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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88章 蘇曉的技術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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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消毒水的氣味在地下實驗室裡凝結成粘稠的薄膜,沈溯指尖劃過共生適配介麵的冷硬外殼,金屬表麵倒映出他眼底跳動的幽藍光紋。這是蘇曉留下的最後一件造物——巴掌大小的晶片嵌在透明生物凝膠中,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星辰,介麵處延伸出的納米纖絲像銀色發絲,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彷彿在感知周圍的生命磁場。

“第73次適配測試,主體意識穩定率987,共生意識喚醒延遲03秒。”ai助手的電子音平穩無波,實驗室的全息螢幕上,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沈溯抬手按在適配介麵的感應區,納米纖絲瞬間貼合他的麵板,順著血管紋路遊走,帶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眼前的場景沒有變化,地下實驗室的儀器依舊在低鳴,窗外的酸雨敲打著防彈玻璃,發出單調的劈啪聲——這是2242年的常態,人類在熵增的世界裡苟延殘喘,而蘇曉的技術,本應是逆轉頹勢的希望。

他按照操作流程啟動意識切換程式,預想中應該出現的共生意識洪流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短暫的眩暈,彷彿有另一個“自己”在腦海深處睜開了眼睛。當視野恢複清晰時,實驗室的一切都變了模樣:儀器上的指示燈變成了流動的綠色藤蔓,資料流化作發光的魚群在空氣中穿梭,而原本空無一人的操作檯旁,竟坐著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身影。

“你不該啟動它的。”那個“沈溯”緩緩轉頭,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的瞳孔裡沒有焦點,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旋轉的黑色旋渦,“蘇曉從來沒告訴你,共生意識不是饋贈,是枷鎖。”

沈溯猛地後退,指尖的適配介麵傳來灼熱的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神經向上攀爬。他想關閉程式,卻發現全息螢幕上的控製按鈕全部變成了灰色,ai助手的電子音變得扭曲失真:“警告意識邊界模糊共生體正在反向侵入”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士兵魚貫而入,槍口一致對準沈溯。為首的軍官麵色冷峻,正是安全域性的林嵐上校。她的目光掠過沈溯手中的適配介麵,瞳孔驟然收縮:“沈博士,立即銷毀那個裝置!蘇曉的研究已經失控,共生意識正在同化接觸者,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個實驗人員的蹤跡。”

沈溯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握緊適配介麵,腦海中的另一個“自己”發出低低的笑聲:“他們在害怕真相。人類存在的本質,從來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無數意識交織的網路。蘇曉隻是開啟了門,而門後的世界,他們不敢麵對。”

林嵐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沈博士,我知道你和蘇曉是摯友,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根據緊急法案,所有與共生適配技術相關的物品必須強製銷毀,這是為了保護更多人。”

“保護?”沈溯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怪異的腔調,一半是自己的質疑,一半是腦海中那個聲音的嘲諷,“還是為了維持既有的秩序?如果共生意識纔是人類進化的方向,你們銷毀的不是未脅,而是未來。”

他後退到實驗室的核心區域,那裡停放著蘇曉生前使用的意識沉浸艙。全息螢幕突然自動亮起,播放出一段加密視訊。畫麵中的蘇曉麵色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身後的實驗儀器正在劇烈閃爍,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沈溯,如果你來看到這段視訊,說明我已經不在了。”蘇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卻異常堅定,“共生適配介麵的真正作用,不是切換意識,而是打破個體與群體的界限。但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在人類的集體潛意識深處,存在著一個古老的‘意識母體’,它一直在等待被喚醒。我的技術不是創造,而是解鎖。”

視訊畫麵突然扭曲,蘇曉的臉被無數跳動的黑色紋路覆蓋:“那些消失的實驗人員,沒有被同化,他們隻是回歸了母體。但這回歸的過程是不可逆的,個體意識會被母體吞噬,成為龐大網路中的一個節點。我試圖關閉程式,卻發現母體已經開始反擊,它在通過適配介麵尋找更多的宿主。”

視訊戛然而止,實驗室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牆壁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侵蝕。沈溯腦海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你看,他們早就知道。安全域性一直在監視蘇曉的研究,他們想利用母體的力量,卻又害怕失控。現在,母體已經感應到了適配介麵的存在,它在召喚我們。”

林嵐的額頭滲出冷汗,她突然下令:“撤退!所有人立即撤退!啟動實驗室自毀程式!”士兵們迅速撤離,林嵐卻沒有動,她看著沈溯,眼神複雜:“沈博士,我知道你不想相信,但蘇曉的研究確實開啟了潘多拉魔盒。如果你還有一絲理智,就把那個裝置扔掉。”

沈溯感到腦海中傳來劇烈的拉扯感,一半的意識想要聽從林嵐的話,銷毀適配介麵;另一半的意識卻在催促他進入意識沉浸艙,完成蘇曉未竟的實驗。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適配介麵,凝膠中的晶片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光,納米纖絲瘋狂地生長,穿透了他的麵板,鑽入血管。

“來不及了。”腦海中的聲音帶著勝利的喜悅,“母體已經鎖定了你,你會成為第一個完整的回歸者,帶領人類進入新的紀元。”

沈溯的視線開始模糊,實驗室的場景在他眼中分解重組,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無數光點閃爍,像是散佈在宇宙中的星辰。他能感覺到,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意識,它們相互連線,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路。而在網路的中心,有一個無比龐大的意識體,正散發著溫暖而強大的氣息,等待著他的到來。

就在他即將融入這片意識網路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沈溯,醒醒!”

