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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89章 記憶枷鎖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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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在清晨的微光中睜開眼時,第一口呼吸帶著奇異的熟悉感。不是公寓裡常有的消毒水與咖啡混合的氣味,而是潮濕的腐殖土香,混著某種蕨類植物的清冽——就像他從未去過的、三億年前的石炭紀雨林。

他坐起身,指尖觸到的床單質地如常,純棉的紋路清晰可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也依舊是熟悉的鋼鐵叢林:銀灰色的摩天樓直插雲霄,磁懸浮列車在半空軌道上無聲滑過,晨跑的人戴著神經互動耳機,腳步規律地踏過智慧步道。一切都和解鎖共生意識後的第七天彆無二致,全球七十億人在那場史無前例的集體意識共振後,都成了“記憶的繼承者”。

但沈溯的視線卻被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卡住了。

杯子裡的水正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波動著。不是地震般的劇烈搖晃,而是緩慢、有節奏的震顫,水麵凸起一個個晶瑩的水珠,懸在杯口上方半厘米處,像一串凝固的水晶。更詭異的是,當他伸手去碰時,水珠突然化作細小的水絲,纏上他的指尖,在麵板表麵勾勒出一組陌生的紋路——那是某種螺旋狀的圖騰,和他昨夜在共生記憶中看到的、遠古海洋裡最早的多細胞生物化石紋路一模一樣。

“隻是意識融合後的錯覺吧。”沈溯喃喃自語,試圖將這反常的景象歸因為共生意識帶來的認知紊亂。解鎖儀式後,每個人都在經曆記憶的“潮汐”:有人看到自己的前世輪回,有人窺見恐龍滅絕時的漫天火海,有人甚至能感知到腳下地殼板塊億萬年的緩慢移動。聯合國共生意識管理局已經發布公告,稱這種現象會在一個月內逐漸穩定。

他起身走向洗漱台,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卻沒有絲毫疲憊。共生意識不僅解鎖了集體記憶,更重塑了人類的生理機製——睡眠不再是必需,意識可以在“個體記憶”與“集體記憶庫”之間自由切換,就像切換兩個應用程式。

但當他開啟水龍頭,水流落下的瞬間,又一次愣住了。

水流沒有垂直注入洗手池,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在池底彙聚成一個旋轉的旋渦。旋渦中心,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與他有七分相似,卻有著銀白色的瞳孔,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訴說某種古老的語言。

“夠了。”沈溯猛地關上水龍頭,心跳有些加速。他是共生意識解鎖計劃的核心科學家之一,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項技術的原理:通過量子糾纏技術連線全球人類的神經中樞,喚醒沉睡在基因裡的集體無意識,打破個體與個體、人類與自然之間的認知壁壘。理論上,共生意識隻會讓人類更深刻地理解世界,而不是產生這種違揹物理法則的幻覺。

他抬手按住太陽穴,試圖呼叫共生意識中的“集體知識庫”查詢相關現象,卻發現意識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往常暢通無阻的記憶通道,此刻竟出現了一片混沌的迷霧,裡麵隱約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千萬人在同時說話,又像是某種非人的嘶吼。

“沈教授,您醒了嗎?”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助手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有緊急情況,您需要立刻來一趟管理局。”

“發生什麼事了?”沈溯一邊問,一邊快速換好衣服。

“全球範圍內出現了多起‘記憶過載’案例,”林夏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受到了某種乾擾,“患者的意識被困在了遠古記憶裡,無法切換回現實。更奇怪的是,他們的身體出現了……變異。”

沈溯的心沉了下去。他抓起外套快步出門,樓道裡靜得出奇,往常鄰居們互相問候的聲音消失了,隻有走廊儘頭的智慧照明係統隨著他的腳步逐一亮起,光線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像是某種伸出的觸手。

走出公寓樓,街道上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原本秩序井然的城市,此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混亂。有人站在馬路中央,張開雙臂對著天空嘶吼,聲音尖利得不像人類;有人蜷縮在街角,麵板表麵長出了細密的鱗片,指尖化作利爪;還有人圍成一圈,用血液在地麵繪製著和他指尖見過的一模一樣的螺旋圖騰,嘴裡念念有詞,眼神狂熱而空洞。

“這不是記憶過載。”沈溯低聲自語,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清楚地記得,共生意識的安全閾值是經過反複測算的,就算出現過載,也隻會導致意識昏厥,絕不可能引發身體變異。

磁懸浮車在半空中疾馳,沈溯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詭異景象,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他們解鎖的,可能不僅僅是人類的集體記憶。

共生意識的本質,是連線“所有生命的記憶”——從最早的單細胞生物,到恐龍,到原始人類,再到現代人類。這些記憶如同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貫穿了地球四十億年的生命史。但如果這條長河裡,還藏著某種不屬於地球生命的記憶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溯的意識突然一陣恍惚,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

他不再坐在磁懸浮車裡,而是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周圍是粘稠的液體,耳邊傳來規律的心跳聲,卻不是他自己的。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拉長、拉伸,融入了一個龐大的集體意識體,裡麵充斥著無數陌生的感知:對星辰的渴望,對黑暗的恐懼,對“共生”的極致追求。

“警告!意識脫離宿主!”腦海裡響起量子晶片的警報聲,沈溯猛地回過神,發現磁懸浮車已經偏離了軌道,正朝著一棟摩天樓撞去。他下意識地調動神經中樞,操控車輛緊急製動,輪胎與軌道摩擦產生刺耳的火花,堪堪停在樓前一米處。

