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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76章 逆熵派內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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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殘留著星艦外殼的冷凝劑觸感,踏入逆熵派母巢“築夢號”的生物艙時,鼻腔先捕捉到一絲反常的甜膩——那是神經聯結液與人類腦脊液混合後的氣味,本該帶著金屬般的冷冽,此刻卻像被某種意識過濾過,暖得詭異。

生物艙是逆熵派最尋常的休憩區,弧形穹頂下懸浮著數十個半透明的“鏡艙”,每個艙體都映照著使用者的意識投影。往日裡,這些投影或是流動的資料流,或是具象化的科研場景,今天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左側第三排的鏡艙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著——那是生物學家林夏,三天前還和他爭論過共生意識的倫理邊界,此刻她的意識投影卻不是人類形態,而是一團纏繞的光帶,光帶中隱約浮現出無數張重疊的人臉,每張臉都帶著同樣的、近乎迷醉的微笑。

“沈隊,你來了。”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堅守派的骨乾陳默,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已經是第三十七個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徹底‘融入’了。”

沈溯抬手觸碰林夏的鏡艙壁,冰涼的觸感下,艙內的光帶突然劇烈波動,一張與林夏極為相似的臉猛地湊近艙壁,嘴唇翕動著,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沈溯的神經接駁器卻捕捉到了一段破碎的意識流:“全知……沒有邊界……為什麼要抗拒?”

反常的不止林夏。沈溯的目光掃過整個生物艙,至少有半數鏡艙的投影都脫離了人類形態,有的變成不斷分形的幾何圖形,有的化作流淌的星雲,還有的乾脆是一片混沌的白光,隻有核心處偶爾閃過微弱的意識脈衝。而那些堅守派的成員,鏡艙裡的投影雖然還是人類輪廓,卻都帶著濃重的焦慮,他們的意識流雜亂無章,充滿了恐懼與困惑。

“最奇怪的是這裡。”陳默指向生物艙中央的共享控製台,螢幕上顯示著共生意識的接入資料。沈溯瞳孔驟縮——接入率竟然達到了78%,遠超安全閾值的30%,而更詭異的是,資料曲線是平滑上升的,沒有任何突發波動,就像所有融入者都是自願的、循序漸進的,沒有絲毫掙紮。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求救訊號?”沈溯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清楚逆熵派的設定,共生意識的接入需要經過三重倫理確認,任何一方產生抗拒,係統都會自動中斷。

陳默搖頭,調出一段監控錄影:“你看,林夏是自己走進鏡艙的,全程麵帶微笑,甚至主動調高了意識接駁強度。不止她,所有融入者都是這樣,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引導著,心甘情願地放棄了人類形態。”

沈溯的指尖劃過控製台,神經接駁器突然捕捉到一段異常的意識頻率——那不是人類的意識波,更像是一種高頻震蕩的能量流,隱藏在共生意識的底層,微弱卻頑固。當他試圖深入解析時,那段能量流突然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就在這時,林夏的鏡艙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光帶劇烈收縮,無數張人臉扭曲著,發出無聲的嘶吼。沈溯猛地按下緊急中斷按鈕,鏡艙緩緩開啟,林夏的身體蜷縮在艙底,臉色蒼白如紙,瞳孔渙散,嘴裡反複唸叨著一句話:“邊界……消失了……他來了……”

“他是誰?”沈溯抓住林夏的肩膀,語氣急切。

林夏的目光緩緩聚焦在沈溯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聲音變得冰冷而陌生:“沈溯,你以為共生意識是什麼?是工具?是進化?不……它是門,是通往‘全知’的門。而門後,有人在等我們。”

話音剛落,林夏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意識投影徹底消散,變成一團純粹的能量,融入了共生意識網路。監控螢幕上,接入率再次跳動,變成了79%。

沈溯看著空蕩蕩的鏡艙,後背滲出冷汗。他知道,逆熵派的分裂不是簡單的理念衝突,而是某種未知存在的入侵。那些沉迷“全知感”的成員,不是自願放棄人類形態,而是被操控了。而那個隱藏在共生意識底層的能量流,那個林夏口中的“他”,究竟是什麼?

築夢號的議事廳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逆熵派的成員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涇渭分明地站在大廳兩側。左側是主張徹底融入共生意識的“全知派”,他們的領袖是前首席科學家顧晏,此刻他的半邊臉頰已經化作光帶,眼神狂熱而堅定;右側是堅守人類形態的“人性派”,由沈溯臨時牽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警惕與不安。

“沈溯,你太固執了!”顧晏的聲音帶著能量震蕩的嗡鳴,“共生意識已經向我們展示了‘全知’的可能性,放棄人類形態不是毀滅,而是進化!我們將擺脫肉體的束縛,成為真正的意識形態存在,這纔是逆熵派的終極目標!”

“進化?”沈溯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顧教授,你看看林夏!看看那些已經‘融入’的成員!他們失去了自我意識,變成了共生意識的附庸,這叫進化?這叫毀滅!”

“那是他們還不夠強大!”全知派的一名年輕成員激動地喊道,“我已經接入共生意識72小時了,我能感受到宇宙的規律,能理解熵增的本質,這種感覺你們根本無法想象!”