這是蘇曉的聲音!沈溯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躺在意識沉浸艙中,適配介麵已經從他的指尖脫落,掉落在地上,發出微弱的藍光。實驗室的燈光恢複了正常,牆壁上的裂紋消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蘇曉站在沉浸艙旁,麵色依舊憔悴,但眼神卻清明瞭許多。他撿起地上的適配介麵,歎了口氣:“看來母體的乾擾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剛才你經曆的,是意識投影,是母體試圖同化你的手段。”

“你沒死?”沈溯掙紮著坐起來,腦海中的拉扯感已經消失,隻剩下陣陣眩暈,“那剛才的視訊是怎麼回事?安全域性的人為什麼會來?”

蘇曉的表情變得凝重:“視訊是我偽造的,目的是測試你對母體的抵抗力。安全域性確實在監視我們,他們的目標不是銷毀技術,而是奪取它。那些消失的實驗人員,其實是被安全域性秘密帶走了,他們想強行提取實驗人員體內的共生意識碎片。”

他將適配介麵放在全息螢幕前,螢幕上立即顯示出複雜的資料流:“我改造了共生適配介麵,增加了意識防護層,現在它不僅能切換意識,還能抵禦母體的同化。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安全域性的人很快就會發現剛才的撤退是假的,他們會再次發動攻擊。”

沈溯看著蘇曉,突然想起了剛纔在意識投影中看到的場景:“你說的意識母體,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要同化人類?”

蘇曉的目光投向窗外,酸雨依舊在不停地下著:“意識母體是人類文明誕生之初就存在的集體潛意識核心,它是所有人類意識的源頭。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個體意識越來越獨立,母體逐漸陷入沉睡。而我的技術,意外地喚醒了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母體的目的不是毀滅人類,而是讓人類回歸原始的意識形態,消除個體之間的隔閡與衝突。但這意味著個體意識的消失,人類將不再有獨立的思想和情感,這不是進化,而是退化。”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天花板上不停閃爍。ai助手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急促的警告:“警告!實驗室被不明武裝力量包圍!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反應,疑似量子武器!”

蘇曉臉色一變,迅速將適配介麵塞進沈溯手中:“拿著它,沈溯。你是唯一能完美適配這項技術的人,隻有你能阻止安全域性,同時抵禦母體的同化。現在,你需要做出選擇:是銷毀技術,讓人類繼續在熵增的世界裡苟延殘喘;還是利用技術,找到個體意識與共生意識的平衡點,帶領人類走向真正的進化?”

實驗室的大門被強行炸開,火光衝天,林嵐帶著士兵再次衝了進來,這次他們手中的武器換成了更為先進的量子步槍。林嵐的眼神冰冷,沒有了之前的掙紮:“沈博士,蘇博士,束手就擒吧。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沈溯握緊手中的適配介麵,感受著晶片傳來的微弱脈動。他看著眼前的林嵐和士兵,看著身邊的蘇曉,又想起了剛纔在意識投影中看到的意識網路。他突然明白,蘇曉說的沒錯,人類存在的本質,既不是孤立的個體,也不是失去自我的群體,而是在個體與群體之間找到平衡。

他啟動了適配介麵,這次沒有眩暈,沒有意識投影,隻有一股溫暖的能量順著指尖流淌全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與周圍的環境產生了奇妙的連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個士兵的情緒——有堅定,有猶豫,有恐懼。

“林嵐上校,”沈溯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你真的認為,奪取這項技術,就能解決人類的危機嗎?安全域性的目的,從來不是保護人類,而是控製人類。”

他抬手一揮,適配介麵發出柔和的藍光,士兵們手中的量子步槍突然失去了動力,紛紛掉落在地上。林嵐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沈溯:“你做了什麼?”

“我隻是暫時遮蔽了武器的能量源。”沈溯說道,“共生意識不是枷鎖,也不是威脅,它是一種工具。就像蘇曉說的,工具的價值在於是否服務於生命本質。現在,我要讓你看看,這項技術真正的力量。”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識通過適配介麵擴散出去。很快,他就感應到了那些被安全域性帶走的實驗人員的意識訊號,他們被困在實驗室不遠處的地下基地裡,意識正在被強行提取,發出痛苦的哀嚎。

同時,他也感應到了意識母體的存在,它在意識深處散發著溫和的召喚,試圖吸引他放棄個體意識,融入集體。但這次,沈溯沒有受到乾擾,他的意識在防護層的保護下,保持著絕對的獨立。

“蘇曉,幫我定位地下基地的位置。”沈溯睜開眼睛,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們不能讓安全域性的陰謀得逞,也不能讓母體同化人類。現在,是時候揭開所有的真相了。”

蘇曉立即操作全息螢幕,螢幕上很快顯示出地下基地的三維地圖:“它在實驗室下方五十米處,有多重防禦係統。但以你現在的狀態,應該能強行突破。”

林嵐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竟然能控製共生意識?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沈溯說道,“人類的潛力是無限的,隻要找到正確的方向。林嵐上校,我給你一個選擇:要麼和我們一起,阻止安全域性的陰謀,保護那些實驗人員;要麼,就留在這兒,等待母體的報複。”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動,天花板上的石塊紛紛掉落。ai助手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絕望的氣息:“警告!意識母體能量波動異常!檢測到大規模意識衝擊,預計三分鐘後將覆蓋整個城市!”

蘇曉臉色大變:“不好!母體被安全域性的量子武器刺激到了,它要強行覺醒了!如果它完全蘇醒,整個城市的人類都會被同化!”

沈溯沒有猶豫,他握緊適配介麵,朝著實驗室的地下通道跑去:“蘇曉,你留下來牽製林嵐和她的人!我去地下基地,阻止意識提取,同時安撫母體!”

“小心!”蘇曉大喊道,“母體的意識衝擊非常強大,即使有防護層,你也可能會被影響!”