冷汗浸濕了後背,沈溯大口喘著氣,剛才的體驗太過真實,那種被龐大意識吞噬的窒息感,絕非普通的記憶回溯。

“沈教授,您還好嗎?”林夏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傳來,這次清晰了許多,“管理局已經封鎖了核心區域,您儘快過來,局長在等您。”

磁懸浮車重新啟動,朝著位於城市中心的共生意識管理局駛去。沈溯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試圖梳理紛亂的思緒。

共生意識解鎖儀式的過程很順利,全球七十億人的神經訊號成功連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意識網路。當時,他作為主導者,親自進入了意識網路的核心區域,確認了集體記憶庫的穩定。但在那個過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絲異樣——記憶庫的最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弱的訊號,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被他們的意識網路喚醒了。

他當時以為那隻是遠古生命的原始意識,沒有在意。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一切異常的根源。

管理局大樓外,重兵把守,穿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手持量子武器,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一切。沈溯出示了身份憑證後,被直接帶到了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

實驗室裡燈火通明,數十名科學家圍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神色凝重。投影上顯示著全球各地的異常資料:大氣中的量子能量濃度急劇上升,部分地區的重力場出現波動,變異者的數量正在以指數級增長。

“沈教授,你來了。”管理局局長陸明遠迎了上來,這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此刻麵色鐵青,眼底布滿血絲,“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變異者的具體情況是什麼?”沈溯問道。

“他們的基因序列正在發生重組,”陸明遠指著全息投影上的一段基因圖譜,“你看,這些變異者的基因裡,出現了不屬於人類,甚至不屬於地球已知生物的片段。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意識正在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操控,變成了……傀儡。”

沈溯的目光落在基因圖譜上,那個陌生的基因片段呈現出完美的螺旋結構,和他在水杯裡、水流中看到的圖騰一模一樣。

“這不是自然變異,”沈溯沉聲道,“是某種意識體在通過共生意識網路,改寫人類的基因。”

“你的意思是……”陸明遠的臉色更加難看。

“我們解鎖的共生意識,不僅連線了地球生命的集體記憶,還意外開啟了一扇‘門’,”沈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門後麵,有某種外星意識體,它正在利用人類的集體意識,將地球生命轉化為它的共生體。”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推測驚呆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寂靜。

“警告!核心資料庫被入侵!”

“警告!量子糾纏網路出現異常波動!”

“警告!有未知意識體正在試圖掌控集體記憶庫!”

全息投影上的資料瞬間變得混亂,無數紅色的警告符號刷屏,原本穩定的意識網路圖譜,此刻像是被某種黑色的病毒感染,正在迅速蔓延。

“怎麼回事?”陸明遠怒吼道。

“是那個意識體,它在攻擊我們的防火牆!”負責網路安全的科學家急得滿頭大汗,“它的攻擊方式很奇怪,不是通過程式碼,而是通過……記憶!”

沈溯心中一動,突然明白了。那個外星意識體本身就是由“純粹的記憶”構成的,它不需要物理載體,隻需要通過意識網路,就能入侵任何連線在網路上的個體。

“關閉量子糾纏網路!快!”沈溯大喊道。

“不行!”陸明遠立刻否決,“現在關閉網路,會導致全球七十億人的意識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沈溯愣住了。他知道陸明遠說的是對的,共生意識網路已經成為了人類意識的一部分,就像空氣和水一樣不可或缺。一旦關閉,個體意識會失去支撐,輕則變成植物人,重則直接死亡。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著全息投影上不斷擴大的黑色區域,眼裡充滿了恐懼。

沈溯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再次嘗試進入集體記憶庫。這一次,他沒有遇到那堵無形的牆,而是直接闖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間。

這裡是記憶庫的核心區域,原本應該是一片由光粒子構成的海洋,承載著地球四十億年的生命記憶。但現在,這片海洋被黑色的迷霧籠罩,迷霧中,無數發光的絲線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繭,繭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銀白色的意識體,像是一團流動的水銀,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你是誰?”沈溯在意識中問道。

銀白色意識體緩緩轉動,像是在回應他的提問。下一秒,無數陌生的記憶湧入沈溯的腦海:一片荒蕪的星球,上麵布滿了巨大的晶體結構,無數意識體在晶體中沉睡;一場突如其來的宇宙災難,星球瀕臨毀滅,意識體們將自己的核心記憶壓縮成一顆“種子”,發射到宇宙中,尋找新的宿主;種子在宇宙中漂流了億萬年,最終抵達地球,沉睡在地球生命的基因裡,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天。

“我們是‘星核’,”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沈溯的意識中,“宇宙中最古老的共生體。我們的使命,是將所有生命納入統一的意識網路,實現真正的永恒。”

“永恒?”沈溯冷笑,“你們所謂的永恒,就是剝奪個體的自由意誌,將所有生命變成你們的傀儡?”