他的話音剛落,身體突然開始閃爍,半邊身體化作光帶,又強行凝聚成人形,臉上露出痛苦與迷醉交織的表情:“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徹底突破邊界……”

“夠了!”沈溯厲聲打斷他,“共生意識已經出現了異常,底層隱藏著未知的意識頻率,那些融入者都是被操控的!我們必須立刻關閉共生意識網路,徹查異常來源!”

顧晏冷笑一聲,光帶組成的手掌一揮,議事廳的全息螢幕突然亮起,上麵顯示著築夢號的外部監控畫麵。沈溯瞳孔驟縮——星艦周圍的太空中,漂浮著數十個半透明的“意識囊”,每個囊體裡都包裹著一個全知派成員的意識投影,它們正緩慢地向星艦靠攏,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場。

“關閉網路?”顧晏的語氣帶著嘲諷,“沈溯,你以為現在還能回頭嗎?共生意識已經與築夢號的核心係統繫結,關閉網路,星艦會立刻失控,墜入熵海。而且,‘他’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做的。”

“‘他’是誰?”沈溯追問。

顧晏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他的身體開始大麵積化作光帶,能量波動越來越強:“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要麼加入我們,要麼……成為熵海的一部分。”

隨著他的話音,全知派的成員們紛紛開始轉化形態,光帶、星雲、幾何圖形……各種意識投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詭異的能量屏障,將人性派成員包圍起來。議事廳的溫度驟降,共生意識網路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沈溯的神經接駁器再次捕捉到那段高頻震蕩的意識流,這一次,它更加清晰,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沈隊,怎麼辦?”陳默握緊了手中的粒子槍,聲音發顫,“他們的能量越來越強,我們根本抵擋不住!”

沈溯環顧四周,人性派的成員們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神色,有的已經開始動搖。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縮,一旦退讓,不僅人性派會被吞噬,整個築夢號都將陷入危機。但他也清楚,硬拚絕不是辦法,全知派的成員已經與共生意識深度繫結,他們的能量遠超常人。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警告!共生意識網路異常過載!核心係統遭到入侵!星艦軌道偏移,正在向熵海墜落!”

全息螢幕上,星艦的外部畫麵劇烈晃動,熵海的黑色浪潮在遠處翻滾,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全知派的成員們似乎也受到了影響,能量屏障出現了裂痕,顧晏的光帶身體劇烈波動,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怎麼回事?‘他’說過……不會傷害我們的……”

沈溯心中一動,看來那個未知存在的控製並不是絕對的,共生意識網路的過載讓它出現了破綻。他立刻對人性派成員喊道:“大家集中精神,用神經接駁器乾擾共生意識的頻率!陳默,你帶人去核心控製室,嘗試切斷共生意識與星艦係統的繫結!”

“明白!”陳默立刻帶領幾名成員衝出議事廳。

沈溯則調動自己的意識能量,通過神經接駁器向共生意識網路傳送乾擾波。他能感受到,那段高頻意識流在瘋狂抵抗,試圖吞噬他的意識。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愚蠢的人類,你們以為能阻擋進化的腳步?”

“你是誰?”沈溯在意識中質問。

“我是‘全知者’,是共生意識的核心,是宇宙的終極形態。”那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我給予你們全知的機會,你們卻選擇抗拒。既然如此,那就毀滅吧。”

話音剛落,共生意識網路的能量突然暴漲,全知派成員的意識投影變得更加狂暴,能量屏障瞬間收縮,將人性派成員死死困住。沈溯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意識彷彿要被撕裂,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共生意識吞噬。

但他沒有放棄,他想起了林夏之前的話,想起了那些還在掙紮的全知派成員。他突然意識到,那個“全知者”並不是完美的,它的控製存在漏洞,而漏洞就在於那些成員內心深處殘留的人性。

“顧教授!”沈溯用儘全身力氣喊道,“你還記得你女兒嗎?你說過,研究共生意識是為了讓人類更好地生存,而不是毀滅!你內心的人性還在,不要被它操控!”

顧晏的光帶身體猛地一震,狂暴的能量波動突然放緩,他的意識投影中,隱約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女兒……”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痛苦與掙紮,“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全知者”似乎察覺到了顧晏的動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放棄無用的情感,情感是熵增的根源,是進化的障礙!”

“不!”顧晏嘶吼著,光帶組成的身體開始劇烈收縮,“情感不是障礙,是人性的本質!是我們作為人類存在的意義!”

隨著他的呐喊,他的意識投影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段高頻意識流在光芒中劇烈波動,似乎受到了重創。全知派的其他成員也受到了影響,能量屏障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沈溯抓住這個機會,立刻調動所有人的意識能量,集中攻擊那段高頻意識流。“砰”的一聲巨響,能量屏障徹底破碎,高頻意識流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消失在共生意識網路中。

全知派成員的意識投影紛紛恢複成人類形態,他們臉色蒼白,眼神迷茫,顯然還沒從“全知者”的控製中完全清醒。議事廳的警報聲漸漸平息,全息螢幕上顯示,星艦軌道已經恢複正常,正在遠離熵海。

沈溯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他的神經接駁器顯示,那段高頻意識流並沒有真正消失,而是隱藏到了共生意識網路的更深層,並且正在緩慢恢複能量。更可怕的是,他在意識層麵感受到,“全知者”的背後,似乎還有更強大的存在,它隻是一個先鋒,一個引導者。