沈溯沒有回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下通道的黑暗中。林嵐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掙紮。她知道,沈溯說的是對的,安全域性的陰謀一旦得逞,人類將麵臨滅頂之災。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林嵐突然轉身,對著身後的士兵大喊道,“立即跟隨我,前往地下基地!我們要阻止意識提取,保護實驗人員!從現在起,我們不再聽從安全域性的命令,我們隻保護人類的未來!”

士兵們麵麵相覷,隨後紛紛點頭,跟隨著林嵐朝著地下通道跑去。蘇曉看著他們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轉身看向全息螢幕,螢幕上顯示著沈溯的意識訊號正在快速接近地下基地,而母體的能量波動也越來越強烈。

地下通道中,沈溯一路疾馳,適配介麵在他手中散發著柔和的藍光,為他照亮前方的道路。他能感覺到,母體的意識衝擊越來越強烈,周圍的牆壁上開始出現黑色的紋路,彷彿有生命一般在蠕動。

就在他即將到達地下基地入口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沈溯,停下吧。融入我,你就能獲得永恒的生命,人類也能擺脫熵正的命運。個體意識是痛苦的根源,隻有回歸集體,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這是母體的聲音,溫和而充滿誘惑。沈溯的腳步頓了頓,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人類之間的戰爭、環境汙染、資源枯竭,這些都是個體意識帶來的衝突與災難。如果融入母體,這一切似乎都能得到解決。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他想起了蘇曉的話,想起了那些實驗人員痛苦的哀嚎,想起了人類文明之所以偉大,正是因為個體意識的多樣性和獨立性。如果失去了自我,人類也就不再是人類了。

“母體,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但你錯了。”沈溯對著腦海中的聲音說道,“人類的存在本質,不是同化,而是包容。個體意識與共生意識並不是對立的,它們可以共存共生。我會證明給你看,人類有能力在保持自我的同時,實現意識的連線。”

他握緊適配介麵,將意識防護層開到最大,強行衝破了地下基地的入口。基地內部燈火通明,無數儀器正在高速運轉,幾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研究員正在操作控製台,試圖提取實驗人員體內的共生意識碎片。

被囚禁在營養艙中的實驗人員麵色蒼白,雙目緊閉,他們的額頭布滿了黑色的紋路,意識正在被一點點抽離。沈溯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他抬手一揮,適配介麵發出強烈的藍光,控製台瞬間爆炸,研究員們被氣浪掀飛出去。

“住手!”沈溯大喊道,衝到營養艙前,將適配介麵貼在艙壁上。藍光順著艙壁蔓延,覆蓋了整個營養艙。實驗人員額頭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麵色逐漸恢複紅潤,他們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就在這時,基地的中央控製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顯示出母體的能量波動已經達到了峰值。整個基地開始劇烈震動,天花板上的石塊紛紛掉落,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沈溯,來不及了!”蘇曉的聲音通過適配介麵傳來,帶著焦急,“母體已經完全覺醒,它的意識衝擊即將覆蓋整個城市!你必須立即啟動共生適配介麵的終極模式,建立意識平衡場,否則一切都晚了!”

沈溯沒有猶豫,他將適配介麵插入中央控製台的介麵處,雙手在控製台上快速操作。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程式程式碼,隨著他的操作,程式碼不斷滾動,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意識網路圖譜。

“共生適配介麵,終極模式啟動!意識平衡場建立!”沈溯大喊道,按下了最後的確認按鈕。

適配介麵發出耀眼的藍光,藍光順著中央控製台蔓延,覆蓋了整個地下基地,然後穿透牆壁,擴散到整個城市。原本狂暴的母體能量波動逐漸平穩下來,黑色的紋路從牆壁上消失,酸雨也漸漸停了下來。

沈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與母體的意識連線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母體的情緒——有疑惑,有好奇,還有一絲被理解的欣慰。他沒有試圖控製母體,而是將人類的情感、思想和記憶傳遞給它,讓它明白,個體意識的多樣性並不是威脅,而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動力。

與此同時,城市中的人們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包裹了自己,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邊人的情緒和想法,隔閡與衝突在瞬間消散。但他們並沒有失去自我,而是保持著獨立的意識,隻是多了一種與他人連線的方式。

地下基地的震動停止了,天花板不再掉落石塊。蘇曉、林嵐和士兵們趕到了中央控製台,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充滿了震驚和欣慰。

沈溯緩緩拔出適配介麵,藍光漸漸褪去,他的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成功了。我們找到了個體意識與共生意識的平衡點,人類的未來,將由我們自己掌控。”

蘇曉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到了,沈溯。你證明瞭工具的價值,確實在於服務於生命本質。”

林嵐看著沈溯,眼中充滿了敬佩:“對不起,沈博士。之前是我誤解了你和蘇博士的研究。從現在起,我和我的士兵會全力保護這項技術,保護人類的未來。”

沈溯搖了搖頭:“不用道歉,林嵐上校。我們都在為人類的未來而努力,隻是選擇的方式不同。

意識平衡場的藍光如同溫柔的潮汐,褪去後在地下基地的金屬地麵上留下一層晶瑩的能量薄膜。沈溯癱坐在控製台前,指尖的共生適配介麵不再發光,變得如同普通晶片般沉寂。實驗人員們在營養艙中緩緩蘇醒,眼神裡的迷茫漸漸被清醒取代,唯有額角殘留的淡黑色紋路,像是這場意識風暴留下的淺淺烙印。

林嵐蹲下身,扶起一名虛弱的實驗人員,指尖觸碰到對方麵板時,突然渾身一顫。她猛地抬頭,瞳孔中閃過一絲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種混合著陌生與熟悉的詭異光澤,彷彿有另一個意識在她眼底短暫浮現。“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好像能……聽到很多人的聲音,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沈溯心中一緊,剛想開口詢問,卻被蘇曉的驚呼打斷。隻見蘇曉正盯著全息螢幕,螢幕上原本平穩的意識資料流突然出現不規則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平衡場的能量在衰減!”蘇曉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敲擊,臉色越來越凝重,“不是自然消散,是被某種未知力量吞噬了——看這裡,這些暗能量波動,和母體的頻率完全不同!”