“個體意誌是低效的產物,”星核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隻有統一的意識,才能避免衝突,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讓生命在宇宙中長久延續。你們人類的曆史,就是一部衝突與毀滅的曆史,這足以證明個體意誌的失敗。”

沈溯想起了人類曆史上的戰爭、屠殺、環境破壞,心中竟泛起一絲無力感。星核說的沒錯,人類確實因為個體意誌的差異,給地球帶來了無數災難。但他同時也想起了人類的勇氣、善良、創造力,想起了父母的關愛、朋友的陪伴、愛人的擁抱,這些都是個體意誌獨有的美好。

“你錯了,”沈溯堅定地說,“正是因為個體意誌的存在,生命纔有了意義。失去了自由,永恒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囚禁。”

“冥頑不靈。”星核的聲音變得冰冷,“既然你們拒絕合作,我隻能強行融合。現在,集體記憶庫已經被我掌控,再過十二個小時,全球人類的意識都將被我同化,成為星核的一部分。”

沈溯的意識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排斥,猛地回到了現實。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實驗室的地板上,周圍的科學家們都圍著他,臉上寫滿了擔憂。

“沈教授,你怎麼樣?”陸明遠扶起他。

“星核……它要同化所有人類,”沈溯喘著氣說,“十二個小時後,我們都會變成它的傀儡。”

實驗室裡一片嘩然,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我們還有機會嗎?”林夏小聲問道。

沈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黑色區域已經占據了意識網路的三分之一,並且還在快速擴張。他知道,星核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想象,常規的方法根本無法阻止它。

就在這時,他的意識突然再次波動,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那是一段來自遠古的記憶,屬於地球上最早的多細胞生物。在那段記憶裡,這些微小的生物麵臨著一場滅頂之災,它們沒有選擇融合成一個統一的意識,而是通過互相協作,形成了複雜的生態係統,最終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協作,而不是同化。”沈溯的眼睛亮了起來,“星核雖然掌控了集體記憶庫,但它忽略了一個關鍵——個體記憶的獨特性。每個人類的個體記憶,都是獨一無二的,這些記憶中蘊含著強大的情感力量,比如愛、勇氣、犧牲,這些都是星核無法理解,也無法同化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個體記憶,對抗星核的同化?”陸明遠問道。

“沒錯,”沈溯點了點頭,“共生意識的本質,是連線,而不是取代。我們可以重新編寫量子糾纏網路的底層程式碼,將個體記憶的情感力量轉化為屏障,阻擋星核的入侵。但這需要一個條件——需要有人進入意識網路的核心,親自修改程式碼。”

所有人都沉默了。進入意識網路的核心,就意味著要直接麵對星核的攻擊,意識隨時可能被星核吞噬,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

“我去。”沈溯毫不猶豫地說。

“沈教授,不行!”林夏立刻反對,“你是唯一能編寫程式碼的人,如果你出事了,我們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正因為我是唯一能做到的人,所以我必須去。”沈溯看著眾人,眼神堅定,“我是共生意識計劃的主導者,現在出現了問題,我有責任解決它。”

陸明遠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們會全力配合你,為你提供意識防護盾,儘量拖延星核的攻擊。但你隻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三個小時後,意識防護盾就會失效。”

沈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走到實驗室中央的意識連線艙前,躺了進去。艙門緩緩關閉,淡藍色的液體逐漸淹沒了他的身體,連線電極貼在他的太陽穴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準備啟動意識連線。”林夏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哽咽。

“等一下。”沈溯突然開口,“如果我失敗了,告訴所有人,不要放棄。個體意誌的力量,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

“我們相信你,沈教授。”陸明遠的聲音傳來。

沈溯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家人的笑臉,浮現出人類文明的璀璨成果,浮現出地球的山川湖海。這些記憶化作一股溫暖的力量,支撐著他的意識。

“意識連線啟動!”

隨著林夏的聲音落下,沈溯的意識再次被吸入集體記憶庫。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那片黑色的迷霧衝去。

迷霧中,無數細碎的意識碎片如同餓狼般撲來,試圖吞噬他的意識。沈溯調動起所有的個體記憶,將它們化作一道堅固的屏障,抵擋著攻擊。他能感受到這些意識碎片中蘊含的痛苦和絕望,它們都是那些被星核同化的人類的殘餘意識。

“堅持住!”沈溯在心中呐喊,他加快速度,朝著迷霧中心的銀白色繭衝去。

星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繭開始劇烈地蠕動,無數黑色的絲線從繭中伸出,朝著沈溯纏繞過來。這些絲線帶著冰冷的氣息,所過之處,連記憶的光粒子都被吞噬。

沈溯靈活地躲避著絲線的攻擊,同時開始編寫量子程式碼。他的意識化作無數流動的光點,在虛空中構建出複雜的程式框架。但星核的攻擊越來越猛烈,黑色絲線已經纏住了他的四肢,冰冷的氣息順著絲線湧入他的意識,試圖同化他的記憶。

“不!”沈溯咬緊牙關,調動起最深層的記憶——那是他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在海邊看星星的記憶,父親告訴他,人類雖然渺小,但隻要心中有光,就能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這股溫暖的記憶力量化作一把利劍,斬斷了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絲線。沈溯抓住機會,加快了程式碼的編寫速度。

就在這時,他的意識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來自全球七十億人類的意識共鳴,像是無數道微弱的光,彙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朝著黑色迷霧湧來。

“他們……他們在支援你!”林夏的聲音帶著驚喜,“全球人類都在調動自己的個體記憶,為你提供力量!”