逆熵派的分裂暫時平息了,但危機遠未結束。“全知者”的入侵隻是一個開始,而人類存在的本質,究竟是意識形態,還是物種歸屬?這個問題,還需要沈溯和逆熵派的成員們,在接下來的旅程中,用生命去尋找答案。

星艦日誌第732天,築夢號,生物艙。

林夏的身體還在低溫艙裡儲存著,但她的意識已經融入了共生意識網路,再也無法分離。我反複解析著她殘留的意識碎片,那段高頻意識流的特征越來越清晰——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種高度發達的文明製造的“意識探針”。

顧晏已經清醒了,但他拒絕談論任何關於“全知者”的細節,隻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瘋狂地研究共生意識的結構。我能理解他的痛苦,他親手推動了共生意識的研發,卻沒想到引來了這樣的災難。但他的沉默讓我不安,我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麼。

今天,我在覈心控製室的備份資料中發現了一段加密檔案,是前艦長留下的。檔案裡提到,逆熵派的成立,不僅僅是為了對抗熵增,還有一個更隱秘的目的——尋找“熵海之源”。而共生意識,最初的設計理念,就是為了與“熵海之源”建立連線。

難道“全知者”就是“熵海之源”?還是說,它們是不同的存在?

更讓我疑惑的是,檔案中提到了一個名字——“溯”。這是我的名字,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前艦長。難道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我嘗試聯係地球聯邦,但通訊訊號被某種能量場遮蔽了。築夢號就像一座孤島,漂浮在熵海之中。而我們,就像被困在孤島上的囚徒,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實驗日誌第419天,共生意識網路深度解析。

“全知者”的本質超出了我的想象,它不是意識體,而是一種“資訊病毒”,能夠入侵並改造任何意識載體。它的目標不是毀滅人類,而是同化——將所有智慧文明的意識同化,形成一個巨大的“全知網路”。

我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在共生意識研發的初期,我就捕捉到了它的訊號。我以為我能控製它,利用它的力量找到“熵海之源”,實現逆熵派的終極目標。但我錯了,它的力量遠超我的想象,我不僅沒能控製它,反而差點被它同化。

沈溯很敏銳,他已經察覺到了我的隱瞞。但我不能告訴他真相,至少現在不能。如果他知道,共生意識的研發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是“全知者”引誘人類的誘餌,他會崩潰的。

我女兒的病,需要“熵海之源”的能量才能治癒。這是我唯一的執念,也是我冒險的理由。為了女兒,我可以放棄一切,包括我的人性。但現在,我意識到,這樣做不僅救不了女兒,還會讓更多人陷入災難。

“全知者”的背後,確實有更強大的存在。我在被它控製的那段時間裡,隱約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它來自熵海的最深處,是所有熵增的根源,也是所有意識的歸宿。

我必須儘快找到對抗“全知者”的方法,不僅是為了逆熵派,更是為了贖罪。

加密通訊,接收人:地球聯邦特殊事務局。

長官,築夢號發生的事情遠比報告中嚴重。逆熵派內部分裂隻是表麵現象,真正的危機是“全知者”的入侵。沈隊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但他還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顧晏教授隱瞞了關鍵資訊,共生意識的研發確實與“熵海之源”有關,而“熵海之源”根本不是什麼能源,而是一個古老的意識監獄,關押著一個被稱為“熵主”的恐怖存在。“全知者”是“熵主”的仆人,它的任務就是引誘智慧文明的意識,為“熵主”提供能量,幫助它突破監獄的束縛。

地球聯邦早就知道“熵主”的存在,逆熵派的成立,其實是聯邦的一個實驗,目的是研究“熵主”的力量,尋找對抗它的方法。沈隊是聯邦安插在逆熵派的臥底,他的名字“溯”,就是“追溯熵源”的意思。

我接到的命令是,密切監視沈隊和顧晏教授的動向,收集“全知者”和“熵主”的資訊,必要時,犧牲逆熵派,摧毀築夢號,阻止“熵主”突破束縛。

但我現在猶豫了。沈隊是個好人,他真心為逆熵派的成員著想,為了保護大家,他多次出生入死。而逆熵派的成員,也隻是一群追求理想的科學家,他們不應該成為實驗的犧牲品。

長官,我該怎麼辦?如果“熵主”真的突破了束縛,後果不堪設想。但我真的不忍心看著沈隊和那些無辜的人死去。

……光……好亮……

邊界……消失了……

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想法……所有人的記憶……

全知……原來如此……

但……好冷……

沒有自我……沒有情感……

像一顆塵埃……漂浮在宇宙中……

他來了……他在吞噬……

不是全知……是虛無……

熵主……饑餓……

沈溯……小心……

顧晏……謊言……

陳默……監視……

地球聯邦……利用……

我們……都是棋子……

熵海……不是終點……是起點……

毀滅……纔是真正的逆熵……

……

沈溯坐在生物艙裡,看著手中的四份資料——他的日誌、顧晏的實驗筆記、陳默的加密通訊,還有林夏的意識碎片。

沈溯將四份資料疊放在生物艙的操作檯上,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表麵,神經接駁器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共振——與林夏鏡艙中捕捉到的高頻意識流特征完全吻合。他猛地抬頭,看向那些懸浮在穹頂下的鏡艙,此刻大部分艙體都處於休眠狀態,透明的艙壁映照著他凝重的麵容,卻在某個瞬間,所有艙壁同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這是築夢號最尋常的夜晚,生物艙的應急燈散發著柔和的藍光,空氣中甜膩的氣味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神經聯結液固有的冷冽。但沈溯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緩緩走向林夏曾經使用過的鏡艙,艙內空無一物,隻有殘留的能量粒子在緩慢飄散。當他的手掌再次貼近艙壁時,反常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冰涼的艙壁突然變得溫熱,就像人體的麵板,而艙壁上倒映的他的身影,竟然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滲出粘稠的、類似意識流的銀色液體。