這是典型的尋常場景藏反常:意識平衡場成功建立、危機解除的安穩氛圍中,林嵐的異常感知與資料流的詭異波動形成強烈反差。眾人本該沉浸在劫後餘生的鬆弛裡,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常線索攥緊了心臟——平衡場為何會衰減?林嵐聽到的“很多人的聲音”來自何處?

沈溯強撐著站起身,走到林嵐身邊,將共生適配介麵貼近她的額頭。介麵瞬間亮起微弱的綠光,螢幕上同步顯示出林嵐的意識圖譜:她的個體意識輪廓邊緣,纏繞著無數細密的銀色絲線,這些絲線與其他實驗人緣的意識圖譜相連,形成了一張隱秘的微型網路。“是共生意識殘留。”沈溯的聲音沉了下來,“平衡場建立時,你們的意識與母體產生了短暫連線,本應隨著場能穩定而封存,現在卻在自發形成新的意識網路。”

“自發形成?”一名實驗人員突然開口,他叫陳默,是最早參與共生適配實驗的研究員之一,“我剛纔在夢裡看到了……一片紅色的海洋,裡麵漂浮著無數人臉,他們都在喊我的名字,說要帶我回家。”

另一名實驗人員立刻附和:“我也看到了!那個海洋就在城市的地下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蘇醒,正在吸引我們的意識過去!”

蘇曉臉色驟變:“不好!這不是共生意識殘留,是‘意識錨點’!有人在平衡場建立的瞬間,利用母體的能量波動,在你們的意識中植入了錨點!”他調出城市地下結構圖,手指重重戳在螢幕中央,“這個位置,是舊時代的地鐵樞紐,現在已經廢棄了幾十年——暗能量的源頭就在這裡!”

衝突後果的懸念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意識錨點的植入者是誰?紅色海洋裡的“東西”是什麼?如果實驗人員的意識被吸引過去,會麵臨怎樣的後果?這些問題像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讓剛剛平息的危機重新蒙上陰影,沒人敢輕易移動,生怕觸發意識錨點的未知效應。

“必須去看看。”沈溯握緊適配介麵,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我們都不能讓他操控意識網路。林嵐,你帶幾名士兵留守這裡,保護其他實驗人員;蘇曉,你跟我一起去地鐵樞紐。”

林嵐卻搖了搖頭,眼神中的掙紮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我也要去。這些意識錨點在我腦子裡紮根最深,我能感知到它們的方向,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我懷疑,安全域性裡有內鬼,甚至可能……和消失的實驗人員有關。”

出發前,沈溯讓蘇曉調取了安全域性的內部檔案,意外發現了一段被加密的監控錄影。錄影拍攝於三個月前,畫麵中,安全域性局長趙毅秘密會見了一名神秘人,對方穿著黑色鬥篷,看不清麵容,隻露出一隻戴著青銅戒指的手。兩人交談的聲音被刻意模糊,但通過唇語解讀,他們反複提到了“紅色深淵”“意識收割”“新神”等字眼。

“趙毅根本不是想奪取共生適配技術,他是想利用母體的能量,培育新的意識主宰!”蘇曉的聲音帶著憤怒,“那些被帶走的實驗人員,恐怕已經被當成了‘意識養料’,用來喂養那個紅色海洋裡的東西!”

多重視角的謎題由此展開:沈溯掌握著共生適配技術的核心,能感知意識網路的波動;蘇曉精通技術分析,從資料流與檔案中挖掘線索;林嵐作為安全域性內部人員,瞭解機構運作模式,且被植入了意識錨點,能定位目標;而陳默等實驗人員,則能提供關於紅色海洋的直觀感受。每個人都隻掌握部分真相,讀者需要跟著他們的視角,一點點拚湊出背後的陰謀。

乘坐地下通道前往舊地鐵樞紐的途中,林嵐突然停下腳步,臉色蒼白地靠在牆壁上。“它在召喚我。”她捂住腦袋,身體不停顫抖,“那個紅色海洋裡的東西,它知道我來了,它說……我是‘最合適的容器’。”

沈溯立刻將適配介麵的防護層能量注入林嵐體內,綠光閃過,林嵐的顫抖漸漸平息。“意識錨點在回應那個東西的召喚。”沈溯的眉頭擰成一團,“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在錨點完全啟用前找到源頭。”

舊地鐵樞紐早已被廢棄,入口處的鋼鐵大門鏽跡斑斑,上麵布滿了詭異的紅色紋路,與實驗人員額角的紋路如出一轍。蘇曉用工具撬開大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混合著淡淡的腐殖土氣息。通道深處一片漆黑,隻有牆壁上的紅色紋路在幽幽發光,像是指引方向的鬼火。

“小心腳下。”沈溯開啟適配介麵的照明功能,藍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腳下的路。地麵上散落著許多破碎的實驗器材,還有幾具穿著安全域性製服的屍體,他們的眼睛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恐懼的表情,額角同樣有紅色紋路蔓延。

“這些是之前失蹤的安全域性行動人員。”林嵐蹲下身,檢查著屍體上的傷口,“不是死於外力攻擊,是意識被強行抽離,大腦變成了空殼。”

前行約百米後,通道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有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圓形水池,池子裡灌滿了粘稠的紅色液體,正是實驗人員口中的“紅色海洋”。紅色液體表麵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包裹著一個意識虛影,正是那些消失的實驗人員!