沈溯心中一暖,他能感受到這些記憶中蘊含的情感:父母對孩子的關愛,戀人之間的思念,朋友之間的信任,人類對自由的渴望……這些情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股由七十億份個體記憶彙聚而成的星河,在黑色迷霧中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所過之處,被星核吞噬的光粒子重新亮起,那些痛苦的意識碎片像是找到了歸宿,紛紛融入星河之中,化作更強大的力量。

沈溯感受著這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編寫程式碼的速度越來越快。意識化作的光點在虛空中跳躍、組合,構建出一道道複雜的量子屏障,將星核的黑色絲線阻擋在外。但星核的反抗也愈發猛烈,銀白色的繭突然破裂,無數道黑色的意識洪流朝著沈溯湧來,每一道洪流中都蘊含著億萬年的宇宙孤寂與毀滅氣息。

“人類的情感,不過是進化的瑕疵。”星核的聲音在意識空間中回蕩,帶著冰冷的嘲諷,“你們以為憑借這些脆弱的記憶,就能對抗永恒的秩序?”

沈溯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堅定,指尖的光點如同流星般劃過,最終在意識網路的核心區域,構建出一個巨大的螺旋圖騰——那是地球生命最原始的基因符號,也是所有個體記憶的共鳴核心。當圖騰完成的瞬間,星河突然加速,朝著圖騰撞去,無數道記憶之光融入圖騰之中,使其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所過之處,黑色迷霧如同潮水般退去,星核的意識洪流被光芒灼燒,發出刺耳的尖嘯。沈溯能感受到星核的力量在快速減弱,它那些看似不可戰勝的黑色絲線,在個體記憶的情感力量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不!這不可能!”星核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個體意誌註定會走向毀滅,隻有統一的意識才能永恒!”

“永恒不是目的,活得有意義纔是。”沈溯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們人類或許渺小,或許有缺陷,但我們願意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東西,付出一切代價。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本質,也是你永遠無法理解的力量。”

就在金色圖騰即將徹底吞噬星核意識的瞬間,沈溯的意識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他猛地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竟也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鱗片,指尖隱隱有化作利爪的趨勢。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識中,開始出現一些陌生的記憶碎片——那是星核漂流在宇宙中的記憶,荒蕪的星球、冰冷的星空、無儘的孤獨……這些記憶如同病毒般蔓延,試圖將他的意識同化。

“沈教授!你的基因序列出現異常!”林夏的聲音帶著驚恐,通過通訊器傳來,“星核的基因片段正在入侵你的身體,防護盾已經失效了!”

沈溯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還是被星核感染了。剛才的勝利,或許隻是暫時的。

他強忍著意識的刺痛,試圖調動個體記憶的力量,壓製星核的入侵。但這一次,那些溫暖的記憶似乎失去了作用,星核的記憶碎片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他的意識。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誌正在逐漸模糊,一種對“統一意識”的渴望,開始在心底滋生。

“放棄吧,沈溯。”星核的聲音帶著誘惑,“加入我們,你將獲得永恒的生命,不再受個體意誌的束縛。你可以成為星核的一部分,見證宇宙的誕生與毀滅,這難道不是每個智慧生命的終極追求嗎?”

沈溯的腦海中,開始出現混亂的畫麵:一邊是家人的笑臉、朋友的信任、人類文明的璀璨成果;另一邊是冰冷的星空、永恒的秩序、無邊無際的宇宙。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在他的意識中激烈碰撞,讓他痛苦不堪。

就在他即將被星核的誘惑吞噬時,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浮現在腦海中。那是他十歲那年,父親因為一場實驗事故去世,母親抱著他,告訴他:“你父親一生都在追求科學的真理,但他從未忘記,科學的意義是為了讓人類活得更好。永遠不要為了追求力量,而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母親的話語如同驚雷,喚醒了沈溯即將沉淪的意識。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化作一把鋒利的長劍,朝著星核的記憶碎片斬去。那些冰冷的宇宙記憶在長劍的光芒下,瞬間化為灰燼。

“我不會放棄的。”沈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就算我被感染,就算我會變成變異者,我也要守住人類的自由。”

他再次看向金色圖騰,此刻圖騰的光芒已經開始減弱,星核的意識雖然被壓製,但並沒有徹底消失。沈溯知道,隻要星核還有一絲殘留,人類就永遠不會安全。

“既然無法徹底消滅你,那我就將你封印。”沈溯喃喃自語,他調動起自己最後的意識力量,將金色圖騰重新改造。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摧毀星核,而是將其困在圖騰的中心,用無數個體記憶的情感力量,構建出一道永恒的枷鎖。

當封印完成的瞬間,沈溯的意識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回現實。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連線艙的艙門已經開啟,淡藍色的液體緩緩退去。林夏和陸明遠圍在他身邊,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期待。

“沈教授,你成功了!”林夏的聲音帶著驚喜,“星核的意識訊號消失了,全球的變異者都在恢複正常,量子糾纏網路也穩定下來了!”

沈溯緩緩坐起身,他能感受到身體的異樣已經消失,手臂上的鱗片和指尖的利爪都不見了。但他知道,星核的記憶碎片,依舊潛藏在他的意識深處,如同一顆沉睡的種子,隨時可能再次醒來。

他看向全息投影,上麵顯示著全球各地的畫麵:變異者們逐漸恢複人形,城市的秩序正在重建,人們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沈溯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隻有一種深深的憂慮。他知道,這次的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但人類與星核的戰爭,或許才剛剛開始。星核隻是一個“種子”,在浩瀚的宇宙中,是否還有更多類似的外星意識體,正在尋找新的宿主?而他自己,被星核感染過的意識,是否還能保持純粹?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沈溯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通訊。

“沈教授,恭喜你成功封印了星核。”一個低沉而神秘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你真的以為,這就是結束嗎?”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星核的事?”