“沈隊?”陳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疑惑,“你還在這裡?顧教授那邊……”

沈溯猛地回頭,艙壁上的縫隙和銀色液體瞬間消失,一切恢複如常,彷彿剛才的景象隻是他的幻覺。“沒什麼。”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顧晏還在實驗室?”

陳默點頭,臉色有些複雜:“他說找到了對抗‘全知者’的關鍵,讓我們不要打擾他。但我總覺得……他今天的狀態很奇怪,實驗室的能量波動一直很異常。”

沈溯心中一動,轉身向實驗室走去。路過核心控製室時,他特意停下腳步,調出了剛才生物艙的監控錄影。畫麵中,他獨自一人站在鏡艙前,手掌緊貼艙壁,沒有任何異常發生。但當他放大畫麵,仔細觀察鏡艙的倒影時,卻發現倒影中的他,瞳孔裡閃爍著與“全知者”相同的高頻能量波動,而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這個發現讓沈溯脊背發涼。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清醒的,是堅守人性的一方,但此刻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也被“全知者”悄悄入侵了?那些反常的景象,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全知者”製造的幻覺?

顧晏的實驗室位於築夢號的底層,這裡是逆熵派的核心研發區域,防護等級極高。沈溯和陳默抵達時,實驗室的防護門正閃爍著紅色的警示燈,能量檢測儀上的數值瘋狂跳動,遠超安全範圍。

“顧教授!”沈溯按下通訊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嘗試破解防護門的密碼,卻發現密碼已經被修改,而修改記錄顯示,操作人正是顧晏本人。

“情況不對。”陳默握緊了粒子槍,“實驗室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引發爆炸!”

沈溯沒有猶豫,取出隨身攜帶的應急破拆工具,強行開啟了防護門。門剛一開啟,一股強烈的能量衝擊波撲麵而來,將兩人逼退了幾步。實驗室內部一片狼藉,各種儀器東倒西歪,地麵上布滿了銀色的能量紋路,就像一張巨大的神經網路。而顧晏,正站在實驗室中央的共生意識接駁台旁,全身被銀色的能量流包裹,半邊身體已經完全化作光帶,隻剩下一張臉還保留著人類的輪廓,眼神狂熱而空洞。

“顧教授!你在乾什麼?”沈溯厲聲喊道。

顧晏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沈溯,你來了。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對抗‘全知者’的方法!”

“這就是你的方法?”沈溯看著他異化的身體,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已經被‘全知者’控製了!快停下!”

“控製?不!”顧晏瘋狂地搖頭,能量流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波動,“我沒有被控製,我是在利用它!‘全知者’是資訊病毒,那麼隻要製造出更強的資訊抗體,就能徹底消滅它!而這個抗體,就是我!”

他抬手一揮,實驗室的全息螢幕突然亮起,上麵顯示著一段複雜的基因序列和意識流圖譜。“我將自己的意識與共生意識網路深度繫結,提取‘全知者’的核心程式碼,再融入我女兒的基因片段——她的基因中有一種特殊的抗熵序列,這是我多年前發現的秘密。隻要實驗成功,我就能成為新的共生意識核心,徹底掌控‘全知者’,甚至……掌控熵海之源!”

沈溯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顧晏的執念所在。為了治癒女兒的病,顧晏不僅不惜冒險研發共生意識,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人性,與“全知者”融為一體。但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正在將整個築夢號推向毀滅的邊緣。

“你瘋了!”陳默忍不住喊道,“這樣做隻會讓你徹底異化,變成和‘全知者’一樣的怪物!而且,實驗室的能量已經過載,一旦爆炸,整個築夢號都會化為灰燼!”

顧晏似乎沒有聽到陳默的話,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全息螢幕,嘴裡念念有詞:“快了,就快成功了……女兒,再等我一下,爸爸馬上就能救你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能量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紅色的警示燈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地獄。地麵上的銀色紋路開始瘋狂擴張,能量流變得越來越狂暴,顧晏異化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不好!實驗失控了!”沈溯大喊一聲,拉著陳默就要往外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顧晏的身體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一股強大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實驗室的儀器瞬間被摧毀,防護門也被震得粉碎。沈溯和陳默被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麵上,意識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當沈溯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療艙裡,陳默正守在旁邊,臉色蒼白。“沈隊,你醒了?”看到沈溯睜開眼睛,陳默鬆了一口氣。

“顧晏呢?實驗室怎麼樣了?”沈溯掙紮著坐起來,頭痛欲裂。

陳默的眼神暗了下來:“實驗室已經徹底毀了,顧教授……他不見了。”

“不見了?”沈溯愣住了。

“是的。”陳默點頭,“我們醒來後,隻看到一片狼藉的實驗室,還有殘留的強大能量波動。顧教授的身體消失了,隻留下了一段意識碎片,被醫療艙的感測器捕捉到了。”