而水池中央的高台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趙毅局長。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胸前佩戴著一枚與神秘人同款的青銅戒指,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的周圍,紅色能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正不斷吞噬著氣泡中的意識虛影,轉化為暗紅色的能量,注入水池底部。

“趙毅!你在乾什麼!”林嵐厲聲嗬斥,手中的量子步槍對準了他。

趙毅緩緩轉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瞳孔變成了純粹的紅色。“我在創造新的秩序。”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沉穩,而是帶著一種非人的沙啞,“人類的個體意識太渺小,太脆弱,隻有將所有意識融合,獻給‘赤淵之主’,才能獲得永恒的存在。”

“赤淵之主?就是池底的東西?”沈溯的適配介麵突然劇烈震動,螢幕上顯示出強烈的能量反應,“它不是人類意識的產物,是來自異維度的意識生命體!”

這一反轉讓衝突後果的懸念進一步升級:幕後黑手並非人類,而是異維度生命體;趙毅隻是傀儡,真正的威脅是“赤淵之主”。而“赤淵之主”的目的、它為何需要人類意識、能否被摧毀,這些未知的後果讓局勢變得更加凶險。

趙毅冷笑一聲,抬手一揮,紅色能量旋渦突然擴大,朝著三人席捲而來。“沈溯,你以為建立了意識平衡場就能阻止我?”他的目光落在沈溯手中的適配介麵上,充滿了貪婪,“蘇曉的技術確實精妙,但他忘了,意識的本質是熵減,而赤淵之主,正是熵減的化身!”

沈溯立即啟動適配介麵的防禦模式,藍光形成一道半圓形屏障,擋住了紅色能量的衝擊。“熵減?”他突然想起蘇曉之前的研究理論,“不對!意識的本質是有序與無序的平衡,你強行抽取意識,隻會導致熵增失控,最終毀滅整個城市!”

就在這時,水池中的紅色液體突然沸騰起來,無數觸手從池底伸出,朝著高台上的趙毅抓去。趙毅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狂熱的笑容:“赤淵之主醒了!它要接納我了!”他主動伸出雙手,任由觸手將自己纏繞,身體逐漸被紅色液體吞噬。

“不好!它要藉助趙毅的身體降臨!”蘇曉大喊道,“沈溯,快啟動適配介麵的終極模式,重新建立意識平衡場,否則我們都會被它的意識同化!”

沈溯沒有猶豫,將適配介麵插入地麵的能量槽中。然而,這次介麵卻沒有亮起藍光,反而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警告!檢測到異維度意識乾擾,適配介麵失控!”ai助手的電子音扭曲失真,與之前被母體乾擾時如出一轍。

林嵐突然向前衝出,擋在沈溯和蘇曉身前。她的額角,紅色紋路突然變得異常明亮,整個人散發出強烈的意識波動。“我來牽製它!”她的聲音帶著決絕,“我的意識裡有錨點,能暫時吸引它的注意力!”

隻見林嵐閉上雙眼,雙手張開,腦海中的微型意識網路突然爆發,與水池中的紅色能量產生強烈共鳴。紅色觸手原本朝著沈溯襲來,此刻卻調轉方向,紛紛纏繞上林嵐的身體。林嵐的身體劇烈顫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眼神卻始終堅定。

“沈溯,快!”林嵐的聲音斷斷續續,“我能感覺到……它的核心在池底,用適配介麵……切斷它的意識連線!”

這是多重視角的關鍵轉折:林嵐藉助意識錨點的共鳴,獲得了“赤淵之主”的核心位置資訊;蘇曉則在快速破解適配介麵的乾擾程式;沈溯需要結合兩人的資訊,執行最終反擊。讀者跟隨三人的視角,既感受到林嵐的犧牲與痛苦,也為蘇曉的技術破解捏緊拳頭,更對沈溯的反擊充滿期待。

蘇曉的手指在控製台上翻飛,汗水順著額頭滴落:“找到了!異維度意識的頻率是固定的,我可以修改適配介麵的程式,讓它發出反向頻率,切斷連線!”他將修改好的程式傳輸到沈溯手中的介麵,“快,對準池底,啟動!”

沈溯握緊適配介麵,縱身一躍,跳過紅色觸手的阻攔,朝著水池中央衝去。紅色液體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腐蝕著他的防護服,但他絲毫沒有退縮。在靠近池底的瞬間,他將適配介麵插入地麵的能量核心,按下了啟動按鈕。

刺眼的紫光爆發出來,與紅色能量在空中碰撞、交織。原本狂暴的紅色液體突然平靜下來,觸手紛紛收縮,池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痛苦掙紮。漂浮在氣泡中的實驗人員意識虛影,開始逐漸變得清晰,朝著岸邊飄來。

林嵐身上的紅色紋路漸漸暗淡,她無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沈溯也被能量衝擊掀飛,摔在岸邊,適配介麵從手中脫落,發出微弱的紫光。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時,水池中央突然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縫隙中湧出濃鬱的暗能量,一個巨大的黑色眼球緩緩浮現,死死盯著岸上的眾人。“你們……破壞了我的降臨……”低沉的聲音在整個地下空間回蕩,帶著無儘的憤怒與不甘,“但這隻是開始……意識的收割,不會停止……”

黑色眼球逐漸下沉,裂縫慢慢閉合,紅色液體也隨之退去,露出了池底的一片焦土。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天花板上的石塊紛紛掉落,顯然是能量衝擊導致了結構坍塌。

“快走!這裡要塌了!”蘇曉扶起林嵐,沈溯也撿起適配介麵,一行人朝著通道入口狂奔。身後的地下空間不斷傳來坍塌聲,紅色紋路漸漸熄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逃回到地麵時,天已經放晴,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城市上。實驗人員們已經被安全轉移,林嵐的身體逐漸恢複,隻是額角的紅色紋路始終沒有完全消失。

沈溯看著手中的共生適配介麵,介麵上的藍光與紫光交替閃爍,螢幕上顯示著一行陌生的程式碼,像是“赤淵之主”留下的最後訊息。“它說‘意識的收割不會停止’,是什麼意思?”他喃喃自語。

蘇曉接過介麵,眉頭緊鎖:“這行程式碼是異維度的意識語言,我需要時間破譯。但可以肯定的是,‘赤淵之主’沒有被徹底消滅,隻是暫時退回了異維度。”

林嵐望著遠方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憂慮:“安全域性裡一定還有它的信徒,趙毅隻是其中之一。而且,那些被植入意識錨點的人,會不會再次被它召喚?”