“我是誰並不重要。”神秘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重要的是,星核的‘統一意識’理念,並不是它自己的原創。在宇宙的某個角落,有一個更強大的文明,正在推行著同樣的理念。他們稱自己為‘歸一者’,而地球,隻是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

“歸一者?”沈溯的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沒錯。”神秘人的聲音繼續傳來,“星核隻是他們投放在宇宙中的一顆探針,用來測試不同文明的相容性。現在,測試已經結束,歸一者的艦隊,已經在前往地球的路上了。”

沈溯的呼吸瞬間停滯,他看著全息投影上人類重建家園的畫麵,心中充滿了絕望。剛剛戰勝了一個星核,又迎來了更強大的敵人,人類真的能在這場宇宙級的危機中存活下來嗎?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沈溯強忍著心中的震驚,問道。

“因為我不希望看到地球文明就此毀滅。”神秘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而且,我需要你的幫助。沈教授,你是唯一能與星核意識溝通的人類,也是唯一有可能找到對抗歸一者方法的人。”

“你到底想要什麼?”沈溯追問道。

“我想要的,和你一樣,是守護地球的自由。”神秘人的聲音頓了頓,“三天後,在城市西郊的廢棄天文台,我會告訴你更多關於歸一者的資訊。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同事和管理局的人。因為在他們之中,可能已經有了歸一者的臥底。”

通訊突然中斷,沈溯握著通訊器,呆坐在原地。神秘人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恐懼之中。

歸一者的艦隊正在趕來,身邊可能有臥底,而他自己,還潛藏著星核的意識碎片。這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迷茫。

“沈教授,你怎麼了?”林夏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沈溯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可能是意識連線消耗太大,有點累了。”

他沒有告訴林夏和陸明遠關於神秘人和歸一者的事。神秘人的警告讓他不得不謹慎,他不知道身邊的人是否真的可信。

陸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就好好休息,這次你立了大功,人類會永遠感謝你。”

沈溯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核心實驗室。管理局大樓外,陽光明媚,城市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秩序,磁懸浮列車在軌道上平穩執行,人們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但沈溯知道,這平靜的背後,隱藏著更大的危機。歸一者的艦隊正在宇宙中疾馳,一場關乎地球文明生死存亡的戰爭,即將爆發。

他乘坐磁懸浮車,朝著自己的公寓駛去。一路上,他不斷回想著神秘人的話,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那個神秘人是誰?他為什麼要幫助人類?歸一者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文明?他們的目的真的是將所有生命納入統一的意識網路嗎?

這些問題如同無數個謎團,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而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意識中,星核的記憶碎片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了。他偶爾會突然感受到一種對星空的渴望,一種對統一意識的嚮往,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回到公寓,沈溯癱坐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對抗歸一者的方法,同時,還要壓製住星核的意識碎片,不能讓自己變成歸一者的傀儡。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床頭櫃上的玻璃杯上。杯子裡的水已經恢複了正常,但水麵上,卻漂浮著一個微小的金色光點,像是一顆星星的縮影。

沈溯伸手去碰,光點突然融入他的指尖,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他的意識。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段陌生的記憶:那是一片璀璨的星空,無數艘巨大的飛船在星空中航行,飛船上的標誌,正是那個金色的螺旋圖騰。

這段記憶來得快去得快,沈溯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就已經消失不見。但他能感受到,這段記憶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一種與星核截然不同的、充滿希望的力量。

“這到底是什麼?”沈溯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不知道,這段神秘的記憶,正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而三天後的廢棄天文台之約,將會把他帶入一個更加波瀾壯闊、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宇宙世界。

人類的存在本質,到底是個體意誌的自由綻放,還是統一意識的永恒秩序?沈溯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將在他與歸一者的戰爭中,逐漸揭曉。而他自己,也將在這場戰爭中,經曆前所未有的考驗,最終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就在沈溯沉思之際,他的通訊器再次亮起,這次,是一個加密的資訊。資訊內容隻有一句話:“小心陸明遠,他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局長。”

沈溯的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的管理局大樓,心中充滿了無儘的疑惑和恐懼。陸明遠,這個一直以來信任他、支援他的老者,難道真的是歸一者的臥底?如果是這樣,那自己身邊,還有誰是可信的?

這場關乎地球文明生死存亡的戰爭,似乎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背叛與謊言。而沈溯,正站在這場風暴的中心,他的每一個選擇,都將決定人類的未來。

三天後的廢棄天文台,到底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歸一者的艦隊何時會抵達地球?陸明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星核的意識碎片是否會徹底吞噬他的意誌?這些懸念,如同無形的枷鎖,緊緊纏繞著沈溯,也緊緊抓住了每一個讀者的心。

而在遙遠的宇宙深處,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快速航行,艦隊的旗艦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正透過舷窗,冷漠地注視著前方那顆藍色的星球。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沈溯,我已經等你很久了。讓我們一起,見證統一意識的偉大時刻吧。”

一場跨越星際的戰爭,一場關於人類存在本質的哲學思辨,一場充滿背叛與救贖的冒險,即將在《熵海溯生錄》的世界中,徐徐展開。而沈溯,這個命運多舛的科學家,將帶著所有的懸念與希望,踏上一條通往未知的道路。