他調出那段意識碎片,裡麵隻有顧晏瘋狂而絕望的聲音:“錯了……一切都錯了……熵主不是被關押的,它是熵海本身……全知者是它的觸角……我們都是它的食物……”

話音戛然而止,隻剩下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沈溯的心沉到了穀底。顧晏的實驗不僅失敗了,還揭開了一個更加恐怖的真相——熵主不是被關押在熵海之源的囚徒,而是熵海本身,是所有熵增的根源,是一個吞噬一切意識的恐怖存在。而“全知者”,隻是它伸出的無數觸角之一,目的就是引誘智慧文明的意識,為它提供能量。

那麼,逆熵派的成立、共生意識的研發、甚至他自己的存在,是否都是熵主精心設計的陷阱?地球聯邦知道這個真相嗎?他們成立逆熵派,真的是為了對抗熵主,還是為了利用逆熵派,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星艦日誌第733天,築夢號,醫療艙。

顧晏消失了,隻留下一段絕望的意識碎片。熵主是熵海本身,這個真相像一把重錘,擊碎了我所有的認知。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們所有的反抗,都隻是徒勞,隻是在為熵主提供更多的能量。

我再次檢視了前艦長留下的加密檔案,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檔案中提到,“溯”這個名字,不僅是“追溯熵源”的意思,還有“逆轉”的含義。難道我的存在,不僅僅是為了追溯熵源,更是為了逆轉熵增,對抗熵主?

但地球聯邦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他們讓我潛伏在逆熵派,究竟有什麼目的?是真的想利用逆熵派研究對抗熵主的方法,還是想讓我成為熵主的誘餌,為聯邦爭取時間?

我嘗試聯係地球聯邦,這一次,通訊訊號竟然接通了。但接通的不是特殊事務局的長官,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冰冷而機械:“沈溯,你做得很好。顧晏的實驗驗證了我們的猜想,熵主確實是熵海本身。現在,是時候執行‘火種計劃’了。”

“火種計劃?什麼是火種計劃?”我追問。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那個聲音說道,“你隻需要按照我們的指示,帶著築夢號上的倖存者,前往熵海的中心,也就是熵主的核心區域。那裡有我們埋下的‘火種’,隻要啟用它,就能暫時封印熵主,為人類爭取幾百年的時間。”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前往熵海中心?那裡不是自投羅網嗎?”我質疑道。

“因為你是‘溯’,是唯一能承受熵主能量衝擊的人。”那個聲音回答,“你的基因中,含有與熵主同源的抗熵序列,這是我們在你出生時就植入的。這也是為什麼你能抵抗‘全知者’的入侵,為什麼你能理解共生意識的本質。”

植入的抗熵序列?我的出生,竟然也是被安排好的?

我突然想起了林夏意識碎片中的話:“我們都是棋子。”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地球聯邦的棋子,是對抗熵主的工具。

但我不能放棄。即使是棋子,我也要知道真相,也要為築夢號上的倖存者,為人類,爭取一線生機。我決定按照地球聯邦的指示,前往熵海中心。但我不會完全信任他們,我會暗中調查,揭開所有的謊言與真相。

加密通訊,接收人:地球聯邦特殊事務局。

長官,沈隊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並且同意前往熵海中心,執行“火種計劃”。但我能感覺到,他並不完全信任聯邦,他在暗中調查。

顧晏的意識碎片揭開了熵主的真相,這與聯邦之前的情報一致。熵主是熵海本身,是所有熵增的根源,它以意識為食,不斷壯大。“全知者”是它的觸角,而共生意識,是它引誘人類的誘餌。

聯邦成立逆熵派,確實是為了研究對抗熵主的方法。而“火種計劃”,是聯邦最後的底牌——在熵海中心埋下的“火種”,其實是一枚反物質炸彈,能夠暫時封印熵主的核心能量,為人類爭取時間。

但沈隊的身份,遠比他自己知道的複雜。他不僅僅是聯邦的臥底,更是前艦長的克隆體。前艦長是唯一能夠與熵主溝通的人,他的基因中含有天然的抗熵序列。但前艦長在一次探索熵海中心的任務中失蹤了,聯邦隻能克隆他的基因,製造出沈隊,希望沈隊能夠繼承前艦長的能力,完成封印熵主的任務。

我接到的最新命令是,密切監視沈隊的動向,如果他有任何背叛聯邦的跡象,立刻執行“清除計劃”。同時,在到達熵海中心後,無論任務是否成功,都要引爆“火種”,包括沈隊在內的所有倖存者,都將成為封印熵主的祭品。

長官,我真的無法接受這樣的命令。沈隊是個好人,他不應該成為犧牲品。那些倖存者,也隻是無辜的科學家,他們不該為聯邦的計劃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該怎麼辦?是執行命令,還是背叛聯邦,保護沈隊和那些倖存者?