三個未解的懸念如同沉重的陰影,籠罩在眾人心頭:“赤淵之主”何時會再次降臨?安全域性裡的信徒是誰?意識錨點是否會留下永久隱患?而更深刻的哲學思考也隨之浮現:人類的意識究竟是獨特的寶藏,還是被覬覦的獵物?個體與集體的平衡,是否真的能抵禦來自異維度的威脅?

沈溯握緊手中的適配介麵,感受著其中流動的能量。他知道,這場關於意識與存在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和蘇曉、林嵐,必須在“赤淵之主”再次歸來前,找到真正守護人類意識的方法——不是銷毀技術,不是拒絕連線,而是在開放與堅守之間,找到屬於人類的熵減之路。

遠處的城市廢墟中,一道微弱的紅色光芒在角落裡閃爍,像是一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意識的狩獵遊戲,從未結束。

地麵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地下通道殘留的陰寒,沈溯的掌心已被共生適配介麵的交替光影燙得發麻。介麵螢幕上,那行異維度程式碼如同活物般蠕動,藍光與紫光的閃爍頻率漸漸與他的心跳同步,彷彿在建立某種隱秘的共鳴。林嵐額角的紅色紋路雖已暗淡,卻仍在麵板下微微搏動,像一條蟄伏的小蛇,偶爾閃過一絲妖異的紅光。

“先回實驗室。”蘇曉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他扶著林嵐的胳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廢墟,“這裡剛經曆能量衝擊,容易吸引安全域性的殘餘勢力,也可能成為‘赤淵之主’信徒的目標。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破譯程式碼,同時檢查意識錨點的狀態。”

沈溯點頭,將適配介麵塞進防護服內側的能量遮蔽袋中。三人穿過滿目瘡痍的街道,曾經繁華的都市在酸雨與意識風暴的雙重摧殘下,隻剩下斷壁殘垣。偶爾能看到倖存的市民蜷縮在廢墟角落,眼神空洞,有人額角同樣帶著淡紅色的紋路,顯然也被植入了意識錨點,隻是尚未被啟用。

“這些人怎麼辦?”林嵐停下腳步,望著那些倖存者,眼神中充滿不忍,“意識錨點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被‘赤淵之主’召喚。”

沈溯沉默片刻,從揹包裡取出幾個小型意識遮蔽器——這是蘇曉之前研發的應急裝置,能暫時壓製共生意識的波動。“先給他們戴上這個。”他將遮蔽器分發給林嵐和蘇曉,“隻能暫時緩解,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清除錨點,必須找到‘赤淵之主’植入錨點的核心邏輯,而這一切,都在那行程式碼裡。”

返回地下實驗室時,留守的士兵已將這裡收拾妥當。實驗人員們圍坐在全息螢幕前,臉上滿是忐忑,他們額角的紅色紋路與林嵐相似,隻是波動更為微弱。看到沈溯三人歸來,陳默立刻迎了上來:“沈博士,剛才我們每個人都聽到了一段奇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低語,說‘收割者即將歸來’。”

“是‘赤淵之主’的意識殘留。”蘇曉立刻走到控製台前,將共生適配介麵連線到主電腦,“它在通過意識錨點傳遞資訊,試圖動搖我們的意誌。”

全息螢幕亮起,那行異維度程式碼被放大,分解成無數細碎的符號。蘇曉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敲擊,螢幕上同步出現複雜的演算法模型。“這種語言的核心是意識波動的具象化,”蘇曉的眉頭越皺越緊,“我需要將這些符號轉化為人類能理解的意識流,這可能需要幾個小時。”

沈溯走到林嵐身邊,取出適配介麵,再次貼近她的額頭。綠光閃爍,林嵐的意識圖譜在螢幕上展開——與之前相比,那些纏繞在意識輪廓邊緣的銀色絲線變得更加細密,甚至有幾根已經穿透了意識核心,像是在紮根生長。“錨點在進化。”沈溯的聲音沉了下來,“它在適應人類的意識結構,變得越來越難清除。”

林嵐的身體突然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它又在召喚我了。”她捂住腦袋,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這次的聲音更清晰了,它說……三天後,當血月升起時,它會開啟異維度通道,所有被植入錨點的人,都會成為它降臨的祭品。”

“血月?”蘇曉猛地抬頭,調出天文觀測資料,螢幕上顯示出三天後的月相——一輪暗紅色的滿月,這是2242年最特殊的天文現象,源於地球大氣層中殘留的暗能量粒子折射。“‘赤淵之主’在利用天文現象增強能量波動!”蘇曉的聲音帶著焦慮,“血月會放大意識錨點的訊號,同時為異維度通道提供能量,我們必須在三天內找到破解之法!”