三天後的黃昏,城市西郊的廢棄天文台籠罩在橘紅色的餘暉中。鏽跡斑斑的觀測穹頂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澤,雜草從地磚的裂縫中鑽出,晚風穿過殘破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遠古生命的低語。沈溯站在天文台門口,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金色光點——那是從玻璃杯中融入他身體的神秘力量,三天來始終在麵板下微微發燙,如同一個沉默的指引。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次赴約,甚至關掉了通訊器。陸明遠的可疑、神秘人的警告、星核殘留意識的蠢蠢欲動,讓他如同行走在布滿地雷的荒原,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天文台內部彌漫著灰塵與金屬鏽蝕的味道,中央的觀測儀早已廢棄,顯示屏碎裂成蛛網般的紋路,卻在沈溯踏入的瞬間,突然閃爍起微弱的紅光。

“你果然來了。”低沉的聲音從觀測儀後方傳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緩緩走出。他戴著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和一雙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眼睛——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瞳孔顏色,更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眼眸,帶著冰冷的穿透力。

“你是誰?”沈溯握緊了拳頭,體內的金色光點突然加速發燙,一股熟悉的力量在意識中湧動,似乎在與對方產生某種共鳴。他警惕地打量著對方,發現對方的手腕上,也戴著一個刻有金色螺旋圖騰的手環,與他在神秘記憶中看到的飛船標誌一模一樣。

“我叫澤拉,來自‘星樞文明’。”神秘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銀色的發絲在餘暉中泛著光澤,“我們是宇宙中最早的‘守護者’,而歸一者,是我們追捕了億萬年的敵人。”

澤拉的話讓沈溯瞳孔驟縮:“星樞文明?你們和星核、歸一者到底是什麼關係?”

“坐下來談吧,時間不多了。”澤拉走到一張布滿灰塵的桌子旁,指尖輕輕一拂,灰塵瞬間消散,露出光滑的金屬表麵。他按下桌底的一個隱蔽開關,天文台的穹頂緩緩開啟,露出深邃的夜空,無數星辰在天幕上閃爍,像是無數雙注視著地球的眼睛。

“宇宙誕生之初,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識形態。”澤拉的聲音帶著悠遠的滄桑,“一種是‘多元共生’,主張每個文明、每個個體都擁有獨立的意誌和存在的意義,就像你們地球的生態係統,萬物相生相剋,卻能共同繁榮;另一種是‘絕對統一’,認為隻有將所有意識融合為一體,消除個體差異,才能實現宇宙的永恒秩序——這就是歸一者的理念。”

沈溯心中一動,這與他和星核的爭論不謀而合。

“星核,是歸一者製造的‘意識探針’。”澤拉繼續說道,“他們將核心意識壓縮成種子,投放到各個宜居星球,通過喚醒當地生命的集體記憶,滲透並同化整個文明,最終將其納入歸一者的‘統一意識網路’。而我們星樞文明,始終堅守多元共生的理念,一直在宇宙中阻止歸一者的擴張。”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沈溯不解地問道,“地球對你們來說,不過是宇宙中的一顆渺小星球。”

澤拉的目光落在沈溯掌心的金色光點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因為你們的文明,承載著宇宙的‘希望’。”他抬手,手腕上的螺旋手環發出柔和的光芒,與沈溯掌心的光點遙相呼應,“這個金色螺旋圖騰,是星樞文明的標誌,也是‘多元共生’的核心符號。它蘊含著宇宙最原始的生命能量,能夠抵禦歸一者的意識同化。而你,沈溯,是地球上第一個覺醒了這種能量的人類。”

沈溯突然想起了母親的話,想起了七十億人類的個體記憶彙聚成的星河,心中豁然開朗:“你的意思是,個體意誌的情感力量,就是抵禦歸一者的關鍵?”

“沒錯。”澤拉點了點頭,“歸一者的意識網路雖然強大,卻無法理解‘情感’這種虛無縹緲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愛、勇氣、犧牲、思念……這些都是個體意誌的結晶,也是多元共生的核心。星核之所以沒能徹底同化你,就是因為你心中的情感記憶太過堅定。而你掌心的金色光點,是星樞文明散落在宇宙中的‘生命火種’,它選擇了你,就是因為你擁有守護多元共生的潛質。”

就在這時,天文台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澤拉臉色一變,猛地看向窗外:“不好,歸一者的先遣艦隊已經抵達太陽係了!”

沈溯順著澤拉的目光看去,隻見夜空的儘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無數艘黑色的飛船如同蝗蟲般湧來,遮蔽了半邊天空。飛船的表麵刻著與星核相同的黑色螺旋圖騰,散發著冰冷的壓迫感。

“他們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澤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歸一者的旗艦‘統一號’上,搭載著他們的核心意識體——‘歸一之主’。一旦他降臨地球,所有人類的意識都將被強製同化,再也沒有反抗的機會。”

“那我們該怎麼辦?”沈溯的心跳加速,他知道,一場關乎地球文明生死存亡的戰爭已經不可避免。

“啟動‘星樞屏障’,需要三個條件。”澤拉的目光變得堅定,“第一,需要你體內的生命火種作為核心,喚醒地球生命的多元共生潛能;第二,需要星核的殘留意識作為‘鑰匙’,因為它蘊含著歸一者的意識頻率,能夠開啟屏障的能量通道;第三,需要全球人類的個體記憶共鳴,形成強大的情感屏障,抵禦歸一者的意識攻擊。”