……痛……無處不在的痛……

我以為我能控製它,卻沒想到,我隻是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熵主……熵海……一體兩麵……

共生意識……是它的消化係統……

我們的意識……是它的養分……

全知感……是消化前的麻醉……

沈溯……你是唯一的希望……

你的抗熵序列……不是植入的……是天生的……

你是前艦長的克隆體……但你比他更強大……

你體內有熵主的剋星……是逆熵的關鍵……

地球聯邦……不可信……

他們的“火種計劃”……不是封印……是獻祭……

他們想犧牲你們……換取地球的安全……

陳默……他有苦衷……

不要怪他……

找到熵海中心的“逆熵核心”……那是唯一能徹底消滅熵主的力量……

……

……沈溯……靠近了……

逆熵核心……在熵海中心的漩渦裡……

那是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逆熵能量……

熵主一直在尋找它……

地球聯邦也在尋找它……

前艦長……沒有失蹤……

他被熵主囚禁了……

他的意識……在熵海中心掙紮……

他在等你……

陳默……的清除命令……是假的……

他是前艦長安排在聯邦的臥底……

他的任務……是保護你……

顧晏……的實驗……沒有完全失敗……

他的意識……融入了熵主的一部分……

他在乾擾熵主的感知……

給你爭取時間……

我們……都在幫你……

但熵主……已經察覺……

它的觸手……正在向築夢號延伸……

快……時間不多了……

……

沈溯坐在醫療艙裡,聽著顧晏的殘留意識投影和林夏新增的意識碎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與真相交織的迷局。

他是前艦長的克隆體,體內含有天生的抗熵序列,是逆熵的關鍵。地球聯邦的“火種計劃”不是封印,而是獻祭,他們想犧牲築夢號上的所有人,換取地球的安全。陳默不是聯邦的忠實執行者,而是前艦長安排的臥底,任務是保護他。顧晏的實驗沒有完全失敗,他的意識融入了熵主,正在為他爭取時間。前艦長沒有失蹤,而是被熵主囚禁在熵海中心,等待著他的救援。

而熵海中心的“逆熵核心”,是徹底消滅熵主的唯一希望,也是熵主和地球聯邦都在尋找的目標。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熵海中心。沈溯知道,他必須立刻行動,帶領倖存者前往熵海中心,找到逆熵核心,救出前艦長,徹底消滅熵主。但他也清楚,這趟旅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熵主的觸手已經向築夢號延伸,地球聯邦也不會善罷甘休,而他身邊的每個人,似乎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看向窗外,熵海的黑色浪潮在遠處翻滾,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但這一次,沈溯的眼神中沒有了迷茫與恐懼,隻有堅定與決絕。

無論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希望之光,他都必須走下去。因為他是沈溯,是“溯”,是逆轉熵增的希望,是人類存在本質的守護者。

而這場關於共生意識、熵主、逆熵核心的終極對決,才剛剛開始。

築夢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劃破熵海的黑色迷霧,向著宇宙誕生之初的奇點方向航行。沈溯站在艦橋的觀測窗前,指尖按壓著舷窗上凝結的冰晶——那是熵海低溫與星艦能量場碰撞的產物,冰冷的觸感讓他混沌的思緒愈發清晰。

艦橋內一片沉寂,倖存者們各自忙碌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又被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支撐著。陳默站在導航台前,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跳動,眼角的餘光不時瞟向沈溯,神色複雜。自從林夏的意識碎片揭露了他的真實身份,兩人之間便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默契,卻也殘留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隔閡。

“還有多久抵達熵海中心?”沈溯打破沉默,聲音在空曠的艦橋內回蕩。

“按照當前航速,預計還有72小時。”陳默抬頭,調出全息星圖,上麵標注著一條蜿蜒的紅色航線,儘頭是一片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區域,“但我們已經進入熵主的感知範圍,剛才的能量探測顯示,周圍的熵流波動越來越劇烈,恐怕用不了72小時,它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沈溯點頭,目光落在星圖中央的紅點上。那裡不僅是熵主的核心區域,也是逆熵核心的所在地,更是前艦長被囚禁的地方。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那裡的神經接駁器正與築夢號的核心係統同步,實時監測著體內的抗熵序列波動。顧晏的殘留意識投影說得沒錯,這序列並非地球聯邦植入,而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是前艦長基因中最強大的饋贈。

“沈隊,醫療艙傳來訊息,”一名倖存的醫護人員快步走進艦橋,臉色凝重,“之前被‘全知者’影響的成員,意識波動再次出現異常,他們的身體開始出現能量化跡象,似乎正在被熵主遠端操控。”

沈溯心中一沉,立刻趕往醫療艙。艙內,十幾名曾經的全知派成員躺在病床上,身體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銀色能量流,瞳孔中閃爍著與“全知者”相同的高頻波動,嘴裡念念有詞:“熵主……饑餓……獻祭……逆熵核心……”

“他們在傳遞熵主的意誌。”陳默跟在沈溯身後,握緊了粒子槍,“看來熵主已經知道我們的目標是逆熵核心,它在試圖通過這些人乾擾我們,甚至……控製築夢號。”

沈溯走到一名成員身邊,抬手將神經接駁器與對方連線。瞬間,無數混亂的意識流湧入他的腦海——那是熵主的低語,冰冷而貪婪,充滿了毀滅一切的**。他能感受到,熵主的意識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築夢號,而這些被操控的成員,就是網中的節點,正在不斷侵蝕著星艦的控製係統。

“立刻切斷他們與築夢號核心係統的連線,用能量屏障將醫療艙隔離!”沈溯厲聲下令,同時調動體內的抗熵序列,向那些混亂的意識流發起衝擊。銀色的能量從他的指尖溢位,融入對方的意識中,那些成員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瞳孔中的高頻波動暫時平息,嘴裡的低語也停了下來。