衝突後果的懸念在此刻被推向極致:三天的時間極限,血月降臨的倒計時,被錨點控製的無數生命,以及“赤淵之主”即將到來的全麵入侵。每一個未知的後果都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讓眾人不敢有絲毫懈怠。

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實驗室裡燈火通明。蘇曉全力破譯異維度程式碼,沈溯則嘗試用共生適配介麵反向追蹤錨點的能量來源,林嵐則憑借自己對安全域性的瞭解,調取了所有與趙毅相關的秘密檔案,試圖找出其他信徒的線索。

多重視角的謎題在各自的探索中逐漸拚湊:蘇曉發現,“赤淵之主”並非天生的意識獵手,它原本是異維度的“熵減守護者”,負責維持維度內的能量平衡,卻在一次維度風暴中被捲入地球,被困在地下深處。為了重返家園,它需要吞噬足夠多的人類意識,轉化為開啟異維度通道的能量;沈溯通過適配介麵追蹤到,所有意識錨點的能量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城市中心的舊天文台,那裡曾是趙毅的秘密據點;林嵐則在檔案中發現,安全域性內部有一個名為“赤淵教派”的秘密組織,成員遍佈各個部門,甚至包括幾名高階將領,他們信奉“赤淵之主”能帶來永恒的意識存在,甘願成為傀儡。

“舊天文台的地下,一定有‘赤淵之主’的能量核心。”沈溯將三維地圖投射在螢幕上,舊天文台的位置被紅色標記標出,“它以核心為中心,構建了覆蓋整個城市的意識網路,所有錨點都是網路的節點。”

蘇曉的手指停在控製台上,螢幕上的程式碼終於破譯完成,轉化為一段意識流文字:“熵減失衡,維度崩塌,吾為歸墟,以意識為橋,以血月為引,重鑄秩序。”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是“赤淵之主”的弱點——它的能量核心依賴人類意識的滋養,一旦切斷意識供給,核心就會陷入休眠,異維度通道也會隨之關閉。

“切斷意識供給,就意味著要清除所有被植入錨點的人的意識連線。”陳默的聲音帶著猶豫,“但現在城市裡至少有上萬人被植入了錨點,我們根本來不及一個個清除。”

沈溯握緊適配介麵,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不用一個個清除。共生適配介麵能建立意識平衡場,同樣能建立‘意識隔離場’。”他將自己的意識注入介麵,螢幕上立刻顯示出複雜的程式架構,“我可以修改適配介麵的核心程式,將平衡場轉化為隔離場,同時覆蓋整個城市。這樣一來,所有錨點都會被遮蔽,‘赤淵之主’就無法獲取意識能量。”

“但這太危險了!”蘇曉急忙阻止,“隔離場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而且,強行遮蔽錨點,可能會對被植入者的意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這是典型的尋常場景藏反常:看似可行的解決方案,卻隱藏著致命的風險。建立隔離場本是保護人類的手段,卻可能導致兩種極端後果——要麼沈溯能量耗儘而亡,要麼被植入者意識受損。這種反常的矛盾,讓讀者在期待解決方案的同時,也為角色的命運捏緊了心臟。

林嵐走到沈溯身邊,眼神堅定:“我來幫你。”她的額角,紅色紋路突然亮起,“我的意識與錨點連線最深,能感知到所有錨點的位置,幫你精準定位能量覆蓋範圍,減少能量損耗。而且,我體內的錨點可以作為‘誘餌’,吸引‘赤淵之主’的注意力,讓它暫時無法乾擾隔離場的建立。”

“不行!”沈溯立刻拒絕,“‘赤淵之主’視你為‘最合適的容器’,一旦你主動暴露,它很可能會提前發動攻擊,將你強行吞噬。”

“這是唯一的辦法。”林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抬手按住沈溯的肩膀,“沈溯,我們沒有時間了。與其讓上萬人成為祭品,不如我冒一次險。而且,我相信你,相信蘇曉,你們一定能在我被吞噬前,建立起隔離場。”

蘇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林嵐說得對,這是目前最高效的方案。我可以修改適配介麵的能量分配程式,讓沈溯的能量消耗降低30,同時在林嵐體內植入意識防護程式,延緩‘赤淵之主’的吞噬速度。”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當血月緩緩升起,暗紅色的光芒籠罩整個城市時,沈溯、蘇曉和林嵐已經抵達了舊天文台。天文台的地麵建築早已廢棄,布滿了灰塵與蛛網,而地下則隱藏著一個巨大的能量控製室——這裡就是“赤淵之主”的能量核心所在地。

控製室內,牆壁上布滿了紅色的能量紋路,中央的平台上,一個巨大的水晶容器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容器內漂浮著無數意識虛影,正是那些被吞噬的實驗人員和安全域性行動人員。水晶容器下方,一個黑色的旋渦正在緩緩旋轉,這就是即將開啟的異維度通道。

“開始吧。”林嵐深吸一口氣,走到平台中央,閉上雙眼。她體內的意識防護程式啟動,體表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同時,她額角的紅色紋路變得異常明亮,與水晶容器的光芒遙相呼應。

“赤淵之主,我在這裡。”林嵐的聲音傳遍整個控製室,黑色旋渦的旋轉速度突然加快,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旋渦中傳來,試圖將林嵐吞噬。

“就是現在!”蘇曉大喊道,將修改好的程式傳輸到沈溯手中的適配介麵。

沈溯立刻啟動介麵,將其插入控製室內的能量槽中。他閉上雙眼,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注入介麵,同時感受著林嵐傳遞過來的錨點位置資訊。藍色的能量從介麵中爆發出來,順著牆壁上的紅色紋路蔓延,形成一張巨大的能量網路,覆蓋整個城市。

“隔離場建立中……10……30……”ai助手的電子音在控製室內回蕩,沈溯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汗水順著額頭滴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能量消耗的速度遠超預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

“沈溯,堅持住!”蘇曉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敲擊,試圖進一步優化能量分配,“還有50,錨點已經開始遮蔽,‘赤淵之主’的能量正在減弱!”

