯的意識光芒在閃爍,“但金色絲線在阻止我靠近凹槽!你們能幫我嗎?”

科恩的意識碎片開始與周圍其他文明的碎片融合,形成一道銀色的光芒:“我們可以用集體意識暫時壓製金色絲線!但時間很短,隻有30秒!你必須在30秒內啟動程式!”

銀色光芒向金色絲線發起衝擊,金色絲線開始劇烈顫抖,纏繞在沈溯身上的力量減弱了幾分。科恩的意識帶著堅定的波動:“沈溯,記住,文明的意義不是成為‘集體意識’的一部分,而是保持獨立的同時相互守護!這纔是真正的共生!”

空間站的監控室裡,林夏的螢幕上突然出現了無數意識碎片的畫麵——是科恩和其他文明的意識在傳遞資訊。她快速解碼,終於拚湊出完整的真相:初代文明的兩派鬥爭、星核的真正目的、自我毀滅程式的位置……

“博士!科恩他們在用集體意識壓製金色絲線!你隻有30秒!”林夏對著通訊器大喊,同時啟動了空間站的最後一道武器係統,“我會用空間站的能量攻擊星核岩壁,幫你爭取時間!”

空間站的能量炮開始充能,發出耀眼的藍光。林夏看著螢幕上沈溯被金色絲線纏繞的畫麵,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博士,一定要成功……人類文明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能量炮發射,藍色的能量束擊中星核岩壁,金色裂縫開始擴大,鑰匙下方的黑色凹槽光芒更亮。林夏的螢幕上,沈溯的意識波動越來越強,與黑色凹槽的頻率完全一致。

蟲族女王將所有蟲族的意識集中在自己身上,觸角貼在星核岩壁上,向沈溯傳遞著最後的力量:“沈溯,蟲族的意識能暫時阻斷金色絲線的能量傳輸!我們會和你一起,守護文明的獨立!”

蟲族的意識像一道紅色的光芒,順著岩壁鑽進沈溯的腦海,與人類、矽基文明的意識融合在一起。金色絲線的能量傳輸被阻斷,纏繞在沈溯身上的力量徹底消失。

“沈溯,快!時間不多了!”蟲族女王的意識帶著疲憊,“蟲族的意識隻能支撐10秒!啟動程式後,星核會爆炸,我們都會消失,但各文明的意識會回歸本體!”

沈溯感受到身體裡湧動的意識力量,藍色符號與黑色凹槽的光芒完全重合。他伸出手,掌心的符號貼在凹槽上,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那是初代文明留下的自我毀滅程式,正在被他的意識啟用。

“10!9!8!”蟲族女王的意識在倒計時,紅色光芒開始消散。

“5!4!3!”科恩的集體意識光芒越來越弱,金色絲線重新開始生長。

“2!1!”林夏的空間站能量炮已經耗儘能量,開始解體,螢幕上的畫麵逐漸模糊。

沈溯的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黑色凹槽中,自我毀滅程式被徹底啟用。星核深處傳來刺耳的“尖叫”——不是聲音,而是意識層麵的痛苦波動。金色絲線開始快速消散,星核的能量脈絡在斷裂,岩壁上的金色裂縫重新變成黑色,像是在回歸沉寂。

“沈溯博士!程式啟動了!快離開星核!”暗物質文明代表的微弱意識再次出現,黑色霧氣在沈溯周圍凝聚成保護罩,“星核會在10秒後爆炸!所有被吸收的意識會回歸本體!”

沈溯轉身向星核空間外跑去,黑色保護罩擋住了散落的晶體碎片。他能感受到,身體裡的意識力量正在回歸——科恩的、蟲族女王的、林夏的,還有那些被吸收的文明意識,都在向各自的本體飛去。

“10!9!8!”星核的爆炸倒計時在腦海裡響起,岩壁開始劇烈坍塌。

“5!4!3!”沈溯跑出星核空間,看到記憶星鏈基座上的晶體正在恢複原本的光芒,各文明的記憶波動重新出現。

“2!1!”星核深處傳來一陣強光,瞬間吞噬了整個遺跡。沈溯被黑色保護罩包裹著,向外飛去,身後是耀眼的光芒,像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光。

當光芒消散時,沈溯落在了人類星艦的甲板上。林夏衝過來抱住他,科恩的金屬軀體也出現在不遠處,雖然有些破損,但意識已經完全回歸。蟲族女王的觸角從星艦窗外探進來,傳遞著安心的意識波動。

記憶星鏈基座還在,隻是星核遺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雲——由星核爆炸後的碎片組成,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像是在守護著星鏈。各文明的晶體重新嵌入基座,傳遞著屬於自己的記憶波動,不再有衝突,不再有威脅,隻有真正的“共生”。

沈溯看向掌心,藍色符號已經消失,隻留下淡淡的印記。他知道,這場戰鬥結束了,但宇宙的熵增還在繼續,文明的守護之路還有很長。

“博士,聯盟總部發來訊息,各文明決定重新啟動記憶星鏈,以‘共生記憶’為核心,共同對抗熵增。”林夏遞給他一份報告,臉上帶著笑容。

沈溯接過報告,看向窗外的星雲。星雲中,一道微弱的意識波動傳來,像是初代文明的祝福,又像是宇宙的回應。他知道,真正的“共生”不是消除差異,而是在獨立中相互守護,在記憶**同成長——這,纔是文明存在的本質,也是對抗熵增的唯一方式。

記憶星鏈的光芒開始閃爍,連線著各文明的星艦,連線著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沈溯握緊拳頭,掌心的印記微微發燙——他知道,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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