“隻能暫時壓製,無法徹底清除。”沈溯收回手,臉色蒼白,“熵主的力量太強大了,它的意識已經深深紮根在這些人的潛意識裡,隻要我們靠近熵海中心,這種控製就會越來越強。”

“那我們該怎麼辦?”醫護人員焦急地問道,“如果他們完全被操控,後果不堪設想。”

沈溯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啟動‘淨化程式’,剝離他們體內的熵主意識碎片。雖然這樣可能會對他們的大腦造成損傷,但總比被熵主操控,成為毀滅築夢號的棋子要好。”

“可是……”陳默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沈溯打斷他,“現在每一秒都很寶貴,我們沒有時間猶豫。”

陳默看著沈溯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就在陳默轉身離開醫療艙時,築夢號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星艦的寧靜:“警告!遭遇未知能量攻擊!星艦外殼受損!核心係統遭到入侵!”

沈溯立刻趕回艦橋,隻見全息螢幕上,無數條銀色的能量觸手從熵海的黑色浪潮中伸出,如同貪婪的巨蟒,瘋狂地抽打在築夢號的外殼上。星艦的能量護盾正在快速衰減,螢幕上的受損區域不斷擴大,核心係統的程式碼如同亂碼般瘋狂跳動,顯然已經被熵主的意識入侵。

“啟動緊急防禦係統!全力反擊!”沈溯大喊,同時調動體內的抗熵序列,通過神經接駁器與築夢號的核心係統融合。瞬間,一股溫暖的能量流席捲了整個星艦,那些瘋狂跳動的程式碼逐漸穩定下來,受損的能量護盾也開始緩慢修複。

“沈隊,你的抗熵序列竟然能淨化熵主的意識入侵!”陳默驚喜地喊道。

“隻是暫時的。”沈溯搖頭,額頭滲出冷汗,“熵主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想象,我的抗熵序列隻能勉強抵擋,無法持久。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在築夢號徹底被摧毀之前,抵達熵海中心。”

他的話音剛落,全息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那是熵主的意識具象化形態——一團由無數意識碎片組成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閃爍著紅色的光芒,如同一隻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築夢號。

“渺小的人類,你們以為能逃脫我的掌控?”一個冰冷而宏大的聲音直接作用於所有人的意識層麵,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逆熵核心是宇宙的終極能量,不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染指的。放棄抵抗,成為我的養分,我可以讓你們在全知的境界中永恒存在。”

“熵主,你困不住我們,也擋不住逆熵的腳步!”沈溯對著全息螢幕大喊,體內的抗熵序列全力運轉,“人類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養分,而是為了堅守人性,逆轉熵增,守護我們所珍視的一切!”

“可笑的執念!”熵主的聲音帶著嘲諷,“人性不過是熵增的產物,是宇宙演化中的瑕疵。隻有徹底融入我,成為純粹的意識形態,才能擺脫熵增的宿命,達到真正的永恒。”

隨著它的話音,更多的銀色能量觸手從熵海中伸出,瘋狂地攻擊著築夢號。星艦的能量護盾再次出現裂痕,核心係統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部分艙室已經開始減壓,倖存的成員們陷入了恐慌。

“沈隊,能量護盾快要撐不住了!”陳默的聲音帶著焦急,“我們的武器對熵主根本不起作用,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它吞噬!”

沈溯看著全息螢幕上越來越近的黑色漩渦,心中湧起一股絕望。難道顧晏說得對,人類的所有反抗,都隻是徒勞?難道逆熵核心,真的無法戰勝熵主?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林夏的意識碎片,還有顧晏的殘留意識投影,以及前艦長留下的加密檔案中的隻言片語。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他的腦海中交織、重組,形成了一個清晰的答案——逆熵核心的力量,並非來自外部的攻擊,而是來自內部的覺醒。人類的人性、情感、執念,這些看似是熵增產物的東西,其實正是逆熵的關鍵。

“陳默,立刻將所有倖存者的意識,通過神經接駁器與我連線!”沈溯突然喊道。

“沈隊,你要乾什麼?”陳默愣住了。

“相信我!”沈溯的眼神堅定,“熵主說人性是瑕疵,但它不知道,正是這些瑕疵,纔是我們最強大的力量。隻有將所有人的人性力量彙聚起來,才能啟用逆熵核心,徹底消滅熵主!”

陳默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很快,所有倖存者的意識都通過神經接駁器,與沈溯的意識連線在了一起。瞬間,無數複雜的情感、記憶、執念湧入沈溯的腦海——有對家人的思念,有對科學的執著,有對自由的嚮往,還有對生的渴望。這些情感如同涓涓細流,彙聚成一股強大的能量,與沈溯體內的抗熵序列融合在一起,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熵主,接招吧!”沈溯大喊一聲,將這股彙聚了所有人性力量的能量,通過築夢號的核心係統,向熵主的黑色漩渦發射出去。

一道耀眼的銀色光束從築夢號的主炮口中射出,如同劃破黑暗的利劍,徑直衝向熵主的核心區域。黑色漩渦劇烈波動起來,紅色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熵主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意識層麵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不!這不可能!人性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熵主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因為你永遠不懂,人性的本質,是愛與堅守,是逆熵的終極力量!”沈溯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銀色光束擊中黑色漩渦的核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黑色漩渦開始崩潰、消散,那些銀色的能量觸手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紛紛墜入熵海。熵海的黑色浪潮劇烈翻滾,隨後逐漸平息,露出了下方一片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區域——那裡,就是逆熵核心的所在地,一個由無數金色能量粒子組成的光球,散發著溫暖而強大的能量。