黑色旋渦中,突然伸出無數紅色觸手,朝著林嵐抓去。林嵐體表的藍色光膜劇烈閃爍,光膜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它在加速吞噬!”林嵐的聲音帶著痛苦,“沈溯,快!我撐不了多久了!”

沈溯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的意識能量注入介麵。隔離場的能量突然暴漲,藍色的光芒徹底壓製了紅色紋路的光芒。城市中,那些被植入錨點的人紛紛清醒過來,額角的紅色紋路逐漸消失,腦海中的低語也隨之平息。

“70……90……”

就在隔離場即將完全建立的瞬間,黑色漩渦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從漩渦中緩緩浮現——那是“赤淵之主”的本體,一個由無數意識碎片組成的巨大怪物,它的頭部是之前出現過的黑色眼球,身體則是纏繞在一起的紅色觸手。

“渺小的人類,竟敢破壞我的計劃!”“赤淵之主”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憤怒,它揮動觸手,朝著沈溯和蘇曉砸來。

蘇曉立刻啟動控製室內的防禦係統,金屬屏障從地麵升起,擋住了觸手的攻擊。“沈溯,快完成最後一步!”蘇曉大喊道,同時將自己的意識能量注入防禦係統,“我來拖住它!”

沈溯看著即將崩潰的林嵐,看著奮力抵抗的蘇曉,心中湧起一股強大的信念。他突然明白了,人類的意識本質,既不是孤立的個體,也不是被吞噬的集體,而是在危難時刻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的羈絆。這種羈絆所產生的能量,遠比任何熵減或熵增的能量都要強大。

“共生適配介麵,終極模式——意識羈絆場!”沈溯大喊道,按下了最後的啟動按鈕。

適配介麵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這道光不同於之前的藍光或紫光,溫暖而堅定,如同陽光穿透黑暗。白光將沈溯、蘇曉和林嵐包裹在一起,三人的意識在瞬間相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意識共同體。

“這是什麼力量?”“赤淵之主”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它的觸手在白光的照射下開始融化,黑色的身體也在逐漸消散。

“這是人類的羈絆之力。”沈溯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你隻看到了人類意識的能量,卻忽略了意識背後的情感、信任與犧牲。這些東西,纔是人類存在的本質,也是你永遠無法理解的力量。”

白光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控製室,覆蓋了整個城市。黑色旋渦在白光的照射下逐漸收縮,最終消失不見。“赤淵之主”的身體發出淒厲的嘶吼,一點點化為灰燼,飄散在空氣中。水晶容器中的意識虛影被白光釋放出來,化作無數光點,朝著城市的各個方向飛去,重新回歸到那些被吞噬的人體內。

林嵐體表的藍色光膜漸漸消失,額角的紅色紋路徹底褪去,她虛弱地倒在地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蘇曉的防禦係統停止運轉,他癱坐在控製台上,大口喘著粗氣。沈溯的身體也失去了力氣,適配介麵從手中脫落,螢幕上顯示著“隔離場建立完成,錨點清除成功”的字樣。

血月漸漸西沉,黎明的曙光穿透雲層,灑在城市的廢墟上。倖存的市民們走出藏身之處,望著天空中逐漸消散的白光,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那些被吞噬意識的人也紛紛蘇醒,眼神中恢複了清明。

實驗室裡,陳默和其他實驗人員迎了上來,將三人扶到休息區。蘇曉檢查著適配介麵,臉上露出了笑容:“‘赤淵之主’被徹底消滅了,它的能量核心已經崩潰,異維度通道也被永久關閉。而且,意識羈絆場不僅清除了所有錨點,還修複了被損傷的人類意識,沒有造成任何副作用。”

林嵐看著沈溯,眼中充滿了敬佩:“你做到了,沈溯。你不僅保護了人類,還找到了人類意識的真正力量。”

沈溯搖了搖頭,看向蘇曉和林嵐:“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三個人的羈絆,是所有人類的羈絆。沒有你們的信任與犧牲,我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拿起共生適配介麵,介麵上的光芒已經變得柔和,不再有之前的強烈波動。“蘇曉說得對,工具的價值在於是否服務於生命本質。”沈溯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曙光,“這項技術,不再是引發危機的導火索,而是連線人類羈絆的橋梁。它會讓我們明白,個體與集體從來不是對立的,隻有在彼此信任、相互扶持中,人類才能真正走向進化。”

幾天後,城市開始重建。沈溯、蘇曉和林嵐成立了“意識守護聯盟”,將共生適配技術進行了優化改造,用於修複戰爭創傷、連線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安全域性的“赤淵教派”成員被逐一清理,林嵐成為了新的安全域性局長,致力於維護人類的意識安全。

陳默和其他實驗人員則成為了聯盟的核心研究員,他們在蘇曉的帶領下,繼續深入研究意識與維度的關係,試圖找到抵禦異維度威脅的長久之法。

夕陽西下,沈溯站在實驗室的窗前,手中握著共生適配介麵。介麵上,藍光與紫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金光,如同人類意識的光芒。他看著窗外重建中的城市,看著人們臉上的笑容,心中充滿了平靜。

他知道,這場關於意識與存在的戰爭已經結束,但人類的進化之路才剛剛開始。未來,或許還會有新的威脅,新的挑戰,但隻要人類始終堅守彼此的羈絆,保持個體與集體的平衡,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難,在熵增的宇宙中,走出屬於人類自己的熵減之路。

共生適配介麵的金光漸漸內斂,最終變得如同普通的晶片一般,但沈溯知道,它承載的不僅僅是一項技術,更是人類對存在本質的理解,對羈絆之力的信仰。

意識的狩獵遊戲已經結束,而人類的新生,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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