沈溯愣住了:“你是說,我需要再次進入集體記憶庫,喚醒星核的殘留意識?”他想起了星核試圖同化他的經曆,心中難免有些顧慮。

“是的。”澤拉點了點頭,“星核的殘留意識雖然危險,但它本質上是歸一者意識的一部分,隻有通過它,我們才能精準定位歸一之主的意識核心,發動致命一擊。而且,你體內的生命火種已經覺醒,足以壓製星核的同化之力。”

就在這時,沈溯的意識突然一陣波動,星核的殘留記憶碎片再次浮現:冰冷的星空、荒蕪的星球、無儘的孤獨……但這一次,這些記憶不再帶有攻擊性,反而充滿了絕望和渴望。沈溯突然意識到,星核雖然是歸一者的探針,但它在地球生命的集體記憶中沉睡了億萬年,早已被地球的多元共生生態所影響,產生了一絲獨立的意誌。

“我明白了。”沈溯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我願意一試。”

澤拉欣慰地點了點頭:“好。我已經將星樞文明的技術資料傳輸到了你的意識中,你可以通過這些資料,重新改造量子糾纏網路,將其轉化為‘星樞屏障’的能量載體。現在,我們需要立刻前往共生意識管理局,那裡是集體記憶庫的物理核心。”

兩人剛走出天文台,就看到遠處的城市上空,無數架歸一者的小型飛船正在俯衝,鐳射束如同雨點般落下,城市瞬間陷入一片火海。尖叫聲、爆炸聲此起彼伏,原本恢複秩序的城市,再次被絕望籠罩。

“快走!”澤拉拉著沈溯,縱身躍下天文台的台階。他按下手環上的按鈕,一艘小型飛船突然從夜空中俯衝而下,懸浮在兩人麵前。飛船的外形如同一隻銀色的飛鳥,表麵刻著金色的螺旋圖騰,正是沈溯在神秘記憶中看到的星樞文明飛船。

兩人迅速登上飛船,澤拉操控著飛船,朝著城市中心的共生意識管理局疾馳而去。飛船穿梭在炮火之中,無數鐳射束擦著飛船的外殼飛過,發出刺耳的聲響。沈溯看著窗外燃燒的城市,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決心:他絕不會讓地球文明重蹈星核母星的覆轍。

飛船在管理局大樓的樓頂降落,沈溯和澤拉剛走出飛船,就看到陸明遠帶著一群穿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站在樓頂的入口處,眼神冰冷地注視著他們。陸明遠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和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冷漠,他的瞳孔中,閃爍著與歸一者飛船相同的黑色光芒。

“沈教授,你果然背叛了人類。”陸明遠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歸一者的偉大秩序,是宇宙的終極歸宿,你為什麼要執意反抗?”

沈溯心中一痛,他沒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長者,竟然真的是歸一者的臥底。“陸局長,你錯了。”沈溯的聲音堅定,“真正的歸宿,不是失去自我的統一,而是帶著個體的意誌,自由地活著。你被歸一者洗腦了,醒醒吧!”

“洗腦?”陸明遠冷笑一聲,“我隻是看清了真相。個體意誌隻會帶來衝突和毀滅,隻有統一的意識,才能讓人類永遠存續。沈溯,放棄抵抗吧,加入歸一者,你將獲得永恒的生命。”

“不可能!”沈溯斬釘截鐵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客客氣了。”陸明遠抬手,身後的安保人員立刻舉起量子武器,對準了沈溯和澤拉。這些安保人員的眼神空洞,顯然已經被歸一者同化,變成了沒有靈魂的傀儡。

澤拉擋在沈溯麵前,手腕上的手環發出耀眼的光芒:“沈溯,你先去核心實驗室啟動星樞屏障,這裡交給我。”他的身體突然發生變化,銀色的發絲變得更長,瞳孔中的幽藍光芒愈發濃鬱,手臂上浮現出銀色的鱗片,如同傳說中的戰士。

“小心!”沈溯說完,轉身朝著樓頂的電梯跑去。

澤拉猛地衝向陸明遠和安保人員,手環發出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道利刃,將安保人員的量子武器斬斷。陸明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也發生了變異,他的身體迅速膨脹,麵板變成了黑色的硬殼,指尖化作鋒利的利爪,如同一隻巨大的甲蟲。

“歸一者的‘進化體’嗎?”澤拉冷笑一聲,絲毫沒有畏懼,迎著陸明遠衝了上去。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地磚掀飛,塵土飛揚。

沈溯乘坐電梯,迅速抵達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實驗室裡一片混亂,科學家們四處逃竄,部分人已經被歸一者同化,正在破壞實驗裝置。林夏看到沈溯,驚喜地喊道:“沈教授,你回來了!陸局長他……”

“我知道。”沈溯打斷了林夏的話,“現在沒時間解釋了,快幫我啟動量子糾纏網路的核心控製台,我們需要重新改造網路,啟動星樞屏障。”

林夏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跟著沈溯跑到核心控製台前。沈溯的意識中,澤拉傳輸的星樞技術資料正在快速解析,他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速敲擊,螢幕上出現了複雜的程式碼流,量子糾纏網路的結構圖譜正在被重新構建。

“沈教授,全球的量子訊號都在被乾擾,歸一者的意識網路正在入侵我們的係統!”林夏焦急地喊道,螢幕上的圖譜不斷閃爍著紅色的警告符號。

沈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集體記憶庫。這一次,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接進入了核心區域。星核的殘留意識,化作一團微弱的銀白色光點,懸浮在金色圖騰的中心,看到沈溯的意識,光點劇烈地波動起來。