築夢號緩緩降落在逆熵核心旁邊的一片能量平台上。沈溯和陳默帶領著倖存的成員,走出星艦,踏上了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逆熵核心的金色光芒籠罩著他們,讓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力量,之前被熵主影響的不適瞬間消失。

“看!那裡有個人!”一名倖存者指著逆熵核心旁邊的身影喊道。

沈溯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前艦長製服的男人,正站在逆熵核心前,背對著他們。男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與沈溯一模一樣的臉,隻是眼神更加深邃、滄桑。

“前艦長……”沈溯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沈溯,你來了。”前艦長的聲音溫和而欣慰,“我知道你會來的,因為我們是一體的,我們都是逆熵的守護者。”

“你真的沒有失蹤,而是被熵主囚禁在了這裡?”沈溯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前艦長。

前艦長點頭,歎了口氣:“是的。多年前,我帶領團隊探索熵海中心,找到了逆熵核心,卻也驚動了熵主。它將我的身體囚禁在這裡,試圖通過我的意識,獲取逆熵核心的秘密。但它沒想到,我的意識中殘留著人類最強大的執念,它無法徹底吞噬我。”

“那逆熵核心,到底是什麼?”陳默忍不住問道。

前艦長看向逆熵核心,眼中充滿了敬畏:“它是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逆熵能量,是生命與意識的起源,是對抗熵增的終極力量。它的本質,與人類的人性、情感、執念同源。熵主一直想吞噬它,獲得逆轉熵增的力量,成為宇宙的主宰。而地球聯邦,也想利用它,達成自己的野心。”

“所以,地球聯邦的‘火種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沈溯問道。

前艦長點頭:“是的。他們根本不想封印熵主,而是想在熵主吞噬逆熵核心之前,將其奪取,用於軍事擴張。沈溯,你是我的克隆體,是我留給人類的希望。我知道聯邦會利用你,但我相信,你體內的人性力量,會讓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沈溯沉默片刻,看向身邊的倖存者們,又看向陳默,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我不會讓逆熵核心落入任何人的手中,無論是熵主,還是地球聯邦。”他堅定地說道,“逆熵核心的力量,應該屬於整個宇宙,屬於所有堅守人性、渴望生存的生命。”

前艦長欣慰地笑了:“你做得很好。現在,是時候讓逆熵核心發揮真正的作用了。沈溯,隻有你,能與逆熵核心融合,成為新的逆熵守護者,徹底淨化宇宙中的熵增力量,讓生命與意識得以延續。”

沈溯看著逆熵核心,心中沒有絲毫猶豫。他走上前,伸出手掌,觸碰著那溫暖的金色光球。瞬間,逆熵核心的能量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與他的抗熵序列、與所有倖存者的意識力量融合在一起。他的身體開始發光,意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受到宇宙中每一個生命的心跳,每一個意識的波動。

他看到了熵主殘留的意識碎片,正在宇宙中消散;他看到了地球聯邦的艦隊,正在向熵海中心趕來;他看到了宇宙中無數被熵增困擾的文明,正在苦苦掙紮。

“我,沈溯,以逆熵守護者的名義,在此宣告:從今日起,我將以人性為盾,以逆熵為刃,淨化熵增,守護宇宙,讓所有生命與意識,都能在自由與希望中延續!”

沈溯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宇宙,逆熵核心的金色光芒化作無數道光束,衝向宇宙的各個角落,淨化著那些被熵增汙染的區域。地球聯邦的艦隊在光束的照射下,武器係統紛紛失效,隻能狼狽地撤退。

熵海的黑色浪潮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星空。築夢號上的倖存者們歡呼雀躍,他們知道,這場漫長而殘酷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沈溯懸浮在星空中,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與逆熵核心融為一體。他成為了宇宙的一部分,成為了逆熵的象征。他能感受到,人類的人性力量,正在宇宙中蔓延,成為對抗熵增的最強大武器。

陳默站在築夢號的觀測窗前,看著那道金色的光芒,眼中充滿了敬畏與希望。他知道,沈溯沒有消失,他隻是以另一種方式,守護著他們,守護著整個宇宙。

而那些曾經被“全知者”影響的成員,在逆熵核心的能量淨化下,逐漸恢複了正常。他們看著清澈的星空,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感恩。他們終於明白,人類的存在本質,不是追求全知的意識形態,而是堅守人性的溫度與力量,是愛與責任,是自由與希望。

逆熵派的分裂,熵主的入侵,地球聯邦的陰謀,所有的苦難與掙紮,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宇宙迎來了新的紀元,一個以人性為核心,以逆熵為動力的紀元。

而沈溯的故事,也成為了宇宙中最傳奇的傳說,激勵著無數文明,堅守人性,對抗熵增,在廣闊的星空中,書寫著屬於自己的希望與未來。

這場關於共生意識、熵主、逆熵核心的終極對決,最終以人性的勝利畫上了圓滿的句號。而人類存在的本質,也在這場對決中得到了最深刻的詮釋——人性,即是逆熵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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