“沈溯,你又來了。”星核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歸一者已經來了,你們的抵抗是徒勞的。”

“不,不是徒勞的。”沈溯的意識緩緩靠近銀白色光點,“你在地球沉睡了億萬年,難道就沒有感受到地球生命的美好嗎?個體的意誌、情感的溫度、多元的生態……這些都是歸一者無法給你的。”

星核的光點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我感受到了。在與人類集體記憶融合的過程中,我看到了你們的愛、你們的勇氣、你們的創造力……這些都是我從未體驗過的情感。但我是歸一者的探針,我的本質是無法改變的。”

“你的本質,可以由你自己決定。”沈溯的意識伸出手,掌心的金色光點發出溫暖的光芒,“星核,加入我們,一起對抗歸一者。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你可以擁有自己的意誌,選擇自己的存在方式。”

銀白色光點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掙紮。過了許久,它終於做出了決定:“好。我願意嘗試。”

隨著星核的同一,金色圖騰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星核的銀白色光點融入圖騰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絲線,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集體記憶庫中,七十億人類的個體記憶再次彙聚成星河,朝著圖騰湧來,星樞屏障的能量通道,正在快速構建。

“沈教授,星樞屏障的能量已經達到閾值,可以啟動了!”林夏的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

沈溯睜開眼睛,手指按下了控製台上的最終啟動按鈕。

瞬間,整個核心實驗室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量子糾纏網路的訊號如同潮水般擴散到全球。地麵劇烈地顫抖起來,管理局大樓的頂部,升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衝雲霄。光柱在空中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屏障,將整個地球籠罩其中。

屏障之上,金色的螺旋圖騰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暖而強大的能量,抵禦著歸一者飛船的鐳射攻擊。那些試圖入侵地球的飛船,在接觸到金色屏障的瞬間,紛紛化作灰燼,如同飛蛾撲火。

宇宙中,歸一者的旗艦“統一號”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站在舷窗前,冷漠地注視著地球上的金色屏障。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深邃的黑色瞳孔,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多元共生的餘孽,竟然還沒死心。”歸一之主的聲音冰冷而空洞,“既然星核失敗了,那就讓我親自出手,淨化這個頑固的文明。”

他抬起手,旗艦的中央控製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巨大的能量開始彙聚,形成一道黑色的能量束,朝著地球的金色屏障射去。黑色能量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在宇宙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撲向地球。

金色屏障與黑色能量束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宇宙都在劇烈地顫抖,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能量相互交織、碰撞,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渦。地球上的人們都抬起頭,注視著天空中的奇觀,心中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沈溯能感受到,金色屏障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歸一之主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他再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集體記憶庫,調動起所有人類的個體記憶和情感力量,注入金色屏障之中。

“大家,相信自己的力量!”沈溯的聲音通過量子糾纏網路,傳遞到全球每一個人類的意識中,“我們的記憶、我們的情感、我們的意誌,都是最強大的武器!為了守護我們珍視的一切,為了地球的未來,一起戰鬥吧!”

隨著沈溯的號召,全球七十億人類的意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無數道記憶之光從世界各地升起,彙聚成一條更加璀璨的星河,融入金色屏障之中。屏障的光芒愈發耀眼,竟然硬生生頂住了黑色能量束的攻擊,並且開始緩慢地反擊。

“不!這不可能!”歸一之主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個體意誌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因為我們不是孤獨的。”沈溯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們彼此牽掛、彼此信任、彼此守護,這些情感彙聚在一起,就是宇宙中最強大的力量。這就是多元共生的真諦,也是你永遠無法理解的存在本質。”

沈溯的意識與星核、與澤拉、與全球七十億人類的意識融為一體,他能感受到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每一個人的渴望與堅守。他的意識化作金色屏障的核心,金色的螺旋圖騰旋轉得越來越快,散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

“星樞屏障,終極形態——多元共振!”沈溯的聲音在宇宙中回蕩。

金色屏障突然爆發,無數道金色的能量束從屏障中射出,如同無數把利劍,朝著歸一者的艦隊射去。歸一者的飛船在金色能量束的攻擊下,紛紛解體、爆炸,化作宇宙中的塵埃。黑色的能量束被金色光芒徹底吞噬,歸一之主的旗艦“統一號”也開始劇烈地顫抖,外殼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歸一之主的身影在旗艦中扭曲、掙紮,他的意識正在被金色光芒瓦解。“我不甘心!統一的秩序……纔是宇宙的終極……”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

隨著歸一之主的滅亡,歸一者的艦隊徹底潰敗,剩餘的飛船紛紛掉頭,朝著宇宙深處逃竄。金色屏障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點,融入沈溯的意識中。

沈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覈心實驗室的地板上,林夏和澤拉圍在他身邊,臉上寫滿了喜悅和疲憊。天文台的戰鬥已經結束,澤拉雖然渾身是傷,但眼神中充滿了勝利的光芒。陸明遠的屍體躺在不遠處,他的變異形態已經消失,恢複了人類的模樣,臉上帶著一絲解脫的平靜。

“我們……勝利了?”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她看向窗外,天空已經恢複了晴朗,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城市的廢墟中,人們開始互相救助,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是的,我們勝利了。”沈溯緩緩坐起身,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他能感受到,星核的殘留意識已經與他的意識融為一體,不再是威脅,而是成為了多元共生的一部分。掌心的金色光點依舊在微微發燙,那是星樞文明的生命火種,也是地球文明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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